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诗小说

知诗小说> 时年 > 第283章

第283章

辈们突破通幽境时生死攸关的场景,再望向这些年轻天才们的眼光,便变得有些复杂起来,那是羡慕甚至是嫉妒,而所有这一切,都只是因为陈长生。 …… …… 被迫推迟的煮石大会,在夏末一个寻常无奇的日子里,终于正式召开了,就在天池湖畔那片雅致华美的亭台楼榭之间,只是因为魔君出现在寒山一事,气氛有些压抑,而且和往年相比,今年与会的名人少了很多,未免显得有些无趣。 逍遥榜排名前十的强者,没有一人出席,或者是像画甲肖张那般视煮石大会如无物,或者像梁王孙那样因为某些原因不便到场,最惨的当然还是妖族强者小德,他被魔君伤的太重,前些天已经被送回了白帝城。 好在国教今次派出的阵势极大,除了未来教宗陈长生,还有凌海之王与茅秋雨这两位巨头,南方圣女徐有容也亲自到场,算是给足了天机阁面子,也给了那些万里迢迢前来参加煮石大会的修行者很多精神。 身为主人的天机老人位置在最中间,以身份地位论最尊贵的徐有容则坐在他的右手方,于层层白纱之后,陈长生则坐在相对的另一边,对来自各地的修道者来说,天机老人的身份自然尊贵,而且也很神秘,今天得以亲眼目睹其真容,当然是很珍贵的机会,可场间的绝大多数视线,依然还是落在了陈长生和徐有容的身上。 那些视线里充满了敬畏、向往,当然更多的是好奇。 尤其对那些并非来自京都的修道者来说。 如今的世界,对徐有容和陈长生的一切都非常清楚。 今年夏天,他和她还没有满十七岁,他们是有史以来最年轻的通幽上境。 最重要的是,她是南方圣女,他则是下一代的教宗。 如此年纪,便能拥有如此境界,更有如此地位,在以往的历史里很少出现。 他们曾经有婚约在身,如果不是一些意外的发生,他们本应该成为一对夫妻。 如果算上这一点,这个故事则会显得更加传奇。 当人们的视线落在陈长生和徐有容身上后,天机阁管事的声音仿佛远去,代之而起的是无数窃窃私语的声音。 这对年轻男女实在是太有名了。 他们的故事也实在是太有名了。 少年道士入京都,遭神将府嫌弃,婚书现于青藤宴,待世事变迁,少年成为教宗的继承者,神将府欲重续前缘,却惨遭打脸,被强硬退婚,然而奈何桥风雪一战后,少年少女初相见,事情仿佛又有了新的改变……陈长生似乎想要改变主意,迎娶佳女入门,却被徐有容冷漠拒绝,于是乎很多人都知道了雪夜深宫前少年立雪的画面。 一波三折、高潮迭起,如果这不是真实发生的事情,所有人都会认为这是一出戏,还是最俗套的那种,而最俗套的便是最精彩的,最为民众喜闻乐见的。今天很多人终于看到了这出戏的男女主角,怎么可能不好奇,不兴奋? …… …… 陈长生和徐有容什么都没有做,只是坐着,便夺了在场众人的九分精神,大会的全部风光。但终究这是煮石大会,众人再想盯着他们看,也必须暂时移开一些目光,落在直道尽头的那张黑桌上。 桌上有一个古意盎然的红色漆盘,盘间搁着一块约果核大小的黑色石头。 黑桌、红盘、黑石。 黑红相间,分外鲜明,异常夺目。 陈长生的视线落在那块黑石上,便再难移开,神情不变,心里却微起波澜。 这并不是前些天,他在天空里看到的那些石头,也不是他在湖水里、山崖间,到处都可以看到的石头。 寒山里,漫山遍野都是天石,这是徐有容向他确认过的事情,然而这颗石头,明显有些不一样的地方。 这颗石头比那些天石要小很多,而且被小心地搁在那张红盘里,待遇很是不同。 最关键的是,他从那颗小黑石里隐约感受到了一道熟悉的气息波动。 他望向不远处的重重纱帘。 