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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3章

吴道子常年在伽蓝寺里画壁画,那这幅有没有可能是他画的? 现在整个大陆都已经知道,吴道子没有死,他正随着某人四海云游。 如果吴道子来了,是不是意味着……那位也来了? 想到王之策这样的传奇人物随时可能在前线出现,人族军队士气大振。 与之形成对照的是,魔族的士气忽然低落了不少,而且要比人族那边的提升程度更夸张。 对人族军队来说,商行舟与王之策带来的影响力是差不多的。对魔族来说,则是完全不同,他们可能不知道现在的人族皇帝是谁,也不知道陈长生,不知道商行舟是人族皇帝和陈长生的老师,但他们绝对知道王之策是谁。 …… …… 暮时。 夕阳染红了西面的雪老城。 半座城市仿佛快要燃烧起来。 忽然,城墙上与城下的原野间,响起无数声狂热的呼喊。 呼喊的字句听着像古伦木。 很多人族将士能够听懂一些简单的魔族词汇,尤其是这个词的意思,他们不会忘记。 当魔族士兵疯狂地扑杀过来,想要以命换命的时候,当他们被包围在山头,最后自杀的时候,都会喊着这个词。 这个词是神皇帝的意思。 魔君终于出现了。 陈长生接过凌海之王手里的千里镜,往雪老城上望去。 今天的空气特别干净,夕阳的光线也没有影响视线,能够勉强看清楚城头的画面。 虽然有些模糊,陈长生还是认出了那张多年不见的脸。 比起当初在白帝城的时候,魔君要显得沉稳了很多,神情更加威严。 看着魔君刻意留着的胡须,陈长生想起了唐三十六,然后又看见了魔君的魔角。 按道理来说,魔君身为皇族并没有魔角,他却做了两个,而且加以装饰,显得格外夸张。 很明显,这是用来赢得中低阶层魔族情感的方法。 …… …… 商行舟到了。 魔君出现了。 这意味着,最后的决战时刻即将来临。 对魔族来说,如果能够苦守雪老城,一直守到寒冬降临,当然是最好的方法。但他们没有办法解决粮草的问题,这和当年洛阳城面临的情形一模一样。就算他们自行屠杀民众,尽量减少非军事人口,也没有办法解决城外数十万部落战士的口粮。 而且,人族军队不会给他们留下任何同袍的遗体。 天时地利人和,现在看起来,魔族占了地利,人族占了人和,至于天时…… 最近的落雪似乎表明天道更加眷顾魔族,但决战的时间却是由人族确定的。 那么谁会取得这场战争的最后胜利? …… …… 又是一个清晨。 雪老城外的原野安静的仿佛没有醒来。 号角声突如其来的响起。 于是整个世界便苏醒了过来。 这个世界里的所有生命,都在等待着这一刻。 也许昨夜根本就没有谁能够真的睡着。 魔族的主力狼骑向着人族的东路军发起了猛烈地进攻。 原野上的黑色泥土被掀飞,如雨点一般落下,到处都是兵器碰撞的声音、闷哼与惨嚎的声音,还有阵法启动的声音。 东路军艰难地承受着魔族如潮水般的攻击,终于在下午时分争取到了一段难得的空闲时间。 大营向前线发出急令,要求最前方的队伍尽快回撤,与后备骑兵完成轮转。 羽箭在天空里飞舞,压制着对方的矛兵,也为己方做着掩护。 所有的流程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却在某个地方遇到了些麻烦。 从开战至今便一直顶在最前面的北三营拒绝后撤。 因为关飞白不听军令。 他不是北三营的指挥官,但他是离山剑宗弟子,是队伍里的最强者。 