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们了!” 小乔立刻对女人们说道。 女人们眼中含泪,向她下跪,起身纷纷离去。 守城之战,倘若到了这种巷战的地步,小乔心知,自己再留下,确实只会成为负担了。 徐夫人病势沉重,所幸数日前,已被送出上谷。 面对三十万来势汹汹的匈奴铁骑,坚守到了这一刻,这里的每一个人,都已经做到了自己的极致。 她忽然感到一阵晕眩。 闭了闭目,手扶住城墙。 “女君!” 贾偲觉她异样,伸手要扶,快碰到时,又停住。 小乔定了定神,睁开眼睛道:“我无妨。我这就走。” 忽然就在此刻,远处仿佛隐隐传来了一阵万马奔腾似的声浪。 这声浪起先若有似无,渐渐宛若闷雷,清晰入耳。 随着声浪的迅速推进,脚下的大地和城墙的角楼跟随它的节律,如同地震般的微微起了颤抖。 杀红了眼的作战双方也都感觉到了这越来越清晰的异乎寻常的地动。 匈奴人停止了攀爬,城头的军士止住了刀枪,纷纷转头循声望去。 小乔出神了片刻,猛地提起裙裾登阶。 她一口气冲到了城头的高台之上,眺望前方。 夕阳的方向,远方原野的尽头,她看到长长一排宛若潮线的黑色军团朝着城池的方向,迅速奔涌而来。 …… 在上谷守卫之战进行到艰难的第二十二日的时候,燕侯魏劭终于带着他的大军,赶回来了。 …… 魏俨独自停马于高岗之上,眺望远处裹着金色夕阳而来的那支军队的影子,神色淡漠。 片刻,他将目光慢慢地转向上谷城池的方向。 距离有些远,他看不清她的面庞。只依稀见到那个立于高高鼓台上的模糊倩影。 但他知道那是她。无论多远的距离,他都能一眼辨认出来。 忽想起了那一年,也似此刻这般,他曾远远地眺望她于鹿骊台上击鼓的一道背影,心怀不可言说的痴妄之念。 而今,她依旧是高贵的魏氏女君。 而他,却连名字也不叫魏俨了。 他出神了片刻,蓦地掩了眸光,挽提马缰,低低喝了一声,掉头,一人一骑纵马而去,身影渐渐消失在了高岗的尽头。 …… 君侯领军,及时而归,上谷城墙之上,欢声雷动。 鼓声雷雷,杀声四起,爬了一半城墙的匈奴人纷纷跌落。 军士大启城门,迎杀而出。 这场已经持续了大半个月的上谷保卫之战,没有任何悬念地收尾了。 魏劭归来,带着魏家那支丝毫不逊于匈奴骑兵的铁骑,杀气冲天,雷霆之怒,直达修罗地狱。 匈奴丧了军力优势,连日攻城受挫而低落的士气更是瞬间跌到了谷底。 草草抵挡一阵,便兵败如同山倒,一路往北溃败。 追逐战直到次日。 匈奴死伤、被俘,竟达十万之数。 …… 许多次,分明觉得只要再冲一下,城内守军便要抵挡不住,破城近在眼前了。 但一次次,机会却流失而去。城池扎在那里,只隔一道城墙,却始终无法攻破。 乌维越过河界仓皇逃回草原的时候,依旧不敢相信,他踌躇满志,重兵南下突袭,最后竟会以如此惨淡结局而告终。 …… 上谷围城之难解除,城池上空压抑了多日的肃杀凝重气氛也彻底消除。 到处可闻欢声笑语。 小乔来不及喘一口气,立刻赶去设于距离城门不远处的临时救治之所去看阿弟。 乔慈手臂后背都负了伤。军医正在为他疗伤。 因为失血不少,他的脸色有点白,但精神抖擞,一边伸着胳膊让军医给自己裹伤,一边与围拢过来的一群魏家军士谈笑风声。 “乔公子,听闻羌女妩媚多情,有中意的郎君,便主动赠花示好,乔公子一表人才,应收过赠花?” 一个刚包扎好伤口的军士发问。 大战过后,男人难免往哪上头想。 乔慈丝毫没有架子,这些天带着搬来的卑禾羌兵和魏家军士同生共死,早打成了一片。那军士好奇发问,边上众人便哈哈大笑。 乔慈脸微微一热,忙摆手,忽看到小乔进来了,眼睛一亮,面露喜色,唤了声“阿姐”,立刻站起来要迎接她。 小乔示意他不要起身。 军士们转头,见女君来了,急忙为她让道。 原本人声鼎沸的救治之所,瞬间安静了下来,无数道视线投向她。 小乔快步来到乔慈面前,见他身上染血战袍还没来得及换下,一身的伤,额头还挂了道血口子,心疼万分,抬手轻轻触了下,问道:“疼吗?” 乔慈咧嘴一笑,道:“小伤而已!不疼!” 近旁军士见状,无不暗暗羡慕。 “阿姐,你可好?” “我很好。”小乔微笑。 “女君,老夫人如今可好?” 一个裨将问。 