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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切被归为虚无。所有的心绪被时间所磨平,只余无尽的寂寞。 镜中,连悲伤都没有,连声音都没有, 在镜中。 除却我的道,我一无所有。 我在无尽的混沌与寂静中,缓缓睁开眼,逐渐意识到。 这不是我最开始想要选择的路。 即便不斩七情六欲,我也能登顶。 缠绕在心头已久的心魔毫无征兆碎开。 我回头望着镜中的自己。 少年眉眼清明,坦坦荡荡,露出松快地笑意。 “为什么呀?”小师妹茫然地呢喃:“我以为,你会走师父的路。”斩断所有牵绊,自此一路登顶。 这合该是叶清寒的道。 我摸了摸她脑袋,笑得难得轻快: “没什么,就是发觉……” 在问心镜中。 将人间山水看遍后。 ——“我还是舍不得。” 而所幸, 欲买桂花同载酒, 终还是, 少年游。 番外 沐重晞 我叫沐重晞。 出生在帝王世家,都说富贵人家的幺儿最受宠,这句话放在我的身上再合适不过了。 我记不清是多大的年纪,便被一道长找上了门,那人开口便是说我有仙缘,问我可愿跟他走。 我本是不信这些鬼神之说的,可那人长得太有欺骗性了,从云端落下,仙雾缭绕。 青年的眉眼模糊不清,气质恍如九天上的谪仙。 我那时候什么都没想,当即毫不犹豫跪在地上,求他收我为徒。 直到被一路带到了长明宗的山头上,我才发觉,我大意了。 那仙人一把将我举起来,像是炫耀什么宝贝似的,说他带回来了个好东西。 我?? 东西?? 不过那时年幼,虽觉得这个仙人和想象中的画风有些割裂,但也不是不能接受。 谢初雪一路牵着我,带我简单熟悉了下宗门内外的环境,大师兄神龙见首不见尾。 我目光一转,又看向二师兄。 哇塞,这个人更不得了! 简直像是一朵阴暗的大蘑菇! 而三师兄见面便送了我一瓶丹药,算是宗门唯一好说话的人。 我喜滋滋的收下丹药,扭头拉了下谢初雪的衣袖。 “仙人,”我仰头,脆生生唤他,“我的师父在哪儿?” 他观察了下我们三人之间的氛围,没说话,抬手一指点向我额头,刹那间神台清明,四面八方的灵气形成旋涡打转,涌入体内循环往复。 ——几乎是在当场引气入体。 那一刻, 两个师兄看我的眼神更是复杂至极。 明玄先一步告辞,紧跟着薛玙也溜了。 我眨了眨眼,呆呆看着谢初雪。 不懂两人为什么离开。 谢初雪微微一笑,反复摸着我的脑袋,像是在摸什么大宝贝。 …… 来到宗门的第一天,我很开心。 每看到新鲜的东西,都足够让我稀罕好几天。 来到宗门的第三天,我有些疑惑为什么食堂的食物会如此单一。 不过没关系,我喜欢这里。 来到宗门的第七天,我有些无聊,内门弟子有特定的上课规律,我融入不进去,亲传之间又彼此不说话,在这里总是孤零零一个人。 来到宗门第十三天,薛玙送的丹药有毒,我半死不活躺进了丹峰,呜呜呜,我讨厌他。 来到宗门的第十七天,我要回家。 我是一个行动派,当天便收拾好了包袱,准备晚上就下山。 那时少不更事的我并不清楚,拜师后不是我想走就能走的。 于是我将这一大逆不道的想法告知了两位师兄后,他们对视一眼,薛玙突然道:“能带上我吗?” 一直对我不甚热情的明玄也在此刻搭腔,“我也想……” 有人结伴总是好的,我想也不想点头答应了。 当天夜里,我们三人拿好各自的东西,准备连夜出逃。 我那时还不会御剑,下山是靠两条腿走下去的,也就是在我们三人互相加油打气,结伴走到半山腰时—— 师父追来了。 秦饭饭悬在半空,拎着一把戒尺,就这么静静看着我们。 那一刻的惊悚程度,不亚于鬼来了。 瞬时,我们三人齐齐的尖叫声不绝于耳,明玄惊慌失措躲进了外门的队伍中,薛玙拔腿便往回跑。试图营造出来一种他并没有想走的景象。 我那时大脑一片空白,几乎是连滚带爬的往山下跑。 晚间也有一些外门弟子来来往往,我发出哀嚎,一把扯开挡路的弟子,只觉天要亡我,“让开让开!” 秦饭饭戒尺在掌心有一搭没一搭的敲了两下,盯着四散逃命的弟子们,显然也是没料到这三人竟然有胆子一起离家出走。 但你以为他会一边狂奔,一边对着他们大喊,‘薛玙明玄沐重晞,没有你们我可怎么活吗?’ 啊呸。 他又不是什么搞笑剧的角色。 秦饭饭戒尺在手中打转,收敛了力道,法器到半空一分为三,毫无征兆朝三人背后狠狠砸了下去。 顷刻间疼的我们三人浑身一麻,站直了身子,泪花炸开,不敢再动。 长明小伙立正了。 至此,逃是没逃成,还被打了一顿。 我彻底绝了回家的念头。 …… 长明宗的日常除却打坐修炼,偶尔也会发生一些奇奇怪怪的事情。 譬如某天的清晨。 我看到师尊一把怒气冲冲推开门,秦饭饭顶着五个被编成了麻花辫的黑胡子,狠狠指着被糟蹋的胡子,痛心疾首地质问: “你们几个,谁,谁干的?!