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9章
依然很平静,但陈长生听得出来她已经开始不耐烦。 他解释道:“我只是觉得你很熟练。” 徐有容说道:“我说过,我带你飞过。” 陈长生当然不会忘记。 当年在周园里,他被南客双翼追杀,从湖底直抵日不落草原外围的池塘,破水而出时已经昏迷。 后来的事情,还是她告诉他的。 她那时候从暮峪里纵身跳下,神魂再次苏醒,身后生出一对凤翼。 当时她就是这么抓着自己飞走的? 陈长生还是觉得有些别扭。 任何男子被自己的未婚妻这么拎在手里,大概都会有这样的感觉。 而且只抓过一次,为什么她的手法这么熟练?难道她平时还经常练习?她练这些做什么呢? 徐有容看着他的神情,便知道他在想什么,微微一笑说道:“后来你昏迷的时候,我拎过你好些次。” 这说的是进入日不落草原之后的事情。 当时她身受重伤,陈长生昏迷不醒,想要把他带走,除了拎还能怎么办? 虽然是拎着走,不是拎着飞,但终究都是一个拎字。 陈长生也想明白了,有些遗憾说道:“我当时都是背你走的。” 徐有容说道:“你个子比我高,我怎么背?” 陈长生心想有理,然后觉得很没道理。 自己个子比你高所以不方便背,难道就方便拎着? 他想了很长时间,觉得那只能是拎着裤腰带。 这画面着实有些不堪,于是他沉默了。 徐有容问道:“你最后的手段就是天书碑?” 陈长生说道:“不,是你。” 给出这个答案的时候,他没有任何犹豫,想都没有想一下。 这真是最酸的情话,他表现的真像一个花丛高手。 徐有容知道他不是。 他的答案也不是情话,而是实话。 但她的脸还是红了。 因为她最后的手段也是他。 这种不是情话的实话,这种天生一对的感觉,真是令人感到有些害羞啊。 她忽然想到一个问题,问道:“你知道我来了?” 先前院落里的这场战斗有很多细节。 从陈长生的应对来看,他应该一直在等着她出剑。 “除苏被逐走的那天,因为发生了一些事情,我的心情有些乱,所以没有想到。” 陈长生说道:“后来为别样红前辈和无穷碧下葬的时候,再看到岩石里的火灼痕迹,便猜到你来了。” 徐有容说道:“所以你一直在等着我出现?” 陈长生说道:“既然你在白帝城,那我撑不住的时候,你当然会出现。” 这还是实话,不是情话。 徐有容的脸却更红了。 为了掩饰羞意以及被寒风都无法冷却的脸颊的热度,她决定批评他两句。 “那你应该把计划先说出来,也不至于这般危险。” 陈长生知道以推演计算来说,自己远远不如她,今天的计划如果让她来做,或者结局应该会更好。 至少他们不会这时候被迫远离地面,被那名可怕的圣光天使追杀。 问题在于,既然她当时因为某些原因不想现身,自己如何能够把计划告诉她呢? 难道像当年那样,与唐三十六站在大榕树上下,对着整座京都不停地大声喊话? 徐有容说道:“我知不知道倒无所谓,但有个人应该提前知道。” 陈长生不明白她说的那个人是谁。 在这场复杂却又无比凶险的局里,还有谁比她更重要,更值得信任吗? 就在他准备发问的时候,四周的环境忽然变了。 前方的云层忽然变得非常粘稠,甚至变得像流沙一般。 二人的速度变得缓慢了很多。 徐有容的眼里出现了一抹警意。 陈长生毫不犹豫,左手一挥,无数剑破空而去,向着越来越粘稠的云层斩了过去。 剑意不停地切割着云层,在二人的身前斩出一条相对薄弱的通道。 徐有容也动了,天凤真火从洁白羽翼上生出,把云雾烧的嗤嗤作响。 