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5章
凝练强大不知多少倍。 苏离是他在剑道上的老师,他又如何能够在剑道一途上胜过对方? 陈长生停下了脚步,放下了手里的剑。 那些剑意感受到了他的心情,也停止了攻击,静静地悬在石壁间的空中,等着他的决定。 退出或者继续前进。 第928章 最后一课 那些剑意很安静,依旧不失森然,哪怕用神识感知,都可能被伤到识海。 被先前这场剑斗所震,石壁上方有块石头松动,骨碌碌滚落下来,却没能落到地面,还在半空中,便被那些无形的剑意切割成了无数片,最后化作最细的粉末,被山风吹向出口外的翠谷,再也没有踪影。 陈长生看着这画面,沉默了很长时间。 然后他低头认真地想了很长时间。 他在回忆当年在荒原上苏离传剑的那些画面,以及后来发生的一些事情。 苏离带着南方圣女去圣光大陆之前,给这个世界留下过几封信。 一封信斩断了长生宗最后的气魄,一封信断了朱洛一臂。 这些信自然是极其珍贵可怕的事物。 陈长生得了两封。 从这一点可以看出,苏离真的很看重他,甚至是把他当作衣钵弟子在看待。 这两封信救了陈长生两命,同时对他的剑道修为也有极大的提升。 现在通道里到处都是剑意,凝而未发,却是世间最锋利的存在,可以斩碎一切事物。 这让他想起当初在国教学院厨房里拆开苏离那封信后的画面。 当时他站在这些剑意里,一动都不敢动。 现在,他还是只能一动不动。 就只能走到这里了吗? 陈长生忽然想起来,苏离临走前也曾经留过一封信给秋山君。 但秋山君没有要。 或者,这便是他与秋山君之间的差距? 当年在荒原上苏离传剑于他时,曾经说过他很不错,只比秋山差一点。 在浔阳城里分别时,王破也对他说过,他很不错,只比秋山差一点。 从西宁到京都,类似的话他听过很多。 最开始的时候在别人的议论里,他与秋山君的差距有若天壤之别,后来这种差距逐渐缩小,但哪怕他现在已经是教宗,秋山君还只是离山剑宗的普通弟子,并且消声匿迹五年,但依然没有人说过他已经超过了对方。 陈长生看着那些其实看不见的剑意,就像看着苏离本人,说道:“我还想试试。” 他想试试还能不能再往前走一步,直至走出这条石壁通道。 他想试着证明给苏离看,当初选择传剑于自己是正确的。 他想试着证明给天地看,自己或者不比秋山君强,但也不会比他差,至少在某些方面。 心意即定,气息自静。 他这时候的心境一片澄清,仿佛被水洗过无数年的剑。 无数剑自鞘中无声而出,仿佛跃出池面的鱼,将要成龙。 无数道剑光照亮了晦暗的崖壁,夺去了天地间所有的颜色,向着那些无比强大的剑意斩将过去。 清脆的剑鸣密集而作,渐要连成一道线,仿佛海天之际的那道线,然后骤然静寂无声。 …… …… 崖坪上的人们一直紧张地注视着通道里的动静。 有青藤隔阻视线,有剑意乱了天光,无法看清楚里面的具体画面,但可以隐约看到那些剑光。 忽然间,剑光大盛,反而什么都看不清楚了。 剑鸣大作,反而什么都听不见了。 只能看见山风呼啸而起,卷起无数石屑烟尘,在石壁通道之间不停冲突,挣扎,仿佛一条活过来的龙般。 看着这幕画面,感受着山崖里传来的震动,那些普通的离山剑宗弟子脸色微白,震惊想着,教宗大人不愧是苏离师叔祖的衣钵弟子,剑道修为果然如传闻里这般强大,难道他真能走得过去? 白菜有些担心,问道:“他是准备把这条石道给毁了吗?” 陈长生开始以剑破壁后,秋山君一直保持着沉默,神情没有任何变化,显得非常平静。 