啊?” 最后一句声音尤为高,我对这个独特造型有些摸不着头脑。 但很快,就听到了身后明玄的笑声。 我知道他完了。 果不其然,师尊勃然大怒。 让明玄和薛玙罚跪在大殿前反省。 其实这本来没我什么事的,可薛玙和明玄两个弱鸡沆瀣一气,义正言辞指责是我给师父弄成那个样子的。 我顿觉气不过,转身和他们扭打在一起。 他们是废物,单就是赤手空拳,两人加一起也不是我的对手。 这一场闹剧最终以,打输了进丹峰,打赢了进禁地而结束。 那天我一个人无聊的发呆坐在禁地当中,用剑将禁地的地面戳出一个个坑。 只有大师兄跑来禁地安慰我。 他很不擅长安慰别人,只是简明扼要地说,“我知道你是被冤枉的。” 我顿时感动的泪汪汪。 “谢谢你啊,师兄。” 最起码人间尚有真情在,不是么? …… 总之,我在宗里没什么朋友,还经常被头顶的几个师兄轮流欺负。 在又一次被明玄薛玙气得抓狂后,我转头往山下跑去。 那时的我满肚子的怒气并不知道, 这是一切故事开始的地方。 逛了一圈云中城,实在找不到好玩的东西,恰逢遇到滋事挑事的人,我果断追了上去,一路上横冲直撞,最后一脚稳稳踩到了一个人摊子上面,把人拦了下来。 也是那时候,我才注意到,自己把人的摊子踩塌了。 我有些无措地低头看着她。 她蹲在地上,也用种近乎生无可恋的眼神回望。 最后在我试探性的提出了解决方案后,她原本郁郁的神色一扫而空,看我的时候像是在看地主家的傻儿子。 我才不傻呢。 …… 我得说,我实在太寂寞了。 宗里几乎没有能讲话的人,偶尔无聊时,我会和大黄狗聊两句。 于是后面她问我什么,我就回答了什么。 期间,我突发奇想,想要一个属于我的朋友。 恰逢宗门招收,我完全可以先下手为强,带她回宗,到时候她就是我唯一的朋友了。 但她第一属意门派的是问剑宗。 我认真思索片刻,记得大师兄曾言,问剑宗弟子都不是人,他们都是一群变态,经常不分昼夜的疯狂练剑。 “叶清寒是年轻人。”那时,周行云曾用近乎怀疑人生地语气,告诉我:“我是老年人。” 问剑宗的狠人都不需要睡眠。 似乎周行云每次看到叶清寒都是这般的怀疑人生。 叶翘果然呆住了。 “那碧水宗和成风宗?” 我对这两个门派同样没有研究。 不过薛玙说过,成风宗与碧水宗两者一个擅炼器,一个擅炼丹。 成风宗门内只收男弟子,多半不是伪娘就是基。 而碧水宗的仙女们则是不食人间烟火,去了要天天喝露水的。 她果然被我讲的一愣一愣。 嘿,我可真聪明。 …… 除却开始的一些小波折外,也算顺利把人带到了宗门,报名结束后,薛玙从身后冷不丁叫了我一声,让我跟他去一趟主峰。 去就去。 刚一到主峰,秦饭饭正和小师叔悠哉悠哉对坐喝茶。 自我幼时看到过小师叔几次,后再没见过。今天倒是难得见他出来。 秦饭饭看我进来,放下手中茶,轻轻咳了一声,似乎想摆出为人师长的专业。 他仔细盘问道,“小晞,听说你带回来个人?” “嗯嗯。”我欢快点头。 “你知道她的底细吗?” 我被问住了。 秦饭饭继续慢条斯理问,“就算是外门弟子入门之前,也是要盘问明白底细的,她是哪家人?之前可有师门?为何入宗?” 我对此一问三不知。 哦不,起码我能回答上最后一个问题。 我超自信地告诉他们俩,“当然是因为我们伙食好!” 谢初雪一口茶喷了出来。 秦饭饭挥袖挡掉,眼皮子微跳,显然这辈子没见过叶翘这么没有追求的人。 “她又不是什么宠物,你贸然把人带回来是要负责的,小晞。”谢初雪语气淡淡,咬字却是很重。 “我当然会负责的。” 她是我带回来的,我自然会负责到底的啊! 一旁的薛玙略微歪头,看向谢初雪。 想不明白谢初雪为什么对沐重晞带回来的人这么在意。 什么负不负责的,小师叔难道还要沐重晞去特别关照一个外门弟子吗? 搞什么呢。 他入门可没这样的待遇,不仅没人过问,还被赵长老抓着不吃不喝,疯狂讲了整整三年的课。 三年啊, 你知道他这三年是怎么过的吗? “我猜,她之前应该是有师门的,”薛玙慢吞吞说道,“毕竟一般散修这个年纪,修为到不了她这个程度。” 虽然他们宗门收人也确实不怎么讲究,可已经有了师门却再来他们宗门,其中必然有一段牵扯,就这么贸然收入门下,显然太过轻率。 “沐重晞!”赵长老也在此刻踏门而入,厉声道,“那个小丫头是你带回来的?” “你若真寻得来一个天才也就罢了,你看看你找来的是个什么?” “上蹿下跳,没有一丁点身为修士的沉稳,日后必定搞得宗门上下永无宁日!” “你这是偏见。”我反驳他,这个赵长老向来不待见我,他不喜欢我的性格,反倒是更欣赏明玄薛玙周行云那三个阴暗批。 明明我才是宗里唯一的正常人。 眼看说理无用,所有人都不赞同我带个人回来,我直接在殿上不顾形象的打滚。 “我就要就要!” 实在是被我歪缠的没了法子,秦饭饭感叹了一声。 熊孩子啊。 他终于是松口了:“罢了那就留下吧,总归也是赶上了,没道理再把人撵回去。” 