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0章
冷,最终提前结束了自己的任期,选择隐入深山不见,或是去了星海彼岸。 安华自幼在青曜十三司学习,后来做了教习,把自己的青春全部奉献给了国教,对道典里的某些经典可谓是倒背如流,自然清楚这些事迹。她越想昨天夜里陈长生在光明殿里说的那句话,越觉得陈长生可能会选择那条道路,很是紧张不安,连唐三十六安慰劝解的那些话也都不再相信,一夜里流了好几次泪。 陈长生看着殿上那片被檐角分开的天空。 他再次想起了那夜曾经感知到的星海那边如井口般的黑夜。 他会承担自己应该承担的责任。 但做完这些事情之后,如果有更远的地方,当然要去看看。 第1062章 头发乱了 …… …… 责任以及远方这两句话,是陈长生的心里话,但不只存在于心里。 他想着这些的时候,也说了出来。 安华不是特别明白他的意思,但知道他不会离开,高兴了很多。 这时,唐三十六揉着睡眼惺松的眼睛,从殿里走了出来。 安华看着他的眼神有些不对,犹豫了会儿,轻声说道:“唐公子,这样不妥。” 教宗的宫殿自然不是谁都能进的,更不要说在这里睡觉。 如果遇着那些古板的持律教士,说不得要给唐三十六议个不敬的罪名。 唐三十六摇头说道:“放心吧,这么硬的石床,我以后再也不睡了。” 二人简单洗漱后,几盘简单的食物摆上那张朴素的方桌。 唐三十六看着那些清粥小菜,很自然地想起自己与陈长生当年在李子园客栈里的相遇,然后又想起来国教学院早期轩辕破做的可怜的无味的食物,不由叹了口气,放下了手里的筷子。 停箸不食,可能是因为食物不够好,也可能是因为心情不够好,比如正在忧心着什么。 他看着陈长生的眼睛问道:“昨天那个问题你还没有回答我。” 陈长生没有理他,继续吃早饭。 唐三十六继续盯着他。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陈长生终于结束了用餐,放下碗筷,接过安华递过来的湿巾,仔细地把脸与手擦洗了两遍,然后端起杯里名贵的岩茶饮了口,又吐回紫铜浅盘里。 看着这幕画面,唐三十六啧啧了两声,说不出的嘲弄。 陈长生说道:“这样的声音真不应该从你的嘴里发出来。” 唐三十六出身豪富之家,自幼过着寻常人难以想象的奢华日子,便是宫里的平国公主只怕在这方面都及不上他,就算要讥讽陈长生的教宗生活,也轮不到他来说话。 “我怎么觉得你想说的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陈长生认真说道:“你误会了。” 唐三十六很是无奈,说道:“这时候总可以说了吧?” 陈长生问道:“有容与陈留王自幼便在宫中相识,难得回京一趟,约着见面,很是正常。” 唐三十六说道:“我提醒过你很多次,要警惕陈留王这个人。” 在过往数年的京都生活里,陈留王曾经给予陈长生和国教学院很多帮助以及早期最珍贵的善意,所以陈长生对这位皇族贵孙的印象很好,而且以前他想不到陈留王有任何要针对自己的理由。 但现在看起来,那个理由已经很充分。 因为他有可能成为大周皇朝的太子。 如果余人死去。 陈长生明白唐三十六的警惕与不安。 但是师父怎么会让师兄出事? “你应该能想到,徐有容昨夜进皇宫的目的。只要商行舟动了疑心,时局自然生乱。” 唐三十六用最直接的言语破掉陈长生用沉默伪装出来的平静。 陈长生望向窗外那片晦暗的天光,说道:“可是她为何要这么做?” 