直到这时候,他的脸上终于第一次现出凝重的神色,说道:“如果他能把这条石道毁了,自然算是成功。” …… …… 这条石道乃是离山主峰的真崖,当年被苏离以难以想象的剑威斩开一处洞天,其后数百年间,石壁上的剑痕不停添加,剑意侵润入山崖之中,无比坚硬,即便是国教重宝也很难毁掉,陈长生自然也没有这种能力。 但他走了出来。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他终于走过了这条石壁通道,来到了出口外的草甸上。 他的衣服上到处都是破口,发带也早已不知何时断裂,黑发散在身后,显得有些狼狈。 鲜血从衣服上流出,被清风一拂便渐渐淡化,好在天书陵之变后,他已经掌握了某些法门,没有生出什么异变。 他天生无垢,神识宁静强大至极,冥想效率极高,星辉数量极其丰沛,坐照时曾经浴过玄霜巨龙真血,凝结星域时更是同时点亮了三百六十五处气窍,可以说拥有世间最完美的修道之躯。 今天却受了这么多伤。 除了满身剑痕,他的脸上也有数道极细微的血口,左边的眉毛更是被切掉了小半截,如果稍微偏一些,只怕便会伤到眼睛,可以想见当时的场景何等样危险,而苏离留在石壁上的那些剑意又是多么的可怕。 站在石道外,看着满眼翠谷以及无云碧空,陈长生觉得畅快至极。 今天面对着苏离留下的剑意,他把平生所学尽数施展出来,没有任何保留,不需要任何隐藏。 这不是他修道以来最凶险的一场战斗,却是最痛快的一场战斗。 无数剑法尽情施展,斩开石道与天地,也壮阔了他的心胸。 他甚至很想对着翠谷碧天大声喊上几声。 只不过这有些不符他的性情。 最终他没有喊,而是转身望向了那条石道。 这时候已经走过了石道,他自然知道,石壁上的那些剑意招式,并不全部是当年苏离破开洞天的时候所留,其中有很多都是苏离后来留在上面的,还有一些应该是离山剑宗的人们留在上面的。 他看着那条石道沉默了很长时间。 他仿佛看到了一些画面。 数百年来,苏离偶尔回山,便会来到这里,看似随意地在石壁上斩了一剑。 那些剑道修为高深的剑堂长老,抱剑于石道里冥思苦想,只为多进一步,偶有所得,也在石道上斩落一剑。 数百年来,苏离的剑道精华尽在其间,离山剑宗的气魄意志也尽在其间。 这条石道就是离山剑宗弟子用来磨砺剑心的地方。 苏离把自己的女儿留在这片翠谷里,必然会想到陈长生和折袖一定会尝试走这条石道。 换句话说,这本就是他留给陈长生的最后一课。 第929章 欲入吾门,必受其剑 那折袖呢?陈长生心想难道苏离逼折袖走这条布满剑意的石道,只是想教训他一番。 又或者这就是老丈人对女婿的考验? “我父亲没有你想的那么好,他就是不想让折袖见我,事实上,他肯定也想不到你居然真的可以闯过来。” 听到声音,陈长生转身望去。 然后他看到了已经很多年没有见到的七间。 那年在天书陵以及随后在周园他认识的七间都是个瘦瘦小小、看着有些怯弱的小男生,所以哪怕早就已经知道她的真实身份,看着她一身青色衣裙女儿家的打扮,他还是愣了很长时间才醒过神来。 “好久不见。”陈长生对她说道。 七间把乱发拨到耳后,说道:“几年了?山中不知岁月,我也懒得记日子。” 现在的她是个神情明朗的少女,甚至比小时候还要显得更健康些,并没有陈长生事先想着的那种郁郁之感。 陈长生望向四周,发现翠谷里植被茂密,远处有流瀑,隐见水潭,鸟鸣之声不绝,风景极美。 但即便是仙境,终年被幽禁在此也是极苦。 想着此事,听着她的话,他对苏离以及整座离山的不满更强了些。 