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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真快。 她被那酒香勾起腹中馋虫,慢吞吞走了过去。 他并未问她为何要来,而是把手里的鱼竿放到她手心,“你要玩吗?” 纾妍发现他竟然在垂钓,朝窗外望去,只见被屋檐下两团红光照亮的湖面上浮着一抹荧绿,好奇,“那是什么?” 他道:“夜明珠做的鱼浮。” “……大人真奢靡!” 话虽如此,一向贪玩的女子还是有些兴奋。 他沉默片刻,缓缓道:“这是父亲生前的东西,父亲生前没有别的爱好,唯独爱夜钓。我年少时,总喜欢同他一起夜钓。一壶酒,一盘棋,两父子就这样消磨一夜。” 纾妍没想到会勾起他的伤心事,忍不住看向他,平日里总是从容淡定的男人此刻神色哀伤到极点。 她脱口而出,“我以为大人这样的人不会伤心。” 他倒了一杯酒送到她嘴边,“难道我这样的人不能缅怀自己的父亲?” 她抿了一口,发现这酒一点儿也不似上回戏园子吃的酒辛辣,入口极绵软,一股子淡淡的梨花香气弥漫在口腔。 “这是什么酒,怎这样好吃?” “梨花酿,”他将她吃剩下的酒一饮而酒,“你从前酿的。” 纾妍:…… 想不到她过去三年真是多才多艺…… 他再次送了一杯酒到她嘴边,待她吃完,问:“你还未回答我。” 纾妍认真道:“大抵是因为大人同我爹差不多的年纪,所以我想象不出大人这样的人也会为了早逝的父亲伤怀。” 他指骨一顿,杯中的酒洒出几滴,溅在手背上,一股子酒香弥漫开来。 他轻轻转动着酒杯,“我在你心里已经很老了吗?” 纾妍闻言忍不住看向他,衣冠胜雪的男人目不转睛地盯着湖面的鱼浮,那对波光潋滟的眼眸映着湖上星星点点的红光。 像是醉了,又像是没醉。 其实一点儿也不老。 大抵岁月格外优待美人,他依旧是七年前的模样,甚至比那时更加招人。 是她长大了。 除却不见的那四年,算起来她实际三年多不见他而已。 想来他根本就不记得曾记恨了他一个夏天的“沈家小公子”。 后来,她有了更好的玩伴,将他送的那块玉佩以及他这个人全都抛诸脑后。 谁知一觉醒来,他竟然成了她的夫君。 还是变了心的那种。 她正胡思乱想,又听见他道:“父亲出征前,因为对政事的一些看法,我年少气盛顶了他几句。后来,我发现父亲是对的,我以为我可待他老人家凯旋后,沏一壶好茶向他赔罪,谁知竟再无那样的机会。” “原本,我该成为一名武将,马革裹尸,战死沙场,是一名将军最荣耀的死法。” 纾妍听了这话,忍不住反驳,“听大人这么说,我岂不是要在我最美的年纪死去?我才不要,我现在要美,将来老了也要美!” 他道:“我大抵瞧不见你老的模样。待你老了,也许我就死了。” 纾妍听到他这些死啊死啊的,心里也跟着难过起来,脱口而出:“我不许你死!” 他又转过头来瞧她,喉结滚了一滚,“为何?” “没有为何,”她揉揉有些酸涩的眼,“我希望身边的人都好好活着。” 无论是父兄姨母,还是七哥哥老狐狸,淡烟轻云,甚至书墨。 她希望在她很老时,大家都好好活着。 “我不说了,”他哄道:“你别伤心。” 她轻哼一声,“大人就是自己心里不高兴,所以也想旁人跟着难过。” “也许吧,”他抿着杯中的酒,“我并非什么正人君子,见不得人人都比我欢喜。” 他这样坦诚,她反倒不好再闹脾气,于是也吃起酒来。 酒入口绵软,酒劲儿却不小。 不过几杯酒下肚,她五脏六腑都烧了起来,正迷糊,忽然听到老狐狸问:“你想不想同我叙旧情?” 醉眼氤氲的女子望向他:“如何叙?” 他道:“那要看你现在是十五岁的霓霓,还是十八岁的霓霓。” 