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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直视他的目光。半晌过后,隋英转头问简隋英,“这你就同意了?” “不然呢?”简隋英挑了挑眉,“大姨跟姨夫都不说什么了,我还管那么多干吗?反正他生孩子又不跟我姓,我操那个心干什么。” 隋英冷哼一声,板着脸不再说话。 屋内的气氛总算是和缓下来一些,看到隋英脸色终于不再像最初那么难看,简隋英估计他的火应该也发的差不多了。他倒不是真的为了看俞风城挨骂才一直不出声,只不过谁让这混小子当初非得招惹他弟弟,还拐得白新羽不跟女孩儿好了,就非跟他这么一个秃小子跑,让他挨几句骂发泄一下隋英憋闷的怒火,也不算多委屈。 简隋英清了清嗓子,跟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儿的俞风城大概解释了一下家里的情况。俞风城难掩惊讶地睁大了眼睛,看着仍旧愤愤不平没有好脸的隋英,心里咯噔一下,感觉讨好大舅哥这件事儿突然就被加大了难度。 这会儿白新羽可不敢再去撞枪口,只能偷偷摸摸跟俞风城挤挤眼睛,用眼神儿问他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 又是好几天没见到人,俞风城这会儿别提有多惦记白新羽了。他冲着白新羽咧嘴一笑,刚想用口型告诉他说想他了,就被隋英冷声打断,“少在我跟前眉来眼去的,看见就让人烦,滚一边儿去。” 白新羽赶紧噤声,他缩了缩脖子,赖皮地抱住隋英的胳膊,撒娇着哼道,“哥,你别生气了,我俩现在真的挺好的。其实男的女的说白了不都是找个喜欢的人一起过日子吗,我喜欢他,只喜欢他。” 白新羽拖长了语调,旁边简隋英听得露出一脸恶心的表情,翻了个白眼站起来走人了。隋英表情阴沉不说话,可是他心里其实比谁都明白,这个白新羽并不归他管,他也没什么资格跟这儿发脾气。可是一想到他从小看到大的弟弟居然让人掰弯了,而他还被蒙在鼓里,他就忍不住心里的怒火,一边儿生气,一边儿又很难受。 白新羽就没那么多复杂的想法了,对他来说,别管是哪个世界的简隋英,那都是他哥。看到他哥不高兴,他就想撒娇耍赖,给他哥哄开心为止。 白新羽跟隋英这儿腻腻歪歪说了半天,好不容易看他哥态度有缓,脸色也不再像最初那样凝重,他心里也放松下来,嬉笑着跟他哥道,“哥,其实我跟俞风城也就和你跟李玉一样的,你俩能这么安安稳稳、甜甜蜜蜜地过日子,那我们两个指定也行。” 谁知道他这话才一说出口,他哥立马就没了表情。 旁边的李玉听见后额角不由得一跳,心想白新羽这可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去他妈的李玉,他怎么样跟我有什么关系。”隋英咬牙切齿,刚放轻的心情又阴云密布起来。 白新羽听他骂的一愣,“怎么回事儿?哥,你俩没在一起啊?” “在一起个屁。”隋英不想多说他俩的事儿,他抬头看了一眼旁边欲言又止的李玉,没好气地哼了一声,“他看不上我,真是瞎了他的狗眼。” “操,什么意思,李玉竟然敢看不上你?”白新羽一听这个哪儿还能干,“他傻逼吧!哥,咱不要他了。” 俞风城看见李玉的脸肉眼可见黑了下来,哭笑不得地拽了拽白新羽的后脖颈子。 “哎,俞风城,你拉我干吗?” “咳。”俞风城努了努嘴,示意他说话注意点儿。 白新羽一抬头,正对上李玉眯着眼望过来的视线,登时背后一凉,赶紧找补了几句,“我是说另一个李玉,另一个不识好歹的……” 李玉叹了口气,虽然心里有些不痛快,但也没法说什么。 在知道了两边世界发生的事情并不完全一样之后,白新羽就开始缠着隋英一个劲儿的问东问西,好像不把另一边儿发生的事情搞清楚就誓不罢休,吵得隋英头都大了,几次发火想赶人。