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
而觉得更加寒冷。 世人都说他周通是与魔族军师黑袍齐名的阴谋家,但在听到那个人的声音后,他才知道,这种说法只是个笑话。 在夜色深处那人的身前,他哪里有资格谈论什么阴谋,哪里算得上冷漠无情,在那人的眼里,自己大概就像是一条狗。 一条还有些用处的狗。 可是就算自己真的是一条狗,也要活下去。 哪怕对着整个世界摇尾乞怜,目露哀光,也要活下去。 想着这些事情,心神愈发激荡,周通再也无法抵抗伤势的侵袭,昏死了过去。 在薛醒川和徐世绩两大神将的亲自护送下,重伤的周通被送进了皇宫。 只有这样,只有在这里,才能确保他能活下来。 周通身受重伤的消息应该已经传开,夜色下的京都,不知道有多少人想要他死。 就像当初苏离南归途中遇到的情况一样。 看着榻上奄奄一息,惨不忍睹的周通,薛醒川和徐世绩沉默了很长时间,始终没有说话。 他们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陈长生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周通从左脸到肋下那道恐怖凄惨的刀口,就这样坦露在灯光下,触目惊心。 薛醒川和徐世绩都是自以为很了解陈长生的人,尤其是后者,他们无论如何也想不到,陈长生居然还有这样强悍的一面。 朝廷奉养的圣光师来了,宫里最好的御医也来了,那位老太监首领也代表圣后娘娘来了。 直到诊治结束,确认周通应该能拣回一条命,娘娘却始终没有出现。 “我先去处理事务。” 徐世绩不知道是不是受了什么触动,脸色有些难看,就这样离开了宫城。 薛醒川没有离开,替周通仔细地清理伤口,然后搬了个椅子,坐到了宫殿的正门口。 他闭着眼睛,铁枪横于膝前。 无论谁还想来杀周通,都必须先杀死他。 因为他是周通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朋友。 周通在这个世界上只有他这一个朋友。 如果连他都离周通而去,那么周通就真的只剩一个人了。 …… …… 世人皆知,薛醒川是周通唯一的朋友。 这也是世人怎么想、想了几十年也不想明白的一件事情。 薛醒川是大陆第二神将,汗青守陵数百年,他便是实际上的神将之首。无论是实力境界、战绩还是在北方立下的功勋,他都可以毫无愧色地承担这个盛名。甚至一直以来都有种说法,他和王破两个人,是最有希望突破那道门槛,进入神圣领域的候选者。 而且他的名声颇佳,无论治军还是持家都甚是严谨,偏偏却与臭名昭著的周通交好。以前曾经有人猜测,这会不会是因为圣后娘娘的缘故,可是,别的那些忠于圣后娘娘的神将,对周通虽然忌惮,却也从来不会主动亲近,甚至都没有什么好脸色。 没有人知道这是为什么。 皇宫里御医的医术果然高明,圣光也起到了相当重要的作用,周通受了如此重的伤,没有过多长时间,居然便醒了过来。 薛醒川起身走回塌畔,看着脸色惨白的他说道:“不要急着说话,疗伤为先。” 周通没有理他,声音虚弱在道:“我现在是不是很像一条狗?” 第624章 兄弟 这时候的他半个肩和手臂都被陈长生的刀削掉了,眼睛也瞎了一只,如果要说像狗,那么必然是一条丧家犬。 薛醒川皱了皱眉,说道:“好好静心养伤便是。” 周通还是没有听他的,艰难地转了转颈,望向宫殿门口,看见了那把椅子,知道先前薛醒川就是守在那里,沉默了很长时间。 然后他问道:“娘娘有没有来?” 