看着他的神情,七间轻声说道:“教宗大人您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陈长生微怔问道:“难道你不是被幽禁在此?” 七间说道:“这几年我确实一直在这里静修剑法。” 陈长生说道:“那你何必还要替师门解释?这地方想要进出可不容易。” 想着先前石壁山门里的那些凶险剑意,他余悸未消。 如果每天都要承受一次这等考验,哪怕这翠谷风景再好,他也是不愿来的。 七间知道他是关心自己,微笑说道:“除了像你这样,自然有别的法子。” 陈长生微怔,心想难道还有别的通道出入,问道:“那你这时候可以出去吗?他……在那边。” 七间敛了笑容,平静而坚定地说道:“他如果真地想见我,自然能过来见我。” 陈长生隐约明白了这句话的意思,只是无法确定。 …… …… 如龙般的烟尘渐渐敛去,天光重新洒落崖坪,石道里恢复了真正的安静。 众人神情微凛,不知道里面的情况究竟如何。 折袖看着那边,沉默不语,若有所思。 秋山君说道:“他过去了。” 听着这话,关飞白看了眼天光,脸上流露出吃惊的神色,说道:“居然只用了三刻钟的时间?” 唐三十六不知道那条石道究竟有多难行,但看关飞白的反应便知道陈长生用的时间应该极少,得意说道:“你也不想想他的剑法可是你们师叔祖亲自教的,过这条石道对他来说算得了什么?” 白菜冷笑一声说道:“大师兄五年前过这条石道的时候,只用了两刻钟的时间。” 听着这话,折袖看了秋山君一眼,唐三十六也有些吃惊。 秋山君的声名早已传遍世间,但很少有人见过他出手,折袖与唐三十六也没有。 他们其实一直很想知道,都说秋山君很强,到底强到什么程度。 汶水城里的那声喊,圣女峰上的几幅画,证明了秋山君确非常人,可是那终究不是修行与战斗。 直到此时,他们才知道原来此人真的很强。 五年前的秋山君比现在的陈长生还要小些,境界只怕也稍有不如,居然能够只用两刻钟便走过这条石道? 苟寒食说道:“师兄自幼在山中学剑,并非第一次闯剑道,自然要占些便宜。” 离山剑宗弟子知道二师兄的行事风范,见他替陈长生说话也不为异。 倒是唐三十六不知道该如何接话了。 折袖没有理会这些人的对话,直接向着那条石道走了过去。 那些从石壁里溢出青藤的剑意,飘落在他的身上,瞬间撕裂了他的衣衫。 但他毫不在意,神情都没有任何变化。 离山剑宗弟子与唐三十六等人的视线都落在了他的身上。 事先便已经有很多人想到陈长生应该可以闯过这条石道,因为他修的本来就是离山剑道。 那么这个自幼便凶名极盛的狼族强者呢? 他才是这件事情的主角。 …… …… 对陈长生来说,走过这条石道是一场战斗。 对折袖来说,走过这条石道是一次狩猎。 从某种角度来说,他的身上确实留存着很多原始的意味。 作为妖族与人族的混血,他的身躯坚逾钢铁,天赋悟性极强,智商极高,神识其极强大,真元无比充沛。 随着心血来潮这种怪病越来越重,他的经脉越来越粗,神识更加狂暴,真元数量更是陡增。 就像北方原野里的某些妖兽,在即将死去的时候,它们会变得无比强大。 折袖现在就很强大,而且当陈长生走过石道的时候,他就像真正的野兽一样在不停地观察,没有漏过任何细节。 他确认已经找到了猎物的弱点,那么便要节约所有的力量与不必要的消耗,直接扑过去,咬断对方的咽喉。 拉开青藤,他走进了石道里。他看着铺天盖地而来的剑意,没有摆出任何战斗的姿态,说道:“我不是来向你学剑的,也不想证明我比你强,我只是想来见她,谁都不能阻止我。” 