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1章
,向四周荡去,漫过诸殿间的阴影,露出数道身影。 白石道人。 凌海之王。 桉琳。 司源道人。 国教实力最强的五位巨头,尽数到场。 而且这里是离宫。 就算她是圣人,也不见得能够纵横无敌。 更不要说,教宗陛下虽然重病,但依然是教宗。 茅秋雨看着她沉声问道:“娘娘,难道您真的想与我国教为敌?” “与寅意见不同,便是与国教为敌?”她平静说道:“难道商就不能代表国教吗?” 茅秋雨与凌海之王等人神情不变,道心却已彻寒。 他们知道,今天如果稍微处理不妥,国教便极有可能迎来自圣女赴南方后最大的一次内争。 商行舟也是国教正统传人,更是教宗陛下的师兄,千年之前,便在离宫生活。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教宗死后,他便是最能代表国教的那个人。 牧夫人的这句话意思非常清楚。 离宫风雪骤疾。 …… …… 皇宫里的风雪,忽然间变得猛烈了起来。 西风漫卷碎雪,扑打在殿侧的房门上,啪啪作响。 房门被推开,风雪却无法入,因为商行舟从里面走了出来。 为了收服天机阁,为了帮助陛下在最短的时间里稳定朝局,他在这个房间里停留了很多天。 今天,他走了出来。 他准备出宫。 他要去离宫。 十余名境界高妙的道人,从风雪里走来,跟随在他的身后。 第704章 铁刀的渴望(上) 商行舟没能走出皇宫。 他的意志如滔滔洪流,即将漫过整座京都乃至整个世界,把陈长生吞噬无踪。 这时候,有人站了出来。 教宗还在离宫里,王破还在桌畔,徐有容在南溪斋,南溪斋的少女们被辛教士带人拦在了国教学院里,唐三十六在汶水,折袖失踪。 站出来的那个人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仔细想来,却又是那样的理所当然。 余人站在风雪里,太监宫女在四周跪了一地。 年轻的皇帝陛下,第一次违背了老师与大臣们的意愿,出现在天地之间某处。 那是他替自己选择的位置。 寒风拂动他的大氅,拂不动他的眉与眼,神情依旧恬淡平静,一派自然。 风雪再如何愤怒,也是自然之事。 他静静地看着自己的老师。 商行舟静静地看着他。 与陈长生不同,余人是商行舟真正的传人,是商行舟一生理想的寄托。 商行舟是真的无比疼爱他,愿意为他付出一切,一切都以他的利益出发。 余人很清楚这些,所以他感动,然后不安,继而恐惧。 这些天,他在皇宫里学习如何成为一位明君,沉默着,便是恐惧着。 他知道,老师一定会杀死师弟。 想要成为一位太宗皇帝那样的千古帝王,他的心灵上便不能有任何缺口,换句话说,世间不能有任何存在能够动摇他的心志。 商行舟要确保的就是这点,他甚至不会允许自己拥有这样的影响力。 陈长生能够做到这一点,所以必须死。 没有人懂。 大西洲不懂,白帝城不懂,汶水不懂,天南不懂,教宗陛下都不懂。 只有西宁镇旁的那间旧庙懂。 那天清晨在天书陵,余人看着师弟背着天海圣后的遗体向山下走去,看着师父向山上走来,看着他们擦肩而过,如同陌路,便懂了。 所以这些天,他在皇宫里很听话,很认真勤勉地学习如何成为一位明君。 越是不安,越是恐惧,他越是听话,越是安静,就像还在西宁镇旧庙一样。 然而,师父还是要杀师弟。 那么,他只能站出来,告诉师父这样是不行的。 看着风雪里的余人,商行舟的神情变得越发冷峻,想要杀死陈长生的意志越发坚定。 