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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6章

王府非常的幽静,或者是因为他们的主人已经去了天书陵。 陈留王没有去,留了下来,坐在王府的花厅里,静静地饮着茶。 王府高手的身影在窗外不停闪过。 瓷碗里的茶渐渐的凉了,就像他捧着茶碗的手指。 他动作轻柔地把茶碗搁回桌上,不易察觉地看了窗下一眼。 那里的地面铺着青色的地砖,其中有一块地砖要显得稍微光滑些。 后路并不是后门,相反在这种时刻,后门往往是最危险的地方。 陈留王为自己安排的后路,就在那块地砖的下面,那是一条通往洛渠的地道。 自前朝开始,太平道便是权贵居住的地方,那些眷恋权势、恐惧意外的贵人们,不知道挖了多少地道。 周通执掌清吏司后,又重新挖了很多地道。 那些地道就像蛛网一样繁密,除了他自己,没有人能够弄明白。 …… …… “还有莫雨。” 商行舟对徐有容说道:“所谓后路确实容易变成死路。” 徐有容说道:“是的,所以陈留王一定会死。” …… …… 三年前,风雪满京都,陈长生杀进北兵马司胡同,周通躲进了地底的大狱。 他在与薛河说话的时候,被折袖下了毒。 他艰难地从地底通道逃到了太平道的外宅,但依然没能摆脱折袖的追杀。 但真正让他绝望的是那个一直在外宅等着他的美丽宫裙女子。 莫雨知道他的所有事情,无论是太平道上的外宅,还是那些复杂至极的地道。 今天,同样也有人在地道那边等着陈留王。 等着陈留王的人是两位道姑。 从庐陵王府的假山里往下走,有一条地道向西折转。 从相王府通往洛渠的地道,与这条地道交汇。 两位道姑就盘膝坐在那里。 一位道姑神情宁静、看似柔弱。 一位道姑铁眉怒挑,眼含雷霆。 正是南溪斋辈份最高、境界最高的两位师叔祖,怀仁与怀恕。 …… …… “我一直想知道你让怀仁与怀恕进京,准备把她们用在何处……” 商行舟看着徐有容说道:“原来是在这里。” 徐有容这才知道,原来二位师叔入京并没能瞒过对方,说道:“既是首杀,务求不失。” 商行舟摇了摇头,说道:“依我看来,此杀不能成。” …… …… “请用茶。” 陈留王拎起茶壶,斟满三个茶杯,然后向前轻推,礼数甚周。 他的茶碗里的茶是凉的,但杯子里的茶必须是热的,因为这代表着尊敬。 对面坐着三位青衣道人,眼里精华内敛,看似寻常,偶尔衣袖微动,却有剑意凌然而出,显见境界不凡。 尤其是那位白发苍苍的老道,看似木讷沉默,却给人一种深不可测的感觉。 只有很少人知道,商行舟在京都国教学院、以及避去西宁时,洛阳长春观都是由这位老道主持。 陈留王也是今天才知道这一点,同时发现原来道尊的追随时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强大。 有这位半步神圣的老道在侧,再加上另外两位长春观道人,王府里还有那么多高手,他忽然觉得自己有些过于谨慎。 当然,如果天书陵那边真的出了问题,对方真的得势,终究还是要走的。 陈留王的视线再次落在窗下那块青砖上。 …… …… “你把最强的人放在陈留王的身边,看来是真的很重视他。” 商行舟没有继续说下去,但徐有容明白了他的意思,淡然说道:“那他就更必须死了。” 商行舟微微挑眉,有些意外,因为徐有容的神情没有任何变化,还是那般平静。 不是故作平静,弈局至此,任何情绪上的掩饰都没有意义,没有必要。 徐有容是真的很平静。 