这句话他是对着石壁上的那些剑痕说的,自然是想说给这些剑痕的主人听。 …… …… 无数剑鸣声冲天而起,显得极为愤怒,然而没有过多长时间,这些剑鸣便消失了。 石道里一片安静,无论是崖坪上的唐三十六等人,还是山崖那边的陈长生,都非常紧张。 等了很长时间,再没有剑鸣响起,陈长生明白过来,说道:“这就是那个方法?” 七间平静说道:“剑识通灵,无法欺骗,只要心诚,便能传达信息,既然非敌,为何要拦。” 陈长生说道:“那先前的剑鸣又作何解?比我遇着的似乎更要狂暴。” 七间嘴唇微抿,看似不在意,实际上很紧张。 脚步声越来越近。 折袖从石道里走了出来。 第930章 草原枯荣人如昨 折袖的模样比陈长生先前还要更加狼狈,坚逾金石的身躯上到处都是伤口,更是满身灰土。 陈长生从袖子里取出手帕递了过去,好奇问道:“你是怎么过来的?” 折袖面无表情说道:“打不还手,骂不还口,就是往前走。” 陈长生说道:“这样也行?” 折袖说道:“或者他直接杀了我。” 陈长生说道:“……这可不符合你的性情。” 折袖说道:“可以改。” 自幼便被视为妖邪,被逐出部落,在生死之间挣扎,艰难求存。 折袖从来都不是一个在意他人眼光的人,更不知道变通这个词怎么写,性情冷硬到了极点。 但为了某些事情,他愿意改变自己,哪怕要违逆自己的本心和最强大的习惯。 比如这个时候,他拿着陈长生递过来的手帕很认真地擦拭脸上的污迹。 片刻后,他看着陈长生很认真地问道:“擦干净了没有?” 陈长生看了会儿,说道:“还可以。” 折袖看了眼身上被剑意斩破的衣裳,对他说道:“我知道你随身带着很多衣服,借我一套。” “没事的时候,我做了几套衣服,你一会儿看看合不合身。” 七间的声音从陈长生身后响了起来。 她的声音很轻,有些微颤。 陈长生让开了位置。 看着那个一身青裙的少女,折袖怔住了。 七间看着他,有些紧张。 一片安静。 已经有好多年没有见面了。 有些陌生。 有些不习惯。 他还是那样。 她已经变成了大姑娘。 …… …… 七间提起裙摆行礼。 作为苏离的女儿,掌门的关门弟子,她是离山身份最特殊的小师妹。 她很少向人行礼,所以动作显得有些笨拙。 折袖揖手回礼,动作更是僵硬,因为他从来都没有给人行过礼。 气氛也有些僵硬。 二人沉默了很长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说话。 “我的时间不多了。”折袖忽然说道。 七间知道他的病情正在恶化,听着这句话以为他像以前那样,不禁有些生气。 折袖却接着说道:“所以我想更珍惜时间一些。” 七间微怔,问道:“你想做什么?” 折袖看着她认真说道:“我想抱抱你。” 七间的小脸变得通红,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折袖有些笨拙地张开双臂。 七间有些想哭,说道:“我要你背我。” 折袖转过身来,在她的身前蹲下。 七间靠了上去,抱紧他的脖颈,然后就哭了起来。 “不要哭了。”折袖有些不安。 七间有些委屈,说道:“我就要哭。” 折袖想了想,问道:“你住在哪里?” 七间有些紧张,问道:“你要做什么?” 折袖说道:“你不是说给我做了几套新衣服?” 七间靠在他的背上,轻轻哼了声,说道:“谁说我是给你做的衣服?” 折袖笑了笑,没有说话。 七间低声说道:“南野,轸星位,四里。” 折袖怔了怔,然后缓缓闭上眼睛。 他背着她往那边跑去。 那片是一大片草原,在阳光下仿佛麦田,泛着金浪。 