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2章
人类战士的首级已经准备好了,就等着他回城之后装上那只囚地兽拖着的大车。 雪老城已经到了无比危险的时刻,城里的王公贵族居然还想着骗取军功,也不知道该说他们是糊涂还是贪欲过多。但在这种时刻还敢做这做手脚的人,毫无疑问是魔族里真正的大人物,那名年轻贵族的身份应该很不一般。 从得出这些推论的那一刻开始,折袖生出了一种强烈的冲动,然后为了这种冲动拟定了一个非常冒险的计划。 他决定潜入雪老城。 …… …… 不知从哪里来的一群妖兽向那支魔族小队发起了攻击,有族中高手的保护,那名年轻贵族并不担心自己的安全,还有心情看着那些暴躁的妖兽被割断颈部血管时的画面,苍白的脸上满是兴奋的红晕,就像是涂上了真正的鲜血。 妖兽被杀光了,魔族小队也付出了一些代价,三名最勇敢的战士受了不轻的伤,最麻烦的是,原野上的积雪与泥土被踩的稀烂,混在一起,湿泞难行,小队干脆在树林里临时扎帐,停留一夜,通过血鸽向外发出了消息。 小队里的魔族战士和那名年轻的贵族没有想到,这个夜晚会成为他们生命里最恐怖的一个夜晚。 血腥味渐渐在树林里弥漫开来,湿烂的泥土里仿佛有什么怪物在移动,世界是那样的寂静,夜空里的云渐渐散开,清晰可见的月亮无法给他们提供任何勇气,他们只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只能感觉到手里的兵器越来越冷,渐渐的,呼吸声没有了,他们也感觉不到手里兵器的寒意,因为他们的身体正在慢慢变得冰冷。 原来,这也是他们生命里的最后一个夜晚。 小队里的魔族士兵们悄无声息地死去,没有示警的声音,没有惨叫,没有挣扎,更没有打斗,整个过程像极了一出诡异至极的哑剧,却没有观众,只有南方那些稀疏的星辰与白色的月亮亲眼目睹了这一切。 第二天清晨,按照约定好的,一支来自雪老城的骑兵队进入了这片树林。 十余名全副武装的骑兵护送着三辆大车,车厢里上是他们很辛苦才从南方找到的人族士兵尸体。想着随后少主的赏赐,这些骑兵们再难保持住威严而冷冽的神情,唇角不自禁地噙住了最甜美的笑容。 但当他们走进树林后,没有看到那道高大的身影,却只看到了无比悲惨的画面。 哭声不停响起,魔族骑士们对着天空挥舞着武器,发泄着内心的不安与恐惧,诉说着悲伤,誓言要为“固埃”报仇,不知道固埃这个词是那名年轻贵族的名字,还是整个家族的前缀,接下来,他们把树林里的同伴尸体抬到了车上,踏上了回雪老城的旅程,根本不敢多作停留,当然他们用的名义是要尽快回城示警,人类的军队已经到了北方…… 在回城的旅途里,魔族骑士们再次发生了激烈的争执,大概是如何应对族长的询问以及如何用金币赎买即将到来的罪责,队伍的情绪变得更加低落,以至于穿过那片针叶林时,竟连来时说好的鹿肉都忘了去取。 离雪老城越来越近,能够看到的破落的建筑也渐渐增多,大部分屋子都是用毡布与木头勉强凑合而成,显得非常不结实,到处漏着风,更没有什么美感可言,如果不是低等魔族能耐苦寒,只怕根本没办法活下去。 听到急促的蹄声,正在砍柴、劳作的低等魔族赶紧跪到道路两旁,根本不敢抬起头来看一眼。 如果是平时,这些骑士或者会有兴趣用皮鞭让这些低等魔族感受一下痛楚,但现在他们根本没有这种心情,恨不得立刻就回到雪老城。当然,如果可以的话,他们更恨不得永远不回雪老城。 第1149章 初雪 不管愿不愿意,雪老城永远就在那里,等着归来的游子或者不怀好意的异乡人。 