夜穹里繁星似锦,殿外的地面上洒落了星光,如水一般,很是清静。 薛醒川沉默了会儿,说道:“你知道的,京都今夜局势紧张,娘娘要关注离宫那边的动静。” “是吗?”周通像条老狗一样眯了眯眼睛,左眼里传来的痛楚让他皱起了眉,声音也颤抖了起来:“那……娘娘有没有说什么?” 这次薛醒川沉默了更长时间,没有说话。 周通扯起唇角,露出一个难看甚至有些恐怖的笑容,看着他说道:“你看,我真的就像一条狗,就算快死了,主人也不会在意什么。” 薛醒川看着他沉默片刻后说道:“小时候我就对你说过,你可以不这样过。” 明明身受重伤,也不知道周通从哪里来的气力,声音怨毒说道:“我不这样,难道像你这样吗?” 薛醒川再次沉默。 “打从娘胎里开始我就抢不过你。你生下来的时候,足足有八斤八两,我呢?五斤都不到。倒也罢了,反正家里穷,怎么养也都这样,但薛家的大娘生不出儿子想偷偷抱一个去养,找到了咱家……换作是我,也会选你这个白胖子,不会选我这个瘦猴不是。” 周通说道:“后来薛大娘又生了一个,决定把家业传给亲生儿子,怕你生怨,才在临死前悄悄把这件事情告诉了你,我承认,那之后你对父母不错,对我更不错,带着我一道上学,一道读书,但你有没有想过,我要冒充书童跟着你在一起,凭什么?” 薛醒川说道:“在人前没有办法,在自家院子里,我对你都是兄弟相待。” 周通嘲讽说道:“可那只能是没有人的时候,在人前,我只能看着你和薛河在那里兄友弟恭,你说我是什么感觉?” 薛醒川沉默了,不再说话。 “我在娘胎里先天不足,便是连修行天赋也及不上你,如果不是后来进了清吏司衙门,在监狱里遇着那个老鬼学会了大红袍秘法,后来又到处抄家搜刮功法,我如何能够修行到现在这种境界?如何能够及得上你?” 周通面无表情瞪着宫殿的上方,继续说道:“但大红袍秘法有问题,我后来修的太杂,这辈子也没希望走到那一步,而你却是一步步向着那边在走,我就不明白了,同样是双生子,为什么我们的际遇会有这么大的差别。” “事隔多年,重新在京都见到你的时候,我没有想到,你已经进了清吏司……但即便从那时候起开始改变,也不见得来不及。” “来得及做什么?我不替娘娘卖命,不替娘娘杀人,我就会失去娘娘的恩宠,我就会被那些人杀死。” “放心吧,娘娘会给你一个交待的。”薛醒川安慰道。 然而在内心深处,他自己都不相信这句话。 便在这时,宫殿外响起脚步声,来的不是圣后娘娘,而是送药的医官。 经过仔细地检查之后,那位医官小心翼翼地捧着盛着药碗的木案来到了榻前。 从脚步声响起的那一刻起,周通便一直盯着那名医官,脸色很苍白,唯一的眼睛里流露着异样的凌厉的光芒。薛醒川知道他在想些什么,他是怎样的失望甚至绝望,却也没办法做什么安慰,从医官手里接过药碗,单手把他扶起来,准备喂他喝药。 周通看着药碗里黑乎乎的药汁,感受着里面蕴藏着的神圣气息与药香,脸上的神情忽然变得有些怪异。 “怎么了?”薛醒川问道。 周通的声音微微颤抖,莫名令人心悸:“我……不放心。” “不至于此。”薛醒川知道他在担心什么,看着他认真说道:“娘娘不是那种人。” “我替娘娘办的事比你们加起来还要多,我比你们更清楚娘娘是哪种人,反正我不放心。” 周通的声音愈发尖利,又因为伤势而有些气息不足,听着就像破了的风箱,呼呼作响。 这时候的他看上去就像一个倔强的孩子,因为不喜欢药苦,所以别过脸去,紧紧闭着嘴,打死都不肯喝这碗药。 薛醒川看着怀里的他,想起很多年前在老宅的时候,他就是这样不肯喝药,脸上不禁露出一抹回忆的微笑。 等京都里的这些事情办完后,就让人把他送回老宅养老吧,相信除了娘娘和自己还有薛河,再没有人知道他会在那里。 