看着就像周园里的那片草原一样。 …… …… 陈长生退开后便尽可能地保持着安静,以免打扰到他们。 紧接着他发现这是多虑,因为折袖和七间的眼里明显只有对方,再无旁人。 不然以警觉著称的折袖,怎么会没有听到如此密集的脚步声还有人声? 秋山君等人与唐三十六走过那条石道,来到了陈长生的身旁。 就像七间说的那样,那条石道有很多通过的方法,而且离山剑宗弟子自然有办法让那些剑意平息。 他们到的时候,正好看到折袖笨拙地张开双臂,想要把七间抱进怀里。 唐三十六大笑说道:“这家伙是想冒充轩辕破吗?” 秋山君挑了挑眉。 苟寒食摇了摇头。 关飞白面若寒霜。 梁半湖皱眉不语。 白菜差点骂脏话。 捧在手掌心带大的小师妹,忽然要被别的男人拥进怀里,任谁看到这样的画面,心情都会变得有些糟糕。 哪怕是温润君子如苟寒食,又或是胸怀高远如秋山君。 折袖背着七间往翠谷下方奔去。 关飞白等人面色稍和。 陈长生走过来,对秋山君说道:“谢谢你。” 秋山君指着翠谷下方说道:“若是此事,免了。” 对小师妹的同情怜惜自然是有的,尤其是他,但要说他真心愿意让这对有情人成眷属,亦是违心之言。 所以他说免了。 但陈长生说的并不是这件事。 “听闻苏离前辈临走前曾经想给你留一封信,但你没有收。” 陈长生说道:“先前过石道之时,才明白其中意思。” 秋山君说道:“我此举并无深意,只是不喜欢师叔祖当日行事,有些恼火,所以不收。” 陈长生沉默了会儿后说道:“前辈行事确实有些不负责任,我也不喜欢。” “都说我和苏离前辈很像,想来我若见了他必然喜欢。” 唐三十六带着遗憾说道:“可惜缘悭一面,不然前辈定会传我些好东西。” 关飞白冷笑一声说道:“你怎么不去照照镜子?” 唐三十六挑眉说道:“我每天清晨醒来都会照镜子,很是丰神俊朗,难道你师叔祖生的很丑?” 说俏皮话这种事情,离山剑宗诸峰弟子加在一起也不是他的对手。 苟寒食示意关飞白不要多言,对陈长生说道:“教宗大人以剑破道,依规矩,自此便可算作我离山一脉。” 如果是世间普通的修道者,能够算作当今最强势的离山剑宗弟子,自然是求之不得。 然而陈长生不是普通人,身份更是尊贵至极,便是离山剑宗掌门都无法比拟。 苟寒食此言并无他意,只是做个告知,在他想来,陈长生自然不会接受。 确实如此,陈长生对离山剑宗没有抵触,这些年来双方之间的牵扯极深,他与苟寒食等年轻辈弟子也颇为投契,只是他作为教宗无论如何不可能拜入离山门中,不然让离宫里的那些教士如何自处? 陈长生说道:“本就是同道中人,自然同门。” 苟寒食赞道:“此言有真义。” 便在这时,翠谷外面的草原上传来了七间开心的笑声。 看着草原上那条清晰至极的烟尘线条和前方那两道身影,众人各有感慨。 陈长生和秋山君摇了摇头,异口同声道:“也不知道那个家伙到底是怎么想的。” 此言一出,满场俱静。 众人都知道他们说的那个家伙是苏离,安静却不是因为这句话里的不恭敬。 苟寒食看着陈长生和秋山君神情微异说道:“你们很默契啊。” 其余的人也都在看着他们。 陈长生与秋山君对视一眼,然后很有默契地转过身去,不再说话。 第931章 分别只在一信间 当天夜里,离山剑宗就在翠谷里安排了一场晚宴,用篝火烤肉。 这样的招待对教宗这样身份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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