唐三十六说道:“我相信莫雨已经提醒过你。” 陈长生想着莫雨那天夜里对自己说的话。 有容做这些事情,就是为了替天海圣后复仇吗? 哪怕洪水滔天,哪怕天崩地裂,哪怕生灵涂炭? “不是这样的,至少,不是这样简单。” 陈长生收回视线,望向唐三十六说道:“她对我说过,如果真要做什么,会告诉我。” 早饭后,唐三十六便回了国教学院,他要与汶水尽快联系,以面对京都突如其来的乱局。 徐有容来了离宫。 看着伴着渐盛天光而至的美丽女子,陈长生忽然有些紧张。 “昨天夜里与你师兄聊了一整晚,有些累。” 徐有容以手掩唇,小心翼翼地打了个呵欠。 陈长生注意到她清丽眉眼间挥之不去的那抹疲惫,不由有些心疼。 “那你赶紧歇会儿。” 徐有容看着他似笑非笑说道:“难道你就没有什么想问我的吗?” 陈长生说道:“如果你愿意对我说,自然会说。” 徐有容微笑说道:“所以我们去外面走走吧,看能不能让精神好些。” …… …… 昨夜的洛阳城异常寒冷,寒潮随着风由东而西,今晨的京都也急剧降温,再次落了一场雪。 陈长生与徐有容走在被风雪笼罩的离宫里,教士与执事们远远地避让开来。 偌大的广场上只有他们留下的脚印,画面显得有些清冷。 徐有容背着双手,在殿宇之间随意行走,四处打量,显得颇有兴致。 从气质上来看,她就像是一个归老乡间偶起念头去买菜的退休老臣。 这让陈长生觉得有些好玩,然后又觉得很可爱,接着他想起了天海圣后也喜欢这样走路。 徐有容停下脚步,伸手把他鬓畔的一缕乱发拨到耳后,然后笑了笑。 陈长生有轻微洁癖,做事最是认真,满头黑发向来一丝不乱,这样的事情很少发生。 这只能说明,今天他的心情也有些乱。 “昨天我约了陈留王去国教学院,本想着是和你一道见,但那时候你有事,所以我就见了。” 徐有容说道:“我对他说,我夜里要进宫,希望他能够抓住这个机会。” 陈长生没有想到,这个话题会如此突如其来的展开,下意识里问道:“机会?” “对他与相王来说,你与商行舟之间的裂痕本就是他们唯一的机会。” 徐有容说道:“但你我的实力不够让时局变乱,所以他们不会轻举妄动。” 陈长生说道:“除非你能说服师兄站到我们这边。” 徐有容说道:“是的,所以他一定会去洛阳,找商行舟说这件事情,甚至会帮助我完成这件事情,说服你的师兄站在我们这一边,至少要说服商行舟相信你师兄会站我们这边。” 陈长生说道:“我们如果失败,便是他与相王的机会。” 徐有容说道:“不错,这也是我们的机会。” 陈长生沉默了会儿,说道:“这样会死很多人。” “娘娘曾经说过,以战斗求和平,则和平存。” 徐有容说道:“我寻求的便是流血最少的方法……” 离宫深处忽然响起悠远的钟声,打断了她的说话。 数只红雁破风雪而起,向着远方飞去。 殿角远处那些恭谨望着他们的教士执事四处望去,不知道听到了什么,忽然面露喜色。 第1063章 一个好人 凌海之王与司源道人匆匆赶了过来,看到陈长生身边的徐有容,微微一怔,然后露出喜色。 他们二人是国教新派的代表人物,因为天海圣后的关系,自然对徐有容极为亲近,只是行完礼后,他们脸上的喜色便即敛去,对陈长生说道:“茅院长出关了。” 前代教宗在位时,至少有三位风雨听从离宫的命令,现在一个都没有了。所以茅秋雨出现突破境界的希望,对离宫而言意义极为重大,甚至可以说是这段时间离宫最重要的事情。 今天他出关,便意味着破境成功,成为了神圣领域强者。 对国教来说,这当然是天大的好事。 但凌海之王与司源道人的神情有些凝重。 