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有说什么。 “听说……大朝试里,你准备拿首榜首名?”莫雨看着他饶有兴致问道。 陈长生闻言微异。 他从西宁来到京都,最重要的目的就是要拿大朝试的首榜首名,但这种事情,如果说出去,比要娶徐有容更会惹来别人的嘲笑和议论,所以他只对极信任的两个人提过。 落落和唐三十六知道,那只黑龙也知道。 莫雨又是从哪里听说的? 他想到一件事情,只是已经记不清楚那次与东御神将府里的霜儿姑娘说话时有没有提过。 他不想把自己的目标宣诸于众,但既然被人当面问起,也不会否认,撒谎与遮掩,向来不是他习惯的处事风格。 “是的,我想试着看有没有可能。”他看着莫雨说道。 莫雨的神情渐渐变得冷静起来,因为陈长生说这句话时的平静神情,竟让她生出不可取笑的念头。她微微皱眉说道:“虽然我不喜欢你,但我知道你不是那等狂妄无知的痴人。” 陈长生说道:“只是想想。” “前些天,你有没有见过谁?” 莫雨忽然问道。她问的是见过谁,没有具体的形容,连名字也没有,因为她很肯定,如果陈长生见过那人,便一定会记得,也一定就会知道自己问的是谁。 陈长生要在大朝试拿首榜首名,是圣后娘娘对她说的。 国教学院的太平,也是圣后娘娘赐予的。 她一直不明白娘娘的态度,为何在那今夜发生了改变,想试着找出其间隐藏着的联系。 陈长生微怔,心想这些天自己在国教学院里修行读书,连院门都没有出过,哪有遇到…… 他忽然想起在百草园里对坐饮茶无语的那名中年妇人,不由微凛,莫雨是在打听那名中年妇人?她想做什么?以莫雨在宫里的薰天权势,他担心会给那名中年妇人带去麻烦。 “谁?”他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而是反问。 这是很巧妙的应对方法,莫雨果然没有想太多,她看着陈长生干净的眉眼,想着圣后娘娘言语间提到这少年时的情绪流露,越来越觉得这件事情有些古怪。 心念微转,她看着陈长生笑了起来,平时淡漠高傲的眼睛里,顿时多出了很多诱人的媚意,轻声问道:“我在你床上睡过两次,不知道有没有留下什么香味,你晚上再盖时,有没有嗅一嗅?” 她笑的眼睛眯了起来,于是媚意变成了丝,声音也微显嘶哑,却很好听。 陈长生向后退了两步,保持着距离,回答道:“没有。” 莫雨随他向前,睁大眼睛,隔着很近的距离,看着他很认真地问道:“为什么呢?” 她看似没有刻意做什么,眼睛却很亮,很容易让男子心慌。 “因为那天你走后,我就把被子换了。” 陈长生说道:“呆会儿你走后,我也会换被子的。” 房间里变得很安静,窗外的金色秋林在风里轻轻摇晃,仿佛在嘲笑那些蚂蚱蹦跳的姿式很难看。 莫雨的身体变得很僵硬,片刻后,她缓缓站直,看着他的眼睛问道:“为什么?” 陈长生诚实说道:“卫生问题。” 莫雨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寒声问道:“你觉得我不干净?” 陈长生认真回答道:“我知道洁癖并不是好习惯,而且你每次睡的时候都不脱外衣……这个真不行。” …… …… 莫雨强行控制住把这整幢小楼毁掉、把陈长生挫骨扬灰的冲动,噔噔噔噔走到门口,忽然停下脚步。她想了想陈长生先前说的话,转身偏头问道:“你是嫌我的衣裳脏,不是嫌我人脏?” 陈长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此时从他的角度看过去,她偏着脑袋好奇发问的样子,着实有些可爱,甚至有些像落落的感觉,哪里像那个蛇蝎心肠、权高位重的莫雨姑娘? 