当初他和两名师弟冒险杀上崖壁、第一个抵达雪老城。 整个北三营,现在都只听关飞白的话。 关飞白之所以不愿意后撤,原因也很简单。 他的师弟梁半湖死了,关白为了援救他们也死了。 他已经杀红了眼。 就在最紧张的时刻,伴着一声鹤鸣,徐有容来到了场间。 关飞白握着剑,眯着眼睛,看着她,声音嘶哑低沉到了极点,就像是很多天没有喝水的野兽。 “师妹,不要劝我。” 他眯着的眼睛里是一片血色。 徐有容知道他看似还有理智,说话还有条理,事实上已经癫狂,无法劝说。 “我记得秋山师兄应该给你们准备了一个锦囊。” 徐有容看着他的眼睛说道:“你应该拆开来看看。” …… …… 第1152章 潮水里的不老山 关飞白的身体微微一震。 从离山走的时候,大师兄给他们每个人都准备了一个锦囊,说到了最关键的时刻才能拆开。 前些天,北三营陷入重围,国教骑兵的救援还没有到,他注意到,梁半湖拆开了那封信,借着篝火看了半天。 第二天,梁半湖便战死了。 今天,轮到自己了吗? 他取出那个锦囊拆开,里面有一封信还有一颗丹药。 秋山君在信里说,这颗丹药便是当年肖张想用来帮助自己破境、最后却让他走火入魔的那种药。 吃下这种颗丹药,有部分的机率能够功力大增,甚至可能破境,但更大概率则是经脉尽断——轻者像肖张这样必须重新耗费十余年苦修才能恢复,或者严重些便会当场死去。 白菜没有看到信的内容,但看关飞白的神情变化,隐约猜到了些什么,拼命地劝阻。 关飞白面无表情握着那颗丹药,根本不理他在旁边说什么。 白菜望向徐有容带着哭声说道:“你何必非要提醒他这件事呢?” “这事如何能怨师妹?终究都是你我自己的选择。” 关飞白神情很平静,说完这句话便把那颗丹药吞进腹中。 下一刻,他便睡了过去。 “是迷药,师兄让我找陈长生配的。” 徐有容对白菜说道:“梁半湖的锦囊里也有一颗,我不知道为何他没有吃,是不是信上的内容不一样?” 白菜看着师兄像醉鬼一般被抬走,下意识里摸摸脑袋,说道:“我还没拆信,不知道是不是一样的。” 徐有容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轻声说道:“那就跟我走吧。” 白菜这才知道原来她是在套自己的话。 …… …… 进攻东路军的确实是魔族主力,除了万余狼骑,还有数倍于此的各部落战士。 最重要的证据是,这支魔族军队的指挥者是魔帅。 隔着十余里的距离,可以很清楚地看到那座倒山獠的巨大身影。 以前那只倒山獠死在了诺日朗,不知道魔帅又从哪里找了一只。 王破单臂抱刀,坐在一片湿泞的沼泽里,靠着一棵死去很多年的树,闭着眼睛,没有理会薄雾外的厮杀声与生死。 他的伤势远没有复原,如果想要挡住魔帅,便必须珍惜每一分体力。 为什么魔族会弃中军大营主攻东路军,其实原因很简单,谁都能看得懂。 因为谁得看得到,那座战场外围的小山。 山上有辆车。 车里有个小道士。 小道士正在放风筝。 风筝下面系着一张无比巨大的画。 画的是火烧伽蓝寺。 …… …… 狼骑像潮水般涌了过去,但在距离那座小山还有数里远的时候,便被玄甲骑兵挡住了去路。 战争进行的异常直接而粗暴,彼此的战略意图非常明显,那么自然谈不上太多的战术。 整片原野似乎都能感受到东方传来的震动声,都能听到那边的厮杀声。 “我不知道那边还顶不顶得住,我只知道我自己快要顶不住了。” 凌海之王非常难得的、用这种人性话的语气与陈长生交谈。 因为他确实承受了极大的压力,现在只要走出营帐,便有无数道视线投了过来。 