薛醒川想着这些事情,端起药碗喝了一口,说道:“你看,这药没事,也不苦。” 很多年前,他哄周通喝药的时候,就是这样做的,他会替他先喝一口。 周通看着这幕画面,忽然哭了起来,喉间呜呜作响。 薛醒川也有些感动。 周通哭完之后,精神更加疲惫,却放松了很多。 他看着薛醒川艰难笑着说道:“我想通了,只要活着就好。” 薛醒川很是安慰,说道:“想通了就好。” …… …… 马车回到国教学院的时候,这里已经被包围了。 朝廷的军队以及国教的骑兵,从正街到百花巷再到院墙四周,围了个水泄不通。 陈长生下车与陈留王告别,在无数双目光的注视下走进了国教学院。 国教学院的院门被推开,里面是一片灯火通明,虽然已经深夜,但数百名师生没有一个人睡觉,因为今夜没有人能睡得着。 南溪斋女弟子们组成的剑阵,已经从小楼下方前移到了院门后方,感受着那些森然的剑意,相信如果朝廷的官兵想要硬闯的话,一定会付出极为惨重的代价,但不知道为什么,在那些女弟子的脸上看不到往常的平静与自信,而是有些焦虑。 “你去哪儿了?”唐三十六看着他问道。 国教学院的师生们也都看着他。 陈长生离开国教学院是两个时辰前的事,他去了北新桥底,去了李子园客栈,最后去了北兵马司胡同,做了很多事情。 因为他的离开,京都局势陡然紧张,国教骑兵与羽林军先后来到这里,国教学院里的人们自然知道出了事,只是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北兵马司胡同里的那场战斗刚刚结束,唐三十六在京都里有人,但消息的传递并不比陈长生回来的更快。 “没事,大家先去睡。” 陈长生示意苏墨虞带着师生们先去歇息,然后带着唐三十六和折袖去了小楼。 南溪斋的剑阵自然随他而动,不一时便来到了湖畔,苏墨虞也赶了回来。 “真的没事?”唐三十六看着他的眼睛,非常认真地问道。 他们知道陈长生现在的身体状况,没有办法像平时那般调笑无忌,他们本来以为陈长生离开国教学院之后,便不会再回来,谁想到夜已经这么深的时候,他又回来了,这让他们放心了很多,却不可能完全放下心来。 “真的没事。”陈长生说道:“我就是出去办了些事情。” “什么事情?” “我……去杀周通了。” 听着这句话,楼前顿时变得无比安静。 夜风轻拂着大榕树,却拂不动青叶,轻拂着湖面,却看不到涟漪。 所有人都很震惊,尤其是那些南溪斋的少女们。 京都今夜气氛异常,大有风雨欲来之迹,折袖等人能猜到与他有关,却没想到他竟是去办这样的大事。 这个世界上有无数人想要周通去死,但又有几个人敢把这种想法付诸实际? 苏墨虞看着他,脸上满是佩服的神情。 那些南溪斋的少女们看着他,眼神骤亮,心想不愧是斋主喜欢的男子,果然了不起。 “我说过,周通是我要去杀的。” 折袖看着他说道:“看在你现在情况特殊的份上,我不怪你。” 陈长生看着他说道:“当初你被下周狱是因为我和国教学院的关系,所以我总想着要把这件事情办妥了再离开。” 离开?去哪里?南溪斋的少女们听着这话,心里生出些不解与疑惑。 唐三十六和苏墨虞知道这离开二字的意思,刚刚微觉激昂的心绪顿时变得微寒了起来。 “我说过,加钱就好。”折袖说道。 陈长生没有与他争执这件事情,说道:“抱歉,我没能杀死他。” 南溪斋少女们里响起一道声音:“敢去杀就很了不起。” 说话的是叶小涟,曾经的秋山君崇拜者,后来的陈长生崇拜者,现在的徐有容崇拜者。 在今夜,她忽然觉得自己当初喜欢陈长生是很有道理的事。 