徐有容坐在纱帘后。 …… …… 第585章 离山的山门(上) 纱帘能够隔绝旁人窥探的眼光,却隔绝不了二人之间早已相通的心意。 徐有容看着他转身望来,便知道他在想些什么,思忖片刻后轻轻摇了摇头。 陈长生之所以觉得有些熟,不仅仅是因为红盘里的这颗小黑石与他的那颗小黑石在形状上很相似,更因为小黑石上传来的气息波动与他在凌烟阁里找到的那颗小黑石很相近,换句话说,天机阁拿出来的这颗小黑石,或者与王之策有关。 他在凌烟阁里拿到的王之策留下的小黑石,是一座天书碑,那么这颗小黑石会是另一座天书碑吗?去过天书陵、周陵,与汗青神将有过一番对话,那些流失在世间的天书碑的下落,他和徐有容最是清楚不过,难免有些猜疑。 过往煮石大会拿出来的都是普通的天石,所以那些曾经参加过煮石大会的诸宗派长老与大人物们也有些诧异。但那些初次参加煮石大会的修道者则不清楚其中的分别,当他们注意到陈长生向重重纱帘望去时,不由很是兴奋,心想小陈院长果然对他曾经的未婚妻情根深种啊。 来自南方的修道者们大多数都坐在圣女峰相同的方向,这时候注意着陈长生投来的目光,很多人脸上流露出嘲弄或者同情的神色,有些圣女峰弟子想着京都里那场退婚风波,更是忍不住出言讥讽起来,嘲笑某人死缠烂打、好生无趣,还有人极其尖锐地指出,某人需要去照照镜子,有些事情不是你不要就不要,想要就能要到的,更有人很重地说道,请某人自重。 没有一名南方修道者直接提到陈长生的名字,但所有人都知道,这些话就是在说他。 这场举世闻名的婚约经历了太多波折,引发了太多的风波,直至去年冬天,教宗陛下强行解除婚约,才算终于告一段落。 在这个故事里,陈长生最开始的时候自然是被侮辱被损害的一方,最后却是徐有容承受了所有的羞侮。 在人们想来,现在世间最厌恶陈长生的人,当然就是徐有容。 她是南方圣女,是受到无数人敬慕喜爱的天凤真女。她不喜欢陈长生,自然有很多人都不会喜欢陈长生,尤其是南方的那些修道者,他们当然不会对陈长生有什么好脸色,哪怕他是未来的教宗陛下,他们也要替圣女出出气。 亭台楼榭尽在清风之中,安静幽美,那些对陈长生的嘲讽话语,仿佛被风拂落的柳絮,在广场上不停地飘着,落入所有人的耳中。 国教教士的脸色有些难看,茅秋雨平静不语,凌海之王浓眉微挑,似乎很有兴致。 陈长生收回望向圣女峰处的视线,有些不自在地摸了摸膝头。 折袖不在乎这些事情,唐三十六知道内情,笑的那叫一个灿烂。 …… …… 灿烂的剑光在楼台间的石坪上不时亮起,仿佛夏日常见的雷电,又像极了壁画上那些惊心动魄的笔画。 除了以摘星学院为代表的大周军方势力,世间绝大多数修道者还是最习惯用剑,今天煮石大会上剑光似乎从来未曾断绝过。 有资格参加煮石大会的修道者,都是极具天赋的天才,至少也是潜力出众,境界实力都很强,至少要比大朝试和周园时,强出整整一个层级,有魄力走入石坪挑战他人,或者说有资格被人指名挑战的,至少也是通幽中境。 已经结束的数场对战,进行的非常精彩,对战双方各施绝招,毫不留手,而在天机阁与国教诸位大人物的眼皮子下来,也不可能有什么太过严重的误伤事件发生,只是石坪上难免还是留下了一些血渍。 陈长生虽然对那块黑石很感兴趣,但他没有下场的意思,自然也没有人来挑战他。 他现在的身份地位在这里,除非他愿意,没有人能够逼他下场应战,就像去年夏天那样。 徐有容现在的身份地位比他还要高,更加不会参与到这件事情里来。 他们就这样安静地坐在天机老人的身边,看着石坪上的战斗。 有些奇怪的是,随着时间推移,依然没有人向国教学院的其余二人发起挑战。 