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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 “是你安排我进的国教学院,你知道我只想读书修行,我没有想这么多。” “但你到底还是在利用她。” “这是她的意思。” “但凡有些男子气魄,也不会欺骗一个如此天真纯良的小姑娘。” “我何曾欺骗过她?” “如果不是欺骗,像她这样身份的人,怎么会拜你为师?” 听到这个问题,陈长生沉默了会儿,然后他望向夜色深处说道:“或者,是因为我人品不错的缘故。” 第56章 公平问题 陈长生真是这样想的,于是也这样说了,只是在旁人看来,这句话更多的是调侃,而且透着几分无耻。很明显,莫雨就是这样想的,她声音微沉说道:“谈谈婚约。” “那是我和东御神将府之间的事情。” “你很清楚这不是事实,这件事情总要解决。” 两个人说的都很平静,且不容置疑。 莫雨的声音像雪一般寒冷:“如果不是有人坚持你必须活着,其实你怀里的婚书,只不过是张废纸。” 对于像她这样的大人物来说,那份婚书上虽然有教宗大人的签名,很特殊,但她可以很轻松地让这份婚书失效,最简单的方法便是杀死陈长生——人死了,婚书当然变成废纸。 陈长生望向夜色深处,说道:“很多人看见我进了宫。” 莫雨说道:“谁会在意你这样一个人的死活?” 陈长生说道:“我现在是国教学院的学生,所以会有很多人在乎……这些天,那些人没有出现,但不表示他们不存在,他们看着国教学院,看着我,也看着你们。” 说这句话的时候,他很自然地想起那名教枢处的主教大人。 时至今日,他都没有与对方说过一句话,但他知道国教学院改变的源头在哪里。 “杀死我是件很简单的事情,但同时也是件很麻烦的事情。” 他说道:“你可以想办法让落落离开我的身边,但没有办法让那些落在国教学院的目光离开。” 莫雨的声音有些冷淡:“我要杀你与国教学院无关,我的眼中根本没有那些老家伙。” “是的,你要杀死我,与国教学院没有什么关系,可惜的是,没有人知道,也没有人会相信。” 陈长生最后说道:“除非你把我和徐有容的婚约昭告天下,那么我想,全世界的人或许都会支持你杀死我,可问题在于,那样又会生出新的麻烦,所以我很想知道,你能做些什么呢?” 他来到京都后、尤其是进入国教学院后,看似万事不用理会,只有风声雨声读书声,日子过的很是平静,实际上他以及国教学院一直都在风雨之中,很是飘摇。 这些天,他在国教学院读书苦修,不曾出院门一步,正如莫雨先前所说,就是要借落落的身世来历,震慑那些意图对自己不利的人物,虽然由落落主动提出,但他也表示了同意。同时,他借着国教学院的历史与复起的声势,指向无人知晓的婚约的那头,令东御神将府也不敢擅动,如此才能保证自己的安全。 来自偏远西宁的普通少年,面对京都里的高门大阀甚至是皇宫里的大人物,他已经做出了所有能够想到的应对,感谢国教学院新生的身份,感谢所谓人品,让他坚持到了今夜。 “好个心机深刻的小人。” 莫雨姑娘的声音里毫不掩饰自己的轻蔑与讽刺,“可惜小人物不曾见过沧海,如何懂得什么是壮阔?不曾摘下星辰,如何懂得什么是浩瀚?你终究是不懂冰雪为何物的夏虫罢了。” 陈长生骤然生出强烈的不安,右手握住袖里的犀角钮,左手握住了短剑的剑柄。 然而晚了。 他只觉心神一阵恍惚,眼前的景物也变得模糊起来。 夜色下的皇宫,景物本就不如何清晰,但眼下的模糊明显有异。 