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章
。 是平静无波。 这个年轻人就像是一条小溪。 溪水可能有些浅,但很清澈,可以看见水底的游鱼以及每个人自己。 溪水看着很柔弱,却又最为坚韧,哪怕是最锋利的剑,也无法斩断。 溪水看着很平静,事实上却蕴藏着难以想象的澎湃力量,可以开山辟地,西流至海。 就像汶水城,谁都知道他不应该来,或者说不便来,但他还是来了。 凌海之王终于明白了教宗陛下的选择。 他平静拜倒。 白石道人与桉琳对视一眼,神情微异,然后也随之拜倒。 那名年轻人转过身来,说道:“起来吧。” 清风徐来,无数朵细小白花从树上落下,洒在他的身上,留在他的肩上,看着就像是新雪,无比干净。 到处都是白色的小花,落满一地。 现在是寒冷的深冬,却有如此美景,为何? 可能是因为昨天他在道殿里炼丹,园内骤暖,生机渐勃。 于是,忽如一夜春风来,满树梨花尽开。 …… …… 第六卷 西风烈 第821章 掌落石出 凌海之王对着梨树下的陈长生行礼,然后起身。 整个过程都很迅速。 与普通情形相比,他站起的速度有些过快,可以理解为动作简洁,也可以理解为不用心。 很多人,尤其是离宫里的大人物们都知道,凌海之王一直不喜欢教宗陛下,隐有敌意。 白石道人与桉琳用余光看到这一幕,并不觉得意外。 凌海之王站起来了,白石道人与桉琳还保持着行礼的姿式,双方之间便有了高度的差距。 就像满树梨花与陈长生之间的相对位置一样。 清风徐拂,无数白花飘落,落在陈长生的头顶或者肩上。 凌海之王的右手也飘落了下来,向着身旁的白石道人头顶而去。 寒风呼啸而起,青树摇摆,梨花乱舞。 风势竟然波及到了远处的汶水,水里天影大乱,水底的那些水草拼命地摆动着,仿佛变成了无数条蛇。 凌海之王的出手太过突然,殿前的所有人都反应不过来。 桉琳的余光里只看到那道如闪电般的掌影,震惊异常,想要阻拦,却已经来不及了。 然而,白石道人对此似乎早有准备。 他依然保持着拜倒的姿式,右掌不知何时却已经离开了地面,如水面上的浮萍被风吹动般,翻了起来。 啪的一声轻响,两只手掌在白石道人的头顶相遇。 殿前的青石地面震动起来,向着下方沉陷了约数寸! 神门被呼啸的狂风带动,发出喀喀的声响,似乎随时可能倒塌。 凌海之王的身体微微摇晃,向后退了两步,无数精纯的气息,自神袍里渲泄而出,在空中撕裂出无数道裂痕。 白石道人站了起来,脸色变得极其深红,仿佛有无数细密的血滴,要从肌肤下面溢出来。 桉琳更加震惊,因为这次对掌的结果,完全出乎了她的意料。 凌海之王与白石道人的境界差相仿佛,都是聚星巅峰。 就算白石道人一直有所警惕准备,但凌海之王这一记落掌非常突然,完美契合殿前的天地法理,可以说是毕生最强一击,然而却无法重伤白石道人只是稍占上风,这是为何? 桉琳感受着白石道人的身体散发出来的神圣气息,想到某种可能,脸色微显苍白。 白石道人没有流血,但他知道自己在凌海之王阴险的全力偷袭下还是受了不轻的伤,必须立即离开。 他很了解场间的这些人,现在是离开的最后机会。 凌海之王需要时间回复真元震荡,桉琳刚刚醒悟,战意未起,刚从殿里走出来的那个年轻人满身凌厉剑意,想来应该是离山剑宗的年轻高手,但离山剑宗并不擅长追杀之术,应该也没办法拦住自己。 至于那位……他看了眼梨树下的陈长生,心想你重伤未愈,就算动用万剑,又如何拦得住我? 他冷哼一声,身法骤疾,变成了冬日里的一缕轻烟,便向道殿外疾掠而去。 