折袖只看了一会儿时间便开始闭目养神,对那些精彩的对战,似乎不怎么感兴趣。 唐三十六则闲的有些无聊,不停地使唤天机阁的侍女换着盏中的茶,点评着盘中的小零食。 直到某人走进了场间,折袖才睁开了眼睛,唐三十六放下了手里的茶盏,取出丝巾擦拭了一下唇角,神情变得认真了起来。 落场的是梁半湖。 他的对手是一名来自汉秋城的绝情宗高手。 这名绝情宗高手先前用非常精彩的万柳剑,轻松地击败了一名慈涧寺的女弟子,他年纪约摸在三十岁左右,境界已至通幽上境,如果放在以往,绝对可以配得上一声天才的赞誉,只是最近数年,涌现了太多比他年纪更小,天赋更加出众,境界更强的修道者…… 梁半湖是离山剑宗弟子,神国七律排名第五,自然就是这些年轻人的代表。 或者是因为刚刚击败一名南方修道强者,信心正在巅峰,或者是这两年被神国七律夺去太多光彩,不满已经累积了太多,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万柳园被苏离一封信所毁带来的怨恨,这位绝情宗的高手毫不犹豫向离山剑宗发出了挑战。 他指名挑战梁半湖,看似是个很随意的选择,但其实很多人都清楚,这是经过深思熟虑之后的选择,甚至显得有些阴刻。 梁半湖是梁笑晓的亲兄弟——而现在整个大陆都知道,梁笑晓曾经与魔族勾结,妄图在周园里谋害同门以及陈长生等人,事败之后,更是极其酷烈地自刎而死,意图栽赃给陈长生。 这位绝情宗高手选择梁半湖作为对手,自然就是要在这方面做文章。果不其然,梁半湖刚刚走到场间,此人便寒声说道:“你虽然是梁笑晓的亲兄弟,但我不会把他的罪过算到你的头上,可是我也不会允许你有机会拿到这块天石。” 听到这句话,场间变得非常安静。 所有人都知道,这位绝情宗高手只是故意找个理由,实际上是想动摇梁半湖的战意。 然而无论是离山剑宗还是与其同声同气的圣女峰一脉,都没有办法对这句话本身做出太多反应。 梁笑晓和梁半湖都是当初梁王府之后,梁王府在这段历史里扮演的角色太过复杂。如果梁半湖像梁笑晓一样,无法忘记王府的出身,无法谨守离山剑宗弟子的身份,那么他拿到天石,很多势力都不想看到的事情。 关飞白的脸上蒙上了一层寒霜,看着那名绝情宗高手的视线里充满了杀意,但终究还是没有动。 苟寒食神情不变,静静看着梁半湖的身影,他对师弟很有信心。 一片安静之中,对战没有开始,先响起了一道声音。 说话的人是唐三十六。 他看着那名绝情宗的高手说道:“要打就打,何必说这么多屁话?” 场间气氛随之一变,那名绝情宗高手神情微变。 谁都没有想到,这还不算完,紧接着,众人便听到了唐三十六的下一句话。 “……就和你们那个老祖宗似的,最终还不是被揍成白痴的份。” …… …… 绝情宗的宗主、汉秋城的主人、天凉朱阀的灵魂,都是一个人,是包括那名绝情宗高手在内的很多人的老祖宗。 那位老祖宗位列八方风雨之中,正是月下独酌朱洛。 唐三十六这句话很放肆,很冒犯,很强硬,但仔细想来,却没有说错。 无论浔阳城的夜雨里,还是万柳园的春风中,朱洛都败的极惨,被苏离的一封信,斩的像个白痴一样。 他的这句话很给离山剑宗涨声势。 关飞白望着国教学院方向,心想这个家伙今天怎么转了性子,如果稍后对上的话,那就……少让他吐点血好了。 那名绝情宗高手神情剧变,看着唐三十六寒声说道:“稍后,我一定会向你挑战。” 唐三十六摇了摇头,说道:“你没有机会。” 场间一片哗然,众人纷纷想着,为何他会对梁半湖如此有信心,却没有人注意到,他凑到陈长生身旁,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低声问道:“按你的眼光来看,梁半湖和这个白痴谁更厉害?” 