那些视线里有询问、有不安、有鄙夷、有鼓励,无比复杂,非常险恶。 魔族主力进攻东路军,那座小山随时有可能被黑色的潮水淹没。 这种时候,谁都想知道教宗的态度。 绝大多数教士与士兵,都希望他能够尽快发布命令,让大军前去救援。 是的,这种命令就连赫明神将都没有资格发,只能由陈长生亲自下令。 “那边没有消息过来,不动。” 陈长生说道。 明天是炼制朱砂丹的时间,他在思考要不要取消这一批的炼制,把精力留给随后可能到来的决战。 因为朱砂丹并没有救回他想救的那些人。 战场是让人成熟最快的地方。 关白的手是冰冷的。 他的心不会就此失去温度,却也要比平时坚强很多。 凌海之王犹豫片刻后说道:“有没有一种可能……那边不便开口?” 做师父的最后要向学生求救……尤其是他们这对举世皆知的关系怪异的师徒,确实是很困难的事情。 如果真是这样,陈长生不主动前去救援,最后真出事了怎么办? 商行舟是圣人,拥有深不可测的境界修为,但毕竟年岁在这里,身老体衰。 据洛阳传出的消息,这几年他变得苍老了很多。 商行舟不能出事,因为他是人族的精神领袖。 再如何不喜欢他,也必须接受这个事实。 想着在温泉旁看到的画面,束的极紧的黑发以及……已经无法完全遮住的白发,陈长生沉默了会儿,最终只是摆了摆手。 …… …… 随着战事的持续,来自各方的压力越来越真实,投来的视线变成了红鹰来书,甚至有些神将试图闯营求见陈长生。 陈长生接见了那些神将,却没有答应他们的要求。 徐有容说道:“那边的情形确实有些严峻,北三营不会动,四营可能又要上去。” 陈长生说道:“我知道。” 徐有容说道:“压力会越来越大。” 陈长生望着远方原野与山川之间的烟尘,沉默片刻后说道:“小时候在西宁,压力来的时候都是师兄替我挡着,去了京都,有师叔和梅里砂大主教,后来又有你,但其实我承受压力的本事不错。” 从十岁便开始直面死亡的阴影,没有任何人比他更能承受压力。 他继续说道:“开战的时间太早,有问题。” 是的,哪怕雪老城里的粮草再少,也应该再撑一段时间,至少等到天气再冷些。 徐有容也这样认为,说道:“你怎么认为?” “师父没让我帮,那就是不需要我帮,我不知道他在布置什么,我这方面的能力比较弱,那就只能按平常那样配合……” 陈长生望向她说道:“就像那时候在白帝城,你和师父把一切都算好了,我就跟着做便是。” 徐有容想了想,发现他说的没有错。 从本质上来说,她与商行舟、圣后娘娘是一类人,而陈长生是另外的那类人。 人类的存续需要前者,但后者才是目的,或者这便是她为什么这么喜欢他的原因? “我喜欢你。” 徐有容看着他的眼睛,很认真地说道。 如此突如其来的告白,真是令人猝不及防。 最关键的是,四周还有很多人,营帐里也还有人。 他们刚才的对话并没有刻意避着谁。 凌海之王仔细地擦拭着手里的法器,就像是什么都没有听到。 赫明神将正在掀帘子的手僵在了半空,就像脸上的笑容。 安华看着徐有容的眼里满是星星,觉得圣女真是太了不起了。 …… …… 这样的画面只能是偶尔出现,血火里幸运盛开的小花,战场上的主旋律当然还是战争。 到处都是战斗,乱战、血战在雪老城南边,数百里方圆的原野上,不停地发生着。 这里的泥土充满了腐殖物,黑的令人沉醉,丰美至极,以至于血落在上面,也不会显得特别醒目。 但随着这些天的雪落下,原野先被涂上了一层白,再迎来这么多红的绿的血水,画面便变得触目惊心起来。 哪怕是雪老城里艺术理念最激进的画家,也无法想象这样的色彩搭配,这样的笔触冲撞。 