莫雨看着他甜甜一笑,媚声问道:“既然这样,那以后我脱了外衣睡,大不了连里面的衣裳也脱了,光溜溜的裹着你的被子,这样的话,事后你还会不会换?” 陈长生哪里遇过等场面,微微张嘴,不知该如何言语。 莫雨微羞低头说道:“若这还不行……那我先沐浴,把身子洗的白白净净的,这样总可以了吧?” 陈长生的嘴张的更大,只能发出一个音节——那音节绝对不是计道人教给他的龙语。 “啊?” “害羞了?”莫雨以手掩唇笑着问道,眼中闪过一丝得意。 “还是不要吧。” 陈长生醒过神来,看着她语重心长说道:“毕竟男女有别,而且你在宫里有寝宫,在小桔园有府邸,为什么非要到国教学院来睡呢?为什么非要睡我的床呢?这要让别人知道,对姑娘你的清誉……” 莫雨哪里有时间听他教诲,眼睫微动,轻声问道:“难道你不动心?” 陈长生想了想,挠头说道:“我很少想男女方面的事情,而且……确实也不大懂。” 莫雨的眼里盈盈尽是笑意,说道:“你不懂……我可以教你啊。” 陈长生向后再退两步,来到窗前,义正辞严说道:“姑娘,我有婚约在身。” 他的房间不高,就在二楼,跳到地面很轻松。 “不逗你这个小孩子了。” 莫雨格格笑着说道:“说起来,你和徐有容那个疯丫头还真的很像,只要需要,随时可以把婚约拿出来当挡箭牌,只是,如果你不是徐有容的未婚夫?” 陈长生摇头说道:“不会。” 他想都没有想,便给出了答案,这很伤人。 莫雨有些恼火,说道:“为什么?” 陈长生说道:“因为你有病。” 莫雨大怒,说道:“你才有病!” 陈长生心想自己确实有病,不过这个不足为外人道,看着她认真说道:“我是说真的病,你忧思过重,盗汗失眠,我想无论在宫里还是小桔园,你都很难睡着,才会凌晨时分到处走。” 莫雨微微挑眉,看着他一言不发,心想这你是怎么知道的? 最近这一年来,她饱受失眠盗汗之苦,夜晚根本无法入睡,白天又要陪侍圣后娘娘,要批阅奏章,根本没有闭眼的余暇,只能强撑着,如此日复一日,她便是聚星境的强者,也已经快要撑不住了。 她随身带着能隔音的裘绒,腰间系着宁神的香袋,都是为了能够睡着。 但这些没有任何作用,直到前些天,天海家攻击国教学院,她作为幕后之人,来国教学院看热闹,顺便控制事态、想要逼陈长生解除婚约的时候,竟不知不觉在这张床上沉沉睡去。 她不明白这是为什么。 陈长生的这张床,除了干净之外没有任何特殊的地方,为什么却能让自己睡的如此香甜?那床被褥花色素淡,用的材质也是普通棉布,为什么感觉有一种若有若无的味道,能够让自己无比安心? 莫雨想不明白这是为什么,以为那日的经历只是凑巧。但这些天,她的失眠变得越来越严重,尤其是圣后娘娘去了百草园后,她想的事情太多,根本无法入睡,到今天实在是熬不住,所以来到了这里。 她告诉自己,今天来到国教学院是要警告陈长生,同时想打听一下娘娘与这件事情之间的联系,但当她看到陈长生的床的第一眼,她便知道,原来自己只是想到他的床上睡一觉。 “忧思过重?”莫雨看着他问道,神情有些凝重,眼眸深处更有一丝寒意。 …… …… 第104章 想起一个人 …… …… “是的,忧思过重。” 除了失眠、焦虑之外,陈长生又说了几个症状,与她的情况完全吻合,最后好像还提到了什么不调。 “够了!” 莫雨脸面微红,说道:“我承认你说的都是对的,直接告诉我,怎么治。” 陈长生有些奇怪,问道:“御医就算不能马上治好你的病,暂时缓解没有问题,你难道没有看?” 