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现在,他们在我眼里已掀不起任何的波澜。 旦日,天蒙蒙亮时,我独自在村里闲逛。 走到村西头时,两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闯入我的视野。 是陆野和梁秀兰。 陆野看着很沧桑,脊背佝偻着,双鬓有不少白发,身上的衣服吸得发黄又破旧…… 哪里还有前世意气风发的模样? 梁秀兰站在他对面,正叉着腰大骂。 她身上的衣服也是皱巴巴、脏乱的,透着一股落魄。 她的声音尖锐刺耳。 “怎么,你后悔了?听说梁云回来,整个人都不对劲了。但是晚了,她现在可看不上你!” “滚开!” 陆野甩开梁秀兰,他眼中闪过狠厉。 但随即又变成无奈和麻木。 “我知道配不上她,我这样的烂人就应该和你这个臭虫纠缠一生。” “呵,陆野你这个废物,活该她看不上你。”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互相羞辱谩骂。 没人注意到不远处的我。 不知过去多久,陆野突然抬起头。 当和我四目相对的那一刻,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梁秀兰顺着他的目光看过来,脸色大变,踉跄后退。 “梁……梁云……”陆野嗫嚅着。 我轻“嗯”了一声,转身就要走。 梁秀兰咬了咬牙追上来,她眼中都是不甘和羞恼: “你满意了,都是你,是你毁了我的一切。” “是你的贪婪和自私毁了自己。” 我回头直视梁秀兰。 梁秀兰还想说什么,却被陆野粗暴地拽到身后。 陆野简单警告了梁秀兰几句。 继而看着我,脸上满是懊悔: “梁云,我知道错了,我这几年生不如死,我好后悔啊。” “梁云,我和梁秀兰离婚,我们重新在一起好吗?我这次一定好好对你……” 我还来不及反应,梁秀兰就甩了陆野一巴掌。 陆野反应也很快,立马回击。 梁秀兰被扇飞在地,下身涌出汩汩刺眼的血液。 她流产了? 我瞪大眼,赶紧去叫人来帮忙。 我走时,陆野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他甚至还踹了梁秀兰几脚,嘴里骂骂咧咧。 “一个野种,没了就没了,哭什么?” “你以为我不知道,每次家里没米,你就去钻村头老鳏夫的被窝,这孩子一定不是我的……” 身后,还传来梁秀兰凄厉的哭声和陆野的的咒骂声。 两个声音在空旷的村西头回荡,格外刺耳。 村长一行人来之后,我就离开了。 我离开村子时,听说梁秀兰的孩子没了。 村头的老鳏夫知道这件事后,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还和陆野打了一架。 两人都下了死手。 尤其是陆野,因为常年喝酒不干活,甚至都打不过老鳏夫,命根子都被废了。 回到家,我坐在院子里,望着手里的书发呆。 曾经的仇恨和痛苦,早已远去。 陆野和梁秀兰如今的凄惨,我并不同情。 一切,是他们自己一手造成的。 而我,凭着自身努力从那段黑暗的记忆里走了出来。 我的光明未来就在前方。 微风拂过,仿佛是爷爷他们在回应我。 我站起身,落下泪,心中满是释然。 我是个摆烂大学生。 暑假更是日常瘫在床上。 我一觉睡到中午自然醒,正摸到床头的手机,打算继续躺平。 却不想从楼上掉下一个重物,伴随着噼里啪啦的玻璃炸裂,一声巨响惊到了我。 我拉开窗帘,心里嘀咕着,怎么楼上还乱扔垃圾呢!太没功德心了吧? 头探出去,一看,底下血肉模糊,我被吓得脸都白了。 跳楼自杀?! 这是我第一次看到这么恐怖的死亡现场,一摊子的血,让我下意识往楼上又看了一眼。 真是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我和楼上的不明生物对上了眼。 发青的皮肤,还“嗬嗬”地冲我嘶吼,我的脸木了。 ——丧尸?! 这到底是末世到来,还是我在做梦?! 我赶忙关紧窗户,掐了把大腿,疼得我龇牙咧嘴。 好极了,末世爆发! 我来不及多想,跑到爸妈房间,却不想房间空无一人。 瞬间,我冷汗都下来了。 我手抖着打开手机,打我妈的电话。 无人接听。 