可是这些年白新羽的脸皮也不是白练的,他死乞白赖粘人起来,隋英真是拿他一点儿办法都没有。 最后俞风城和白新羽都留在了简隋英这儿吃午饭,一屋子人热闹的劲头都快赶上过年了。 只是他们在餐厅吵吵闹闹的吃饭时,谁也没有注意到,隋英放在客厅沙发上的手机突然亮了一下,一直无信号的屏幕右上角突然蹦出联网的标记,几秒种后,几十条短信和未接来电一股脑地涌了进来,疯狂在屏幕上刷成一片。 [李玉:你之前订的东西寄到我这里来了,我明天拿给你,顺便把钥匙还给你。] [李玉:我到楼下了,你没在家?] [李玉:打你电话怎么一直没人接,你去哪儿了?] [李玉:简隋英,我们都是成年人了,好聚好散不行吗。能不能别玩这套,这样你觉得有意思吗?] [李玉:梁姐说你一直没去公司,你到底去哪儿了?] [李玉:简隋英,你差不多也够了吧。你是几岁的小孩子吗,不开心就闹失踪,你闹给谁看的?] [李玉:东西我给你放客厅茶几上了,你回来自己整理一下。] [李玉:你到底去哪儿了?] [李玉:简隋英,你他妈到底在哪里,给我回电话!] …… …… 接连蹦出的未读短信刷屏似的一条接着一条,手机屏幕反复闪烁,拥挤进来的方块字体就像是手机另一头发件人的情绪一样,越来越暴躁,越来越不安。 而此时的餐厅里却热闹非凡,两个简隋英毫不客气地一起挤兑俞风城,白新羽夹在中间,既心疼老公,又不敢得罪他哥,李玉一脸浅笑,毫无心理负担地看着热闹。 几分钟之后,沙发上的手机再次亮起,屏幕右上角的信号闪了几下,像是错位的链接被迫断开,手机突然变回到之前的无信号状态。随着这道信号源的消失,刚刚涌进来的短信和未接来电也一齐消失在了手机屏幕上。 隋英的手机静静地躺在沙发上,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 另一边的李玉终于发现他的简隋英不见了嘿嘿嘿…… 12> 自打白新羽知道自己多了一个哥之后就开始频繁地往简隋英家跑,特种部队的非凡经历让他自认为还是见过一些市面的,可是即便是再有见识,跟另一个“平行世界”的人碰面这种事儿,估计绝大多数人也只有在小说或者电影里才能遇到。 一开始的时候,隋英还挺有耐心。他们哥儿俩从小就亲,这个表弟更是他从小管到大的,所以虽然不是同一个白新羽,但是刻在骨子里的亲昵是骗不了人的,无论在哪个世界都一样,更何况,一在他身边儿待着,俞风城就少不了要收敛一些。隋英虽然说是不再反对他俩之间的感情,可是说是一回事儿,做就是另一回事儿了,让他立马接受自己直了二十年的弟弟突然瞒着他跟一个男的好了,他怎么也得有个接受过程。 可是随着这俩人一天到晚跟他眼皮底下晃悠,他那点儿十分有限的好脾气很快就别磨得差不多了。再加上白新羽总是会跟隋英嘀咕另一个李玉有多么不长眼,时间长了,这边儿的李玉也开始不高兴。 最后,简隋英不耐烦地把两个人赶出家门,让他俩哪儿远滚哪儿去,没事儿别总来烦人。俞风城巴不得带着白新羽回去过二人世界呢,二话不说就勾着不情不愿的白新羽的脖子给他拽走了。 没了两个讨人嫌的家伙在,家里一下子清净了许多。 临近年尾,正是一年当中最忙的时候。简隋英和李玉一边顾着公司里的事情,一边又要琢磨怎么才能把隋英平安的送回去,两个人跟个陀螺似的来回转,给隋英看着都觉得累。 周末这天原本应该休息的,他俩连着忙了一个多星期,本来打算好好睡一觉,再跟隋英一起出去大吃一顿。结果早上八点不到,简隋英就被助理的电话吵醒,说城南的工地出了问题,可能得需要他或者李玉亲自去一趟。 李玉前一天在饭局上替简隋英挡了酒,回来的时候喝得脸都变色了,折腾到后半夜才睡踏实,简隋英舍不得叫他,于是只能一边儿骂街一边儿从床上爬了起来。 等李玉醒过来的时候都已经十点半了,他伸手摸了一下旁边,发现简隋英不在,宿醉过后的难受劲儿让他后脑一阵发胀。 卧室门被轻轻推开,李玉眯着眼睛看过去,愣了一下才发现,端着水杯和解酒药进来的竟然是隋英。 “简哥。”