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用这份悲悯,成功让那一国的人都放弃了无谓的折磨,转而寻找生活中更值得在意的东西。 ——只为让那垂眸的圣女再少受一分无谓的苦痛。 在这个死气沉沉的国度,她的存在竟让人们焕发生机,一如在荆棘上绽放的花。 可人声鼎沸下,圣女的地位一再提高,她被人群簇拥着想推上神位。 圣女无数次拒绝了他们,但如实验设定的弊病怎么可能那么轻易被说服。 不出意料,在被冠上神明称呼的那一天,实验被乌鸦亲手结束了。 他无法忍受他们拙劣的模仿却冠上祂同样的称呼。 这次实验对乌鸦来说是极其失败的,但对张卓来说,却是真正信任圣女的开始。 她太温柔了,以至于当初张卓甚至担心在包厢里圣女无法扮出那凶狠的模样。 但结果证明张卓多虑了,她再怎么温柔,记忆基础也是那个在2046年,差点将人类杀光的“荆棘圣女”。 在日常礼拜结束后,圣女款款走到张卓身边,柔声道:“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在想过去的事情,目标完成后心里忽然空落落的,就忍不住回忆之前的事情。”张卓摇摇头,抬头看向风带——准确来说是风带后若隐若现的神座。 圣女知道他是在看谁:“如果真的放不下,那就去找他吧。” 张卓眼里闪过一丝触动,但很快又暗淡下来:“作为渡鸦的首领,我不能以身涉陷。” 渡鸦不可能在这个随时都会破碎的伪地球生活一辈子,他们终将离开,在全然陌生的宇宙寻找一个落脚点。 这个过程不会太顺利,他得对他们负责。 “那就在离开时留一封信给他吧。” “这是个好主意,谢谢。” 圣女摇摇头,目送张卓去别处寻找可以书写的笔墨。 直到张卓离开,她才侧过头,看着从刚刚就一直站在那儿,却全然没有存在感的原一温柔一笑:“你们一定是很要好的朋友。” 原一没有反驳,只是说:“你似乎并不意外。” 圣女:“张卓的计划能成功,说明他的推测没有错,这样的您,不会轻易抛起它们的。” 哪怕那只是一群在他人看来疯狂又扭曲的怪物。 张卓利用了原一属于“人”的那部分弱点,让原一陷入了自我的怀疑,可弱点也是优点,如此像人的原一,又怎么可能对眷属们的献祭毫无触动。 她也是由人诞生的怪物,亦是渡鸦和荆棘里最了解人性中善这一面的存在。 风吹过原一的衣摆,他释然一笑:“是啊,我应该早点认识到这一点的。” “幸好,现在也不迟。” 圣女从这短短的一句话中品味出不同寻常的味道,她不动声色地试探:“那您又是为何而来?” 如果是为了张卓,刚刚原一就可以直接出现在他面前了。 是报复?还是来做无声的道别? 可原一的答案超乎了圣女的想象—— “为了你们。” 原一坦然道:“我说不出让你们原谅的话,我也不会干涉你们和他的恩怨,我只是想做一些微不足道的弥补。” “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有这么一个可能,过去的一切都不曾发生,你会愿意成为真正的人类吗?” 走上一条与记忆中截然相反的时间线,没有灾难,也没有实验,所有的悲剧都不复存在,新的时间线将覆盖他们的悲剧成为真实,而悲剧将沦为虚妄。 良久的沉默。 半响,圣女才开口:“这真是……不可思议的能力。” 她不怀疑原一的能力,因为原一已经将未来展现在她眼前。 一个触手可及,却又不可思议的大团圆结局。 无需流浪,无需在痛苦回忆中挣扎,更无需怀抱仇恨。 圣女凝视着那条新时间线中笑得灿烂的女孩,这个塑造了圣女记忆底色——生活在2046年被邪教徒绑架,咬牙在荆棘座位上撑了七天奄奄一息,被强行架上圣女名号的女孩。 那时候的女孩多么希望有人可以来救救自己,有人可以结束这份痛苦。 可没有人能救她,她甚至不能死亡,因为她成为了异端者。 疯狂折磨着她,让她为每一个找寻过来的人递上一条荆棘。 接受这条荆棘,活下来会得到她的力量,死去则成为荆棘的养分。 求生的渴望让人总抱有侥幸心理,尤其是这份力量是那么的强大,于是猛长的荆棘下藏着多少的尸骨连女孩都记不清了。 