因为她非常确信,今天陈留王一定会死。 …… …… 相王府里很安静,那些神情漠然的高手们警惕地注视着四周,不时转变着方位,脚下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在花厅侧后方的园圃里,两名阵师正在专注地看着沙盘,时刻准备着调整防御手段。 一位青衣人站在墙根处,耷拉着肩,半闭着眼,似乎已经睡着了。 此人看着很是普通,腰带上松松地系着一把普通的剑。 但认识他的人都知道,那把剑之所以系的如此之松,是为了方便拔剑,他的肩这般耷拉着,同样也是为了方便拨剑。 前者是他出道之后便一直保持的习惯,后者是他在浔阳城里见过王破之后做的改变。 从站姿到呼吸到衣着,他所有的细节,都是为了方便拔剑。 所以在这个世界上,他才是出剑最快的那个人。 第1081章 请不要重复昨夜的故事 “我忘了还有刘青。” 商行舟感叹说道:“如果不是你提起,我甚至都想不起来他的名字。” 即便他现在是事实上的天下第一人,但也不会无视像刘青这样的可怕刺客。 所以想不起来就是真的想不起来,并不是以此表示自己的轻蔑与不在意。 徐有容说道:“他确实很容易被人忘记。” “最好的刺客,就应该如此。” 商行舟带着几分欣赏之意说道:“苏离与那位离开后,他进步了很多。” 徐有容知道他说的那位不是自己的老师,而是那位传说中的刺客首领,说道:“是的,所以我确信陈留王会死。” 商行舟沉默了会儿,说道:“想来在很多地方,你也有类似的安排?” 徐有容说道:“别处的计划要做的粗疏许多,新任英华殿大主教关白,稍后会回到天道院,但我不确定后续。” 商行舟点头说道:“庄之涣对此事颇为不满,若局势动荡,或者他会向关白出手。” 徐有容说道:“我也是这样想的,那么关白便会死了。” 明明在说己方一位重要人物的死亡,她的神情却还是那般平静,就像在讲述与自己完全无关的事情。 商行舟静静地看着她,忽然笑了起来。 直至此时,他才真正的把她当作了对手。 “再然后呢?” “各种死。” “怎么死?” “不过是你杀我,我杀死你……就像那夜一样。” 徐有容的眼神变得有些淡,仿佛在看着极遥远的地方或者说过去。 三年前的那个夜晚,她与莫雨被圣后娘娘送出了京都,并没能看到。 …… …… 十余只红雁飞起,有的落下,有的飞向更遥远的地方。 天书陵那边的消息陆续在京都街巷里传开,初春原野上越来越近的烟尘,也证明了那些传言。 离宫前的人群骚动不安起来,急速散去,但大朝试还在继续进行。 主教与执事们在宫殿前匆匆来回,神道上更是充满了奔跑的身影,护教骑兵早已出发,一片肃杀。 凌海之王看着陈长生,神情凝重说道:“要开始了。” 陈长生走到殿门前,说道:“如果……” 凌海之王与户三十二等人望了过去,有些紧张。 陈长生不闻不问世事已经多日,如果是与徐有容的默契,或者是在准备什么底牌,那么今天必然都要拿出来。 “……我是说如果。” 陈长生沉默了会儿,转身望向他们说道:“算了,没有如果,你们按照纸上的去做。” 说完这句话,他从袖子里取出一张纸做的蜻蜓递了过去。 凌海之王等人打开纸蜻蜓,匆匆扫了一眼,顿时震惊起来。 不知道陈长生交待了怎样荒唐的谕令,但他们必须执行。 …… …… 石池里的清水从边缘溢出,然后顺着青石道流出殿外,悄然无声。 只有当池水被搅动的时候,才会发出清脆有若剑鸣的声音。 陈长生盛了一瓢水。 青叶不在,水自然不是用来浇它的。 他举到嘴边,缓缓饮尽。 唐三十六盯着他的眼睛说道:“你到底要做什么?” 陈长生用袖子擦掉脸上的水渍,说道:“饮清水可能清心。” 