一道难以言说的气息,进入他的脑海中,他忽然间有些犯困。 下一刻,他心神微凛,清醒过来。 景物已然不同,他发现自己来到了一处废园里,前方隐约可见一处寒潭在星光下散着森森水意,潭畔散生着数株梅树,尚在秋时,梅枝未开,连花苞也没有,看着很是孤清。 他震惊无语,明明前一刻还在未央宫殿外的廊下,为何下一刻便来到了此间? 对方施展了什么手段,竟弄出如此诡异的效果? 废园静寂无人,远处隐隐传来丝竹声。 他转身望去,只见数百丈外那座宫殿依然灯火通明,虽看不见,也能想见其间热闹非凡。 应该是南方使团到了。 站在废园,看着明殿,他的身影显得好生孤单。 莫雨的声音再次响起,只不过这一次不在他的心里,而是在废园的那头,来自夜色里的某处:“看看吧。今夜你只需要当个看客,那么所有的事情,就都可以轻松的解决。” 陈长生望向漆黑的夜,说道:“这不公平。” 莫雨说道:“这么幼稚的话,不应该从你这么阴险的人嘴里说出来。” 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声音显得有些疲惫。 陈长生说道:“这么幼稚的话,不应该从传说中的莫大姑娘嘴里说出来。” 莫雨认为他关心这整件事情公不公平是很幼稚的事情。 他认为莫雨这种看法才是真正幼稚的事情。 这不是语锋相对,而是对世界的看法不同。 莫雨的声音很冷漠:“公平从来都不是最重要的事情。” 陈长生沉默了会儿,说道:“昭明学士在冤狱里被冻死的时候,应该不是这样想的。” 昭明学士莫文山,大周朝一代文宗,在先帝晚年时得罪宫中权贵,蒙冤下狱,在一个寒冷的冬天被酷吏拖出囚房,泼水冻死,莫府男丁尽数被杀,唯有一个孙女侥幸活了下来。 莫雨,就是那个孙女。 夜色里骤然响起莫雨寒冷而愤怒的声音:“大胆小贼!” 陈长生说道:“天下人说天下事,何须胆大?” 听到这句话,莫雨沉默了很长时间。 “是的,这确实不公平,但你太渺小……和这座宫殿比起来。要对抗魔族,人类需要团结,需要新血,为此,无论我大周还是南方诸派,都不遗余力,所以才会有青藤宴,才会有大朝试,才会有……她和秋山君的婚事。” 莫雨的声音渐渐平静,说道:“当然,这些其实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娘娘喜欢徐有容,器重徐有容,觉得这个世界上只有秋山君才能勉强配得上她,那么,她便只能嫁给他。” 陈长生不同意这种说法,他要离开这片废园,去未央宫。 他知道自己想在莫雨这种传说里的人物面前离开,肯定是不可能的事情,这片看似孤寂无人亦无围墙的废园,想要出去肯定很难,所以他毫不犹豫地将一直握在掌心里的那颗纽扣弹向地面。 这颗用犀牛角制成的纽扣,是极珍贵的法器——千里纽。 落落将千里纽孝敬给他之后,同时也教会了他使用千里纽的方法。 一道轻烟生起于废园,陈长生的身影消失无踪。 但下一刻,他的身影便重新回到了原地。 寒潭依旧,梅树未颤。 他的脸色变得有些苍白,唇角有道鲜血缓缓淌落。 废园四周有道极其强大的屏障,甚至要比那夜在国教学院,那名魔族强者施展出来的烟罗更强大。 大周皇宫,果然非同寻常。 莫雨想他留下的地方,果然不普通。 哪怕看着只是片废园,依然离不得。 …… …… “你有什么,都在我的计算之中,所以,放弃吧。”莫雨的声音平静的令人心寒。 陈长生抬起头,举起右臂用袖子擦掉唇角的鲜血,望向夜色里的宫城,望向已经生活了数月却依然陌生、难以亲近的京都,看着生活在这里的看不到的所有人。 “其实,我真的是来退婚的。” 他的声音有些疲惫,却如平常那般平静:“她是你们所有人、包括圣后娘娘都喜欢、看重的凤凰,但我根本没有想过要娶她,我……真的是来退婚的,可是,从来都没有人相信。” 夜色里一片死寂,废园依然清冷,像极了他此时的神情。 他是来京都退婚的,在东御神将府里,他说了两遍,今天,在皇宫废园了,他又说了两遍。 是啊,为什么始终就没有人相信呢? 就因为她是高高在上的真凤转世,而自己只是个没有修行的普通少年? “我比这个世界上绝大多数人都清楚,活着,最重要的是什么,那件事情非常重要,比婚约重要,也比我来到京都后受到的这些羞辱挫折加起来都重要,所以我不在乎。” 他收回望向远方的目光,看着寒潭对面的夜色,说道:“但你们做了很多无谓的事情,不断地提醒我,我有一个未婚妻,她要嫁给别人,直到先前这一刻,你们还在提醒我……” “好吧,我必须承认自己开始在乎了。” “就像在神将府里我对徐夫人说过的那样。” “这次,我真的改主意了。” “我不会娶徐有容,因为我不喜欢她和你们。” “但我也不会解除婚约,因为我不喜欢她和你们。” “这很公平。” “这样一来,只要我不同意,她就不能嫁给秋山君,或者别的什么人。” “我知道这对她来说不公平。” “但对我很公平。” 废园寂静无声。 寒潭冷意刺骨。 莫雨沉默了很长时间,她忽然觉得自己似乎做错了些什么。 当初在东御神将府,徐夫人也曾经有过这样的感受。 但下一刻,她便笑了起来,有些自嘲,也是对少年这番话的嘲讽。 “那你必须让整个大陆都知道你和她之间有婚约。” “今夜确实是最好的机会。” “但首先,你得能够离开这里。” 第57章 桐宫之囚 大周皇宫寒光殿后方,缓缓驶来一辆青竹车,殿前帷幕轻扬,莫雨出现在石阶上,星光落在她美丽的脸庞上,照亮纤细的眉、明亮的眼眸,还有眉眼之间那点动人的梅妆。 她看着车辇前方是两只浑体雪白的驯鹿,微微挑眉,显得有些意外,问道:“黑玉呢?” 那只黑羊先前已经消失在漆黑的夜色里,不知所踪。 宁婆婆扶着她的手走下石阶,轻声说道:“那个小祖宗不知道去哪儿了。” 莫雨知道那只黑羊性情有些孤僻,从来不听皇宫里别人的话,摇了摇头,说道:“那就是个小孩子。” 宁婆婆向寒光殿后方的夜色里看了一眼,在心里想着,现在站在潭边无处可去的他,其实也是个小孩子。 莫雨知道她在想些什么,微嘲说道:“小孩子家家,说起赌气的狠话来倒是一套接着一套,有模有样,却不知道这落在旁人眼里,只是虚张声势,徒增可笑罢了。” 宁婆婆说道:“老奴倒觉得可笑之人,每多可爱。” 数月前陈长生进入国教学院的事情,便是由宁婆婆一手操办,事后回话时,莫雨便知道她对陈长生青眼有加,此时见她坚持替陈长生说好话,也不以为忤,因为这件事情已经结束了。 陈长生走不出那方废园,不能出现在未央宫众人眼前,便不能破坏徐有容与秋山君之间的婚约,到那时,他曾经说过再多的狠话,也只能变成笑话,他所有的愤怒,只能把他自己烧的更加痛苦。 青竹车,向着未央宫的方向驶去。 天道院教谕被周通的恶名生生逼的自尽身死,青藤宴终究需要人主持,更何况今夜要接待的南方使团里有很多重要的人物,教枢处主教大人和徐世绩负责观礼,陈留王殿下代表圣后娘娘临殿,莫雨也要亲自登场,以示郑重。 宁婆婆扶着青竹车的窗棂,左手扶着车窗,依然不时望向废园的方向,面有怜惜之色。 “婆婆,你就放心吧,那小家伙不会出事。” 莫雨的声音从青竹车里传出来:“黑龙潭的禁制无人能破,除非有人在外面开启园门,从来没有人能离开,他只不过留在园子里受些冷风吹,和他惹出的这些事情相比,又算得什么?” 