小乔抬头,见许多双眼睛都看着自己,朝众人点头,道:“老夫人已送回渔阳安养,必能转安,多谢诸将士牵挂。此次全仰仗诸位奋不顾身,城池才得以保全,我代君侯,向诸位致谢。” “能为女君效命,我等万死不辞!” 一个胆大的军士高声道。 众人立刻纷纷附和。 小乔含笑,对着一张张用热切目光看着自己的军士的脸,忽然渐渐感到头晕目眩。 这些天来,随着徐夫人的病倒,她实在没得过片刻喘息的功夫,之前凭着一股绝对不能倒下去的意念,一直在强行撑着。 终于等到了解围,方才又得知阿弟负伤,急匆匆赶了过来看望。 见他无事了,整个人松懈下来,身体里一直绷着的那根弦,仿佛突然断裂,再也支持不住了。 “阿姐——” “女君——” 一阵耳鸣声中,伴随着飘忽的嘈杂声,她的身子软了下去,倒在了地上。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大家作诗捧场,好多才女,写的好好,除了膜拜没话说了~~ 第154章 小乔仿佛睡了长长的一觉。 在梦里,她感到自己整个人都放空了,轻松无比。犹如回到了前世,她不是乔女,只是父母身边受宠的娇儿,没有负担,没有责任,她随心所欲,她就是她自己。 这样的感觉,已经很久很久,都不曾有过了。 她甚至有些不愿醒来,只想留在这个梦里。 但是心底的深处,却又隐隐仿佛有所羁绊,她被缠绕着,千丝万缕,终究还是无法完全释放。 她不断地告诉自己,必须要醒过来。 她挣扎着,终于醒来,听到耳畔有焦急说话的声音。 那声音起先有些模糊,渐渐地,变得清晰了起来。 是阿弟的声音。 “我阿姐如何了?” “乔公子勿忧。女君应是过于疲劳所致,好生休息几日,应便能痊愈……” 小乔的眼皮子,动了一下。 原来不过片刻而已啊,梦中的感觉,却是如此的悠长…… “她方才晕倒了!你没看见?” 关心则乱,乔慈提高了音量。 小乔慢慢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床上了,乔慈在旁,正脸红脖子粗地冲着手足无措的军医高声嚷嚷。 “乔公子快看,女君醒了!” 军医擦了擦汗,惊喜地道。 乔慈转头,见小乔果然苏醒了,飞扑过来紧紧地握住她的手:“阿姐你可醒了!你如何了?方才你好好的突然晕厥,吓坏我了……” 小乔感到很是虚弱,定了定神:“我无事,应便如军医所言,只是有些累罢了。我再休息片刻便好,你勿担忧……” 乔慈方稍稍松了口气:“阿姐你好好休息。姐夫亲自追击匈奴,应很快便能回了。” 城围解后,魏劭领军继续北向追击匈奴,乔慈带来的羌兵和雷炎的守军则暂时留驻在原地。 小乔微微一笑,点头。 忽然此刻,门外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接着,贾偲的声音传了过来:“女君,渔阳来急报,家中出了事!” …… 深夜时分,宗祠起火,朱氏被困在里面烧成重伤,怀里紧紧抱着她丈夫和长子的灵位。下人冒死将她从火海里救出的时候,她的嘴里还在不停念叨:“匈奴人来了!我护家庙!匈奴人来了!我护家庙!” 徐夫人之前病倒,被送往距离近些她也住惯的无终城养病,下人不敢拿这消息去惊扰她,是以送到了小乔这里。 …… 时间要回溯到七八日前。 朱氏终于还是忍受不住煎熬,从范阳回到了渔阳的魏家。 乔女那日离开范阳时的神态和说话的语气,令朱氏感到了无比的压力。 她的心里生出了一个念头:乔女能做的事,她更能做。她才是魏家主母,绝不能让乔女比了下去,更不能让徐夫人和儿子轻看了自己。 便是因了这个念头,她竟压下心里的恐惧,冲动之下,以魏家守护者、要和魏家共生死的姿态,踏上了返途。 她回到魏家的时候,渔阳城中关于上谷围城的消息一日坏过一日。 她自是痛恨匈奴的,盼上谷的魏家将士能坚持到她儿子引兵回来的那一刻。 但是很快,当渔阳民众耳口相传,是乔女接替了徐夫人的位置,留在上谷激励军士守城,又是乔女的弟弟引来了羌兵援军,那时候,朱氏惊呆了,再一次地遭到了重重的打击。 她明白,从前儿子便视那个乔女如珠如玉,经此一役,倘若守住了上谷,那么往后,在儿子的心目里,乔女恐怕将把自己挤占的连半寸也容不下了。 