过去的这些年里,茅秋雨对陈长生与国教学院多有照拂,陈长生继任教宗之位又离开京都之后,他更是成为了陈长生意志在京都里的具体执行者。 问题在于,茅秋雨终究是国教旧派,而且他现在越过了那道门槛,便不能再以寻常视之。 这段时间,国教新旧两派矛盾重重,陈长生前日刚回京,便对教枢处进行了清洗。 茅秋雨知道这些事情后,会有怎样的想法? …… …… 冬天眼看着便要过去,天气却没有转暖,反而变得更加寒冷。 如刀般的寒风拂着鹅毛般的雪从天空里落下,把十余座宫殿尽数染白。 徐有容说道:“能让我先见见吗?” 凌海之王望向陈长生。 他当然知道教宗与圣女之间的关系,但这件事情太过重要。 茅秋雨破境成功,在国教的地位会变得完全不同。 如果他不能被教宗陛下说服,那么今天会是他突破神圣领域的第一天,也必须是最后一天。 看着风雪那边的茅秋雨,看着他披散在肩头的花白头发,还有被风拂动的两只衣袖,陈长生想起当年在青藤宴上第一次见到对方的情形。 那时候的茅秋雨是天道院的院长,也是落落的第一位授业恩师。 陈长生还想起了很多事情——天书陵外茅秋雨抱着荀梅遗体老泪纵横,诸院演武时茅秋雨在茶楼里静坐无言,当他去杀周通的时候,茅秋雨的马车出现在那座开满海棠花的院外。 这些年里,茅秋雨没有说太多话,做太多事,但一直默默地站在他与国教学院身后。 可能是因为教宗师叔的关系,也可能是因为梅里砂大主教的请托。 但无论是哪种,茅秋雨都对他极好。 陈长生伸手拂散面前落下的雪花,也拂走了那些多余的念头。 他望向徐有容说道:“那你去吧。” 司源道人神情微异,但不敢抗命,那些隐于风雪之中的国教强者与阵法尽数退走。 …… …… 风雪里的那座道殿安静了很长时间。 不知道过了多久,徐有容走了出来,对着陈长生微微一笑。 凌海之王与司源道人同时松了口气。 徐有容在风雪里离去,应该是还有很多事情要去处理。 陈长生走进道殿,与茅秋雨并肩站在窗前,望向风雪里的离宫。 离宫里很是安静,雪地里没有什么足迹,凌海之王与司源道人的身影显得非常清楚。 “人越来越少了。” 茅秋雨的神情很是感慨。 陈长生明白他的意思。 当初的国教六巨头,最先离开的是梅里砂,接着便是牧酒诗被前代教宗废掉国教功法、逐出离宫,白石道人在汶水被处死,昨夜桉琳大主教也黯然去职。 现在就算加上茅秋雨本人与户三十二,也无法凑齐离宫大阵需要的人数。 更何况茅秋雨也即将离开这里。 陈长生说道:“师叔让我来做这件事情,那么有些事情终究是要做的。” 这件事情指的是以教宗的身份执国教神杖。 有些事情指的是已经发生的那些事情,比如那些离开。 “听闻昨夜您说过一句话。” 茅秋雨说道:“您将承受所有您应承受的罪名?” 陈长生说道:“是的。” 茅秋雨转身望向他的侧脸,说道:“可是谁有资格来判定您是否有罪呢?” 陈长生思考了很长时间,然后给出了一个让茅秋雨意外的回答。 “为什么你们从来没有问过我师父和师叔这个问题呢?” 他没有说民心,也没有说历史,更没有说人族的将来,而是提出了一个反问。 茅秋雨注意到他的眼神很认真,神情很坚持,然后发现自己竟然回答不了这个问题。 陈长生也没有想过能够得到答案,继续说道:“可能是因为我比较年轻?唐三十六曾经说过,年轻就是正确,这句话并不正确,因为正确与年龄没有任何关系,所以年老也不代表正确。” 茅秋雨说道:“见的多些,经验多些,或者能够少走些弯路。” 陈长生说道:“两点之间,直线最近,自然不弯。” 