陈长生注意到南溪斋众女的情绪有些异样,问道:“出什么事了?” 叶小涟有些不安说道:“斋主一直没有回来。” 陈长生想了想,说道:“可能留宿在皇宫里?” 叶小涟摇头说道:“斋主交待过,入夜后她一定会回来,如果她不能回来……” 听着这话,陈长生和唐三十六等人才觉得有些问题,神情变得凝重起来。 第625章 清浊贤愚凭谁定 “圣女说如果她不能回来,就要麻烦小陈院长您暂时带着我们了。” 南溪斋的少女们向陈长生认真行礼,白裙飘飘。 “不用担心,圣后娘娘把她当亲生女儿看待,教宗陛下看在你的面子上,怎么也不会对她如何。” 回到小楼后,唐三十六对陈长生开解道。 陈长生心知确实是这个道理,只是有容去皇宫之前为何会对南溪斋众女有这样的交待?难道说她知道自己进皇宫后便很难出来?为什么呢?她要在皇宫里做什么事情?她现在还在皇宫里吗? 他解下剑鞘,拿出一副软甲扔到唐三十六的身前,说道:“记得帮我把这件东西送到槐院,给王破。” 那件软甲上面到处都是血,有些或深或浅的剑痕,还有一个非常细的剑洞,只是系带被切断,应该很好修复。 苏墨虞和折袖不知道这是什么软甲,陈长生要专门嘱咐送到槐院给王破。 唐家富甲天下,唐三十六的眼光自然也非同寻常,听着槐院和王破二字,很快便猜到了这是什么。 “这是六御神甲?”他从地上拾起那副软甲,看着陈长生吃惊问道。 苏墨虞和折袖也怔住了。 “嗯,这本来就是王家的东西,刚好还给王破,他应该很高兴。” 陈长生接着掏出一面铜镜递了过去,说道:“我不知道这是什么,但应该也是好东西,如果没猜错,应该可以克制国教的光明力量。” 这面铜镜应该是周通准备用来对付国教神杖的,先前在战斗里没能发挥什么作用,但能在两断刀下保持完好,这让他觉得有些意思。 唐三十六接过那面铜镜,倒吸了一口凉气:“清贤镜?” 陈长生只知道离宫里有座清贤殿,却不知道世间还有个同名的铜镜。 折袖挑了挑眉,苏墨虞再也无法忍住,走到唐三十六身前,接过那面铜镜,小心翼翼地用袖子把上面的血迹擦掉。 “这面铜镜很出名吗?”陈长生问道。 “你从来都不看百器榜吗?”唐三十六反问道:“它在榜上的位置,比你的无垢剑还要高!” 陈长生怔了怔,心想当时自己一菜刀砍下去,也没见这面铜镜有如何了不起的地方。 “你到底是去做什么了?杀周通还是去抢劫啊?” 唐三十六拎着六御神甲走到他面前,很是无语:“怎么可能出去这么会儿时间,就带了两件百器榜上的家伙回来?” 陈长生说道:“这都是周通身上的东西,我杀他的时候,顺便就拿了回来。” 片刻安静,折袖三人对视了一眼。 他们知道陈长生是去杀周通后,很是震惊,却没有问太细节的东西,因为他们没有想过,陈长生能够真的做到这件事情,并且在随后陈长生也承认了自己的失败,可如果他真是不敌周通,靠着国教的大人物保护才能回来,为何却能从周通处拿来这两件宝物? 他们望向陈长生,等着他的解释。陈长生把北兵马司胡同里那座庭院发生的事情讲了一遍,还是没有说得太具体。 “你居然赢了?”唐三十六看着他像看着一个怪物。 陈长生说道:“既然要搏的是生死,胜负则无意义。” 唐三十六震撼说道:“但你终究是赢了。” 陈长生不再理他,说道:“这面铜镜你们看看怎么处理,如果不好分的话,就留在国教学院当院产也可以。” 唐三十六听着这样的话便不喜,说道:“遗言这种事情,交待一遍就好,难道你非要不停提醒我们你是一个快要死的人?” 陈长生想了想,说道:“这不是遗言,这是遗产问题。” …… …… 离宫最深处的那座宫殿,在很多人看来,都不符合教宗陛下的身份,因为殿外的飞檐太多,把天空割成井般的模样,或者这便是天井二字的来由?