眼看目的达成,我飞快站起身,笑开了。 在我将她刚带回来的时,无一例外。 所有人都觉得她很吵。 但我觉得, 她真可爱。 …… 番外 薛玙番外 我叫薛玙。 大师兄是个纯人机,二师兄是个阴暗男,四师弟是个傻白甜。 在这个长明宗门派,只有我最靠得住。 以前的事情暂且搁置稍后再论,先来说一下魔族与佛道那边事情的后续吧。 在我们相继解决完魔族的问题后,就剩下了一群佛道弟子,佛道那边虽然一败涂地,但他们嘴还没死。 还在一旁疯狂叫嚣说我们不讲武德,强抢他们宗的宝贝。 我们这边以月清宗为首的弟子,和他们疯狂对骂。 比起已经开始尝试抡大锤,从体术方面做出改变的碧水宗,月清宗是难得一见的不忘初心方得始终,与佛道那边对喷时,言语刻薄程度令人发指。 看得出来双方都很想在道德层面,狠狠的压倒对方。 但我想说,你们不要再吵啦。 毕竟这两个宗的往日作风,也并无太大区别。 而我家师父,虽是个不管门派是非的傻白甜,可他也护短,此次一战,门派伤亡必定是有的。 师父哪里能咽的下这口气,看到自家弟子们伤的伤残的残,眼睛都红了,恨不得当场宰了他们,他半点面子都不顾,直接拎着剑一个个找上门算账。 吓得那些世家瑟瑟发抖,连夜闭门谢客。 秦饭饭暴跳如雷,直接拆了他们家。 师父忙着报仇不理门派事务,大师兄还在人间徘徊历练,小师妹天真以为把师尊抓来后,自己能过上好日子了,可实际上最后还是她来挑大梁。 至此,只有叶翘一个人受伤的世界达成了。 莫约半个月的时间,大师兄从人间归来时周身有种返璞归真,万物不入眼的宁静。 我一直都觉得,我师兄有种淡淡的非人感。 周行云来时手里拿着一面镜子,叶翘将脑袋凑了过来,“这就是问心镜?” 这是不久前叶清寒拿来渡心魔的东西。 一个镜子辗转二人之手,我搞不懂这群人哪里这么多心思要除。 果然还是心不静。 我可从未有过任何杂乱的思绪与心魔。 大师兄轻轻嗯了声。 自化神试炼结束,我便发觉大师兄便是一副总被红尘扰的模样,不得已后才去了人间。 叶翘从异世界回来一趟后,还要面临这一桌案的文书,她尝试向我求助,我摊手表示爱莫能助。 我又并非长明宗的下一任继承人。 真正意义上名正言顺的继承人只有周行云。 大概看我实在太废物实在派不上用场,小师妹反手将问心镜抛到我的怀中,让我还给成风宗。 转头拉着周行云一起处理堆积着比她人高的文书。 周行云没脾气似的跟着便走。 我观二人谈笑间,师兄那股淡漠与疏离感全无。 不免长叹了一声,只觉大师兄此次人间试炼,怕是又是白走这么一遭了。 …… 这么百无聊赖拿着问心镜,一路就这么乘仙鹤慢悠悠往成风宗赶路,说来,我同成风宗的人有那么一小段的渊源,那时尚在家中,父母恩爱,我也天资不错。 我幼时顽皮,总喜欢拿人试药,父亲对此不仅不加以阻止,反而格外赞同。 毕竟药效总要有人尝试的,就算不拿其他人,我偶尔也会去拿自己试药。 而我的母亲是位剑修,一把长剑立身旁,剑花耍的可谓是虎虎生风。 那一日,在毒翻家中堂兄后,终是忍无可忍。 慈母手中剑,游子身上劈。 被母亲暴打一顿后,使我很长一段时间对剑修这一职业保持着莫名的敬畏。 到了合适的年纪,我终于能从家中离开,做个没人管教的野人了,我很开心。 五大门派当中第一个被我排除掉的便是问剑宗。 碧水宗招收那日,我揣着芥子袋,远远观望了一番,发觉人山人海,几乎全是女修。 我从小哪里见过这等阵仗,不由产生几分退意。 “道友,准备拜哪个宗?” 身后有人轻轻拍了我一下,我转过身,正色回答:“第一属意自然是碧水宗,但我观那里的女修似乎有些多。” “碧水宗有什么好的?” 那人先是鄙视了一番碧水宗,又道:“你不如来我们门派。” 我有些茫然,说真的,我虽已经准备另寻宗门了,可也并不是来个人拐,我就跟着走的啊。 “这里都是女道友,你怎的不去找她们?” 他答:“我们不收女弟子。” 好了。 我现在已经知道这货是谁了, “不收女弟子,”我当即笑着反问,“那我为什么要好端端的道士不做,要跑去你们那个和尚庙里去当和尚?” “和尚?怎么会。”他难得好脾气,“我们是正经的玄门。” 我知道这是成风宗的弟子。 只是没想到,他们这个时候还要趁火打劫拜入碧水宗的门人。 成风宗这个门派确实不错,门内弟子普遍擅炼宝,天地之物,无不可为材料。 一些灵智未开的兽类,在我眼里是萌萌哒的小动物,在成风宗那群人的眼里都是上好的炼器材料。 作为爱宠人士,我对成风宗发出强烈谴责。 “不了,”我果断出言婉拒,拜师这种事马虎不得,我还是准备再看看。 “为何?即便你不入碧水,那成风宗也是个好的选择。”提到这个,他就滔滔不绝,像是个话痨。 我服了。 这个人是怎么做到面部表情冷淡,嘴上却能念叨个没完的? 我去哪里,干他何事? 我直接就问:“那你喜欢灵兽吗? 