她感到绝望、愤怒、痛苦,她彻夜难眠,心底的深处,到了最后,甚至爬出了一个令她自己也感到恐惧的阴暗念头。 她希望上谷城破,渔阳城破,这样乔女的一切心机便都会白费,而自己则能够以魏家守护者的姿态永远地存在儿子的心里,哪怕死了,在儿子那里,从今往后,自己这个母亲的地位也将再不能撼动半分。 朱氏被这样一个念头给深深地攫住了,如同中了魔怔,再也无法自拔。她一遍遍地幻想着渔阳城破,当野兽般的匈奴人冲入城门杀掠,到了那一刻,她将以自己的身躯牢牢守住魏家家庙的大门,让儿子、徐夫人以及所有的魏家军士都看到,她,朱氏,才是那个真正能和魏家同生共死的主母。 那一刻,将是她这辈子最为荣耀光辉的时刻。 她不再感到恐惧,反而越来越狂热地盼望那一刻的到来。她做好了全部的准备。 就在前天,关于上谷守城艰难的消息再次传至渔阳。自匈奴南犯以来,笼罩在渔阳上空的压抑气氛达到了空前的紧张,深夜时分,朱氏忽然便发了梦啸。 黄媪说,她衣衫不整地从屋里跑了出来,朝家祠狂奔而去,嘴里不断嚷着“匈奴人打来了”,奔到家祠里,她将人都赶了出来,闩了大门,随后不久,火光便从宗祠里冒了上来。 …… 小乔赶回渔阳的时候,渔阳已经到处在传扬君侯回兵上谷,匈奴人大败而退的消息,多日以来笼罩着整个城池的紧张压抑气氛一扫而光,人人喜笑颜开。 朱氏被火烧的重伤,几乎面目全非,躺在那里奄奄一息,目光空洞。 小乔端了一碗药,在床边唤她。朱氏起先木然没有反应,良久,才仿佛被唤回意识,慢慢地将目光定在小乔的脸上,盯了她半晌,忽的,竟直挺挺地从床上坐了起来,双手掐住了小乔的脖颈。 “匈奴!匈奴!我乃魏家主母!有我在,尔等休想入我魏家宗祠半步——” 她双目放着奇异的光,含含糊糊又咬牙切齿地嚷着。 一旁黄媪等人大惊失色,高呼“使不得”,慌忙冲上来阻拦。 朱氏力气竟异乎寻常的大,三四个人在旁连拉带拽,才终于将她那双手从小乔的脖颈上掰开。 朱氏双手在空中乱抓了片刻,双眼一阵翻白,忽又倒了回去,身体痛苦地蜷缩起来,嘴里发出不断地呻,吟。 药碗砸碎在地,小乔趴在地上咳嗽着。 黄媪慌忙来扶她。 小乔捂住脖颈,摆了摆手:“你去照顾她……” 忽然,外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接着,门被人一把推开。 小乔转头,看到魏劭出现在了门口。 他的身上战甲未卸,袍角染血。 “男君!” 黄媪等人一怔,随即匆忙迎了上去,跪在两边,低头不敢再发半声。 魏劭双目落在床上朱氏的身上,身形定了一定,立刻疾步而入,从小乔身前掠过,几乎是冲到了床前。 “母亲!” 他的声音在微微发抖。 “医士呢?医士呢?人呢?” 他扯着嗓,厉声吼道。 “禀男君,医士昨夜一夜都在夫人边上,就方才出去小歇了下。婢这就去唤他——” 黄媪忙从地上爬了起来,慌慌张张地出去唤人。 “劭儿,是你吗?你回来了——” 朱氏慢慢地睁开浮肿的眼皮,目光在魏劭脸上停留片刻,吃力地抬手,想去抚摸他的面庞。 “母亲,儿子不孝,来晚了,竟让母亲受了这般的苦!” 魏劭握住朱氏那只缠着药带的手,声音低沉。 “我无妨,劭儿你莫为我担心……”朱氏眼睛里露出欣慰的光芒,嘴角噙着满足微笑,喃喃地道,“匈奴人打来了,破了渔阳城门,他们要对我们魏家列祖列宗不利,我便誓死守护家庙,决不让匈奴人得逞……” 魏劭低头,后背双肩微微抽动,声哽咽:“儿子都知道……知道,母亲别说了,先养伤要紧……” “不不,我没事!我很好!”朱氏目光忽然落到魏劭身后的小乔身上,蓦地全身绷紧,指着小乔道,“叫她出去!我不要看到她——” 她皱眉,咬牙,喉咙里发出一声声的哀叹。 “母亲稍安!”魏劭极力地安抚她。 “劭儿!你还护她——她是匈奴人!匈奴人!我魏家容不下匈奴人!” 朱氏双眼翻白,全身不断地发抖。 魏劭回头,向小乔投来仿佛带了恳求意味的一瞥。 他的双目泛红,隐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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