莫雨没有说话。 陈长生摇头说道:“讳疾忌医可不是好事。” “你懂什么?”莫雨看着他,忍不住说道。 作为圣后娘娘最亲信的女官,大周朝不知多少人盯着她的一举一动,有些病,她可以看,有些病,她不能看,最初她自诊这病可能与心脉相关,她便断了请御医的念头。 忧思过重?她有什么忧思? 整个大陆都知道,她全家被抄斩,这就是她最大的忧思? 难道她对圣后娘娘还有怨怼之心? 所以,她不能治。 她不能让任何人知道,自己忧思过重,以至于不能成眠。 直到今日被陈长生一言点破。 她盯着陈长生的眼睛,想了想杀死他还是相信他冒的风险更大些。 “你能替我保密吗?”她问道。 她和陈长生是敌人,但不知道为什么,她相信陈长生的承诺。陈长生想的要简单的多,既然开始问医求药,他们之间的关系便不再是敌对关系,而是医患关系。 为医者,自然要替患者保密,他点了点头。 “怎么治?要不要把把脉?” 莫雨想起他是计道人的徒弟,对他的医术生出些信心,抬起手伸到他的眼前,说道:“最好不用煎药。” 陈长生知道她为什么说最好不用煎药,因为有药渣便很难保密——想着这个看似风光的女子,实际上活的如此谨小慎微,每天如临深渊,不知为何,他对她的恶感减轻了些。 他伸出手指在她腕间轻轻一搭,没过多长时间便做出了自己的诊断,说道:“不用吃药也成,只是慢些。” 莫雨放松了些,等着他接下来的话。 “放松心情,多散散步,薏米熬粥混三七厚切,再然后……” 陈长生看着她眉眼间,那里残妆已净,却仍有一丝燥意,犹豫片刻后说道:“有些病症,待嫁人后自然就好了。” 莫雨微怔,然后才明白过来,双颊骤然生出红晕,眉间却是煞意大作。 她狠狠地瞪了他两眼,什么话也没说,身形微虚,便告消失。 陈长生走到窗边,看着消失在秋林深处的女子身影,摇了摇头。 走在林地厚实的落叶间,听着簌簌的声音,莫雨觉得心有些乱,微寒的秋风穿林拂面,她的脸却依然那般滚烫,先前被陈长生说不调时,她已极为羞恼,最后被他道破自己还是处子之身,更是羞怒交加。 如果陈长生是个年高德劭的老御医,自然无所谓,但怎么看,他都只是个未经世事的少年。 落叶随着脚步而破,秋风随衣袂而动,穿过国教学院里的秋林,来到宫墙前,她渐渐冷静下来,回首望向林后那幢若隐若现的小楼,想起先前自己做的那些事情,觉得简直不可思议。 她居然对一个少年抛媚眼,还说了那么多不知羞耻的话勾引他?虽然现在已经知道那个秘密——少年不是自己的敌人,她面对他的时候很放松,可是……今天做的这些事情也太离谱了吧? 刚刚降温的脸颊,瞬间再次变得滚烫,美丽的双眼里羞恼之意大作,如果让人知道她今天在国教学院里对陈长生做的这些事情,只怕整座京都城都会疯狂起来。 忽然,她变得安静下来,在树林里在宫墙前站了很长时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萧萧落木飘在裙摆上,渐渐积厚,把她的身影衬得有些消瘦,孤单的厉害。 …… …… 随着秋意渐深,冬天自然不再遥远,大朝试越来越近。 国教学院再次迎来了很长时间的一段平静,陈长生很珍惜这种平静,把所有时间都用在修行与阅读上,轩辕破同样如此,唐三十六虽然很怀念院墙外的繁花世界,但遇着这样两名同伴,只好被迫勤奋起来。 藏书馆里,陈长生每夜引星光洗髓,虽然身体依然没有任何变化,修行没有任何进展,但他毫不气馁,从冥想到收纳的每个环节都做的一丝不苟,没有任何错漏之处。 轩辕破右臂的伤势逐渐好转,而且速度变得越来越快,如果能够在冬至前完全伤愈,在陈长生的指点下开始修行藏书馆里的那些宗派功法,说不定真有可能赶上大朝试的时间。 