他愣住片刻,看我:“那个东西……不是炼器的材料吗?” 说完,他神色淡然,又再度发表了下自我感言,“如果是些上古灵兽,或品级高的倒是可以收来利用,那些灵智未开的,合该被扒皮抽筋,炼成法器。” 我:“……” 不是,谁问你这些了? 后面那段激情演讲,让我听不下去打断了他的话,抬手表示:“告辞了,我决定拜师长明宗。” 像是成风宗这种恨宠人士聚集地,只怕成风宗方圆百里都见不一只灵兽。 我和他们犯冲。 排除掉三个门派后,仅剩下的长明宗与月清宗几乎不用比较,符修当道的门派,宗主云痕对弟子管教森严,秦饭饭与之相反。 我的愿望是做一个没人管教了野人。 他显然没想到我这般自甘堕落,尾音一扬,“那个门派,毫无秩序,你确定?” 我打量着他,没想到这人看着很高冷,竟还有好为人师说教的毛病。 “确定。” 我再度重申,“那便是我心心念念的门派,告辞。” 说罢,我转身离开。 我潇洒离开时,怎么也不会料到, 我今日脑子进的水, 都是我以后流的泪。 入宗后整整三年,我每一天我都无时无刻不在想。 如果那一天,我答应秦淮的邀约就好了。 在我拜入门派的第二天,一个灰衣老者便挥袖将我卷走,说日后我的课程便由他来负责。 整整三年,不吃不喝,靠着丹药吊着最后一口气,被赵长老按在蒲团之上听他讲课。 我求爷爷告奶奶,想赵长老放我回家。 赵长老不语,只是一味的讲经。 我哭了。 但事已至此。 开弓没有回头箭,我只能看隔壁的明玄找点心理安慰。 看到明玄这个垃圾还是那么的弱,那我就放心了。 每次在长老的心法课上面,他都是眼里圈圈打转,一副被生活摧残的苦逼样。 我还算好,授课长老只有赵长老,赵长老偶尔也会去给内门弟子上课,比起明玄,我还得了一些自由。 “上课上的如何?” 那日我随口一问。 “很乱。”明玄抓了抓头发,“他涉猎的领域太多,并不适合我。” 谢初雪他们早期那一批的大能,各种秘境溜达,人杀多了什么路子都会涉猎,故而很杂,并不适合像明玄这种的世家子弟。 最早期的宗门还没现在道貌岸然,大家那都是有道理的,就各自瞎几把讲两句,眼看讲不过,一群人就抄法器灵剑干起来。 后面年纪大了,才收敛了性子,并且一本正经教导门下弟子要修德性,不可随意和人起冲突。 好嘛,你们早期杀人夺宝,到我们这一代就要学会礼貌,好好做人了。 我无言以对,“实在不行,你便不上他的课。” 明玄缄默片刻,“可……” 可他来这里便是想早日突破的,不跟长辈学,反而自学,那他没有自信能够在短时间内突破。 我顿时明悟了他的顾忌,连忙再道,“那你可以试着和师叔讲一下,到时候让他帮忙重新定制心法便好了。” “而且师叔还是挺喜欢你的。” 我只能这样安慰他。 “是吗?”他语气平平,“那是因为没有第二个人了吧,我们宗连师父养的狗都是公的。” 提到这个,明玄又是一阵咬牙切齿,他以为来长明宗是来放松的,没想到是被一对一授课。 我沉默了。 我也发现我越安慰,明玄就越自闭。 显然我没有做心理辅导师的能力。 …… 闲来无事,观察宗内物种多样性还是很有趣的。 比如说,刚入门的小师弟就挺好玩的。 那日小师叔将人带到我们面前,我观察了他片刻,虽不精推演,可最基本的面相学还是略懂一些的。 这小师弟天资绝佳,紫气浓郁,即便不修炼,日后也有帝王之相。 结果好端端的紫微星,被小师叔一顿装神弄鬼,断了凡尘。 小师叔可真不道德。 我从心底鄙视他。 谢初雪本着炫耀的原则带来给我们二人看。 在对方引气入体的那一刻,我心底毫无波澜, 明玄却是实打实的裂开了。 后来对这个师弟始终不冷不热,沐重晞性子直白,也能觉察到明玄对他的冷淡,他便称呼其为阴暗男。 还曾悄悄告诉我,明玄是个艳丽且有剧毒的阴郁大蘑菇。 我笑得前仰后合,为他神奇的比喻点赞。 明玄从我口中听到这个称呼时表情冷冰冰的,从小师叔把沐重晞带回来后,他从始至终压着一股子的火气。 我这句话好似彻底点燃了他的怒气,又像是终于被他寻到个由头,明玄抄着怀里的符箓法宝就要和他决斗。 他脾气差,沐重晞更是天不怕地不怕。 “来啊,”少年挥手一招,灵剑横在身前,嗓音稚嫩,厉声:“我不怕你。” 我观望片刻,觉得两人都不似在开玩笑,当即一溜烟跑去找了师父。 师父装模作样掐指算了算,认为总归也是打不死的,就随着他们去吧。 无法,我去请了师叔和长老。 沐重晞到底修为上差了那么一截,再加上手里灵剑品质虽高,可架不住明玄自身的家底厚。 便是砸资源,他也是拼不过。 两人斗了一场,两人皆是灰头土脸,看伤势,还是小师弟更严重些。 谁带大的谁心疼,段长老一直在安慰小师弟。 沐重晞很快被哄的忘记了之前的不愉快,眉开眼笑了起来。 人的悲喜并不相通,明玄只觉得他们很吵。 师叔姗姗来迟,平淡扫了他们两眼,不言语。 就在我疑心,师叔终于是忍不了两人,准备一巴掌将他们打死的时候,他带着明玄回了玉鸣峰。 