呼的一声,他们闯过了这片厚厚的云层。 云破。 见日。 天空里的太阳,不像从地面看上去那般有着颜色,只是纯然的白,散发着无穷的光线。 云层也是白的,反射着白色的光线,就连碧空都被涂染成了白色。 二人放眼放去,白茫茫一片。 炽烈的光线很是刺眼。 西面数十里外,有一个很小的黑点。 在他们的眼睛里,那个小黑点很快地放大,变成一道身影。 一身深蓝色宫裙,牧夫人负着双手,站在云端。 看着这位气度雍容的圣人,徐有容沉默了。 她没有想到,白帝已经自落星山脉归来,牧夫人却来了这里。 而且,牧夫人让她想起了自己此生最敬慕的那个女子。 她明知道局面依然在掌控之中,依然生出极强烈的不安。 陈长生并不知道所有的事情,但他反而更平静一些。 “她不是她。” 只有徐有容能明白他的意思。 陈长生没有被牧夫人的气度所震摄。 他不觉得牧夫人和天海圣后很像。 当世对天海圣后的评价可以说是毁誉不一,相信以后的史书也会如此。 但有一点没有人敢否认,即便是他的老师商行舟也不会否认。 她的胸怀宽广。 这说的不是宽仁,不是慈悲,而是格局。 天海圣后心怀天下。 无论她是要天下兴,还是天下亡,她的眼光始终放在天下这个层面。 牧夫人出身高贵,地位极高,敢与魔族联盟,甚至与异大陆勾结,但她的眼光始终只在当下。 但这并不意味着她不够强大。 至少陈长生与徐有容,不可能是她的对手。 哪怕双剑合壁,同样如此。 云层再动,生出一道隆起,然后如花瓣一般绽开。 那位圣光天使破云而出。 第1031章 从虎 徐有容与陈长生终究还是被忽然变厚的云层耽搁了段时间,没能甩掉那名圣光天使——虽然他们最开始的时候根本没有想过要甩掉对方,但在看到牧夫人之后,这便成了唯一的选择。 圣光天使感觉到了牧夫人的存在,转身望去,漠然的眼神微生变化。 即便是他也要承认牧夫人的强大。 牧夫人望向圣光天使,缓缓挑眉。 她清楚地感觉到,这位圣光天使变得更加强大了。 因为降临的时间变长,渐渐适应了这个世界的天地法理规则? 下一刻,她感觉到了圣光天使散发出来的神圣气息里那抹熟悉的味道。 这时候她才知道,魔君坚持参加归元大典原来是这个意图。 …… …… 牧夫人在数十里外,西方。 圣光天使在数里外,东方。 怎么看,这局面都无法可解。 即便是别样红复活,也无法破解。 王破与离山剑宗掌门不可能破万里而至。 神圣领域的强者们也不能完全无视空间距离。 那谁能来解决这个问题? 陈长生说道:“我的计划看来真的有问题。” 徐有容说道:“只是有些麻烦,没有问题。” 陈长生说道:“我担心白帝不会出手。” 徐有容说道:“他既然见了众生,便一定要出手。” 陈长生不懂,说道:“毕竟是夫妻。” 徐有容说道:“那是因为你不知道他们原本的目标是谁。” 陈长生还是不懂,说道:“即便白帝出手,也不见得能成。” 徐有容说道:“还是那句话,既然见了众生,便一定能成。” 陈长生依然不懂,但圣光天使的光矛已经到了。 刺目的阳光仿佛都被那道蕴藏着恐怖威能的矛尖吞噬。 天空忽然变得暗了几分,云层仿佛变成了灰色。 下一刻,光明重新降临,带着最纯净、最庄严的气息,来自斋剑。 洁白的羽翼在天空里画出道道光影。 无数道剑追随着、保护着,就像一条自如转向的瀑布。 画面看着异常壮观美丽。 满天剑雨里,忽然有一道剑意凌然而起,进入那片大光明里。 光明没有变得更盛,却仿佛变成了某种实质的存在,就像先前的那片云层一般,粘稠至极。 