陈长生说道:“为何你这时候看着有些忧心忡忡?” 唐三十六说道:“我觉得吧……我为了给你出气,把朱洛骂成这样,这家伙呆会儿肯定要和我拼命,所以最好别和他碰。” 陈长生看着梁半湖的身影,说道:“不用担心,你说得对,那个人没有机会。” 他和苟寒食通读道藏,举世罕见,在同龄人里,眼光自然也极好。 苟寒食从来没有担心过梁半湖。 陈长生也是这样想的。 梁半湖和梁笑晓不一样。 梁笑晓是阴涧里的一棵松。 梁半湖是阳坡里的一株草。 梁半湖的性格很木讷,没有什么话,便是脸上情绪的变化都很少。 在神国七律里,他向来是最不出名的那一个。 但这不代表他就是最弱的那个人。 更何况,神国七律里根本就没有弱者。 梁半湖拔出腰畔的佩剑,看着那名绝情宗的高手,说了一个字:“请。” 绝情宗高手微微挑眉,准备再说些什么。 然而,梁半湖没有再给他说话的机会。 一道烟尘,骤然在清净的石坪上生出,仿佛尘龙一般,极其迅疾无比地冲向前方。 一道朴实浑厚、仿佛黄土般的气息,随之出现在众人的感知之中。 不远处的湖水仿佛都感应到了某种压力,荡起了微微的涟漪。 没有人眨眼,没有人来得及眨眼,烟尘狂奔,黄龙卷至,梁半湖便来到了那名绝情宗高手的身前。 那名绝情宗高手眼瞳骤缩,感觉到了极其强烈的危机感。 他没有想到,梁半湖的剑法竟然与性格有如此截然不同的反差,竟是如此暴烈而强硬。 如何能够破解如此暴烈的剑意?唯有更加暴烈的剑意。 一声暴啸响起,绝情宗高手一剑破空,呼啸而去,毫不退让,直接向着梁半湖刺去! 梁半湖神情不变,仿佛依然还是那个在坡间躬耕的农夫,拿着铁剑就像拿着锄头,端端直直砸了下去。 这一剑看着是很普通的剑招,实际上也是很普通的剑招。 这一剑不快,连天道院临光剑五分之一的速度都比不上。 这一剑不狠,连国教学院倒山棍的半点气息都比不上。 这一剑不美,根本没有资格拿来与南溪斋那记传说中的“春去也”相提并论。 和离山剑宗无数精妙的剑法相比,梁半湖的这一剑完全没有什么值得说道的地方。 但这一剑很稳,无论是握剑的手,还是剑招本身,都很稳定,仿佛不动的山崖,仿佛山间的山道。 之所以这一剑能够如此之稳,是因为这套剑法是基础,是离山剑宗无数剑法的基础。 “山门剑。” 折袖看着场间并不如何耀眼的剑光,眼里却闪过了一抹光亮,然后变得炽热起来。 第586章 离山的山门(下) 是的,梁半湖用的剑法就是离山剑宗最普通的山门剑。 任何进入离山剑宗的弟子,第一年便要学会这种剑法。 陈长生学过这种剑法,自然识得,但直到此时看到梁半湖的这一剑,他才明白,离山果然不愧是万剑之宗,哪怕是入门的普通剑法,原来也自有其精魄,不可轻忽——他在梁半湖的这一剑里,看到了笨剑的此许意境。 梁半湖的铁剑与那名绝情宗高手的剑相遇了。 一声闷响。 暴烈的剑意相遇,谁更强大? 自然是更稳的那道剑意更强大。 向阳的山坡里到处都是笔直的田垄,没有任何偏倚。 梁半湖的铁剑与绝情宗高手的剑相冲而解,下一剑却紧随而至。 他握剑的手太过稳定,他的剑太过稳定,以至于剑招之间的转折,竟仿佛没有任何凝滞。 十余声剑鸣在寒山之巅响起,只是片刻之间,梁半湖与那名绝情宗高手便已经交了数招,铁剑平稳如初,并且不断向前。 就像是在田垄间行走,其实更像是在离山的陡峰间攀登,走的不快,但脚步极稳,那么终有一天会走到最高处。 石坪上的烟尘弥漫开来,剑光在其间时隐时现,忽听得一声清鸣,梁半湖收剑而回,轻退数丈,脚步落在了地上。 他手握铁剑,依然稳定,神情依然平静,就像刚刚完成今日耕作的农夫。 