他要陈长生死,本就是基于此,余人此时的出现更是证明了他的想法,那么在他看来,陈长生更是该死。 如何能够阻止这一切?如何能够改变商行舟这样的人的心意? 余人的手握住了腰带上系着的一块玉佩。 这块玉佩,是青玉材质,通体剔透,没有一丝杂质,极为名贵。 这块玉佩没有任何气息波动,并不是法器,只是秋山家主前些天进宫晋见新君时送上的礼物。 这件礼物非常合新君的意。 当时在殿上,余人接过这块玉佩的时候,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心情却是微漾。 他没有想到,世间居然有人能够猜到自己的忧愁与不安,并且给出了解决的方法。 他很清楚,离山之乱的时候,与师弟齐名的那位秋山君,面对着自己的父亲,曾经做过一件事情。 那么当他面对师父的时候,或者,也可以这样做。 商行舟的视线穿透风雪,落在余人手里的那块玉佩上。 他知晓宫里的所有事情,自然知道这块玉佩的来历。 他明白了余人想要表达的意思,于是沉默了起来。 风雪不停,皇宫里的广场里积雪渐深,跪在地面上的太监宫女还有那十余位道人,就像是黑点。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商行舟终于说话了。 “就一次。”他看着余人说道:“只此一次。” 余人很认真地点了点头。 商行舟接着说道:“但陛下你要清楚,这里是京都,不是西宁镇的旧庙,这是天下之事,不是我们师徒三人之间的事,这不是他忘了烧水煮饭或者打扫,你想代他受过便能受过,我可以不惩罚他,但还有别的人会替天行事,他一样会死。” 余人不这样认为。 他知道牧夫人去了离宫,铁树这样的绝世强者守在周狱外,还有小德、肖张,甚至还有汶水唐家。 但他还是相信陈长生。 因为陈长生并不是一个人,他还有同伴。 余人很清楚,受自己的影响,师弟的话不多,也谈不上有趣,但以前在西宁镇,无论是去山里狩猎,去小溪下游捉鱼,还是去镇上买菜,他总能遇到一些愿意帮助他的人,那些人是猎户,是渔夫,都是些心存善意的人。 或者那是因为他们师兄弟,对这个世界自始至终,都存着一份无法抹灭的善意? …… …… 街头的厮杀声忽然消失。 那并不意味着战斗已经结束,因为风雪中能够清楚地看到,陈长生还站立着。 王破的手指很修长,显得很稳定,尤其是当他握住刀柄的时候。 薄雪崩离,露出那把铁刀真实的模样,依然在鞘中,不显锋芒。 但已经有了极大的差别。 先前这把铁刀安静地搁在桌上,现在则是被他握在了手中。 随着他的动作,很多事情都已经发生了变化。 唐家二爷的脸色变得异常难看。 铁树的眼眸里也闪过了一抹异色。 汶水唐家搬出了恩重如山四个字,居然还是不能让此人收刀? “难道你敢对我出刀?” 唐家二爷盯着王破的眼睛说道,声音比雪还要寒上数分。 他代表着汶水唐家,代表着老太爷,代表着那座山。 王破站起身来,看着他说道:“我不会对你出刀。” 唐家二爷没有说话,知道必然还有下文。 果然。 “因为你不配。”王破说道。 从潭柘庙到雪街,从黄叶到风雪,王破来到京都的这些日子里,铁刀始终未曾鞘。 谁都知道,他是在体悟刀道,养蕴锋芒,他的这一刀,必然惊天动地。 除了神圣领域强者,谁有资格承受这一刀? 王破说唐家二爷不配这一刀,并不是嘲讽,而是实话。 实话最是伤人。 唐家二爷的脸色更加难看,接着却笑了起来。 这一次他的笑是有声音的,哈哈大笑,充满了嘲讽。 笑声骤敛,他盯着王破寒声说道:“无论不配还是不敢,你若不出刀,终究还是无法解决今天的困境。” 