人族军队还在南方,北边的城门看管稍严,但还可以正常出入。 囚地兽拉着的大车在青石板上碾过,吸引了很多视线。 魔族们看着车厢里那具高大的尸体,苍白的脸与幽蓝色的眼睛里写满了震惊,大声地喊叫起来。魔族的语言有很多种,雪老城里不同阶层使用的语言往往也不同,但这时候大部分的惊呼里都有相似的音节出现——固埃。 没有人注意到,在那具高大的尸体上有一道很长的伤口,在胸口的位置破开一个小洞,又刚好被皮袍的阴影遮住。 如果有人靠近去看,可能会看到一幕非常诡异而可怕的画面。 小洞里有一个眼睛,眼神很平静,没有任何情绪,但明显是活着的。 “庞大固埃的孙子?” 折袖与当年在军部看过的绝密资料对照,明白了死在自己手下的那个年轻贵族是谁,便不再想这个问题。 透过年轻贵族身体上的小洞,他打量着雪老城的街道与建筑。 人族与高阶魔族的外表上看有些相似,却是完全不同的两个物种,双方战斗数万年,早已结下无法化解的血海深仇,无论物质还是精神方面,双方之间完全隔绝,只是在通古斯大学者时期,曾经有过很短的一段时间进行过很有限的交流。 无数年来只有非常少的魔族曾经在京都出现过,大部分的结局都非常凄惨。至于人族……当年王之策与魔君签署停战协议以来,再没有人族能够踏进雪老城一步。折袖可以说是数百年来第一个走进雪老城的人。 雪老城对人族来说是陌生的,是邪恶的,是魔鬼的巢穴,是罪孽的深渊,那么它到底是什么? 折袖只知道,这座城的城墙非常高,比洛阳的还要高数倍,进入城门已经很长时间,依然可以清楚地看到墙壁上的青苔与残雪。这里的街道笔直而宽,建筑也很高大,绝大部分都是用石材所造,看着有些粗糙,又有一种很说清楚的美感。而每隔一段,便能看到一种尖顶的建筑物,不知是何用途,给人一种宏伟而神圣的感觉。 不知道走了多长时间,天空渐渐明亮,时间来到了正午。忽然间,阳光被挡住了,留下一片阴暗,折袖看到了一块黑色的石碑。那块黑色石碑不知道是用什么材质做成,视线落在上面似乎会被吸噬干净。 似乎是经过了检查,囚地兽继续前进,进入折袖眼里的黑色石碑越来越多,隔着十余丈便能看见一个,矗立在青色的山丘之间,因为视线被挡住,他无法看到此间的全貌,但从看到的画面来推测,可以想象那个画面该是多么的壮观。 青色山丘上到处都是黑碑,看着就像是一个巨大的墓地,又像是某种祭祀用的阵法。 折袖感受到年轻贵族的尸体被抬了起来,然后被缓慢而小心地放进一个比地面略低的坑里。 他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 在最初的计划里,他准备等这名年轻贵族下葬后,地底等上几天,然后才会离开去找南客。 根据他对魔族的了解,像这种年轻贵族的家族墓地,应该就在离魔宫不远的地方。 看到那些巨大黑碑的时候,他真的以为这就是年轻贵族的家族墓地。 固埃家族的身躯本来就特别庞大,所以才有庞大固埃的说法,他以为这个家族的墓碑或者就应该比普通的更大些。 但以那名年轻贵族的身份,下葬不应该如此草率,哪怕是在战争时期。 这里如果不是固埃家族的墓地,会是什么地方?这里为何会有这么多神秘的黑色碑石? 过了一段时间,没有棺盖落下,折袖觉得更加奇怪。 他把手指伸出年轻贵族身上的伤口,把衣服往旁边扒了扒,向坑外望去。 能够看到的视界依然有限,首先映入眼帘的还是一座黑色石碑。 隔得近了,才看得清楚那是一座方碑,顶部对角线收拢,变成一个尖顶,对准了天空。 折袖的视线,顺着碑尖向天空望去。 