作为国教巨头里身法最隐秘,速度最快的那个人,他的推算没有错,这时候场间没有人能够拦住他。 但是他并不知道一件事情,从松山军府到汶水城,陈长生的身边还有两个人。 那缕轻烟在满园青树里穿行,却始终无法出去,因为无论他去何处,总会有一个小姑娘出现在前面。 白石道人被迫现出身形,看着面前那个小姑娘,眼里满是震惊的神色。 这个小姑娘面有稚意,眼神呆滞,仿佛不会思考一般。 ——那你怎么就能知道我下一步会去哪里,为什么这么快! 更令他感到不安的是,先前在树林里飞掠的时候,他总觉得自己的颈后有一道寒冷的风。 似乎有人始终跟在他的身后…… 他知道自己必须出全力了。 一道神圣的气息从他的道袍里生出,无数洁白的光线从他的掌间溢了出来。 那是一块无比浑圆的白石,去过寒山天池的人,或者能够认出来,这是一枚天石。 这块天石的周边镶嵌着极其复杂的黑金阵法,看着极为美丽,可谓是人类与自然的巅峰相遇。 这便是国教重宝——落星石。 …… …… 看着这幕画面,桉琳证实了自己的猜想,变得异常愤怒。 白石道人能在凌海之王的全力偷袭下依然保住大部分实力,就是因为他掌心里的这颗落星石。 这颗落星石是由白石道人掌握的国教重宝,桉琳、凌海之王等人也都各有一件。 这些堪比神器的重宝是离宫阵法的重要组成部分,对国教来说非常重要。 除非教宗陛下谕令,任何人,当然也包括分执重宝的国教巨头,都不能够把这些重宝带出离宫。 白石道人偷偷把落星石带在身边,无论是何意图,都罪同叛教! 桉琳挥动右手,衣带离身而去,带起无数梨花,便要把白石道人围住。 “你们以为这样就能留下我吗?”白石道人盯着身前的那个小姑娘喝道。 事实上,他的这句话也是对身后那个如鬼似魅的人说的,也是对桉琳说的,更是对陈长生说的。 就在说话的同时,他把手里的落星石砸向了地面。 看到这幕画面,桉琳暗道不好,顾不得衣带未能成阵,向着树林里疾掠而去。 落星石落在地面上,没有发出任何声音,那些花瓣与树叶都没有颤动分毫。 一道仿佛来自远古的沧桑力量,忽然出现了。 无数寒风向着落星石灌注而去,地面上的花瓣树叶也随之而去。 落星石仿佛变成了一个大漩涡,把接触到的所有事物都吞噬了进去,就连周遭的天地法理都开始扭曲。 一个无比幽深的黑洞出现在地面上,看着只有一丈方圆,却又仿佛无边无垠。 落星石悬浮在其间,散着幽幽的光芒,仿佛是真实的星辰。 风与花与叶依然在不停地向里面沉陷,然后消失无踪。 “拦住他!”桉琳急声喝道。 落星石不愧是堪比神器的国教重宝,竟然生生地破开空间,打开了一条不知通往何处的通道! 白石道人面无表情看了她一眼。 落星石这时候已经释放出了完全的气息,无论是他身前的那个小姑娘还是身后那个如鬼似魅的人物,都已经无法拦住他。 他向那个幽黑的通道里走去。 如果没有意外,下一刻,他会出现在数百里之外的原野上。 然而……意外就在这时候发生了。 他的脚明明已经落在了幽黑的通道里,为何依然感觉是踩在了泥土上? 为何鞋底甚至传来了花瓣与树叶的触感? 第822章 如山!如海!如旗! 白石道人面露震惊之色,向着四周望去,只见依然还是在道殿外,树林里。 那个小姑娘依然在眼前,那道寒冷的气息依然在颈后。 这是怎么了?明明落星石已经破开了空间,为何自己还在原地? 白石道人望向自己的脚下,脸色忽然变得苍白起来。 落星石依然静静地悬浮在黑色的空间里。 但那个黑色的空间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小。 