佯攻、牵制、压制、分割包围、如潮硬推,所有的小花招用完之后,局势还是像最开始那般清楚。 最紧张而惨烈的战斗,还是发生在魔帅统领的狼骑与左路军之前。 魔族狼骑与玄甲骑兵撞击在一起,不停撕扯着,彼此吞噬着。 就像是江河与海洋相会的地方。 不同颜色的水不停地碰撞,掀起惊天的巨浪,绕成足以把整片天空都吞进去的大漩涡。 那个漩涡的中央,就是那座不起眼的小山。 第1153章 福缘深厚的小道士 风筝的线已经被系到了车辕上,画在空中飘扬。 小道士不敢看四周惨烈的战斗画面,用两只小手捂着脸,偶尔偷看一眼,便会吓的身体微颤。 车帘已经掀开,商行舟坐在车边,脚落在地上。 如果陈长生这时候在,会发现他真的比洛阳的时候老了很多,已然满头白发。 他手里握着一把扇子,慢慢地摆动着,白发微微地飘着。 他闭着眼睛,听着原野里的厮杀声与血花溅放空中的声音,没有厌恶的情绪,也没有沉醉。 他很平静,在真正的终点之前,所有做过的事与遇见的人都是旅程。 他很清楚魔族为什么会全力来杀自己。 他当然不会离开。 他要的就是吸引魔族主力,同时为对方提供某种证据。 那是一场双方都需要的大雾。 他也不会向中军帐那边发去任何信息——中军帐那边越沉默,魔族就越想杀死他——在这样的情形下,如果他死在魔族手里,很多将士与教士会对陈长生与徐有容生出很大的意见,前线的人族军队甚至可能就此分裂。 他知道陈长生会承受非常大的压力,但他毫不在意,连这点压力都承受不住,有什么资格做他的学生? 从清晨杀至秋日当空,魔族狼骑的前锋队伍终于突破了玄甲重骑的重重防御,来到了小山之前。 然而那些流着涎水、不停喘息的嗜血巨狼,根本没能踏上小山一步,便被数千枝圣光弩尽数射死。 在圣光弩数量越来越少的情况下,如此大数量的齐射,已经是战场上很罕见的画面。 只能说,无论是彭十海还是东路军里别的将领士兵,都把商行舟的安危看的比天还要更重。 小山四周到处都是死尸与伤者。 重新围住小山的人族骑兵进行了一番简单的清理,遇着魔族的伤兵自然是补上一刀,遇着受伤的同袍则往山上抬,暂时搁在山坡上,等着战事稍歇的时候,离宫神官与青曜十三司的师生来救治,只希望那时候伤员们还活着。 士兵们把伤员摆到山坡上,说几句安慰的话,便只能离开。 当然,在离开之前他们不会忘记对着那辆小车磕几个响头。 小道士分开手指,露出乌溜溜的眼睛,看着商行舟。 商行舟没有睁眼,说道:“治不好不要来烦我。” 小道士高兴地嗯了一声,从袖子里取出两根草绳,把宽宽的道袖系紧在手腕上,便往山坡上跑了过去。 坡上都是伤兵,自然没有谁阻止他。 只是他没有带药箱,不知道准备怎么治。 下一刻,小道士从手指上解下金针,开始替那些伤兵度针止血,小脸上的神情无比认真。 从一个伤兵面前挪到另一个伤兵面前,他的小脸因为发热而红通通的,额头上满是汗珠。 有一名伤兵戴着战场上不常见的毡帽,遮着大部分的脸,露出来的部分有些隐隐发青。 看着那个伤兵,小道士挠了挠头,说道:“中毒吗?我可不会治啊。” 说完这句话,他只好暂时放弃了那名伤兵,先替别的伤兵止血。 做完这些事情后,他回到了车前,看着商行舟甜甜一笑,脆声喊道:“老祖,我回来了!” 下一刻,小道士脸上的笑容变成了泫然欲泣的模样,明显紧张到了极点,无声说了几个字。 不知道什么时候,商行舟已经睁开了眼。 他平静地点了点头。 小道士动作利落地钻进了车厢里,躲在了他的身后。 商行舟望向山坡上的那些伤兵,视线随着小道士在他肩上的手指而移动,最后落在一名伤兵身上。 