绝情宗高手有些不可置信地望向自己胸前,那里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道伤口。 伤口不深,没有流太多血,但很直,看上去就像是画上去一般。 这一战,胜负已分。 很多人都想过梁半湖可能会获胜,虽说他是神国七律里最不出名的那个人,但终究是神国七律。 但没有人能想到,他会胜的如此轻松……更准确地说,是能够胜的如此平稳。 只有完全掌握局势,才能不给对手任何机会,才会像耕田、爬山一般给人如此平稳、理所当然的感觉。 更令人震惊的是,他从始至终用的都是那套离山最普通的剑法——山门剑。 “承认。” 梁半湖收剑,向那名绝情宗高手揖手一礼,走回了离山剑宗的队伍里,神情没有什么变化。 但折袖的眼光最为敏锐,注意到他在收剑的时候,衣袖有些微微颤抖。 ——面对强敌,他握剑的手是那样的稳定,这时候胜了,为何手却颤了起来? 那自然不是紧张与不安,而是隐隐的激动,或者说,一抒胸腹间闷气后的快意。 受伤的绝情宗高手被扶了回去,接受天机阁的治疗。一名来自西北的散修,看着他脸色苍白、心丧若死的模样,微微皱眉,望向离山剑宗诸人的方向。天凉郡就在西北,除了雪山宗之外,西北数万里的宗派、散修,都与绝情宗或朱阀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或者说,他们都奉朱洛为神明。 很明显,这位散修会向离山剑宗发起挑战。 离山剑宗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关飞白走到场间,看着那名散修面无表情说道:“来吧。” ——既然明知道你要挑战,那不如干脆点,我来挑你好了。 离山剑宗不是一个死板的、拥有统一风格的宗派,但关飞白的这种风格,确实是离山剑宗最突出的一种。 这种风格直接凛烈强硬嚣张,源自苏离,已有数百年。 听着关飞白冷漠的声音,石坪四周变得更加安静。 那名西北散修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然而终究没有办法再留在原地,缓步走了出来。 关飞白左手握着长剑横于眼前,神情漠然,没有说话。 那名西北散修缓缓抽剑,神情凝重,衣袂轻飘,气息散发于外,威势渐起。 一声清啸! 关飞白疾掠而前,剑出鞘而现于湖风之中,便向那名西北散修斩去。 石坪上正在缓缓敛落的烟尘,再次弥漫开来,湖水震撼的更加厉害。 擦擦擦擦!四道清楚至极的剑锋破体声响起,四道剑光直接斩开了湖风与湖水! 那名西北散修闷哼一声,连连后退,却根本无法封住关飞白的剑,胸前接连出现数道血痕! “够了。”苟寒食说道。 他的声音很轻,石坪四周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关飞白剑势正在狂暴之时,听着师兄的话,却是强行停下了脚步。 只听得啪的一声碎响,他脚下的一块青石上,裂出了数道细纹。 那名西北散修根本没有想到他说停就停,而且……真的可以说停就停。 他已成守势的剑招无法释放,真元倒逆而上,哪里停得下脚步。 他

相关推荐: 小寡妇的第二春   挚爱   妄想人妻   学长,我们牵手吧 (BL)《不校园攻宠受系列》   光影沉浮(1V1h 强取豪夺)   假戏真做后他火葬场了   失身酒   缠欢!被清冷佛子撩的脸红心跳   痛之花(H)   芊芊入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