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桥最后的记忆是那双刺穿身体的手, 再次苏醒时就直接到了这里。 他浑身僵硬地坐在石椅上,彻底失去了身体的掌控权,虽然仍在呼吸, 却连眨眼都做不到,只能用眼角余光看见足有腕口大的黑紫色触手爬上右肩,在留下粘稠液体后依依不舍的原路返回, 他感受着黑色的吸盘隔着布料的耸动, 恍惚间幻视一位贪婪的孩子在舔舐自己心爱的糖果。 卫桥看到了一个光团落入男人手中, 听见身旁的怪物忍不住赞叹道: 身形扭曲的半人半花样眷属捧着腐烂了大半张的脸颊,姿态宛若位娇俏的女孩, 它陶醉地靠在一团暗粉色肉瘤之中,紫黑色叶子深深刺进肉瘤, 大口大口的吮吸着甜美的绝望。 它甜美的嗓音里满是遗憾。 虽然不知道盲是什么时候诞生的,但光凭对方能跨越空间将它们带到吾主身边,它就知道自己无法夺取这份金色作为自己的装饰。 但这不妨碍它陷入美好的幻想。 它害羞地摸了摸自己藤蔓般细长却布满盘虬树根纹路的手臂, 它凑近细细倾听里面蓬勃的声音, 它是如此的爱这颗果实, 每天都细心打理上面浮现的树纹,剪去多余的枝桠,只为让里面不得而见的果实再多汲取一份营养,长得更加茂盛。 它问卫桥: 明明是散发着恐怖气息的邪祟,说起被吃掉时不但不害怕,甚至还有种甜蜜的幸福,这一切让卫桥沉默, 开始思考这是不是封印在体内邪祟物弄出的幻象。 一动不能动的卫桥试图寻找幻象的破绽。 得不到想要的回应,眷属不满地唔了一声, 凑到了卫桥身边,同时也带来了扑鼻的香味。 当花香浓郁到极致时,人能闻到的就只是一种糜烂的腐臭,此时眷属温柔地抬起他的下巴,细细端详着面前的人类。 它发愁的叹了口气,一想到面前的人类不但有幸与祂同行,而且还得到祂特别的关注,蹭蹭冒起的妒火简直要将它烧灼殆尽,连枝桠上新生的嫩叶也不能再让它欢喜半分。 如果我把他吞了…… 半人半花的眷属眼睛转了转,柔软的藤蔓渐渐将卫桥的头部包裹,在这个过程中,卫桥始终冷静。 藤蔓不断收紧,却在真正伤害到卫桥时猝然放开。 眷属嘟囔着,吾主让阿斯托克那个蠢货将卫桥带回身边,它们因为好奇偷偷将人带到这里已经冒了很大风险,如果真的不小心伤到这个人类,吾主恐怕真的会生气,没有眷属愿意承担这个后果,所以哪怕它们之中已经有因为嫉妒而疯狂,也还是让这个人类完完整整的活了下来。 不能吃掉,也不能代替他,无聊的眷属甚至开始和这个人类对话,但说的大部分话在卫桥听来都是一段没有逻辑的呓语,比起这些支离破碎的呓语,卫桥更在意的是面前这个幻象。 一个充斥着扭曲怪物,连争斗的理由都显得匪夷所思的斗兽场幻像。 为什么说是斗兽场呢? 在这个仅靠点点星光照亮的空间里,被一道裂缝分为了里外两个世界。 裂缝里是一座硕大的椭圆形建筑,风格很像科技侧文明里记录的“意大利角斗场”,场内是密密麻麻的怪物,它们就像一头头野兽相互厮杀。而观众席上坐着的也都是各种扭曲的怪物,听不懂的呓语和嘶吼在这个斗兽场里回荡。 如果有比赛“选手”太过兴奋,过长的触手甩了出来砸到观众席,也会将一批幸运观众砸成肉泥,血腥的一幕不但不让它们害怕,反而更加兴奋,甚至直接从观众席跳进去,成为混战中的一员的现象屡见不鲜,而被砸坏的场馆眨眼间就会恢复原状。 场内死去的怪物会成为活着怪物的食物,它们与其说在争斗,不如说在互相吞食,直到场馆内只剩最强的怪物,坐在观众席最高最特别的七位“贵宾”就会下场,要么直接把它吃掉,要么碾碎它。 相比起里面的混乱,裂缝外面和平的简直不像样。 那条一臂长的裂缝就明晃晃悬挂在斗兽场上方,只要一仰头就能见到洁白整齐的餐桌,看不清脸却穿着得体的侍从,还有那最为遥远却存在感最强的不知名客人。 起初他以为这里的怪物都是被迫厮杀,可在两位“贵宾”跳进斗兽场时,一切都朝着诡异的方向发展了。 那两个“贵宾”——或者说邪祟互相撕咬,直到其中一个将另一个杀死并吃掉,活下来的邪祟气息变得更强大,当场长出一双翅膀向着缝隙外飞去。 