以前在雪原,他经常用这个角度看天,追逐厮杀累了的时候,需要隐匿身影的时候,他经常把自己埋在雪里,睁着眼睛,看着灰暗的天空,一看就是很长时间,他知道,看的时间长了之后,容易产生某种错觉,高低会颠倒过来,天空会变成深渊,你飘浮在虚无的空间里,充满了不安定的感觉,就像这个时候一样。 那种空荡荡的感觉越来越强烈,最后变成了某种警兆。 天空的那边,也就是深渊的底部,仿佛有只眼睛正在静静地看着他。 折袖觉得自己的身体失去了控制,冰冷的汗水缓缓地从身体里渗出来,仿佛同时也带走了所有的勇气。 在他看不到的草丘的最高处,在数千道黑色方碑的簇拥下,黑袍仰首望天,不知在做什么。 忽然,黑袍收回视线,在数千道黑色方碑间扫过。 就在这个时候,折袖的心脏忽然强烈地跳动了一下,在正常的节奏之外。 在最关键的时刻,他的旧疾心血来潮,让他从这场没有真实内容的噩梦里醒来,发现似乎有人正在观察自己。 他闭上了眼睛,呼吸也渐渐地停止,就像一个真正的死人。 忽然有雪从灰暗的天空深处落了下来,落在草丘上,落在坑底,渐渐掩盖所有魔族的尸体。 …… …… 人族与魔族的战争进入了最难熬的相持局面,雪老城向南的三方原野上,到处都是战斗,千里方圆里没有一块净土,随时都有死亡在发生,双方都已经疲惫到了极点,麻木到了极点,只看最后谁先崩溃。 人族军队的圣光弩已经快要告竭,后方的补给早在十几天前就已经有些跟不上了,至于别的军械与晶石之类的补给物,更是已经断了好些天,正在扫荡魔族周边基地的西路军,也迟迟没有好消息传来。魔族方面的情形也好不到哪里去,守城的军械大部分都已经无法修理,以至于人族最勇敢的骑兵小队有时候居然能够突进到离城墙不到三里的地方。 某天清晨,原野北方忽然传来了一声充满惊喜的大叫,紧接着,隐隐有歌声响起,渐渐的,惊叫声与歌声向着南方传来,在进入雪老城后变成雷鸣般的欢呼,最后城外原野上数十万的部落战士也跟着一起狂吼起来。 最开始的时候,人类军队便注意到了魔族的动静,带着警惕与惘然观察着,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魔族士兵的欢呼声越来越响亮,人族士兵的情绪越来越紧张。 赫明神将望向灰暗的天空,终于明白了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伸手接住飘下来的一片雪花。 下雪了。 …… …… 第1150章 一辆车,一幅画 今年的第一场雪比以往的时候来得要早很多。 按照军部的记载,这甚至是三百年来,雪老城正式降雪最早的一年。 降雪并不意味着天气立刻就会转为寒冷,但至少说明了某种趋势。 更可怕的是,对已经疲惫到了极点的双方来说,这种心理上的暗示作用可能会直接改变整个战局。 迎来严寒的雪老城,积雪可能半年不化,对人族士兵来说,在这样的气候环境下进行野战,那和送死没有什么区别。 所有人都明白,这场降雪对这场战争意味着什么。 为了摧毁掉魔族士兵重新建立起来的信心,为了打破这种不祥的征兆,甚至哪怕只是为了让人族士兵少思考这个问题,赫明神将毫不犹豫地再次发起了攻城,西路军也被要求加快清理战场的速度。 在最关键的时刻,人族展现了非凡的勇气以及决断力,尤其是那些强者。 相王为了弥补自己当初在诺日朗峰犯下的错误,英勇出战,再次身受重伤。 肖张也出现了,风筝能够飞过焉支山,却没能飞过那道城墙,再次不知所踪。 梁王孙终于出现在战场上,金色莲花盛放于雪老城之前。 