唐三十六修行不辍,真元数量与纯度不停得到提升,坐照上境的境界越来越稳固,早已来到通幽境的门槛前,但就像青云榜上那些同伴们一样,没有准备万全之前,他绝对不会冒险迈出那一步。 从坐照上境到通幽境,这道最陡也是最凶险的生死关,哪怕再天才的修行者,也会准备非常长的时间,即便是秋山君当年了用了整整一年时间,那还是在离山剑宗可以为他提供无数丹药帮助培元固本的基础上。 现在看来,唐三十六肯定是国教学院里第一个面临那道门槛生死考验的人,作为国教学院的第一个学生,陈长生当然不会眼看着他一人奋斗。事实上,陈长生已经做了很多准备。 首先是丹药。这些天,他和唐三十六趁着夜色偷偷潜进百草园里三次,取了很多世间罕见的药草与灵果,待需要的时候,他便会按照老师计道人教的方法开始炼药。他相信自己一定能炼出不逊于离山剑宗、天道院这些地方的丹药。其次便是法门,他虽然洗髓未能成功,却也开始阅读坐照内观的相关书籍,希望到时候能够助唐三十六顺利过关。 在百草园里偷药草的过程很紧张,有些违背他的某些原则,但在生死重于一切的大原则面前,他根本没有想太多,只是看着石桌上那盏油灯的时候,他很自然地想起那名中年妇人。 然后他想起了落落。 如果不是落落在院墙上开了那扇门,如果不是落落曾经在百草园里住过很长一段时间,如果不是落落留在国教学院的金长史在他们偷药的时候暗中帮他们盯梢,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某天夜里,陈长生在阅读一篇坐照入通幽的前人笔记时,又想起自己忘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还是落落。 瞬间,他的衣背便被冷汗湿透。 第105章 去离宫 落落身具白帝一氏的血脉天赋,真元极为充沛,在国教学院数月时间,按照他的指导修行,轻而易举地到了坐照上境——如果妖族修行也按照人类修行来论的话,那么她也面临着那道极危险的关口。 想到这里,陈长生生出很多悔意和后怕,如果落落破关的时候出了什么问题,他真的无法原谅自己,现在他对入通幽那关已经有所了解,更关键的是,他有药。 他哪里还坐得住,起身跑到院门旁的小木屋里,对金玉律问道:“落落……殿下什么时候能出离宫一趟?” 金玉律正在饮酒,眯着眼睛,拿着白仁果往嘴里送,听着这话,有些不解,问道:“怎么了?” 陈长生见他神情,以为自己的想法太过简单,想了想说道:“我有些事情要和她说,想见她一面,如果……实在是不方便,能不能麻烦长史您帮我送封信给她?” 金玉律把白仁果扔进嘴里,一面咀嚼一面含混不清说道:“就这事儿?” 陈长生有些不解,心想什么叫做就这事儿? “你想见就去见啊,何必还要我送信?” 金玉律举起酒杯,滋的一声饮尽,辣的不停咋舌。 陈长生更不解,睁大眼睛问道:“可以……见?” “殿下在离宫不便出来,那是为了安全起见,你是殿下老师,又不会害她,想见便去离宫见去,谁会拦你?” “长史……您怎么不早说?” “我见你从来不出国教学院一步,以为你要专心修行。” “长史……” “怎么了?” “我谢谢你了……” “我怎么一点谢意都没听出来。” …… …… 夜里无法进离宫,第二天凌晨,天还未亮,五时未到,陈长生破天荒地提前起床,然后把唐三十六和轩辕破弄醒,又去门房里把醒神香凑到金玉律鼻下,唤醒宿醉未醒的他。 铁轮辗压着百花巷里的青石板,发出辘辘的声音,马车载着两人两妖向着离宫而去。 