正是那名戴着毡帽、脸色有些发青的伤兵。 商行舟静静看着那名伤兵。 一道浅浅的皱纹在他的眼角渐渐显现,被风轻吹,变得越来越深。 忽然,一抹明亮至极的光芒在他的眼里出现。 数十丈外,那名伤兵的咽喉处悄无声息出现一道空间裂缝。 空间裂缝是天地间最锋利的存在,可以直接通向幽冥。 血珠从青色的肌肤上显现,然后缓慢地切开。 那名伤兵忽然睁开眼睛,身体就像是陷入水里的糖人一般,陷进了地面里。 那道空间裂缝随之陷进地面。 那名伤兵的身体化作一片烟雾,溢出泥土,向着山坡四处弥漫而去。 商行舟忽然闭上了眼睛。 被风筝挂在天空里的那幅巨画,是火烧伽蓝寺。 忽然,熊熊燃烧的废墟里出现了一名少年道士。 那名道士容貌英美,完全就是小时候的商行舟。 他望向四周的原野,眼神锐利至极,仿佛能够看到所有鬼魊。 画中,少年道士干净的眼里出现十余道明亮的光芒。 车中,商行舟的脸上多了十余道深刻的皱纹。 擦擦擦擦! 小山四周出现了好些道锋利的切割声。 空间裂缝渐渐湮灭。 黑袍现出了身形。 人族骑兵的服饰早已尽数变成碎屑,随风而无。 那件保护了他千年的黑袍上也出现了好些破口。 鲜红的血水从某些破口里流出。 传说是真的,黑袍果然是个人类。 …… …… “没想到,我居然会被你偷袭成功。” 黑袍看着车里的商行舟说道。 他的声音穿透罩帽,有些低沉,也有些邪恶,只是此时多了些动容。 正如他所言,他今天冒着极大风险,假扮人族骑兵,来到商行舟身前,便是为了偷袭杀死对方。 谁曾想,商行舟竟然提前看破了他的行藏,险些反偷袭把他杀死。 “当年你学生杀我学生用的就是这一招,现在你又用这一招,如此重复,实在是令人失望。” 商行舟的声音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冷淡的就像对方不是魔族军师,亦不是故人。 他说的自然是十几年前,年轻魔君伪装成身受重伤的阵师,让松山军府的陈酬、安华抬到雪岭去找朱砂丹的主人。 黑袍说道:“陛下当时想杀的人是先帝,与陈长生没有关系。” 商行舟说道:“无论如何,终究是老手段,不然何至于连我这个学生都瞒不过去。” 小道士在他身后认真地听着,完全不知道对自己来说,这是多么重要的一句话。 这两年,很多人都知道洛阳长春观里多了一个小道士,在商行舟膝前身后的侍奉,很是留意。 但商行舟始终没有说明白,这个小道士到底是自己的什么人。 直到今天,当着黑袍的面他说了这样一句话。 做商行舟的学生究竟有什么好处? 你只需要知道他前面收的两个学生一个做了皇帝,另一个做了教宗,这便够了。 黑袍都忍不住看了那名小道士两眼。 他今天的安排虽然并不新鲜,但其实真有很大成功的可能,谁想到会被一个小孩子看破。 所谓福缘深厚,大概便是这个意思。 第1154章 西宁镇溪畔钓叟出枪 “想锁死我的气机神魂一击杀之?很好的想法,可惜你没能成功,因为你已老朽。” 黑袍向着那辆小车走了过去,寒风在黑衣的破口里穿行,看着就像幽冥的战旗。 看着这幕画面,商行舟的眼神依旧漠然,藏在他身后的小道士则是害怕起来,小脸雪白,不停地发抖。 四周的人族骑兵没有查觉到小山上的动静,很明显应该是黑袍用了某种手段。 原野上的战争还在持续,并且更加激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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