让他跪在外面反省一番。 师叔的原话是‘修道先修心,他人随口一句你便要恼,性格这般乖戾日后怕不是想入魔道?’ 我赶到时,还没开口,就见师叔冷冷一瞥,当即也跪了下来,想着争端是我引起的,干脆跟明玄一同请罪。 少年眉眼隐在朦胧的灯火处,他只看了我一眼。 我感觉他应该也是很难过的。 我修多情道,将外物看得很轻,得之我幸,失之我命,在外人看来,心性是极好的。 明玄与我性格相反,他很在意外界的目光。 我没有劝他,跪在地上,和他一起望着玉鸣峰发呆。 毕竟我也并非什么世外高人,随便一句点拨,就能拨云散雾,让人醍醐灌顶,小师叔都尚且走不进他心底,我也只勉强算是他关系不错的同门。 一连跪了好几日,我们俩也是那罚跪时养成了点同门之间的情谊,左右宗门日子实在无聊,便时常坐在玉鸣峰上欣赏山下的风景。 那时我们尚且年幼,往下看去只觉日月好看,山川浪漫。 观望风景时,偶尔也会碰上练习御剑飞行的小师弟。 沐重晞也很寂寞。 毕竟他在门内年纪最小,谁路过都能说教他两句。 上头压了三个师兄,我们三人见到他,最常见的话语便是: ‘我们可是师兄’ 你强归你强,我们可是师兄啊! 从这点身份出发,向来无往不利。 沐重晞每次都气啾啾拎着剑下山发泄怒火。 没想到这次下山,他竟然带了个人回来。 天知道我有多震惊。 我那小师弟尤为喜欢她,甚至在收最后一位亲传时,力荐对方。 我认为沐重晞恐怕是在想,如果能有一个亲传小师妹,那么他就终于不是最小的了。 …… 门内多了个小师妹,彻底为我们朴实无华的修炼生涯,提供了一份热闹。 首先,她不似沐重晞那般被欺负了只会自己生气。 譬如赵长老离开课堂后,我随手将一份简单的课业塞到了她怀中。 她抬头看我,我知道这个师妹学习能力极快,这点死记硬背的对她而言小菜一碟。 “为什么给我?”叶翘问了。 我微微一笑,拿出来了对付沐重晞无往不利的话术,“当然因为,我是师兄啊。” 叶翘:“……” 她表情隐忍,沉默不语。 我以为那是她对师兄这个身份的敬畏。 结果隔天她就在我装丹药的葫芦里下药。 ……好极了。 正所谓同叶翘斗,其乐无穷。 我今天敢欺负她头上,明天她就敢站我坟上。 互相伤害了几天后,完全讨不到便宜,她甚至还会灵活的跟其他长老告状。 叶翘素来能屈能伸,年纪又小,其他长老对她格外纵容,每次我都占不到上风。 不能这样下去了。 明玄对于叶翘之前说他迟早入魔的话耿耿于怀,我当即撺掇着让他去会会这个师妹。 显而易见。 他也没讨到任何好处,连素来偏向我们二人的赵长老都暴怒之下,将两人罚进了藏书阁。 …… 从一个局外人的角度而言,我觉得明玄和沐重晞不合,其中不乏有我教唆的功劳。 但这不影响我是一个好人。 我大方温柔,会将丹药送给内门的任何一个弟子,偶尔有人吃中毒,那都是因为他们是群大馋猫,太贪吃了。 赵长老每次被告状都火冒三丈拎着我关进了禁地,让我在里面反省。 我时常百无聊赖,躲在禁地睡觉,暖洋洋的,很暖和。 那一日,我困得七荤八素,打着哈欠猜测来人是谁。 慢条斯理整理好衣冠,席地而坐。 转头就看到了烟熏火燎的二人组。 我一怔,然后听着他俩的对话,沉默了片刻。 觉得荒谬莞尔的同时,也不免侧目。 这大概是明玄除我以外的第二个玩伴。 我不是什么喜欢搞救济的好人。 但如果那人是明玄的话,那我倒是诚心实意的希望他能得到拯救。 因此,接下来的一段日子里,我都很乐意给她提供帮助。 本来是秉着捞一把明玄的原则。 后来我却成了和她混熟的人。 明玄偶尔路过,瞥了我们一眼,笑:“你们可真是臭味相投。” “胡说八道!”我和叶翘对视一眼,异口同声反驳:“我们这叫惺惺相惜!” 明玄微愣,被我们二人的默契惊到了。 …… 而在同叶翘慢慢混熟以后,我们二人便经常凑在一起炼丹,她丹道方面造诣亦不比我差,不过这并不代表她不会炸炉。 在成为强者的道路上,人们总是会付出一些什么,我和叶翘便付出了发型。 她柔顺的长发时常变得乱蓬蓬一团,她似乎也不擅长打理这些,总是嘟囔着要把头发全部剪掉。 “你没自己打理过?” 叶翘语凝片刻,“我以前头发……没那么长。” 她向我比划了一番长度,“可以一把扎起来。” 现在又长又厚,炸开以后,像是炸毛的栗子。 我没忍住笑了。 在后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里,她都顶着这样的发型招摇撞市,又过了段时间,她头发被打理的贴合在了腰间,我有些好奇,问她终于学会怎么捆头发了? 她一副见鬼的表情,“那倒也不是。” “大师兄终于忍不了我了。”她指了指自己头发。 “他捆的。” 对强迫症而言,看到她整日顶着个毛毛躁躁的头发转来转去,很难不亲自动手梳理柔和。 若说起这个来, 其实我也会。 我当即心血来潮,拆掉了大师兄的发型,动手给叶翘换个两对啾啾的造型。 