离宫是教宗大人的居所,也是国教的中心,向来与大周皇宫并称,地处京都西部,是一片极大的宫殿群,巍峨壮观之极,隔着十余里的距离,还在北新桥附近便能看见。 光明历一五七三年,国教初立,至今已有八百年时间,然而自天书降世,光明道门便盛行于大陆之上,底蕴何止万年?离宫作为国教的象征,自然非凡。 这片宫殿群占地广阔,仿佛无边无际,可容八辆马车并排前行的神道,贯通其间,教宗大人居住的真正离宫,在这片宫殿群的后方深处,前方散布在白石广场四周的数十座宫殿与庄严建筑,分属于国教的几大机构。 离宫附院自然便在这片宫殿群里,与一般人想象的不同,同为青藤六院的青矅十三司和宗祀所,也在这片宫殿群中,毗邻而处,仿佛一体,这里有时候被人称为学院城,便是这个道理。 京都著名胜景——离宫青藤,一部分指的便是来这三座学院相连的围墙上仿佛无边无际的青藤,当然,更重要的还是宫殿群后方那片距离教宗大人最近的青意。 陈长生四人离开国教学院的时候,天还未亮,来到离宫前的时候,恰是清晨五时二刻,刚好是起匙的时间,金玉律想着这少年把时间算的如此精确,忍不住笑着摇了摇头。 离宫最外围有无数根石柱,那些石柱高约十丈,至少需要数人才能合围,每根石柱之间隔着百丈的距离,若从远处看,并不觉得如何特殊,但走到近处,石柱成列,顿生壮观之感。 走到石柱前,轩辕破才发现石柱上竟没有丝毫缝隙,不由震撼地张大了嘴,这些石柱竟然是由整块岩石雕刻打磨而成,也不知道当年修建离宫的时候,人们从哪里找到这么多、这么完整的岩石,又如何运到京都的。 晨风穿行其间,晨光照耀其上,石柱之间没有任何事物,石柱之上便是天空,到处都是空的,似乎什么都拦不住,偶有晨起的飞鸟飞翔而过,没有引发任何异状。 但这些石柱便是离宫的大门。 如果有人未经允许擅入,或是在落钥之后潜入,便会触发禁制。至于究竟会触发什么禁制,则无人知晓,因为已经有太多年,这道禁制没有被触发过,根本没有人敢闯离宫,禁制的真相渐被遗忘。 这道石柱没有拦住陈长生等人,他递上文书,很轻易地便通过了审核,只是那些人看着他们的眼神有些异样,因为文书上写的很清楚,他们来自国教学院。 国教学院,只看名字便知道与国教的关系何其密切,但那已经是十余年前的旧事,自从前任国教学院院长加入陈氏皇族起事,被教宗大人镇压之后,这种关系早已经断裂。 这是十余年来,国教学院第一次出现在离宫前。 国教学院的这三名少年现在已经是京都的名人,更不要提金玉律这位门房。 晨光照耀着石柱的上端,隐隐可以看到那里有什么图案。 陈长生曾经报考过宗祀所,但去的是负责招募新生的望江分院,他也是第一次来这里。 他收回望向那处的视线,随着金玉律走上宽直的神道,向前方走去,神道东西两侧种着无数树木,纵使秋意肃寒,落叶渐多,因为树木太密的缘故,依然很难看清楚林间的画面。 五时二刻,离宫起匙,也正好是离宫附院、宗祀所、青矅十三司的学生们早修的时间。 远处院墙里隐隐传来朗朗读书声,神道两边的树林里,剑气纵横,惊起无数飞鸟,又有寒热不同的各种气息,在林间穿梭。 唐三十六看着那些剑光,感知着那些气息,双眉微挑,生出些兴趣,林间早修的学生们里有很多非凡之辈,他甚至分辨出几道不弱于自己的气息,只不知道是哪间学院的。 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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