她只知道不得满足的荆棘向外狩猎,剖开一个又一个幸存者的基地,直到最后一个人类幸存者被荆棘找到,遮天蔽日的黑暗终于给她带来了死亡的安宁。 按理来说,这样痛苦的记忆会催生一个可怕的怪物。 但因她记忆诞生的圣女,仍愿意以长久的悲悯注视着人类。 那是女孩遭受痛苦也不愿抛下的善良。 每每想起女孩,圣女仍会自行惭愧,哪怕她们某种程度上是同一个人。 而现在,在那条新的时间线上,女孩的身边多了一个和她长得相似的孩子,她们手牵手,无忧无虑地嬉笑打闹着,无需再承受他人的痛苦,无需再忍受荆棘的刺痛。 “这真是一个很美的未来。”圣女由衷地感谢,顿了顿,给出了自己的回答,“可荆棘上总会有人在,我已经习惯了。” 她微笑着,从始至终都没有动摇自己要走的道路:“我将与苦痛同行,直至再无人尝受痛苦。” 原一深深地看了一眼她:“我尊重你的选择。” 他的身影开始变淡,直至消失不见。 不知过了多久,荆棘的信徒再次聚集在圣女身边。 圣女似有所感,她回头,看着神态各异的信徒展露浅浅的笑容。 有信徒愧疚地垂着头一言不发,圣女却毫不生气。 “去吧。” 圣女朝他们张开象征着保护的双手,像放飞一只受伤的鸟雀,让鸟雀自行决定何时回到蓝天。 “无论何时,我都与你们同在。” 温柔的黑眸注视着每一位信徒,她的外表年轻,却拥有最慈悲的母性和最柔软的心肠。 已经麻木到要用痛苦去寻找存在的人再次燃起了希望,面对死亡都面不改色的他们,却在圣女这句话下溃不成军,首次在祈祷之外的时刻红了眼眶。 ………… 拒绝改变过去的不仅仅是圣女一个人。 张卓找了很久,才找到一张勉强能写的纸,他用炭笔在纸上比划了好一会,有太多的话想说,总感觉纸短话长,反而不知道从何落笔。 以至于原本以为可以写满一张纸的留言,到最后竟只有短短两行字—— 信是写好了,但怎么送到收信人的手中又成了难题。 让人送吧不放心,也不知道找谁。 让人送吧不放心,也不知道找谁。 亲手送的话,好像还不如亲口说来的真诚。 最后张卓只能折好这张纸塞进衣服里,坐在废墟之上发起了呆。 不知道坐了多久,身旁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你脸上有东西。” “哪里?”张卓下意识摸了下脸,结果毫不意外的将炭笔的黑色印在了脸上,突兀的黑块加上他还带着迷茫的眼神,怎么看怎么呆。 原一没忍住笑了出声,他伸出手,挥了挥夹在指间的纸片:“让我看看你到底写了什么。” “等等等等等——” 张卓反应过来时已经来不及了,原一已经看到了那两句话。 他懊恼地敲了下脑袋,莫名的羞耻涌上心头,不敢去看旁边的原一,只是低着头嘟囔:“你这是侵/犯个人隐私。” 原一哼了一声:“比不过某人,道歉都那么没诚意。” 张卓不吭声了。 原一还在阴阳怪气:“我还以为你要写份陈情表,结果纠结了那么久居然就写了两句话,张卓,你写小说的文笔去哪里啦?” “还让我忘了你,你对狗血霸总真的爱得深沉。” 别看张卓人高马大,还志向参军经常运动,但原一知道,这家伙就是个闷骚。 表面一本正经,暗地里却爱写小说,还独爱狗血脑/残文,就那种“天凉了,让x式破产吧”“我死后,xx开始后悔”“王爷,王妃已经在城门吊了三天三夜”等等一言难尽的小说。 这家伙脸皮薄,还不好意思发网上霍霍网友,就来霍霍原一这个朋友,每次有新的大作都硬塞给原一看,但问题是这家伙还懒,每次写了个高血压开头就写不动了,原一以前还吐槽自己要是年纪轻轻脑溢血那一定是张卓小说的功劳。 张卓感觉自己就像捞月的傻猴子,明明知道那段无忧无虑的日子就像湖中月般摸不着,却仍然被镜花水月的美好勾起了浓浓的酸涩。 他笑着说:“没办法,除此之外我也想不到什么好的告别方式了,我也是要面子的。” “面子值多少钱?我看你就是敷衍。” “话不是那么说。”张卓朝着原一的地方挪动了一下,一如记忆中亲密,他用玩笑般口吻说道,“现在我都要称您一句神明大人了。” 原一没好气道:“闰土,你还是抓你的猹去吧。” “得嘞,小子这就听老爷的话。”