最终他身受重伤,昏迷不醒,被抬回了浔阳城。 梁半湖战死,梁红妆战死,梁王孙重伤。 前朝梁氏,在这场伐魔之战里,不顾与陈氏皇朝之间的仇怨,表现堪称壮烈。 不知道当年与魔族勾结的梁笑晓,如果活到现在、看到这些画面,会有怎样的想法? 人族强者的悲壮出手,加上赫明神将的调兵遣将,把这场初雪带来的压抑气氛缓解了些。 但随着落雪的持续,随着攻城军械情理之中的无功而回,人族军队的士气还是变得越来越低落。 就在陈长生与徐有容准备出手的时候,发生了一件事情。 更准确地说,是雪老城外来了一辆车。 那辆车不是马车,不是牛车,也不是骡车,没有牲畜拉着,却能自己往前行驶,这看着有些神奇。 车轮碾着残雪与泥土,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看着很慢,却很快便从南边来到了军营里。 更神奇的是,从南方来此地数万里漫漫旅途,路上不知有多少残兵悍匪,这车没有一名骑兵保护,居然能够安然无损。 无数道视线落在那辆车上。 车帘掀开,一个小道士探出头来,看着原野上数十万人,有些吃惊地捂住嘴,赶紧缩回头去。 很短的时间,足够很多人看清楚,那个小道士生的很好看,粉雕玉琢,眼若点漆,灵气十足。 …… …… “我是不是比较笨?” 陈长生收回视线,望向徐有容,犹豫了会儿说道:“而且……也不是太好看?” 徐有容知道他在想些什么,说道:“你小时候比他好看。” 陈长生说道:“小时候我们只是写过信,并没有见过面。” 徐有容说道:“这是鹤君说的。” 天空里传来一声鹤唳。 那是白鹤做证。 …… …… 那辆小车停在了战场外的一座小山上。 车帘再次被掀开,然后用木钩挂起。 小道士跳到地上,伸手扶着车里的人出来。 无数视线直随着那辆小车移动,从南方的原野来到这座小山。 就连雪老城外那些部落战士的骂战都停了。 当看到那个粉雕玉琢的小道士后,很多人都已经猜到了车里的人是谁。 隐世十年,不代表世人不知道长春观里的动静。 很多人都知道,道观里多了一个小道士。 至于这是不是那对师徒又在置气,谁知道呢? …… …… 商行舟还是来了。 就在人族士气最低落的时刻,在这场战争最关键也是最危险的时刻。 时隔数百年,他再次来到了雪老城下。 包括他自己在内,很多人都已经猜到,这应该是他最后一次来雪老城。 除了受伤的相王,军队里的大人物们纷纷前去那座小山拜见。 雪老城外的原野里,各地来往小山之间的烟尘不断。 隐居洛阳十年,商行舟声望未减,甚至还要更高。 …… …… 看着原野里的道道烟尘,凌海之王脸上的忧色渐重,望向陈长生,想要劝说两句,但知道现在不是合适的时间。 桉琳大主教从最危险的前线归来,带回了关白的遗体。 雪老城外的数十万魔族战士,来自各个部落,并不能得到皇室的完全信任,但在战场上的杀伤力确实可怕。 陈长生在关白身边坐了很长时间。 当年诸院演武,关白在街边看了他一眼,这是第一次相见。 然后便是无穷碧进京,虐杀野狗,然后,关白断了一臂。 因为这件事情,无论别样红如何说,无论无穷碧最后如何惨,陈长生从来都没有原谅过她。 他觉得像关白这样的人,值得更多尊敬,有更好的结局。 没有想到,最终还是如此,如此而已。 “梁半湖呢?” 陈长生对桉琳大主教问道。 他记得很清楚。 因为最早抵达雪老城的缘故,东路军的北三营一直是魔族军队的眼中钉,好些次险些被包围。 前些天的某天深夜,魔族十几个大部落进行了一次联合反击,目标便是北三营。 