唐三十六神情严肃说道:“不烧沸的水,你从来不喝,更不要说用袖子擦嘴。” 陈长生看着他说道:“难道你没有发现我已经改变了很多?” 唐三十六问道:“你什么地方变了?” 陈长生认真说道:“我活的更自在,更随意了。” 唐三十六看着他明亮的眼睛,看着他认真的神情,便觉得气不打一处来,说道:“你该去照照镜子。” 陈长生明显没有明白这句话的意思,有些茫然。 唐三十六听着殿外传来的动静,微微皱眉说道:“你真的不担心?” 陈长生摇头说道:“既然打不起来,那么何必担心?” 唐三十六不解问道:“什么意思?” 陈长生转身望向那间石室,不知为何,情绪有些复杂。 “我比有容更了解我的师父,当他没有做好准备的时候,绝对不会给对方任何开战的机会。” 现在双方已经在天书陵形成对峙之势,唐三十六无法相信陈长生的判断,只能认为是他的自我安慰。 陈长生把那张纸蜻蜓交给凌海之王等人的时候,他并不在场。 “真的不用皇辇图?” 他看着陈长生的眼睛问道,神情前所未有的认真以及严肃。 陈长生沉默不语。 唐三十六说道:“如果你确信皇帝陛下在最关键的时候会站到你这一边,那么今天就是最好的机会。” 凌烟阁已经被天海圣后用霜余神枪毁了,但是皇辇图的阵枢还在皇宫里。再加上唐老太爷虽然保持着中立,碍不住唐家长房正在逐渐掌权,大爷派了很多执事入京,如今在各处的商铺与行会里随时准备听从唐三十六的调遣。 拥有唐家的帮助,余人随时可以启动皇辇图。 那时候,就算那些王爷控制下的诸路大军入京,也不可能是他们师兄弟的对手。 这并不是唐三十六第一次对陈长生提起此事。 陈长生依然保持着沉默。 唐三十六终于明白了,他并不是在犹豫,而是用沉默表明心意。 陈长生相信如果真到了深渊之前,师兄一定会护着他。 但因为某些原因,他不想动用皇辇图。 “为什么?”唐三十六盯着他的眼睛问道。 “如果用了皇辇图,会太像三年前那个夜晚。” 陈长生停顿了片刻,继续说道:“我也会太像师父了。” 唐三十六明白了他的意思,沉默片刻后,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表示支持以及安慰,然后走到了殿外。 陈长生走回石室。 这些天,他一直在这间石室里练剑。 石室里的布置很简单,朴素到有些寒酸,除了地面的那张蒲团,什么都没有。 但这时候,石室里忽然多出了一个人。 这个人是何时来的? 他又怎样瞒过了离宫里数千名教士的眼睛? 那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右手里拿着一枝没有干的笔,左手里是画盘。 画盘里的颜料是灰色的,老人的衣服也是灰色的,本应苍白的头发与眉毛都被染成了灰色,与石室的墙壁颜色一模一样。 难道说,这位老人是把自己画在了石室的墙里? 如果这是真的,这是何等样神奇的画技? 那位老人看着陈长生,有些满意,说道:“好在你还明白以天下为重的道理。” 陈长生沉默了会儿,说道:“其实我并不是很明白。” 第1082章 改世问 徐有容的声音在神道上不停地响起。很清脆好听,但并不会让人产生泉水叮咚的联想。因为她的声音太冷,没有任何情绪起伏,也没有任何怜悯的意味,就像是最寒冷的风雪凝成的小珠落在被冻至发脆的瓷盘上,瞬间变成粉末,无法留存任何证据,只有寒意留在世间。 或者这是因为她一直在说杀人。 从如何在太平道相王府杀陈留王开始,她说了很多与杀人相关的话题,天书陵外的那些王爷,朝堂上与各处州郡里的官员,还有那些手握军权的神将,她都有相应的计划。 