宁婆婆想着那个传闻,担心说道:“万一他碰着忌讳了怎么办?” 莫雨说道:“既然是忌讳,哪里这么容易碰到?” 她说的随意,看似冷酷,宁婆婆却听出其间的疲惫,想着先前在殿前石阶上,看着星光下姑娘眉间的梅妆也掩不住的憔悴,她对姑娘不惜耗损真元也要施展秘法将陈长生困住有些不理解。 “姑娘您曾经答应过有容姑娘不会对那少年动手。” “今夜我动手了吗?我只是动了动嘴。” 莫雨想着数月前从南方来的那封信,恼火说道:“那死丫头又不想嫁他,偏还不准人动手,不得伤他,不得害他,给出这么些子规矩,不然何至于这般麻烦,要我花这么多心思。” 以她恐怖的境界修为,再加上在大周王朝里恐怖的权势地位,要对付像陈长生这样的少年,说不得有数万种方法,可以让他痛不欲生,生无可恋,偏生因为那封信却不得不这般麻烦。 她越想越不痛快,说道:“自家指了门破亲事,偏要我来费神费力,她躲在南边做好人,却要我来做这个恶人,你没听见那少年先前怎么骂我,若不是她,我早直接把他给杀了!” 宁婆婆微笑说道:“姑娘与有容姑娘情同姐妹,多费些心思也应该。” 莫雨冷笑说道:“都说黑玉是小祖宗,其实那只凤凰儿才是真正的小祖宗,整个大陆的人都觉着她冰清玉洁,冰雪聪明,冰雕玉琢,却不知道她是个小气鬼,谁都得罪不起,真要让她不高兴,她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我可不是顾着什么姐妹情谊才来帮她,只是担心她心意不顺,真不嫁秋山君,那可怎么办?” 宁婆婆宽慰道:“好在只要今夜过去,什么事情都可以不用操心了。” 车帘微掀,莫雨望向寒光殿后那片废园,还有那片被秋林旧墙遮住不见的寒潭,想着陈长生说的话,心想今夜真的能顺利过去吗?为什么一定要把他关在这里?圣人究竟在想什么? …… …… 那几句满是嘲讽意味的话语过后,莫雨的声音再也没有响起,陈长生一个人静静站在废园里,寒潭在前,梅树在侧,他的身影不再像先前那般孤单,仿佛身体重新注满了力量。 确认莫雨已经离开后,他向前开始行走,走过那些孤清的梅树,来到潭边,同时到来的是扑面的寒意。 废园明显比皇宫别的地方要寒冷很多,原因便应该是身前这片寒潭,他仔细地观察着寒潭的水面,任由寒意在自己的脸不停地一层层铺加,直至眉眼上都渐要生出一层寒霜。 不是自虐,而是想借助环境的帮助让自己更冷静一些,他不愿意把时间浪费在愤怒等负面情绪里——先前他对莫雨说出的那几句话,真的很像满是孩子气的、无用的狠话,似乎和冷静完全相背,但他还是说了。 大道三千,他修的是顺心意。顺心意而行,顺心意而活,天地让他不得顺心意,他便要想办法让自己的心意顺起来,只有顺心意,才能拥有真正的平静,而平静,正是冷静的最高境界。 当然,他也不想自己那些话变成笑话,他必须离开废园,赶到未央宫——在离开国教学院前,他已经做了相应的安排,但既然那些大人物能够把落落骗离未央宫,他便不能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她手里。 怎样才能离开这片废园?事实上,他现在连一点头绪都没有,但他先前还是对莫雨那样说了,就像他对唐三十六和落落说自己要参加大朝试、要拿首榜首名一样。 明明是没有任何道理,看着没有任何可能性的事情,他却能说的平静自然,理所当然,那种全无来由的自信,在亲近的人看来很令人震撼佩服,在外人看来自然是痴心妄想,可笑至极。 