那夜的战斗进行的相当惨烈,关白带着一千国教骑兵连夜救援,才在最后的关头解除了危机。 但关白战死了,最早抵达雪老城三名骑兵之一的梁半湖……也战死了。 “梁半湖选择了自爆。”桉琳大主教想着惨烈的战场画面,脸上露出哀戚之意,看着陈长生犹豫了会儿,说道:“不知道是不是想为自家兄弟赎罪的原因,听说他在战场上冲杀的特别勇猛。” 陈长生沉默了,不知道在这种时刻自己应该说些什么。 桉琳大主教又说道:“关飞白现在情绪有些问题,得想办法让他退回来。” 陈长生说道:“你与有容去商量。” 桉琳领命而去。 凌海之王说道:“我们是不是应该去那边看看?” 那边自然指的是那座小山,商行舟所在的小山。 到现在为止,陈长生还没有去那边,凌海之王等离宫教士也没有去。 事实上,已经有很多教士不停地在望那边。 陈长生是教宗,身份尊贵,但毕竟是学生,不主动前去拜见,有些说不过去。 “不用。” 陈长生把白布向上拉起,遮住关白的脸。 他带着凌海之王走到帐外,看着远处那座小山,想要说些什么,最终什么都没有说。 就这样,陈长生还是在自己的帐里。 商行舟还是在自己的车里。 师生隔着一百余里的距离沉默不语。 偶尔,陈长生会向那边望一眼。 商行舟却始终闭着眼睛,任由并不温暖的魔族太阳照在自己的脸上,似乎想要把苍老的皱纹熨平一些。 所有人包括雪老城里的魔族,都很想知道接下来商行舟会做什么。 想来,他总不会就这样坐在小车里观战。 第二天清晨,人们终于看到了商行舟做了些什么。 他在天空里挂了一幅画。 第1151章 火烧伽蓝寺 一只风筝在天空里飘着。 在某个偏僻的角落里,王破抹掉脸上的泥水,眯着眼睛望向小山,自然认了出来,那是肖张的风筝。 那风筝不是前些天已经在雪老城的城墙上摔碎了吗? 那个风筝以前系着一个人,今天则是系着一幅画。 那幅画非常巨大,十余丈宽高,随风轻轻摆动,仿佛麦浪,画布上的景物却没有受影响,非常清楚。 看着那幅画,刚被一颗朱砂丹救活的费典神将,失焦的眼神渐渐集中起来,变得无比锐利。 南方原野上一支粮队的三位老人,同时眯起了眼睛,生起无穷追忆。 雪老城头,殿楼的阴影里,黑袍双手笼在袖子里,唇角泛起一抹嘲讽的笑容。 他们都看过画中的景物。 那座并非人间能有的、繁美至极的伽蓝寺。 佛宗传承已经断了无数年。 伽蓝寺的香火则延续到了很久之后。 直到千年前,终于在战火里毁灭。 魔族入侵,洛阳被围三月,城中人口十存其三,民众死伤惨重,共六千万人被杀。 伽蓝寺这样的文明珍迹,不知道被毁坏了多少。 所谓风流,尽付一炬。 这幅画,画的就是火烧伽蓝寺。 现在亲眼见过伽蓝寺的人很少,但在书里见过伽蓝寺绘像的人很多,知道那个故事的人也很多。 至于洛阳之围,更是所有人类都无法忘却的羞辱与惨痛。 那幅挂在天空里的巨画,画的非常好,栩栩如生,仿佛真实。 看着那幅画里的烈焰,将士们似乎能够听到广厦将倾时发出的痛苦的嘎吱声。 在那幅画里还有很多人的脸,痛苦的、扭曲的、惘然的、麻木的,最终这些人都死了,死在那场大火里。 看到那幅画,前线的将士再次想明白一个简单的道理。 这就是历史。 这就是愤怒的来源。 这就是我们为什么现在出现在雪老城下。 …… …… 随着那幅画以及画里承载的信息在军营里流传开来,同时还有一个猜想也同时流传开来。 相传当年,画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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