这说的是他的剑,来自王破的刀。 “锐气固然重要,但治天下如烹小鲜,不可轻动。” 茅秋雨看着他认真说道:“这便是前代教宗大人的道。” 前代教宗与天海圣后及商行舟二人最大的区别就在于此。 他不在意国教新旧两派之争,也不在意陈氏皇族与天海圣后之争。 他只支持能够让天下局势安稳的做法。 二十多年前,商行舟密谋叛乱,眼看着天下大乱,所以他反对。 二十年后,天海圣后始终不肯归政于陈氏皇族,眼看着天下必乱,所以他反对。 茅秋雨看着风雪深处那个渐渐行远的身影,说道:“圣女这样做,必然会让天下大乱,若换作前代教宗,一定会全力阻止,如今我却选择视而不见,真不知是对是错。” 刚才徐有容说服他时,进行了一番非常复杂的推演计算,然后说了一句话。 “既然两袖清风,何妨袖手旁观。” 两袖清风,是茅秋雨的道号。 “其实我一直以为,师叔当初的做法不见得正确。” 陈长生想着天书陵那夜,教宗师叔站在南城贫民区的积水里,一面与天海圣后对战,一面还没有忘记护住那些无辜的百姓,便觉得很是敬佩感动,又有些复杂的感觉。 教宗师叔是好人。 但好人就应该这么辛苦吗? 茅秋雨知道他在想些什么,认真劝说道:“陛下,我们还是应该做一个好人。” “不用做好人,因为我本来就是好人。” 陈长生看着他神情认真说道:“只是我希望好人能够有好报。” 第1064章 简单任务 施恩不图报,甚至不愿意让世人知晓、情愿背负所有的罪,哪怕永劫沉沦,这是圣人。 陈长生是教宗,教宗当然是圣人,问题在于,他不想做圣人,只想做个好人。 但好人一定要有好报。 陈长生执着于此,是因为他见过太多反例。 天海圣后与商行舟可以被称为野心家或者阴谋家,总之不能用好人来形容。 教宗师叔是好人,所以他活的最辛苦,而且无论那场战争是何结局,他都是要死的。 别样红也死了,王破也好几次差点死了,好人果然不容易长命。 难怪苏离不愿意做一个好人。 陈长生说道:“我亲眼看着别样红死的。” 茅秋雨有些感慨。 陈长生接着说道:“我要当好人,还要有好报,只凭我自己很难做到,我需要人帮助。” 有很多人都在帮他,比如唐三十六,比如苏墨虞,比如落落,比如徐有容。 就在刚才,同样的窗前,徐有容与茅秋雨说了很久的话,说服他不做什么。 但在陈长生看来,这是不够的。 他看着茅秋雨认真说道:“我需要您帮我。” 与徐有容不同,他的请求非常简单,理由也非常简单。 他请茅秋雨帮助世间的好人都有好报。 在世间沉浮,是否有罪很难判定,好坏的判断标准又真的这般简单吗? 茅秋雨看着他的眼睛,语气深沉问道:“如果我不同意您的看法,您会怎么做?” “不知道。” 陈长生认真地想了想,不好意思说道:“真的不知道。” 这不是简单的重复,也不是加重语气,而是他真的想不出来,如果那样的话,自己应该怎么做。 茅秋雨静静看着他的眼睛,忽然说道:“好。” 这是一个很简单的答案。 陈长生怔了怔,然后开心地笑了起来。 茅秋雨也笑了起来。 数年时间不见,教宗陛下还是当初那个简单的少年啊。 …… …… 当初在天书陵里,陈长生与徐有容遇着那名叫纪晋的碑侍之后,曾经有过一番对话。 他说她是个好人,她说他也是个好人。 这不是他们想要拉开距离,而是对彼此的真诚评价。 但那不是徐有容追求的精神目标。 善恶是非与大道没有任何关系。 如果不是遇着了陈长生,或者她会对这个世间更加漠然一些,居高临下一些。 就像天海圣后那样。 当然即便遇到了陈长生,她也不认为自己是寻常意义上的好人。