看着就很萌萌哒。 就这方面来讲,大师兄还是远远不如我的。 那一刻, 叶翘看我们的眼神仿佛在看两个疯子。 嗯…… 最后, 总得来说,我和大师兄,都是很贤惠的人! 番外 周行云番外+出版通知 我叫周行云,是个平平无奇的剑修。 从成长经历来看,没有任何可拿出去与人谈论的。 幼时的不公,长辈的冷落,以及年少的寂寞,这一切的一切,我都可以坦然接受。 唯独隔壁那人昼夜不分的练剑,让我本就不健康的心态愈发趋向极端。 或许,我可以试着哪一天吊死在他门前? 这样我死了。 他也别想好过。 在幼时,陪伴我的,就只有我和我的剑。 以及一个不睡觉的叶清寒。 在拜师的前一晚,他又来找我促膝长谈。 我也懂得一些待客之道,翻出来了家中过期几千年的茶叶,给他沏上。 在我一顿忽悠之下,将他骗去了问剑宗后,我也加入了拜师的队伍。 距离长明宗最近的门派是月清宗,我那时年幼,怀里抱剑,默默看着他们走路带风的从我身边路过,为首的那人一身淡蓝色宗服显得格外出挑。 这个门派给我最大的感触那便是。 嗯…… 月清宗出身的弟子,必然都没有颈椎病。 一个个拿下巴看人。 “你认识叶清寒么?若我记得叶周两家没分家之前是在一起的。”秦饭饭坐于蒲团之上,与我对望,语带期待,还在指望我能带领宗门发奋图强直追叶清寒。 “我当然认识。”我一字一句足足饱含了三五年的怨恨,“我发誓,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他的。” 秦饭饭:“……” 师父被这个意想不到的答案惊呆了,当即拿戒尺疯狂敲打我的脑袋,“静心静心!抱元守一!你修的是太上忘情又不是鬼道,小小年纪怎的怨气这么重!” ——好痛。 自打拜入宗门来,我便知晓师父对我是饱含期待的。 据说我是唯一一个承了长明宗祖师爷们一道的弟子。 秦饭饭拿我作为继承人培养。 谢初雪拍着秦饭饭肩膀,盯着我不住的发出感慨:“这才是忘情道的好苗子。你倒是学着点啊。” 无欲无求,不以物喜,不以己悲。 无情道与忘情道有些相似之处,可叶清寒倒是活力四射,立志要做那天下第一。 同周行云完全就是两个极端。 …… 因秦饭饭门下只我一位亲传,我无聊便喜欢喊师父。 “师父。” “这个是何物?” “师父,何为太上忘情?” “师父……” “……” 二师弟入门后我去看过他,是个出身很好的小少爷。 师父让我照顾好师弟。 我便在晚上常去看看他。 只是不知道为何,明玄每次看到我都将脑袋埋进臂弯,怕的瑟瑟发抖。 三师弟不同于明玄的恐惧,他是和我纯粹的不熟,道不同不相为谋,令我有些不解的是,那为什么他和明玄合得来? 缘分二字素来奇怪, 我至今都不明白。 在小师弟来了门派后,倒是热闹了许多,这里的热闹并不是指大家齐心协力其乐融融奔小康,而是说明玄不知为何,与小师弟杠了起来。 他们俩整日为一些小事情能打翻天。 打就打嘛,说不定打死一个,就不吵了。 可他们经常来找我来主持公道,对这些不常见的师弟们,我略有些脸盲,只是勉强记起,红色衣服的是小师弟,月牙色衣服的是明玄。 “大师兄你看他!” “大师兄你说话啊!” 他们几乎异口同声。 我看着他们想,你们两个,这不是也是很有默契吗? 而且,我又不是什么青天大老爷。 这都同我有什么关系呢? 我并不太在意他们之间的矛盾 事不关我。 薛玙曾评价我,说我像是游离在外的孤魂野鬼。 又是一日无聊,我怀中揣着师叔给的符箓,隐了气息,灵活的给睡着了的秦饭饭胡子编了个三个麻花辫。 探头探脑,试图看看师父有什么反应。 秦饭饭果然勃然大怒,无视了坐在对面的我,一个健步冲了出去。 伴随着一声怒喝: “明玄薛玙!” 两人齐齐被罚在殿外。 我问他们俩一句:“为何跪在这里?” “不知道啊。”明玄也很纳闷。 他就是单纯看到秦饭饭滑稽的样貌,没忍住乐了下,底下跟薛玙低声讲了句:“我看咱们师父倒也是风韵犹存啊。” 秦饭饭何等境界,两人声音飘到他耳朵里,他表情骤寒,顿觉自己真相了,让二人跪在殿外。 无辜被牵连的薛玙凭空猜测:“谁这么无聊?沐重晞干的?” 也就只有沐重晞那个熊孩子这么无聊了。 他们几个对秦饭饭还是挺尊重的。 “除了他还能有谁?”明玄也咬了下嘴角,面色有些冷。 被凭空扣了一顶帽子的小师弟自然是不干的。 沐重晞声音还带着点稚气未脱的软绵,年纪最小,本来就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性格,声音吵得可谓震天响,“我没干就是没干!” “说不定是大师兄干的呢,你们就知道欺负我!!”他也恼了,口不择言,无差别攻击:“你们就知道找我麻烦,怎的不去找大师兄?” 两人对视一眼,明玄当即似笑非笑:“小师弟,错了便是错了,怎么能污蔑师兄呢?” 