不过也有好处,站在这里的庭间向上望去,往往能够看到被切割的很整齐的星空,很好看。 夜渐渐深了,夜色也渐渐深了,甚至就像无形的云,遮住了夜空里的星辰,初秋微凉的风怎样也驱散不了。夜色最深处响起一道声音,这声音很平静很淡然,带着些感怀与沧桑意,却又给人一种感觉,这种感怀与沧桑是他刻意想让人听见的。 “已经快二十年没有看到这里的夜空了。” 就像今夜京都里很多人一样,教宗陛下也还没有入睡,他刚给青叶盆栽浇完水,正用丝巾仔细地擦拭叶片上沾着的水珠,听着殿外夜色里传来的那道声音,他停下手上的动作,缓缓转身望了过去。 “如果当初不是你行事太过急切,或者这二十年来的故事并不会发生。” 教宗对着夜色深处说道。 夜色深处那人回应道:“或者只不过是我没有想到,你当时最终还是站在了她那边。” 听着这句话,教宗脸上的皱纹仿佛更加深刻了数分,缓声说道:“都是过去的事情了。” 夜色里的声音说道:“是啊,都是过去的事了,我们这时候应该谈谈现在的事,今夜的事。” 教宗将手里的丝巾搁到青叶盆栽旁,走到殿外的石阶上,看着那片夜色说道:“直到现在,我依然不是很清楚你究竟想做什么。” 微凉的夜风吹拂着他身上的麻衣,飘飘欲离尘而去。 夜色里的那道声音却沉了下来,仿佛金石一般坚硬与不可摧毁:“我要做的事情,你一直都很清楚,只不过当年你不赞同我的看法,现在二十年时间过去了,你知道自己当年的判断是错误的,那么你就必须站到我的身旁来。” 听完这番话,教宗低头看着石阶上的影子,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 “天海拥有最好的血脉天赋,拥有最好的位置,但她是个女人,她的眼光格局有限,她的心性有问题,过往两百多年的历史早已证明了这一点,如果由她继续坐在大周的皇位上,哪怕南北合流顺利进行,人族也不可能在她的带领下战胜魔族。” 有夜风拂动殿外的青树,殿内的青叶,后方那座巍峨壮观的光明正殿里洒漏出来的光线,都仿佛摇动了起来。 那是因为夜色里那人再次开口说话,声音变得更加寒冷而肯定。 “你想要国族俱灭吗?你真想看到陈氏皇族的血脉子孙流离失所,日渐凋零,直至断了传承吗?当年在国教学院分手的时候,我们就已经说好了,我负责存续皇族血脉,你在京都再看她一段时间。二十年的辰光就这样消失,难道你已经忘记了当初的想法,陶醉与她双圣同天的格局之中?不,我在西宁镇用漠然的眼睛看了你十几年时间,我不会眼看着你就这样颓废下去,现在到了摊牌的时候,我不会允许你继续守在这座毫无人气的宫殿里,把眼睛遮住,便当作看不到世间有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事情。” 教宗低头看着石阶上那抹由檐角留下的淡淡影子,沉默了很长时间。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抬头望向夜色深处,问道:“你的信心究竟从何而来?” 夜色里那人说道:“没有人能够承受得住那种诱惑,成熟的果子正在枝头等着她去采撷。” 教宗说道:“那孩子对我说过,非圣人不能抵御,可她本来就身在圣位。” “当今世间所谓圣人不过是个笑话,她这个贪婪无耻的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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