这也是实话,王破若不出刀,如何能帮到陈长生?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是王破的回答。 他握着铁刀向唐家二爷挥去。 如挥衣袖,如掸灰尘,如把厌恶的事物从眼前逐走,动作很轻,很不屑。 唐家二爷眼瞳微缩,没有想到他居然真的会对自己出手,真元疾运,脚踏积雪,化作数道带着金光的残影,向四周避去。 这些年来,他不像当初那般勤勉修行,但毕竟天赋惊人,又是唐家嫡传子弟,实力犹存,境界颇高。 他用的是汶水唐家的万金叶身法,须臾之间,可抵彼岸,是唐三十六都没能学会的绝学,虽然不及耶识步神妙,亦是很难看破。 无数雪屑溅飞,王破的铁刀落下。 铁刀就这样简单的落下,却隐含着无穷的变化。 最终,却是什么都没有变。 铁刀在风雪里画出一道笔直的线条,简单而又清楚。 线条的前端,准确至极地击中了金光里的一道残影。 啪的一声,很是清脆,如同耳光的声音。 唐家二爷重重地摔落在了雪街上。 他的右脸红肿一片,唇角溢着鲜血,眼里满是不可置信的神情。 片刻后,他才醒过神来,看着王破惊怒喝道:“你居然敢打我!” 王破看着他,没有说话。 几颗牙齿混着血水,从唐家二爷的嘴里吐了出来。 他用颤抖的手指摸了摸自己的脸,更加愤怒,尖声骂道:“你居然敢打我的脸!” “当年在汶水第一次看见你的时候,我就很想打你。” 王破顿了片刻,说道:“而且是特别想打你的脸。” 第705章 铁刀的渴望(下) 唐家二爷有一张英俊的脸。 但当他习惯性地无声而笑时,总会显得夸张且滑稽。 王破不喜欢他那种笑法,因为那让他觉得很隐晦,似乎隐藏着很多看不透的情绪。 多年前,他初至汶水,在唐家的宗祠里第一次看到对方时,便不喜欢。 当时的唐家二爷,看着衣衫褴褛的王破,眼眸微转,无声微笑,就像看着街边的野狗,来篱下避雨的穷亲戚。 当时的王破,看着他的脸,生出一种极为强烈的冲动或者说渴望。 他想挥动手里的铁刀,把唐家二爷的脸与笑容尽数砸至稀烂。 但看在唐老太爷的面子上,看在账房先生这份工作的面子上,他没有付诸行动。 于是这份渴望便一直留在了他的心底深处,历经多年,亦未曾减弱丝毫。 直至今日,看到唐家二爷从街边的茶楼里推门而出,那张英俊的脸上露出无耻且无声的笑容时,王破再也无法压抑自己的冲动。 恩重确实如山,但他的铁刀也着实饥渴了太久。 于是,他挥出了铁刀。 在汶水,他们都还年轻的时候,他没能把唐家二爷脸上讥诮的笑容打碎,那是因为他不想打,他在忍。 现在他不想忍了,想打了,那么自然便能打中。 唐家秘传的万金叶身法,确实难以捕捉痕迹,玄妙至极,但在王破的眼里,什么都不是。 在汶水的第二个月,唐老太爷便去了账房,亲自教会了他这套身法。 他不需要出刀,铁刀还在鞘里,他便能打得唐家二爷说不出话来。 唐家二爷坐在雪地里,脸上到处都是血,眼里带着难以形容的怨毒情绪。 “我唐家是要保你的命……既然你不在乎,想要送死,那就去死吧。” 王破站起身来,重新握住了铁刀,还打了他一记,自然表明,他拒绝了汶水唐家的要求。 他要与陈长生一道杀周通,那么便要与铁树正面一战。 “还没有开始,如何能说是送死?” 王破看着唐家二爷说道:“这就是你不如我、不如荀梅,也不如肖张他们的地方。” 这个野花盛开的年代开端,写着一些了不起的名字。 王破、荀梅、肖张、梁王孙、小德…… 很少有人还记得,在最开始的时候,这个名单里还有个名字姓唐。 “他们和你一样,无论天赋还是机缘都不如我,一直没有办法追上我,但他们没有放弃,始终在追赶。” 王破的视线落在雪街尽头。 他知道小德在那里,肖张可能也会出现。 梁王孙避难回了浔阳城,而荀梅则已经不会再出现了。 “修道与战斗是同一件事,没到最后的时刻,便不能断定胜负。最终,荀梅在天书陵里追上了我,肖张,也依然保有着可能。” 王破收回视线,望向唐家二爷说道:“而你那年在汶水与我战过一场,觉得自己永远不可能是我的对手,转而去猜忖人心,学习谋略……那便是认输。从那一刻开始,你就成为了一个废物,再也没有可能战胜我,这辈子都不如我。” 唐家二爷怔住,神情微茫。 王破的声音很平静,没有任何刻意嘲弄的情绪,只是在做冷静客观的判断。 但谁都能够从这番话里听出一种感觉,一种居高临下的感觉。 因为在他的话里,写满了无敌两个字。 这就是强者。 对对那些在世间同样享有盛名的对手,王破的境界或者要高些,但绝对无法碾压。 比如肖张和梁王孙。 但在真实的战斗里,他却从来没有败过,而且经常会以碾压的势态获得胜利。 就是因为在气势上、在意志上、在心态上,在对这个世界以及自我内心的认知上,他要高出太多。 看着王破,铁树面露欣赏,生出很多感慨。 江山代有才人出,各领风骚数十年,但谁能在那些年里,对同代强者拥有如此大的领先优势,拥有如此的气魄? 更不要说,这数十年是野花盛开的年代,无数天才横溢的修道者,如雨后春笋一般涌现。 王破却凭着一把刀,把这一代强者或者天才,压制的艰于呼吸,难以出头。 除了周独夫,再也没有人做到过类似的事情。 欣赏与感慨,最终导致的便是整个世界的警惕不安。 朱洛不惜一死,也要王破去死,便是这个道理。 既然王破不准备听从汶水唐家的建议,那么他当然会杀死王破,甚至,他有些急着要杀死王破。 就像那天在潭柘庙里一样。 因为现在,他或者别样红或者无穷碧,都还有能力杀死王破。 如果再不快些,如果再过些天,如果再落两场雪,怎么办? 再过些天,再落两场雪,也许,他们就杀不死王破了。 这种认知,很是令人不安。 即便是覆盖着人间的星空,也会颤栗不安。 到那时候,人间真的会出现第二个周独夫吗? 不,哪怕只是设想,这都是不被允许的事情。 铁树看着王破说道:“抱歉。” 无论是星空之誓,还是以大欺小,以老欺幼,还是说人族会殒落一位将来的巨人,都值得他说声抱歉。 王破没有回应他的歉意,因为在他看来,今天这场战斗自己不见得会输。 是的,整个大陆都不会认为他会赢,哪怕他是王破。 但他自己不这样想。 因为浔阳城里的夜雨很疾,潭柘庙里的落叶很美,洛水畔的寒柳重重,如雾一般,却已经遮不住他的眼。 王破举起铁刀,指向铁树,动作平稳而简单。 铁刀却微微颤抖起来。 那不是畏惧,而是战斗的渴望、挑望的勇气。 从潭柘庙到雪街,已经多日,他没有出过一刀。 谁都知道,接下来的这一刀,必将是他此生最强的一刀。 他与铁树之间只隔着一张桌子,按道理来说,举刀便会触着铁树的衣衫。 但当他举起刀,他们之间便仿佛隔着了一条大河,很是遥远,铁刀根本无法触到铁树的衣衫。 这段遥远的距离,便是神圣领域与人间的距离? 他的铁刀能不能无视这段距离,落在星空之上? 没有人知道。 当王破没有出刀的时候,便有着无限的可能。 他出刀,便意味着无限可能性坍缩成一个真相。 整个世界,都在等待着看到那个唯一的真相,不知道下一刻,是谁会承受不住这个真相。 在这个时刻,铁树做了一个选择。 这个选择很简单,却代表着数百年的经验。 他选择出手。 不让王破出刀。 