眼看沐重晞气的脸都红了,薛玙也在煽风点火,“大师兄怎么会有错?那可是大师兄啊。” 沐重晞不可置信。 他差点就吐了:“你们两个比我们门里的狗都会舔,你们太恶心了。” 这一场风波以沐重晞被罚禁地结束。 一计害三贤的我在此刻,终于迟钝意识到…… 给师尊编小辫子是不可以的。 我翻开了本子再次记录下来这个生活常识。 为了弥补沐重晞受伤了心灵,我特意去禁地给他带了些食物,说一些毫无任何意义的鼓励话语。 “师兄,你真好。” 小师弟一脸感动的继续蹲监狱。 我毫无任何心理压力的离开了禁地。 …… 我的生活宛如一潭死水,外界如何都不会在我这里激起半点风波。 可这一切的一切, 都被叶翘给毁了。 第一次见面,她正观察着我,头发像是炸毛的栗子,一撮不起眼的呆毛轻晃,我动作远比思想要快,一把稳稳按下去。 然后对上她懵逼的目光,我故作若无其事带走了她。 在我记忆里面,她是平生仅见的奇葩。 师父讲课时的废话一向很多。 每每讲到不爱听的内容,她便会画了个超绝假眼睛,贴在眼皮子上面。 顶着一双卡姿兰大眼,站在后排脑袋一靠,坦然的睡觉。 日常训练,便是我给她喂招,那一日叶翘随手挽了个剑花,表情视死如归:“大师兄,来吧,” ——花里胡哨。 我在心底评价了一番,随手抛了断尘,卷起袖子利落暴打了她一顿。 “小师妹……”沐重晞惊呆了:“好像有点死了??” 我冷静说:“不会。” “……” 叶翘似乎更喜欢玩问剑宗那边的打法,主张一力降十会,一剑破万法。 巧的是,我同问剑宗的弟子交手多年,给她喂招,倒也称得上游刃有余。 “莫欺少年穷啊师兄。”她大概也是实在发现打不过我,将头发揉成鸡窝状后,故意在我眼皮子底下晃悠,“万一日后诸多天才,独我第一呢?” 我未太在意她的话,只是默不作声看着她的鸡窝头,然后…… 长长叹气。 * 后来。 少女渡劫,昆山作场。 我才发觉,她那日随口一言真没同我开玩笑。 日常出行,她总喜欢素色调的,立志于把自己搞得灰扑扑。 而淼淼每次前来时,颜色都各有不同。 明玄若有所思,他衣物最多,翻出来了一堆法衣后,在叶翘身上来回比划,还歪头,饶有兴致问我哪个好看。 对上我的目光,叶翘比划了个交叉手势:“别,请无视我。” 我们对视一眼,还是没放过她。 在选好一身法衣后,明玄笑着一晃指尖,颜色随之变换出来赤橙黄绿青蓝紫。 奇迹翘翘:“???” “喂喂喂。” 在衣服颜色倒腾好后,叶翘松了口气迈开腿就要出门,我一把又将她拽了回来。 老实说,她的发型实在是有辱门风。 海胆头、冲天发,爆炸卷。她的出现让我彻底见识到了修士发型的多样化。 不过没关系,我有的是力气和手段。 …… 叶翘好恨啊。 “大师兄到底对我的海胆头有什么不满意的?” “可能他就纯粹觉得你的发型难看。”明玄心有戚戚,“小时候他常常晚上就来监视我,他也以为是对我有有什么不满,但一直不说。” 后来他才意识到,大师兄就是个纯呆比。 …… 我的化神试炼当中,堪称坦途无阻。 在试炼当中,所处的处境由审判者决定,进入后无非是杀与被杀两个选择。 只是看审判者想要考验的哪方面心性。 死了几十次,我都从始至终淡定。 试炼当中的时间,熬个几百年都是有的。 “此子心性简直……”那审判者口中的话千回百转,“……绝了。” 赴死都是从容不迫。 泥人还尚且有着三分火气的吧? 在翻开周行云记忆时,有人惊讶,“他修的当真是太上忘情?那怎么年纪轻轻怨气如此之重?” 有什么问题吗? 我有些不解。 随后便被他们抬手推到了曾经的记忆当中。 看着那一段年幼时模糊的记忆。 叶翘手里急匆匆捧着功德金莲,不知道嘀咕了声什么。 年幼的我懵懂无知,在周家门外,看着这个奇怪的人。 她撸起袖子,转头朝我微微一笑,暴打了我一顿。 在我的注视之下,那人挥手扬言,叫我有本事去长明宗真实她。 即便再不被重视,我也从没有过被人按地上打的经历,那时我满肚子的怨气,转头朝长老诉说:“我不要修太上忘情了。” “那你要修什么?”族中长辈纳闷。 “我要修杀戮道!”我握剑,一字一句道,我才不要修什么太上忘情,听着就不够强。 长老闻言,敲了我一个脑崩,让我一边玩去。 总之,我显然没修炼到家。 用师父的话来讲便是,嗔痴难断,若能彻底断了修炼比如今要顺畅的多。 我曾经一度以为都是叶清寒的错。 想来,应该不止有他的问题在里面。 破开无边的虚妄幻境,所有的一切散去,年幼时的模糊画面与现实交叠。 我躺在地上独自思索了许久,应当是她归还金莲时,误入时间乱流。 只是不知道她怎么想的。 竟然暴打了我一顿。 许是觉得戏弄我实在无趣,审判者玩够了,随手将我抛了出去,说我是他们见过最无聊的弟子,临走之前不忘道,“你这修道修的不到家啊小子。” “谁家太上忘情像你这般生有执念的?” 执念? 是指我被暴打一顿后的念念不忘? 我不由陷入了困惑。 