他哑着嗓子坐了起来,用手捂着脑袋吸凉气。 “醒了就把这个吃了。”隋英把解酒药和热水放在床头,哼道,“有人走之前千叮咛万嘱咐,生怕我忘了。” “谢谢。” 李玉把药喝了,长舒了一口气,缓了好一会儿才问道,“那个,我的简哥呢?” “还‘你的简哥’。”隋英翻了个白眼,一脸嫌弃,“他早上接了个电话,说工地有事儿,出去了。” 简隋英走的时候舍不得叫李玉,就把隋英从床上叫了起来。跟他说完已经提前订好了早餐外卖之后,又把解酒药找出来,让他晚点儿给李玉拿过去。隋英当时憋着一肚子的起床气,看着另一个自己直骂缺德玩意儿。可是骂归骂,想到昨天晚上俩人回来时李玉喝多了的难受样,他多少也是有些心疼的。 他上一次见到李玉喝醉还是在三年前。 那次好像是李玉他们同学聚会,也是他那个关系匪浅的青梅竹马陆成林出国前的欢送会。隋英知道,李玉心里一直有个惦记的人,而那个人不是别人,正是他从小一起玩儿到大的兄弟兼好友。只不过陆成林虽然看上去文文弱弱,却是个实打实的直男,不仅完全没有那方面的想法,还在上大学之后就交了一个很优秀的女朋友。 大一下半学期的时候,陆成林毅然决定跟着女朋友一起出国,李玉从未说出口的少年情怀还没经历暖春就直接走进了寒冬。可能是心里憋着无法说出口的心事太沉,那天晚上李玉喝了不少,大部分人都醉了。赶巧隋英在他们聚会的那家酒店跟人吃饭,出来时几个人正好碰上。 说起来,他跟陆成林也算是认识。他第一次在街边见到李玉时,李玉背着的男生就是陆成林。当时陆成林在学校突发急性阑尾炎,李玉想都没想就背上他往医院赶。那次是隋英把他俩送去医院的,还帮着李玉一起给陆成林办了住院手续,垫了医药费。后来陆成林出院把隋英垫的钱都还上了,跟李玉一起请他吃了个饭。 也就是那一次,他跟李玉算是正式认识了。 李玉喜欢陆成林,隋英第一次在医院就看出来了。 只不过陆成林这小孩儿注定就不可能跟李玉走上这条路,所以后来隋英才跟李玉说,要不要考虑跟他试试。 那时候李玉想都没想就拒绝了。可是隋英被美色迷了眼,不死心,上赶着死缠烂打了好一阵子。期间发生了很多乱七八糟的事儿,两个人也因为一场意外滚上了床,最后变成了说不清道不明的情人关系,甚至还搬到了一起同居了快一年。 他本来以为,他俩在一起时间也不算短,干那档子事儿的时候又很和谐,他为了李玉都心甘情愿在下面了,怎么说李玉也得对他有几分真感情吧?可是结果呢,陆成林前脚刚回国,李玉后脚就跟他提出要断了。他就不明白了,他简隋英哪块不是最顶尖儿的,怎么李玉就这么不长眼,他的心是他妈石头做的吗,死活都捂不热? 想到这里,隋英心里又是一阵憋闷。 不过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段时间想得太多,又受了不少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刺激,隋英的接受能力和心理状态明显比以前强韧许多。他自嘲地摇摇头,把这些早该翻篇儿的烦心事儿抛到脑后,趁着李玉去洗漱的功夫把早饭重新热了一下。 两个人简单吃了点东西,李玉收拾完厨房一出来,就看见隋英靠在沙发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北京前两天刚刚下了入冬以来最大的一场雪,如今天气放晴,明亮的阳光经过银装素裹的雪景反射,变得更加刺眼。大片金色透过客厅的玻璃窗洒进来,把屋内分割成线条清晰地明暗色块。而隋英则恰巧坐在了那一道分界线上,半个身子融化在阳光里,柔软的居家服包裹住他格外标致的身材,宽松的领口微微下垂,露出一道棱角分明的锁骨。 听见客厅门口传来脚步声,他懒洋洋地转过头。 李玉眨了眨眼睛,顿了一下才开口道,“我刚刚给简哥打了电话,他说工地那边事情还没处理完,中午不回来吃饭了。” “哦。” “那我们中午简单吃点儿,晚上一起出去吃怎么样?” “行啊。”