他决定根本不给王破出刀的机会。 无论这一刀的真相是什么,他都不想再看。 因为他本来就是杀死王破,而不是接王破的刀。 当他决定先出手,谁都没有办法比他更快。 除非他的对手也是位神圣领域的强者,或者是神圣化的徐有容或南客。 王破不是。 所以,铁树的手先落在了王破的刀上。 这时候,王破的刀依然还没有出鞘。 从天空里飘落的雪,忽然静止。 一道雷声响彻长街。 街道两侧的建筑尽数变成齑粉。 静止在空中的无数万片雪,也变成了粉末。 烟消云散,街上空无一人,王破与铁树消失无踪。 那道雷声却并未消失,而袅袅不绝,连绵而作。 最后落在洛水处。 第706章 王破的破(上) 今年京都的冬天,比往年要冷很多,尚是初冬,洛水已经结了冰,尤其是通渠门外的河面,冰面已经厚实地可以站人。 王破和铁树这时候便站在洛水的冰面上。 二人中间有一个十余丈方圆的破口,河水在里面荡漾着,黑沉无比,仿佛深渊。 那记响彻京都的雷声,起于雪街,最终便落在此处。 铁树负着双手,面无表情看着对面,仿佛先前没有出手一般。 王破的铁刀横在身前,衣衫被撕裂出很多道口子,尤其是衣袂、领口与袖角处,仿佛被狂风吹拂了数十年。 那些撕裂的口子里,隐隐可以看到血渍。 很明显,只是一个照面,他便已经受了伤,而且伤势看起来并不轻。 但铁树的眼睛里没有放松的神情,更没有轻蔑与不屑,反而更加凝重,甚至显得有些警惕。 王破横举着的铁刀,依然没有出鞘,刀鞘上可以看到几处清晰的指痕,甚至已经发生了明显的弯折。 他还是没有出刀。 一位神圣领域的强者率先出手,他居然还不出刀。 这是非常令人不解而且震惊的事情。 更加震惊的是,他虽然受了不轻的伤,但还活着。 …… …… 当初在浔阳城的雨街上面对朱洛,王破毫不犹豫动用了自己的最强刀法,斩出了无数道空间裂缝,才能勉强把朱洛的月华隔在雨街的那头。 今天在京都的雪街上面对铁树,他的刀连鞘都没有出,便能硬接住铁树的一招。 铁树与朱洛同是八方风雨,单以战力论,甚至还隐隐在朱洛之上。 这只能说明,这短短的两年时间里,王破的刀,已经比当初在浔阳城的时候强了很多。 铁树面无表情,心情却有些微妙。 不动刀,便能硬接自己的强力一击,还能站着,对方果然不愧是年轻一代里的最强者。 他不清楚王破在这两年里究竟获得了多大的进步,只知道对方比传闻里更强大,甚至比潭柘庙里时也要强大了很多。 这种提升速度,实在是太过匪夷所思。 他现在已经无法判断,王破距离那道门槛还有多远。 还是那句话。 ——王破还是没有出刀。 “这是什么刀?”铁树忽然问道。 既然王破没有出刀,他这句话是在问什么? 如果这时候洛水两岸有观战的人,必然听不懂这句话。 王破懂。 刀是一个字,却可以有很多种意思。 刀的本身。 刀的招式。 刀的轨迹。 刀的道路。 他没有出刀,但已经出招。 这一招便是横刀。 王破的刀道,还有这招式本身的神妙,尽数蕴在这一横之间。 如此,他才能不出刀,便接住铁树的一次攻击。 铁树从来没有看见过这样绝妙的刀法。 他问的,就是这一招的名字以及来历。 “我不知道。” 王破说道:“他没有告诉我。” …… …… 从魏府到北兵马司胡同还有些远,会路过洛水。 王破和陈长生先前一路行来,曾经在洛水畔驻足闲叙。 洛水畔有寒柳,有堤,河面上有冰,有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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