十几年的一次匆匆相遇,就这么,碎了我的太上忘情? 我竟菜到连叶清寒都比不过? 不过很快,我便想明白了。 毕竟换做谁年幼时无缘无故被暴打一顿,都会念念不忘的。 之前有执念是记忆被模糊,故而不知为何。 如今知晓后,想到我当大师兄这些年将她暴打的经历,我也释然了。 …… 在一切事情尘埃落定后,终于腾出时间关怀一下弟子的修炼问题了,似是看我心性不定,小师叔就让我去人间沉淀沉淀,他语重心长,“秦饭饭还指望你继承他的衣钵呢。” 我是真不觉得,我能继承师父的衣钵。 毕竟秦饭饭自己修炼都不到家。 在人间游离了许久,又借去了问心镜,一遭下来,确实心底难起波澜。 小师叔对我的状态很满意。 太上忘情,修的是心。 见万物起落不惊,见苍生苦楚不悲,见浮华如过眼云烟。 我也认为我已经天下无敌了,但实际上,回宗的第一天,她三言两语,我似乎又在风中凌乱了。 显然在人间红尘滚一遭,对我而言并没有用。 我是见众生不喜, 又并非见她不喜。 最终,我想了又想。 还是决定不想了。 …… 秦饭饭又在我的耳畔碎碎念了,“小翘不喜管门内之事,你又是在长明宗时间最久的,我们都在等你继承祖师爷的衣钵。” “可是师父,您有没有想过一点,”我深吸了一口气,站在下方,道:“我忘不了情呢?” 从试炼中出来,亦或者见过了世间百态后,我终于可以理直气壮回答师父—— 我忘不了情。 秦饭饭呆住,眼看他又要教育我,我没有选择坐以待毙,而是继续问他: “爱恨痴嗔,您就当真得以全断?” 秦饭饭若是断了。就不会每次都是喜怒哀乐分明的模样了。 起码也该似问剑宗宗主那边,一骑绝尘,到达渡劫才对。 秦饭饭:“……” 我再接再厉:“师父,同样是宗主,您为何比不过问剑宗的?” 秦饭饭:“……” 他不死心,“那你怎么不比叶清寒?” “他远不如我。”我将问心镜放置到青玉案上,回答的理直气壮,我在问心镜中,只看到了自己。 从试炼中出来我就比叶清寒看得要明白。 我接着说:“据说那位宗主,十五岁便是金丹,不知师尊,您十五岁时是何境界?” 秦饭饭:“……” 师尊拿我比别人,我便拿他比问剑宗的那位早就飞升的宗主。 这师徒俩一顿魔法对轰,把谢初雪给整的有点恍惚。 周行云到底是从人间学了些什么好东西? 最终实在是辨不过我,师父没有强求,赶苍蝇似的让我滚,连说三声:“去去去。” …… 我是一个遇事只想躺平,同人斗法,若是有代价,我便也是下意识闪躲或逃脱。 幼时论剑,叶清寒谴责我只知道闪躲。 他说剑修持剑,不该是为了保护重要的人吗? 可我逢事并不是只会逃。 至少, 每次拔剑挡在他们身前时, 我真的没想逃。 …… 又是一年,月影娑婆,屹立了千年的树在夜色下横斜一地树影,叶翘顺势一倒,躺在地上,盯着漫天星子发呆。 谢初雪见她看的出神,好奇:“你竟也会观星?小翘?” “不会。” “你是要学推演?” “不。” “那……” “我既不想观星,也不学推演和命理。”叶翘摇晃了下手指,回答的理直气壮:“就是纯看。” 谢初雪凝噎片刻。 衣袖一挥,亿万星子投入眼眸,让我们近距离看漫天星宿之间的轨迹。 所谓观星便是根据星宿之间的变化勘测未来。 我们显然都不是学卜卦的料,看着小师叔指尖划过的星宿,只觉得这个好看,那个也好看。 我却在出神,不知未来,是否还能有如今这样聚在一起谈笑对坐的场景? “师父会观星吗?”明玄问。 秦饭饭冷不丁被点,他也立刻装模作样负手而立,盯着漫天星宿看半天。 然后没懂。 谢初雪嘲笑他。 叶翘见状一拍谢初雪,“小师叔?” 谢初雪斜了她一眼,“作甚?” 这两个人…… 师叔没有师叔的威严,师侄也没有师侄的自觉。 “小师叔,你今晚观了这么久的星象。看出来了什么没?” 叶翘面露怀疑,毕竟就谢初雪那半吊子水平还能夜观星象? “当然看出来了!”他立刻就道。 “我观此夜……” 谢初雪拉长语调卖了个关子,在我们好奇望过去之际,笑了一下: “凛冬散尽,星河长明。” ** 番外陆陆续续搞定了,二师兄没有番外了,在其他师兄视角当中二师兄内容应该也差不多了。 然后新书可能要再等等,明天这本书出版,前二十分钟有特签,亲笔签名+句子。 有些句子选取了番外里面的,按理说还有一篇番外的,但时间不够,有些宝买到没见过的句子,是还没写完的番外,是里面的句子。 出版名《一剑星河渡》3.29,明天晚上八点开售,前二十分钟抢到的宝子们特签! 还有很多漂亮的周边,第一册截止到127章。感兴趣的宝子可以蹲一下,明天八点,把小翘他们带回家。 补充一下,没有某书某音各种的社交账号,没有什么软件任何同名都是假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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