随着这些话语,神道上的温度越来越低,看不见的风雪背后,隐隐出现一些连绵不绝的线条,只是不知道那是历史的痕迹还是命运的痕迹,又或者是命星盘转动时的画面。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她终于结束了讲述,望向了商行舟。 如果皇帝陛下真的站在她与陈长生这边,那么这场战争他们确实占着优势。 在当前的局势下,她有很大的机会可以做成那些事情。 商行舟并不这样认为,或者说还没有被她说服,因为他确信自己很了解陈长生。 “那个家伙迂腐无能,而且小家子气。” 他看着徐有容微嘲说道:“你确认他有这样的魄力?” “我并不同意你的看法,他只不过是想做个好人。” 徐有容睫毛微颤,说道:“而且今天是我在做事,你知道我能做到这些。” 商行舟微嘲说道:“王破知道你的想法吗?离山剑宗还有那些宗派世家的人知道你的想法吗?如果他们知道你如此疯狂,难道还会支持你的决定?你确认他们到了最后的时刻还会陪你发疯?” 徐有容说道:“往星海彼岸驶去的船,上下岂能全遂心意。” 商行舟说道:“你可曾见过海舟自覆?” “只要利益足够,在真正的结局出现之前,最悲观的水手也会奢望一下陆地。” 徐有容说道:“相反,这只会给他们更多必胜的信念。” 商行舟说道:“原来是裹挟。” 徐有容说道:“我看史书,无论英雄还是帝王,若要聚众,便必须如此。” “那离宫呢?北方亿万信徒,并不会听从你的意志,跟随你的脚步。” 商行舟似笑非笑看着她,说道:“陈长生知道不知道你的真实想法?” 徐有容沉默了会儿,说道:“我不在乎。” 商行舟的眼神变得幽深起来,说道:“哪怕洪水滔天?” 徐有容平静说道:“或者万丈深渊。” 商行舟说道:“你会在史书上留下千古恶名。” 徐有容平静说道:“我说过,我不在乎。” 商行舟说道:“如果天下大乱,生灵涂炭,陈长生会怎么看你?” 徐有容轻声说道:“我是为自己而活,并不是为他人而活,更不是为了他喜欢而活。” 商行舟赞叹说道:“了不起,但我是不受威胁的人。” 徐有容说道:“我想试试。” 当年在浔阳城的风雪里,面对朱洛的时候,王破曾经说过这句话。 后来在面对那些强大到看似不可战胜的对手时,陈长生也曾经说过这句话。 今天徐有容也说出了这四个字。 她的眼神很明亮,神情很平静,但其中的坚定意志,却代表着最大的疯狂。 商行舟问道:“你有多少把握?” 徐有容说道:“我用命星盘推演了十七次,其中有四次你答应了我的要求,还有三次我失败了。” 商行舟微微挑眉说道:“十七中四,你就敢来威胁我?” “剩下的那十次,是我们都输了,大周王朝分崩离析,雄图霸业尽成笑谈。” 徐有容平静说道:“所以不是四次,而是十四次。” 商行舟看着这位穿着白色祭服,清美至极、甚至显得有些柔弱的少女,沉默了很长时间。 他忽然说道:“我也不在乎。” 徐有容静静看着他,似乎已经猜到他想要说什么。 商行舟说道:“就算我现在答应了你的请求,事后我也可以随时反悔。” 太宗年间有很多传奇人物,比如河间王,比如秦雨神将,与这些人相比,商行舟很没有名气。 事实上他做过很多事情,重要性甚至不在王之策之下。 他只在意实际的结果,不在乎名声。以他的行事风格,今天面临着徐有容如暴风雪般的攻势,他极有可能选择暂时退让,待局势缓解后,再做雷霆一般的反击。 “是的。” 徐有容看着他微笑说道:“所以,我要的更多。” 听到这句话,商行舟怔了怔,然后笑了起来。 