隋英晒着太阳,微微眯着眼睛看着李玉。 那道探究的目光存在感太强,让李玉忍不住有些在意。 “怎么了?” “有个事儿我一直挺好奇的。”隋英歪着头问道,“按理来说,我跟你家那口子应该是长得一模一样吧?” “你们本来就是一个人。” “那你是怎么分出我俩来的?” 这件事儿隋英一直觉得很神奇。在一起住了这么些天,除了第一回在酒吧李玉不知情把他当成这个世界的简隋英给捡回去以外,后来他就再也没弄混过他们俩。之前隋英还仔细观察过,他跟这边儿的简隋英哪儿哪儿都像是一个模子印出来的,所以他始终想不通,李玉是靠什么分辨他们谁是谁的。 李玉被问得一愣,似乎从来没有考虑过这件事儿。他皱着眉仔细想了想,然后轻声回答道,“也许是,你们两个看我时的眼神不同吧。” 隋英换了个姿势,饶有兴致地追问,“怎么不同了?” “他看我的时候,我能感觉到在他的眼里满满的全都是我。可是你就不一样了,”李玉笑了笑,“你看我的时候,像是透过我在看别人。” 这个答案让隋英恍惚了一下。 “简哥,你是不是想他了……就是,另一边的那个‘我’。” 隋英没有说话,脸上漫不经心的表情收敛了起来,变成一抹讳莫如深的凝重。 “简哥?” “有什么可想的,没良心的小白眼儿狼,踹了我指不定上哪儿逍遥去了。” 看着隋英脸上淡漠的表情,李玉想了想,认真地摇摇头,“我觉得他没有。” “你又知道了?”隋英哼了一声,有些不屑一顾。在一起待了这么些天,他已经不会再像最初那样随意迁怒这边的李玉了。可是他也不想听他说什么狗屁倒灶的酸话,他们这边儿过的顺风顺水、感情上一切如意,就觉得他俩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他们那边也得这样。 都是放屁。 隋英掉过头去,甩给李玉一个不愿意搭理他的后脑勺。 李玉有些无奈,想了想还是忍不住开口,“我不知道我跟简哥的事儿他和你说了多少,但是我觉得论走弯路这件事儿,我应该还挺有发言权的。” 隋英没说话,侧过半张脸看着他。 “之前跟你提过的简隋林你还记得吗?” “记得啊,就那个小三生的孩子嘛。” “嗯,我之前有很多年,一直以为我对他的那种感觉才是喜欢。所以在最一开始见到简哥时,我特别讨厌他。我做了很多错事,没有在意他,没有在意他对我的感情,我甚至帮着别人一起伤害他,直到后来我们彻底分开……”李玉声音很轻,他把自己那些追悔莫及的曾经全部剖开,将每一处愈合结痂的伤疤指给隋英看,“所以我说的那些话真的不是在敷衍你。我经历过那些事儿,所以我会知道在这个阶段的‘李玉’心里都在想些什么。他其实是在意你的,只不过他自己没有察觉到。他不知道原来跟你在一起的那种感觉才是真正的‘爱一个人’,所以才会这样,始终弄不清楚自己的心意。” 隋英沉默地看着他,在那样无比真诚的注视下,他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只能头转了过去,问道,“有烟吗?” 李玉点点头,“不过只能抽一根。” “给我拿去。” 李玉站起来轻车熟路地去简隋英平时藏烟的地方拿出一包,递给他一根。 隋英看着,露出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你都知道啊?” “当然。每周保洁打扫过家里之后,都是我给他原样放回去的。”李玉又找出个打火机放在茶几上,“我只是不想让他抽太多,毕竟这玩意儿伤身。其实只要他自己心里惦记着这事儿,偶尔偷着抽一两支烟,我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过去了。你知道你自己,管得太严是要闹脾气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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