一道不知道从何处传来的、带着神圣意味的力量,正像水波一般,不停地拍打着那个黑色空间。 落星石对天地法理的扭曲,完全失去了效果,花瓣与树叶不再继续沉陷,而是停留在了原地。 就像他也没有办法进入那条通道,只能留在原地一样。 这道道水纹般的力量是从何处来的?为何如此神圣庄严?为何就连落星石都承受不住? 白石道人霍然转身,视线顺着地面上的水纹向远处望去,最终落在神门后,那棵梨树的下方。 陈长生静静站在梨树下,静静地看着他,似乎根本不担心他会逃走。 他的手里握着一根神杖。 那是代表着国教最高神圣意志的杖。 神杖的底端在泥土里,很浅,却坚不可撼。 无数神圣气息,以神杖为中心,向着道殿四周蔓延而去,就像是水波一般。 树林里的花瓣与青叶,缓缓地飘了起来,离地三尺,便不再继续上升。 河底的水草缓缓地飘了起来,离水面三尺,便不再继续贪恋天光。 动静之间,自有一种无比和谐的美感。 美的极致是肃穆,星海便是肃穆的,而肃穆便是神圣。 整座道殿以及四周的树林与河水,都变成了一片星海。 任何神圣力量遇着这片星海,都会成为其间的一部分,沉溺或者说沉醉,直至消失或者说共生。 落星石是国教重宝,是离宫无数代贤者的智慧成果,遇着教宗的神杖,哪里还会有任何战斗的意志? 白石道人清楚地感知到落星石正在与自己道心分离,终于想明白了其中道理,脸色更加苍白。此时国教强者云集,他即便落星石在手,也只能想着如何脱困,如果落星石都被夺走,哪里还有幸理? 他再顾不得那么多,强行主动切断了与落星石之间的联系,承受着神道反噬带来的伤害,咽下那口腥甜的血水,真元狂运,把一身道法催至极限,斜斜穿过那个小姑娘的身边,化作一道狂风向树林外掠去。 桉琳屈指一弹,那道衣带迎风而动,带起无数花瓣,欲迷人眼。 白石道人没有被迷眼,却被遮住了视线。 更重要的是,那条衣带与卷起的无数花瓣,仿佛把树林里的方位做了某种改变。 当花瓣散去后,白石道人看到的并不是通往林外的石阶,而是凌海之王那张冷酷至极的脸。 凌海之王最先偷袭得手后便悄然退后,其后再也没有出手,一直等到了现在。 他哪里会再给白石道人机会。 他挥动手里蓄势已久的铁尺,向着花瓣后的白石道人砸了过去。 黝黑的铁尺上仿佛有无数星光在这一瞬亮了起来。 一声闷响。 铁尺破开白石道人的防御,狠狠地落在他的肩头。 他的肩骨顿时断成两截,幽府受震,再也无法控制住,向着天空里喷了口鲜血。 就在他准备暴起真元,强行突破凌海之王的时候,忽然觉得腰间一凉。 这道凉意他很熟,所以他觉得很恐怖。 先前这道凉意一直跟在他的身后,仿佛有只鬼在对他的颈不停地吹气。 现在,这道凉意却来到了腰间。 一声极其轻微的闷响。 就像那个极老套的比喻。 一只盛满酒的皮囊被刺穿了。 一截剑尖从白石道人的腹部穿了出来。 这把剑的剑尖并不锋利,反而像是被锐器斩断后的残面,上面有着一些很复杂的图案与花纹。 那些图案与花纹被血染红后显得格外妖异。 按道理来说,像白石道人这样的至强者,就算被一剑穿腹,也还能有战斗力。 但不知为何,他这时候急剧地变得虚弱起来,仿佛那把剑上带着无数魔气,正在不停地吞噬着他的生命。 白石道人低头望向腹部,看着那把剑,茫然的眼神里出现了无数震惊,发出痛苦而绝望的喊声。 他在道典的图上看过这把剑,他认识这把剑。 ——消失了数百年的魔帅旗剑! …… …… 神威如海! 铁尺如山! 魔剑如旗! 白石道人再如何强悍,连续遭受如此恐怖的三次攻击,终于再也无法支撑,口喷鲜血,半跪于地,放弃了抵抗。 