比如眼前这件事情,陈长生只是因为荀梅的故事有所触动,纯粹发乎善意而行,她却还想要从中获得一些好处。 天书陵里的树林覆着浅浅的霜雪,看上去就像是琼林一般。 黑色的照晴碑上也残着一些雪片,看上去更像是拓本,有着与平时不一样的动人。 徐有容的视线离开照晴碑,落在对方身上,淡然说道:“当初我与陈长生曾经承诺过你,会让你离开天书陵,现在便是我们践行承诺的时候,你怎么想?” 那名叫纪晋的碑侍肩上也承着雪,明显在这里已经等了很长时间。 听着徐有容的话,纪晋很是激动,眼中却生出些惧意:“真的可以吗?” 天书陵乃是大陆最神圣的地方,规矩自然也最为森严。 修行者必须发血誓终生不出天书陵,才能够成为碑侍,拥有时刻观碑的特权。 数千年来,只有苏离曾经从天书陵里强行带走两名碑侍,再也没有出现过碑侍活着离开的情况。 徐有容平静说道:“我是圣女,陈长生是教宗,我们说的话,便是规矩。” 纪晋有些不安说道:“可是大周朝廷那边?” 徐有容说道:“昨天夜里,大周皇帝已经下了圣旨。” 纪晋这时候才确信自己真的可以离开了。 他的身体颤抖了起来,跪到雪地里,对着徐有容磕了个头。 多年前的自我封闭与随后这些年的囚禁,还有日日夜夜噬咬道心的悔意,在这一刻尽数变成了狂喜。 随之而来的却是怅然与不安。 他在天书陵里已经生活了这么多年,真的可以离开了吗?难道自己就这样离开? 徐有容没有给他太多感伤的时间,说道:“其余碑侍想要离开的,也可以。” 纪晋醒过神来,说道:“多谢圣女与教宗陛下的恩德,我这就去通知他们。” 徐有容从袖中取出一封信递了过去,说道:“你帮我带封信。” 纪晋来自南方槐院,离开天书陵后,当然要回去。 这封信是给槐院里那位大人物的。 徐有容离开了照晴碑庐,来到了陵下那条宽直的大道上。 大朝试已经停了两年,天书陵的修道者比往年还要少,很是冷清。 她去了荀梅的故居,发现最近几年没有人住,但打扫的很是干净。 当年在这里做腊肉饭的少年和吃腊肉饭的少年们,已经很久没回来了。 然后她背着双手向南方走去,四处打量着。 就和先前在离宫里那样,真的很像告老还乡偶逛市场的老臣。 对世间修道者来说是圣地的天书陵,对她来说只是值得看看的风景。 很快她便走过那片满是水渠的青石地面,来到了天书陵的正南方。 风雪微动,一位黑衣少女出现在她身边。 “你让我跑了这么多地方,我以为你早就安排好了,结果没想到,你居然会忘了最重要的那位。” 小黑龙看着她嘲弄说道:“让那个家伙送信,什么时候才能送到?还是我去吧。” 徐有容说道:“亲笔信与纪晋,都是我想表达的诚意。” 小黑龙有些不解问道:“你准备要王破做什么?” 徐有容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静静地看着眼前那条神道。 白石砌成的神道还在,在风雪里看着更加素净神圣。 那座凉亭已经不在了,那位枯坐六百年的苍老神将则已经死在了雪老城。 神道最上方有座天书碑。 陈长生告诉她,那座碑上没有一个字。 娘娘就是死在那里的。 她是南方圣女,有资格走到神道最上方。 但她没有。 她只想凭自己的能力走上去。 就像陈长生与苟寒食等人念念不忘的荀梅那样。 当年荀梅没有登上去,是因为汗青守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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