在它即将飞出去时,一柄黑色长枪将它刺穿,然后那双无比熟悉的手出现,硬生生在怪物身上刨出了一块血淋淋的肉。 卫桥以为它会生气,会愤怒,会和男人打起来,可没有,什么都没有,它只是低头看着自己的伤口,笨拙地摇了摇头,抓着那柄标枪,然后—— 狠狠往身体里一搅,无数器官碎片随着它粗暴的动作哗哗往下洒落,生命飞速流逝而它却毫不在意,直到将硕大的身体刺得七零八落,露出里面最柔软也最鲜红的那块血肉。 它指着那块血肉,脸上是卫桥永远无法理解的幸福笑容。 男人开口了:“最美味的部位?是了,我要给吾主献上最好的食材。” 说完,他剜下了那块血肉,然后放在了雪白的餐盘上。 怪物失去生命的躯体自天空坠落,被一拥而上的观众啃食着,而它最自豪的部位却被端上整洁的餐桌,成为那位客人第一道佳肴。 而面对这样一副令人毛骨悚然的画面,他身边的怪物喟叹着发出一声感慨—— 卫桥忽然意识到,旁边的怪物并不是在开玩笑。 它是真正,抱着被吃掉的心态,无比期盼那一天的到来。 而在它们之中,已经有怪物忍不住了。 第三位“贵宾”,死于自杀。 黑发男人再次出现取走了它身上最完美的部位,然后将剩下的尸体丢进了斗兽场。 只不过和上一次不同,这一次卫桥闻到了血肉被火炙烤后的香味。 这些细微的变化无时无刻不在提醒卫桥,他所在的幻想,真实到有些可怕。 但不管是幻象还是现实,都显得无比荒唐。 裂缝外的餐桌上又多了一道菜肴,男人开始诵读如童话般美好的故事,时不时与“客人”听不清却明显更为稚嫩声音对话,温馨的对话与裂缝里怪物相互啃食的画面形成割裂的对比。 “男人来到漆黑的山洞。” “他好奇地走了进去,见到了这个星球上最美的女孩。” “她的皮肤像雪一样白,殷红的嘴唇像柔软的玫瑰花瓣,柔弱的靠在石壁边,气息微弱……” 低沉悦耳的男声自远方传来,他声音并不算大,甚至因为太远而听得有些飘渺虚幻,可即便如此,在这个嘈杂的斗兽场里,不管身在何处,你都能听见这个声音。 “男人爱上了这个美丽的女孩,他将女孩带出山洞,带着女孩回到自己的村庄,村里人都喜欢这个小姑娘,除了一位少女。” “少女说女孩不是人类,但没有人相信他,于是少女想在夜晚放一把火烧死女孩,可惜被男人发现了。” “愤怒的村民认为少女是可恶的魔女,于是举起火把将她烧死,在熊熊火焰前,男人向女孩求了婚。而死去的魔女化为夜莺,总会在深夜飞到陌生人的窗台前,诉说着玫瑰的骗局。” 男人顿了顿,忽然停下了讲述:“您希望这是个怎么样的结局呢?” “这种故事最后不都是幸福的在一起了吗?”客人好奇地问。 男人低笑一声,温柔的回答:“是的,他们永远的在一起了。”整个村庄都被鲜花包围,永远与那位美丽的女孩在一起了。 “俗套的故事。”客人叹了口气,切下一块肉排送入嘴里,“为什么要和我讲这个故事?” “因为想问您是否要来一点水果,亦或者品尝一朵鲜花?”男人笑道。 “好啊。”客人无所谓的应了一声。 忽然,一直坐在卫桥身边的怪物站了起来。 它不再理会身旁的玩具,亦不再嫉妒之前的同僚。 它满心满眼只有它的主,它唯一的归宿。 它像个怀春的少女,用手提起厚重的裙摆,藤蔓一层层在它面前构建成一道向上的梯子,它毫不犹豫地踏了上去,脚步轻盈地奔向光明之处。 怪物欣喜的拥抱了死亡,于是餐桌上多了一朵娇艳的玫瑰。 第21章 “这一切都将遵从您的意志。” 世界仿佛在一瞬间变成了童话剧, 天空拉上漆黑的幕布,绚丽的鲸鱼自幕布俯冲而下,为了不压垮可怜的餐桌, 它还贴心的将庞大的身形变得只有一只狗狗大小,在即将撞到原一前调皮地翻了个身,雪白的肚皮Q弹又柔软, 像只走失啦许久终于回家的小狗般发出依恋的嗡鸣声。 变小后的鲸鱼并没有失去它美丽的外表, 甚至因为变小了还显得更加圆润, 呈现一种憨憨的萌态,让原一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它的肚皮。 