天书陵变得非常寂静,听到这段话的人们脸色变得非常精彩,震惊至极。 就连相王还是木柘家老太君的眼里,都充满是惊愕的神情。 因为他们刚刚听到世间最荒谬的话语。 …… …… 从始至终,徐有容都没有说过到底要求商行舟做什么。商行舟也没有问过。但无论是他们,还是天书陵外那些旁听这场谈话的人们都知道,徐有容要求他退出、归隐、或者说告老。 就在刚才,商行舟说自己可以随时反悔,徐有容说她要的更多…… 比退出、归隐、告老这种事实上的认输、投降还要多,那会是什么要求? 想来应该不会死,因为商行舟的执念便是要亲眼看着人族大军攻入雪老城里,而且这个要求太过荒唐。 可难道是自废修为?这个要求同样荒唐至极……谁会答应呢? 如此荒唐可笑的要求,徐有容怎么就能说出口? 天书陵的寂静,在一下刻被惊呼声与议论声打破。 所有人都觉得徐有容是个疯子。 然而,随着时间的流逝,惊呼声与议论声渐渐停止。 人们眼里的震惊情绪变得更加强烈,满是不可思议。 南溪斋少女们能够看到,商行舟唇角那抹淡淡的笑容已经敛去。 陵外的人们什么都看不到,也听不到,但这种安静是那般诡异。 难道商行舟真的在思考徐有容的这个要求? 相王的脸色忽然变得极其难看。 荒谬的事情,只能发生在发非常人的身上。 而商行舟就是一个非常人。 徐有容敢于提出这个要求,那就是因为她看准了,如果她是个疯子,商行舟比她还要疯! “都是疯子。” 木柘家的老太君与吴家家主对视一眼,看出了彼此眼中的惊骇。 “都是疯子。” 中山王看着天书陵里喃喃说道,眼里的神情变得有些兴奋。 第1083章 她可以,我也可以 天书陵内外的风忽然停了,声音也消失了。 整个世界仿佛凝结了一般,无论时间还是空间。 对峙之中的双方已经陷入了僵局,或者说死局。 这种暂时的平衡极其脆弱,随便一个变因,无论是一缕风还是一道声音,都能引发无数场冷酷的杀戮,把京都变成血海与火海,把一切的繁华与野心都烧成灰烬。 很少有人敢在历史的重要抉择关口做出决定。 徐有容证明了她可以,无论是洪水滔天还是万丈深渊,都不会让她的睫毛微颤。 而且所有人都知道,她不会一直这么沉默的等下去。 朝廷的玄甲重骑正在疾速回京。 如果商行舟不肯答应她的要求,那么她绝对会提前发动攻击。 在如此关键的时刻,另外一位重要的大人物却仿佛睡着了。 中山王看着那个方向,微微挑眉。 没有人希望徐有容与商行舟的谈判破裂,除了他的这位兄长。 相王是神圣领域强者,在朝中底蕴深厚,而且在军方也拥有极雄厚的实力。 如果朝廷与国教两败俱伤,如果南北强者们血战连场,那最后谁还能阻止他登上皇位? 徐有容与商行舟应该都明白这一点,但他们不会提到这一点。 因为这也是他们谈判的筹码。 最终决定这场谈判能否成功的关键,还是在于那个要求。 问题在于,如此强硬冷酷的要求,就算是对生活没有任何想法的、前半生过的非常庸碌无趣甚至可以说辛苦万分的西京酒铺后厨白案新手都不可能答应,更何况是商行舟? …… …… 没有风,白色祭服的下摆却在轻轻飘荡,就像一朵纸花。 与真花相比,纸花更干净,更素淡,更有悲伤的感觉。 徐有容站在神道上,负着双手看着京都。 她的神情很平静,秀美的眉眼却有壮阔的感觉。 如临沧海,如观天下。 商行舟忽然觉得像是看到了天海。 很多年前,小时候的天海。 太宗年间,他第一次在皇宫里看到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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