张卓故意作揖,说着就要起身,却被原一一把拉住。 条件反射般虚影一闪,硕大的镰刀出现在张卓手中。 巨大的镰刀横在两人之中,就像长大的闰土和迅哥儿,一切都变了味道。 正如长大的闰土心中诚惶诚恐,张卓在面对原一时始终无法放下戒心,像过去一样全然的信任。 他们之间隔着一层可悲的厚壁。 气氛一时有些沉闷。 还是原一开口打破了这种尴尬:“你信上的‘我们’是什么意思?” 张卓沉默片刻,说:“我,还有过去的张卓。” 他似乎是不太好意思,撇过了头,声音有些沉闷:“我只是想告诉你,哪怕是过去的张卓知道这一切都是虚假的,也一定不会怪你。” “他还说,因为你,他真实存在过。” “谢谢。” 2024的地球是虚假的,但他们之间的回忆不会是假的。 只要原一还记得张卓,那么张卓就是真的活过,在这个世界上存在过。 原一神情微怔,良久他才叹了口气,却没有松开抓住张卓的手,而是抓的更紧了。 “张卓。” 张卓闻言看去。 此刻的原一已经长到和过去记忆里别无两样的体型,但还是比张卓矮了半个头。 可张卓却习惯性低头弓腰,因为这样原一才不用仰着头看他。 原一说:“有没有人说过你演技其实挺差的。” 话音未落,张卓脸上的复杂在顷刻间收拢,只剩无喜无悲的平静。 啊,被看穿了——张卓对此并不意外,他能骗到原一,比起他的演技,更多是原一当时状态不在,对过去的渴望蒙蔽了他的双眼,哪怕察觉到不对也装成什么都没看出来。 与其说是张卓把原一骗了,不如说是原一放纵他展现那些他曾经不愿去面对的悲剧,只是连原一都没想到,他会因为张卓的质问而怀疑自己存在的意义。 张卓是张卓,却又不仅仅是张卓。 背负着同伴信任的张卓很早就给了原一答案——他信任原一,渡鸦的首领却不能信任原一。 张卓一旦身死,剩下的渡鸦将失去主心骨,本就弱小的他们不团结起来,很快就会再次迎来覆灭。 他一边唾弃自己妄图装成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模样,找借口离开原一身边,又一边为自己能再和原一说上话而高兴。 大概卑鄙已经刻进了灵魂,卖惨、打感情牌、熟稔的交流……这些手段使用起来如鱼得水。 道德对张卓来说是一件奢侈品。 而和原一的回忆是张卓唯一的底牌。 但不受控制出现的武器却暴露了他的不信任,或者说不能信任。 现在牌已打完,张卓又变回那块放在砧板上的肉,任人宰割。 原一看他终于放弃逃跑的想法,心里有些难过,却还是打起精神给他讲起了自己的计划。 张卓平静地听完原一的设想,也看到了新的时间线。 可心里却生不起半分欢喜。 或许对别人来说,这是个很好的未来。 但这绝不包括张卓。 张卓看着画面中笑容灿烂的“自己”,轻声问道:“我的过去塑造了我,如果过去被覆盖,那我还是我吗?” “我不停的反抗,只为让他听见我们愤怒的声音,抹去的过去固然美好,但何尝不是将我们的声音扼杀在另一条时间线上。” “我不认可这个未来。” 张卓直直地看着原一。 原一是强大的,哪怕只是他的眷属,也能轻易将他们如玩具摆弄几百年。 可张卓无法信任原一的地方恰恰在此。 如果今天可以因为原一的善良而抹去过去,那么未来总有一天,也会因为原一的“无聊”再次挑出另一个时间线将此刻覆盖,那他们何尝不是继续被困于一个巨大的实验? 他不能将渡鸦的未来,交到高高在上者珍贵的道德上。 哪怕那是原一。 张卓疯狂在心里计算着鱼死网破能有几分胜算——这当然不是指望他们这些人能打过原一,而是以这种方式表明自己的态度,现在的原一一定会为此纠结或放弃的。 原一轻易看出他的打算。 毕竟张卓某算中的未来他也看到过,如果不是想了万全之策,他肯定不会来到张卓面前。 可看着眼前装作冷漠,实则疯狂谋算的张卓,原一忽然起了些闷气后恶作剧的心思。 “没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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