圣光天使的身影遽然变慢。 两道剑光。 一道落下。 带着难以言说的绝妙轨迹与难以形容的剑势。 与那根带着无限威能的光矛再次相遇。 天空里的那轮太阳骤然间暗淡了无数倍。 被狂风卷起的云絮遮住了四面八方,十余里方圆的世界到处飘着鹅毛般的云。 一座无形的巨钟在天地间裂开,喷射出无数声浪与气箭。 满天的碎云渐散,天光重新变得清明。 圣光天使依然在原先的位置,徐有容与陈长生则是向后退了数里之远。 渐渐平息的乱云里,到处都可以看到燃烧的凤血,碎裂的剑光,还有一根比云更白的断羽。 就像先前在院落里一样,圣光天使再次受伤,徐有容与陈长生的伤势更重。 从两断刀诀与南溪斋剑阵里诞生的双剑合璧之术果然拥有能够超越境界的威力,所以当初能够正面抗衡无穷碧,但依然不足以战胜像圣光天使这等层级的异世强者。 不过没有人会觉得陈长生与徐有容很弱小。 以他们现在的年龄与境界,能够让圣光天使受伤,已经是极难想象的事情。 像圣光天使刚才那样,牧夫人也在这两道剑光里看出了更多的问题,眼里现出一抹异色。 如鹅毛般的乱云静止,云海上出现一道清楚的沟壑,那里有一道极小的洞口。 徐有容与陈长生消失了,他们顺着那道洞口往云下飞去。 天空里出现一道火线,云层骤乱,圣光天使追杀而去。 那片云层下面就是红河对岸的群山。 牧夫人清楚这一点。 想着先前那两道剑光里的焚世气息,想着群山里的天树荒火,她眼里的异色变得更浓。 她以为这就是徐有容的战法,对这位圣女的推演计算能力生出淡淡佩服,然后生出淡淡嘲弄以及怜悯。 但她不准备等着徐有容发现自己的错误,因为那个人已经回到了白帝城。 蓝色的宫裙轻飘,她的双袖卷起无限清风。 云海像被弹动的棉花一般剧烈地跳跃起来。 每一处跳跃都意味着数百丈方圆里的云雾在挤压与挣扎。 云层渐渐分开,向着各处聚拢,渐要分裂成无数座岛。 那些岛不停地向着内部压缩,难以想象的力量充斥着里面的每一处细微空间。 不管陈长生与徐有容这时候藏身在云层里何处,都无法再逃出去。 云团继续向着内部坍缩,所有的雾粒与渐要凝聚的水滴彼此吸引着,形成极恐怖的重量。 就连太阳洒落出来的光线,在经过那些云团边缘的时候,都有些轻微变形。 如果这些云团继续坍缩,不管徐有容拥有天凤血脉,还是陈长生的无垢之体,最终都会被碾压至死。 这便是传闻中大西洲皇族功法里最强大的云集。 这就是圣人的神术。 …… …… 无数云团不停地挤压,形状还无法固定下来,变幻出各种模样。 有团云像大西洲的海盗,有团云像画像上的通古斯大学者,有团云……像老虎。 蓝色的宫裙不再飘舞。 双袖渐静。 牧夫人静静地看着那团云。 那团云在渐散的云海里静静地看着她。 就像老虎在渐偃的草原里静静地看着他。 云是白的,草原也是白的,如涂了霜。 那是一只白虎。 …… …… 第1032章 走过你来时的路 不久前,白帝回到了自己的城市。 然后,他回到了自己的皇城。 但牧夫人不在。 看着清冷无人的观景台与安静的石殿,白帝的眉挑了起来。 挑眉不代表惊讶与意外,也有可能代表某种有趣的情绪。 白帝走到石栏边,伸手抚摩着数年不曾接触过的冰冷触感,看着下方崩裂了一大块、与数年前截然不同的鲸落台,神情平静地回思着某些事情,计算着某些事情。 世上已经很少有事情能让他感到意外。 在所有人想来,他应该急着找到自己的妻子,夺回属于自己的皇城以及城市以及国度。 