他艰难地抬起头来,发现那个小姑娘还站在自己的身前,神情木讷。 从始至终,这个小姑娘都没有出手,但无论他去往何处,她始终会出现在他的眼前。 这种不出手比出手更加令人感到恐惧。 这个小姑娘是谁?怎么会拥有如此恐怖的速度与身法?白石道人盯着她的脸,忽然想到了一种可能,眼里流露出不可思议的情绪,转身望向神门内,厉声喊道:“你竟然敢把她带在身边!” 陈长生没有回答他的话,收起神杖,对关飞白轻声致谢。 凌海之王偷袭的那一刻开始,关飞白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但他下意识便站到了陈长生的身前,握住了剑柄。 因为他知道陈长生重伤未愈,而且失血过多,需要被重点保护。 到这个时候,他隐约明白了些什么,握着剑柄的手有些微微颤抖。 这一切发生的太过突然。 哪怕剑意如山般沉稳的他,忽然发现自己亲身参与了国教的大事件,也难免有些紧张。 桉琳听到白石道人的话,隐约明白了些什么,望向那个神情木讷的小姑娘,欲言又止。 凌海之王肯定也猜到了,但根本没有受白石道人那句话影响,面无表情问道:“你既然猜到我们已经发现,居然还敢跟着进城,是道尊还是唐家保证了你的安全?又或者是你以为落星石在手,便可以肆意妄为?” 白石道人的前襟上到处都是血迹,看着有些凄惨,但他的态度依旧强硬,沉声道:“我确实没有想到,神杖能镇压落星石,看来这就是教宗用来驭使六殿的手段,但又能如何?你们总不能当场就杀了我?” 第823章 议罪 他是文华殿大主教,在国教里的地位极其崇高,依照道典法则,像他这样层级的大人物,就算违背教律,要被施以惩处,也应由教宗陛下于光明正殿里召开大会,当众宣读罪状,再由流云殿定罪。 当年教宗陛下把牧酒诗逐出离宫,就是这样做的。 当今的教宗陈长生已经三年没有回京都了,就算他为了给白石道人议罪回到京都,国教里说不得也有人会站在白石道人一方,至少会要求免除死罪,更不要说商行舟就在京都,他又怎么会看着白石道人去死。 陈长生没有对白石道人这句话做任何评价,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问道:“为什么?” 他离开京都已经三年,离宫承受着非常大的压力,草月会馆、苔所等六殿即便封殿,也无法阻止那些压力随风潜入。南北合流之后,大周朝廷愈发势盛,更关键的是,商行舟本来就是国教正统传人,是真正的圣人。教宗与梅里砂大主教回归星海后,整个国教再也找不到比他辈份更高、资历更深的人,就连教宗陈长生都是他的学生。 在这种情况下,国教里有些人怎么可能不生出别的心思来呢? 在他原先想来,最有可能拜到师父身前的人应该是司源道人或者凌海之王,因为他们之间有过旧怨,却没想到竟然是白石道人,要知道白石道人当初是那份遗诏的见证者之一,向来沉默低调,看不出来任何叛教的可能。 “为什么?因为我要替国教的前途考虑,要替人族的利益考虑。”白石道人盯着陈长生的眼睛说道:“国教并非一人之教,而是亿万信徒之门,绝不应该以教宗陛下一人的意志为转移,除非你是真正的圣人,很遗憾的是,你的天赋虽然高,甚至有可能成为史上最年轻的真圣人,但你我都清楚,道尊不会给你这种机会,你也知道自己不可能再拥有这样的机会,所以三年过后,你无法继续沉默,只好站出来开始搅风搅雨。” 陈长生沉默了会儿,说道:“我以为,国教内部有很多人一直期待着我重新站出来。” “那些人都是些蠢货。”白石道人毫不掩饰自己的鄙薄之意,看了凌海之王一眼。