他又唤她霓霓,她都没同意! 可是她又忍不住追问:“十五岁又如何?十八岁又如何?” “若是十八岁的霓霓,她是我的妻子,能叙的法子有许多。若是十五岁,”眉目若雪的男人抬起那双波光潋滟的眼眸,“你再坐过来些。” 第35章 一夜贪欢(大修) 纾妍不知怎的就同意与便宜前夫叙旧情。 也许是吃醉酒的缘故, 也许是因为今夜瞧他不高兴,也想哄一回他的缘故,更或许是因为她实在好奇, 从前的那个英年早婚的笨蛋究竟与老狐狸有多少旧情可叙。 总之, 当她回过神来时,人已经跨坐在便宜前夫的腰腹上。 他冰凉柔软的唇贴在她唇瓣上, 温热的酒如细流般渡入她口中。 她被动地吞咽着, 任由那热意顺着舌尖流过嗓子, 一路烧到五脏六腑,团团地裹住心脏,热意一阵一阵地透湿脊背。 她眩晕得很, 吃完了酒想要推开他,这回他将湿滑的舌探入她口中,勾弄着着她的舌尖。 原来这就是他口中的旧情。 原来, 他们曾经那样亲密吗? 原来与人接吻竟然是这样美妙的感觉。 湿软,灼热, 悸动…… 纾妍的心都要从嗓子眼跳出来, 心里的那只蝉又开始嘶声疯叫。 她连呼吸都忘了,被动的接受这个带着酒意的温柔的吻,泪意顺着眼角滑落。 直到她快要窒息时, 喘息有些紊乱的男人松开她的唇, 指腹抚上她湿润的嘴角,嗤笑一声,“傻瓜, 怎都不呼吸?” 她还是头一回见到他笑, 一时怔住。 一个素日里严肃清冷的男人笑起来怎这样好看,如春日暖阳, 似夏花绚烂。 怪道先帝会戏称他一声“紫薇郎”,也不知当年连中三元,打马游街的少年状元郎该是如何的夺目耀眼。 他敛了笑容,“怎这样瞧我?” 她不答他的话,沁了水光的漆黑眼眸流露出好奇,“我,我从前也这样同大人亲亲吗?” 裴珩听到这样不害臊的话,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十五岁的小妻子,想起第一回吻她的情景。 在那以前,床笫之欢与他而言,也只是为传宗接代,每一回他也不过是抚慰她柔软的身子,从不曾吻过她。 他连食物都不会同人共享,更别提唇齿交缠地接吻。 直到那回,也是在这儿,他临窗垂钓,她来瞧他。 她一向安静地很,不会像“她”使小性子,不会闹脾气,连安慰他的方式,也只是陪他静静坐着,为他斟满一杯酒。 究竟是怎样开始的呢? 他忘了。 他只记得松开她的唇时,小妻子羞得脸颊绯红一片,低着头看也不敢看他,眼睫颤个不停。 他自认为并不是一个有情趣之人,虽知晓她生得美丽,但也仅仅是美丽而已。 但那夜皎洁的月光洒在她身上,他却觉得她比月光更动人。 后来每回欢好,他都会吻她,而她也因此更动情。 难不成这些年就连在床笫间,她亦是伪装…… 一想到这些,裴珩的心里好似缠了一根线,缠得他的心脏隐隐作痛。 都要和离,他竟然想要深究过去那个柔婉端庄的女子有无真心喜欢他。 喜欢与否又如何,风月与他而言,就如同天上那抹皎洁的月色。 有固然好,没有也无伤大雅。 大抵吃了酒的缘故,所以才会这样感伤。 他再次倒了一杯酒,一饮而尽。 纾妍见他不回答,要从他怀里起身,谁知被他的大手扣住腰,将她摁回怀里,“去哪儿?” 她揉揉眼,“困了,要回去。” 他搂她在怀,轻轻拍着她的背,“就这样睡,再陪我坐会儿,待会儿我抱你回去。” 大抵是被他抱习惯,她舒服地把脸颊贴在他温热的颈窝,两只手也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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