和想象中一样温暖, 而且摸起来还毛茸茸的,太神奇了! 被抚摸的小鲸鱼肉眼可见的开心起来, 尾鳍摆动间还带起细碎的光芒,加上它仿佛被加了层闪光滤镜,不停在散发柔光的身体, 怎么看都像传中的奇幻生物。 原一抱着一个劲往怀里蹭的小鲸鱼, 稍微更改了下自己刚刚的念头——是超粘人的奇幻生物! “看来您很喜欢它。”迪尤尔优雅的将餐具一一摆放整齐。 就像原一不明白他是怎么一边撑着伞, 一边把四周的废墟清理干净的,原一也不明白为什么会有人出门随身携带成套餐具,从茶具三件套到很符合原一外表年龄的白色“口水巾”,每从撕裂的空间里拿出一样原一就很想现场表演个黑人问号表情包。 在严厉拒绝了迪尤尔的口水巾后,面前的桌子再次大变样——餐桌上铺满了整洁到没有一丝皱褶的白色餐布,仔细看餐布上还用银线绣了暗色花纹,毫不夸张的说这张餐布拿去做什么礼服都绰绰有余,更夸张的是桌上摆着的餐具, 从筷子到碗勺都透着莹光,精致到应该出现在艺术展上而不是拿来吃饭。 原一一边揉着怀里的小鲸鱼, 一边试探着问:“这么大阵仗,应该不会是让我吃空气吧?” “当然不会。”迪尤尔微笑着回应,一举一动都带着良好的修养,如果忽略他的异头,简直比原一这个前人类看着还像人。 虽然游戏时原一最喜欢的npc就是乌鸦先生,但当迪尤尔真的出现在身边时,他第一个反应不是开心,而是一种微妙的逃避。 迪尤尔总给原一种遇到小时候喜欢逗自己生气的糟糕长辈感觉,你不讨厌他,却下意识嫌弃。 虽然直到现在迪尤尔都表现的完美无缺,也耐心的解释过他只是暂时出现在这里,真身还在遥远的科技侧边缘。 是因为盲用了他的羽毛,加上种种巧合,迪尤尔才能随着命运之河提前与原一见面,低沉优雅的男声中难掩对原一的痴迷与敬爱,就和每一个见过面的眷属那样,他也毫不掩饰自己对原一的憧憬。 但原一却发现,自己无法像和阿斯托克那样“操控”迪尤尔,甚至连迪尤尔的心声也听得不真切。 迪尤尔就像个谜团,每当他想深问——比如试探迪尤尔知不知道自己是游戏npc,比如自己为什么是幼儿期,比如迪尤尔为什么一开始就出现在图鉴上——这些关键问题时,迪尤尔就会不动声色的扯开话题,当被逼的走投无路时,他才给出一个不是答案的答案。 迪尤尔单膝下跪,将谦卑与优雅完美结合,说的每一个字都好像乐谱上的音符:“这一切都将遵从您的意志。” “当您想起所有之前,很抱歉,我无法再透露更多。” “我只是想向您剖白心迹——” 迪尤尔牵着原一的手放在自己如祖母绿般漂亮的眼睛上,这是他唯一的弱点,也是最珍视的宝物。 绿色的眼睛泛着柔光,炙热的情感在此刻喷涌而出,甚至某一瞬间让原一有种被灼伤的热意。 迪尤尔说:“当您厌恶时,我们便失去存在的意义。” 死亡对眷属来说并不可怕,被吾主抛弃才是。 正因为恐惧着被抛弃,所以眷属们都拼了命的想再靠近祂一点,哪怕一眼,哪怕只是不经意视线的降落,都足以让它们欢欣鼓舞的度过直到下一次注视的漫长时光。 原一虽然无法控制迪尤尔,却能感觉出迪尤尔说的是真是假,他再次意识到自己这个身份对眷属意味着什么,但疑问仍需要解决:“可如果我一直想不起来怎么办?我不可能永远被蒙在鼓里。” 迪尤尔沉吟片刻,想出了一个折中的办法:“如果这是您的意志,不知您是否愿意与我玩个小小的游戏?” 游戏?原一犹豫片刻后点头:“说来听听。” “唰”的一声,羽翼展开,他专门挑选了一根最无暇的羽毛摘下,小心的放在原一手心中。 迪尤尔笑道:“在不涉及真相的前提下,我会告知您我所知道的一切。而当您找到我时,无论您是否想起,您都会知晓一切。” 他被鸦羽覆盖的脸上露出显而易见的苦恼:“只希望在您找到我之前,我能忍住不主动来找您,您知道的,这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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