但并不是,所以他没有去急着寻找自己的妻子,而是站在栏畔平静地等待着。 等待那些已经发生的事情显现出后果。 等待某些自己想要看到的事情发生。 他静静看着江山,看着天地,然后视线落在了西城那座院落上。 那座院落上空的夜色与光明,在真实的世界里并不显眼,又如何能不被他看见? 但这还不足够,哪怕夜色里那个光团里的天使身影已经清晰起来,还是不够。 接着他听到了琴音,听到了剑鸣,看到了夜色深处那个缓缓睁开眼睛的石像。 白帝的眉挑了起来,颇有兴致,渐有杀意,却不知道这杀意是对谁的。 教宗与圣女能够让他见众生,自然能让异族人出现在众生之前。 两道火线破开夜色,破开离宫大阵,向着高空飞去。 整座白帝城的人都看到了这幕画面。 白帝也在静静看着这幕画面。 他的视线随着那两道火线缓缓上行,最终落在最上方的那片云层里。 他没有看那两道火线没入云层的地方,而是看着数十里外。 那个位置在西方,哪怕只是数十里距离,依然是向西偏了。 白帝有些感慨。 …… …… 当那团像老虎般的云团出现在天空里后,牧夫人便停止了动作。 云海重新回复正常,徐有容与陈长生向着红河对岸的群山里落下,圣光天使化作一道火线随之而去。 牧夫人没有理会那边,只是静静地看着那团白云。 “陈长生与徐有容还是会死,不过我想你并不是太在意这件事情,因为与你无关。” 那团云哪怕再像极了老虎,终究只是一团云,自然不会回答。 也不知道她的这句话是对谁说的。 “你这辈子总是喜欢藏在幕后,让别人在幕前打来打去,直到你觉得可以摘果子了才出现。” 牧夫人微嘲说道:“夫妻一场,我怎么会不知道你的想法,那我怎么会让你利用?” 那片像极了老虎的白云正在渐渐散去。 牧夫人的神情重新变得漠然起来。 …… …… 群山里响起无数道风声。 那棵巨大的天树在狂风里不停地摇摆,高处的枝丫不停断裂然后落下,就像是暴雨一般。 无比粗重的树身深处不时响起喀喇的声音,听着异常恐怖。 天树侍庙里的祭司与那些负责守卫的士兵,看着这幕画面,震惊的脸色苍白,到处呼喊着。 两道流光在天树的枝丫之间穿行,带起无数道火焰,散落星星之火。 如果不是天树的养料本来就是地底的荒火,说不得这时候已经燃烧了起来。 随着天树的摇晃,无比炽热的荒火气息,随着枝叶散发出来,升至高空,把云层都蒸腾出了一个无比巨大的空洞。 轰的一声巨响,那两道流光终于相遇,然后分开。 十余根粗重树枝断裂,两道身影重重地撞在天树的树干上,砸出两个极深的坑洞,然后落到了地面上。 徐有容的羽翼上残着金血与火痕,陈长生的道袍上到处都是血。 他看着四周的环境,觉得有些眼熟,但一时间来不及细想些什么。 伴着一道天光,圣光天使缓缓落在地面上,手里的那根光矛比先前要变得细了些,上面的斑驳血迹是那样的清晰。 陈长生提起手里的剑,站到徐有容身前。 无垢剑与那道光矛相遇四次,剑身没有受损,但他的身体已经快要承受不住,右手不停地颤抖着。 很明显,徐有容的选择犯了一个极大的错误。 她应该是想着借助天树荒火来助自己的凤火之势,同时借助妖族的祖灵来压制这位圣光天使的神魂。 然而天树里的妖族祖灵对这位圣光天使的到来没有任何反应,竟似早就已经接受了一般。更可怕的是,从枝叶里散溢而出来的那些天树荒火,竟然被圣光天使吸收了,然后变得更加强大,这到底是为什么? 徐有容的情形要比陈长生稍好些,脸色也有些苍白,神情却很淡然。 