只有他自己明白,这种自信来自于必须。明年初,他必须参加大朝试拿到首榜首名,那么他便一定能拿到,不然他会死。今夜,他必须离开废园出现在未央宫,那么他便一定能做到。 必须做到,所以一定能够做到,在此之前,他必须相信自己能够做到,如此心意方能顺明。 依然还是那句话:大道三千,他只修顺心意。 他离开西宁,来到京都后做的一切,都和这三个字紧密相关。 因为只有顺心意,才能逆天命。 …… …… 废园四顾,旧墙秋树,潭上残荷早萎,梅树下旧年的花瓣成堆,竟未被风拂走。 风景不曾谙,却仿佛在哪里见过。 他没有行过万里路,哪里见过很多风景。 但他读过万卷书,在书里行过万里路,见过很多风景。 将废园四周的景物深深记在心里,他在潭畔盘膝坐下,闭上眼睛,静心宁神,开始回思过往看过的那些书籍。 有道藏,有游记,有前代文宗的散文,也有鬼神志怪的小说。 那是他在西宁镇旧庙里读过的书,也是他在国教学院藏书馆里读过的书。 他坐在潭畔,双眼紧闭,却有无数本书籍在他的眼前翻动。 寒风仿佛识字,不停翻动着书籍,然后停留在他想要看到的页面。 那些页面上有图画,也有注解的文字。 《南柯记》 《诸殿源候论》 《阵类本巢》 …… …… 陈长生睁开眼睛,站起身来,再次望向废园四周。 废园还是先前那园,寒潭还是先前那潭,但此时在他的眼里,却已经截然不同。 那十余株散落潭畔的梅,看似毫无关联,没有任何深意,但风景四季相同,每每不变,变的便只剩下了木。 寒潭边缘岸石嶙峋,中间并无断裂,更外围的废园旧墙,却在潭的南面断了,那里看着似乎有个进入夜色的出路,但他知道那不是出路,只是没有写完的一笔。 那十余株梅树,在这里隐约又站在了一列。 这便是个同字。 南柯记里写过一个故事,阵类本巢里有过一张图画,诸殿源候论里,讲过前代皇朝被焚毁的一座宫殿。 那座宫殿叫做桐宫。 一代帝王被生生囚死的桐宫。 也是某代教宗集毕生修为创造出来的阵法。 陈长生认出了这片废园、这面寒潭,又能做些什么? 除非到了传说中的从圣境界,才有可能强行突破这座桐宫。 当然,任何宫殿都是有门的,任何阵法都必须留一线生机。 但从古至今,从来没有人敢从桐宫的生门离开。 因为多年前那座被焚烧成灰的桐宫,门外守着死神,留在宫内还能苟延残喘,出去便必死无疑。 因为福祸相倚,所谓的一线生机,往往便是死地。 陈长生知道桐宫的生门在哪里。 风生,水起。 夜风生而未尽之处,水势敛而未起之地。 他看着身前的寒潭,沉默不语。 雍容庄肃的礼乐声,从废园外远处传来,来自未央宫。 南方使团已然就坐,双方宾客已然齐至。 他不再多想,直接向寒潭里走去。 第58章 独闯龙潭 认识桐宫,不代表能够破桐宫而出。找到桐宫的生门,更不代表便能逃出生天,事实上,从古至今无数年来,无数强者曾经被囚桐宫,没有一人敢踏进桐宫生门一步。 有资格被囚桐宫的人,自然不凡,他们很清楚生便是死的道理,确信当年建造桐宫的那位教宗大人绝对不会留下任何漏洞,一旦踏进桐宫生门一步,便等于是踏进了死域。 在绝望的深渊里不见得能够看见希望,谁敢真的向死而生?于其选择那条看似最简单直接却是最危险的道路,还不如尝试寻找别的方法,哪怕在孤坐等待,也是更好的选择。 陈长生应该是桐宫有史以来囚禁的最弱者,但是最特殊的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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