很明显,以凌海之王、司源道人为首的曾经的国教新派,一直持着相对激进的态度,希望陈长生能够尽快以教宗的身份君临天下。 白石道人继续说道:“教宗陛下当年为何会选你为继承者?因为他觉得你这个师侄和他很像。而如今当你站了出来,开始凭借教宗的权威、凭借所谓谋略,试图通过这些手段在这场与朝廷的战争里获胜,那么你就和他老人家越来越不像了,反而你越来越像你的师父。而如果你想成为一个和你师父一样的人,你又怎么可能胜得过他?” 说到这里,他望向凌海之王与桉琳喝道:“你们到底有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国教为何要因为他那些不知何来的逆师之念而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况?既然如此,为何我们不干脆迎道尊为教宗陛下!” 道殿外一片安静,神门里的青树在风里轻轻摇摆,把昨夜催开的最后一点小白花甩了下来。 陈长生的目光落在远处树林外那些若隐若现的教士身影上,沉默片刻后说道:“你可能不是很了解我。” 白石道人没有想到会听到这样的答案,微怔片刻,然后再度变得冷漠强硬起来,说道:“无所谓,你现在尽可以解除我大主教的职位,甚至像对付牧酒诗一样,废了我的传承,但道尊重归离宫的那一天,我会在那里等你。” 桉琳沉默了,凌海之王说道:“我与你共事数十载,从未发现,你是如此愚蠢的一个人。” 白石道人神情冷漠看了他一眼,说道:“你想安我怎样的罪名?谋害教宗陛下?就像在松山军府那般?” 凌海之王说道:“罪不是被人安的,而是自己犯的。” 白石道人看着他面无表情说道:“不要忘记,这里是汶水。” 汶水,是唐家的地盘。 国教势力再大,想要当场格杀白石道人,也没有可能瞒过唐家的眼睛。这也就意味着,如果陈长生想要维护教律的尊严,现在只能把白石道人拿下,甚至断了他传承功法,却不便当场处死他。 这个时候,树林里响起脚步声,汶水主教来到了道殿前,手里拿着一封信。 主教低着头,看都没看一眼满身是血的白石道人,也没有流露出任何异样的神情,如惯常那样平静而谦和。 “陛下,您等的信到了。” 陈长生接过信拆开,拿出信纸看了遍。 凌海之王与桉琳望了过去,关飞白与折袖也望了过去,就连此时生死未定的白石道人也看了过去。 他们都知道,一直有人在与陈长生通信,从松山军府之事到来汶水的行程,全部是由写信的那人所拟定。 众人都很好奇,写信的人究竟是谁。 只有南客对此不感兴趣,依然按照陈长生的吩咐,站在白石道人的身前,盯着他的眼睛。 陈长生看完信后,不知道在想什么,沉默了一段时间,然后把信递给了凌海之王。 白石道人冷笑说道:“故作神秘……那人在信里说了些什么,难道提前就预见了此时之事?” 凌海之王的视线离开信纸,落在他的脸上,目光有些诡异。 白石道人忽然觉得身体有些微寒。 凌海之王说道:“你猜对了,那人说我们必须杀了你,以此立威。” 白石道人闻言色变。 他不知道写信的那个人究竟是谁,但知道最近一段时间,国教的很多事务,都出自那人的手笔。 最关键的是,通过这些天的观察,他非常确定,陈长生对那人非常信任,可以说是有言必依。 便在这时,树林外出现了一名教士的身影。 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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