陈长生有些安心,有些不解,心想道心通明真的这么厉害,到了现在这种境地,为何她还能如此平静? 他来不及思考这些问题了。 那位圣光天使已经走了过来,散发出来的威压有如浩瀚星海。 …… …… 当陈长生与徐有容在群山深处陷入绝境的时候,白帝城里的情形也变得非常凶险。 茅秋雨留在了京都,离宫大阵终究不是最完美的状态,把夜色里的那团光雾困住了这么长时间,终于还是出现了崩溃的迹象。 一抹带着冷酷意味的夜色,从院落里悄无声息地飘出,卷向唐三十六的身体。 国教神杖在唐三十六的手里大放光明,主持着整座离宫大阵,他这时候不能分心,更不能退开。 凌海之王等大主教,这时候的真元与神识也尽数落在维持阵法上,在与光雾里的那位圣光天使对抗。 那位盲琴师身受重伤退出院落,暂时还没有缓过气来。 满天脂粉再起,铁链声声,水火棍把夜色直接打破。 衙役与小姑娘出现在唐三十六身前,挡住了魔君的偷袭。 但他们无法阻止那片深沉的夜色干扰到神杖与其余数件重宝之间的联系。 不得不说,魔君选择的出手时间与目标,非常完美。 在那位圣光天使恐怖的攻击之下,不完整的离宫大阵已然岌岌可危,这时候终于撑不住了。 只听得极高远的天空里忽然响起一道雷声,然后又响起一道极清脆的破裂声。 就像数百里外某个妖族部落调皮的小兽人打坏了祖父从人族领地那边用三百斤兽皮才换回来的一只瓷瓶。 瓶乍破,有光浆流泻而出,带着满天夜色,把离宫大阵散发的光明包围、切割,然后融断。 …… …… 第1033章 铜镜破,道人出 那些光明来自一根流线型、极为美丽的光杵。 那根光杵被握在一只稳定而恐怖的手里。 这只手属于破光雾而出的那位圣光天使。 这位圣光天使司战争,被别样红名为怒火,毫无人类情绪的眼眸里充满了暴戾与杀戳的欲望。 在他的眼里,这些人类强者就像是蝼蚁一般。 他被这些蝼蚁困住了如此长的时间,是无法承受的羞辱。 为了洗去这种羞辱,他决意把这座院落四周的人,不,他决意这座城市的人全部杀死。 仿佛实质一般的光浆,随着他的动作向着四周的天空里洒去,带着难以想象的恐怖意味。 任何触着这些光浆的生命,都会在下一刻变得冰冷,失去呼吸以及灵魂。 无论是天空里的飞鸟还是院外涧畔的花树。 金色的光浆不停地洒在离宫大阵上,无数闪电照亮夜色,带来轰隆的雷声与冲击。 在天空里落星石高速的旋转,黑色通道却越来越小,暗柳也变得斑驳起来,所有离宫重宝都受到了压制。 那位圣光天使看着这些蝼蚁还在苦撑,暴戾的情绪越发浓烈,发出一声充满着杀戮欲望的啸叫。 啸声落在地面,卷起无数大风,不知震破了多少教士的耳膜,有些境界稍弱些的教士更是直接昏了过去。 终于,那只瓷瓶完全破了,片片碎裂,就像忽然出现在众人头顶的那片青空一样。 落星石以及暗柳等离宫重宝,飞回凌海之王等人的手里。 离宫大阵被击破,主持阵法的他们受到了极强的反噬,脸色变得异常苍白,识海里掀起巨浪。 伴于阵枢的唐三十六受到的冲击最大,喷出一口鲜血,摇摇欲坠,手里的神杖都快要握不住了。 那名卖脂粉的小姑娘掠回他的身边,扶住了他,其余的那些唐家高手站在了他的四周。 盲琴师艰难地重新站起,涂满鲜血的手指颤抖地拨动琴弦,发出暗哑的琴音。 夜色从院落深处席卷而至,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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