还没等我拨打第二次,大门的把手被扭动,我下意识绷紧了身体。 谁?! 大门打开,熟悉的身影拎着大几袋的东西进来了。 我一时没绷着,“哇”地一声,眼泪就掉了下来。 “爸爸妈妈,你们吓死我了!刚刚……刚刚我看到有人跳楼了!楼上还有丧尸!!” 我爸利索地关好大门,拴好防盗锁,还把鞋柜和客厅的饭桌抵在了门后。 我妈连忙安抚我,“外面现在乱的很,我和你爸就是担心以后困在家里,没东西吃。再说家里本来也没屯什么东西,干脆赌一把了。乖乖不哭了啊!” 我瞅了一眼袋子里杂七杂八的东西,声音还带着浓浓的鼻音,“你们出去没事吧?怎么也不叫我,我还以为你们出什么事了。” “没事没事。” 我妈没多说什么,我爸就直接多了,“你这腿劲儿和胆子跟我们一块儿出去,可别直接被那些怪物盯上了,跑都跑不掉。” 我有点忧伤,的确,大学生活已经把我养废了,八百米跑五分半的废人不配乱跑。 我恍惚地吃了一碗泡面充当午饭。 看着网络上炸锅了的“丧尸”“末世”词条和层出不穷的丧尸和变异动物咬人视频,心中慌乱地没底。 突然,我耳边传来一道电子音,“尊敬的玩家,欢迎绑定休闲小游戏系统。现在,请选择游戏载体。” 我的手上还握着手机,便下意识低头看向它。 “——已检测到载体,已绑定。” 上一秒还在放视频的手机,下一秒自动跳转,我看到了屏幕上明显在自主下载游戏。 我不可置信,问爸妈,“你们刚刚有听到什么声音吗?” 爸妈否认,问我怎么了。 我不敢隐瞒,把刚刚的情况全讲给了爸妈。 爸妈一脸严肃,看向自动下载游戏的手机屏幕。 “叮!指导游戏,糖果连连看已下载完成,请玩家完成第一关!” 我六神无主地看向爸妈,眼神询问,怎么办?! 实在是今天受的刺激太多了。 一觉醒来,就末世了,还直面了丧尸。 现在还来了个游戏系统。 我爸皱着眉,点了两下手机屏幕,发现游戏没什么动静,根本玩不了。 我妈也不行。 可游戏提示音一直在催促,我一咬牙,一狠心,不顾爸妈阻拦,点了两个相同的糖果。 游戏里的两个糖果消失不见了,可现实中却出现了两颗玻璃纸的糖果。 我和爸妈看着凭空出现在桌子上的糖块,不约而同地揉了揉眼。 WTF?! 我又点了两个相同的糖果,果不其然,游戏里消失的糖果又出现在了桌子上。 我和爸妈不由面面相觑。 下一秒,我仰天长笑。 哈哈哈哈,果然天不亡我啊! 我爸一个大比兜打过来,一脸无语地让我冷静点,可我看他嘴角的笑却也根本止不住。 我妈开玩笑,紧张的气氛缓解了,“看来我们就算把东西吃完了,还能靠这些糖活到大结局啊!” 我一鼓作气,通过第一关。 但第二关的东西却不是糖果了,而是换成了苹果。 我无语地吐槽,“说好的糖果连连看,怎么第二关就换了?” 我爸可不惯着我,“这还不好啊!糖吃多了要得糖尿病的!换换口味还不是便宜了我们啊!” “是是是。” 我快速通关,一堆苹果凭空出现。 之后连过十关,试玩游戏结束,我还有点意犹未尽。 而游戏通关后出现的东西也各不相同。 我和爸妈看着一客厅的鸡蛋,水果,薯片,泡面等等,一时晃神。 这时,游戏提示音又一次响起。 “叮!指导游戏已完成,期待玩家的下次光临!现在正式游戏开始!” 我和爸妈再一次紧张地盯着游戏屏幕,就怕会出现什么丧心病狂的游戏。 “叮!《梦幻家园》下载完毕!检测到窗户不大坚固,亲爱的玩家,现在就请运用消消乐的神奇力量,来装修自己的家园吧!” 之后,我木着脸一连通关了游戏关卡十几次,把家里的大门和窗户加固了个遍,家具也换了更加华贵的,就连阳台上都竖起来了透明屏障。 乖乖,我看着大变样的家,心中感慨。 人家末世是生存都成问题,换了咱们家,是直接把生存质量都提高了呀! 可游戏系统让我把我自己家捣腾完,还嫌不够。 “叮!还有灰色区域的花园,泳池等还未解锁,请玩家继续努力!” 我看着游戏提供的整体平面图,拧着眉,那些未解锁的地方明显已经是对门的地盘了,那可不能随意整啊! 我爸妈也很迟疑。 “那有没有什么退出键?总不能一直就这样玩下去吧?这样对眼睛不好。” 我妈语重心长。 我听着,只觉得最后一句话才是我妈的重点。 但这么一说,我也觉得是,就算是游戏系统,也没这么强买强卖的吧? 我小心摸索着,终于在一个隐蔽的地方找到了退出键。 游戏页面没出什么幺蛾子,顺利消失了。 我看着手机主页面上那个显眼的游戏图标,长舒一口气。 爸妈眉眼也舒展开来了。 “看来这个游戏系统对我们还是利大于弊啊!这样,以后我们也不用太担心食物问题了。” 我看着客厅里一堆的吃食,拿了个水灵灵的苹果,“咔嚓”一口,霎时,眼睛都发亮了。 ——好吃! 突然,看着我的手机,我想到了一件十分重要的事情。 “爸爸,咱家充电宝还有吗?” 我爸明显也懂了我的意思。 “这玩意只能靠手机电量存活啊?要是手机没电,这个系统就运行不了了?” 妈妈也忧愁道:“不会吧,好歹是可以让游戏里的东西具象化的高科技系统……” 我看着手机仅剩的52%的电量,有点迟疑。 可这个狗系统附在我手机上,的确让手机电量加速似的用没了。 毕竟我手机可是充了一晚上的电。 以防万一,我爸妈还是把家里三个大容量的充电宝充起电来。 就怕什么时候断电。 我为了给系统做个实验,就没给手机充电。 同时,还试图效仿小说里的情节,在脑海里呼唤起游戏系统。 还想找找身上有没有出现什么代表游戏系统的图标胎记。 一番折腾下,悲哀地发现,小说里的东西都是骗人的。 游戏系统的载体可能还真的只有我的破手机。 我没玩游戏,可手机的电量也没得很快,吓人jpg. 很快,手机就没了电,游戏系统也没什么动静。 我就把手机放在了客厅,自己回房快乐地玩起了平板。 感谢现在还有wife~ 还没过半小时,游戏系统终于开始作妖。 它的提示音在我耳边响个不停,带耳塞也没用。 我忍了十分钟,还是败下阵来,给手机充上了电,系统才终于安静了。 爸妈听到这么个情况,“看来这个系统就真的只能靠你手机的电量存活了,这么逼你就范,看来也真是没辙。” 我看着2%的电量,想了一下,把手机的网给断了,再点开手机,又顺利玩了一关,得到了一排小橘子树,满意了。 “看来没网它也还是能用。” 可爸妈有点发愁,“可电怎么整呢?现在外面一片混乱,发电站可能也坚持不了多久了。” 多思无意。 我们最后还是没管未来怎么样。 晚上,爸爸给我们准备了一大桌子的菜,没精打细算,自己也喝了点小酒。 “我闺女就是有福气!” 末世第一天,我们就这样兵荒马乱地结束了。 第二天,我继续躺尸。 游戏系统也没催促我快点玩游戏什么的。 我妈给我准备了午饭,我吃得很快乐。 就这样一连几天,无所事事,睡醒了就吃,吃饱了就玩,玩够了再睡。 什么都不用担心。 有一瞬间,我感觉,此生的巅峰也不过就是这样了。 我把家里的家具,装修等等,是换了又换。 就连防护罩都快给我整出五彩斑斓的黑了。 每天出了房门,就是一个新的惊喜。 我妈都快无语了,“宝,你搁这儿玩游戏装修呢?” 下一秒,却痛心疾首地发现这就是事实。 我还真的就是在玩装修类休闲游戏。 平静的生活总是短暂的。 终于,意外发生了,我家的大门突然被人敲响。 我们听着外面走廊上嘈杂的声音,好像有挺多人的。 外面人一连敲了好几下,我爸怕没人应,外面的人可能就会砸门,也是怕暴露我的游戏系统,还是谨慎地回了句,“谁啊!” “哦,一个楼的!咱们打算一块儿去小区里的超市看看,你家要不要也去看看?人多力量大嘛!” 外面人的声音听着挺爽朗的。 我爸拒绝了,“家里还有点吃的,就不去了。” 外面的人也没多做纠缠,走了。 我爸透过猫眼看了一眼他们走了的背影,才堪堪放下心来。 “就怕他们不怀好意!万一他们想来咱家抢东西怎么办?!现在咱家才是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呢!” 我犹豫了下,“才末世几天,不至于吧?” 我爸白了我一眼,直言不讳,“你的眼睛里满是大学生清澈的愚蠢。” 我妈也难得一见地趁机教育我,“江江,现在这种时候,就是什么人都不能信的!以后就算碰到什么不认识的老人小孩,你都要给我躲得远远的!” “……知道啦!” 可人在一个地方呆久了,还是会觉得愈发烦躁。 半个月里,我就一直靠网络和游戏系统的房子装修解闷。 一个月后,网络断了,电也开始供应不足。 所幸,靠着游戏系统一开始的资助,我们家好歹还是吃喝不愁。 外面丧尸泛滥,我家依旧岁月静好。 而我爸为了不引起其他人的怀疑,也做样子似的出去了几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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