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抚仙潭正常的时空,将黎烬安和谢怀雪的身影湮没, 吞掉了那些未尽之言。 …… “黎烬安!” “黎烬安!” “黎烬安!” 一声大过一声,声音粗粝刺耳,简直就是呕哑嘲哳难为听。 到底谁叫黎烬安,叫魂呢! 吵死了! 突然,一阵急切的脚步声由远及近,重重地敲了敲耳边的桌子,怒吼声再次响起,“黎烬安!你不听课就去外面练剑!不要在这里耽误其她人!” 练剑好啊练剑。 她爱练剑。 吵闹难听的声音忽然心平气和下来,狠狠地深呼吸一口气,“黎烬安,你就和你那个死师傅一样,做一辈子目不识丁的文盲吧!无药可救的剑修!” 师傅是谁,算了,不想了,不重要。 目不识丁怎么了,她不学无术她骄傲,她道侣博学多识,满腹珠玑,智多近妖,心眼子多得能淹没道宗不就行了嘛。 她们剑修就应该柔弱地靠在道侣的肩膀上,看着道侣大杀四方。 道侣、剑修、道侣…… 谢怀雪! 她是黎烬安! 在一阵头疼欲裂中,黎烬安从一片混沌中骤然睁开了眼睛,率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挺过来的大肚子。 黎烬安皱眉着往后撤了撤身子,慢悠悠地抬起眼睛往上看,嗯,一张暴跳如雷的老脸,看着还有点眼熟。 算了,不熟,不认识。 黎烬安大咧咧地打了个哈欠,枕在胳膊上的脑袋翻了个面想继续睡觉,看到了一张稚嫩但难掩兴奋的小脸,桌子底下的手还在给她比着大拇指,似是在赞扬她的勇气可嘉。 她的目光一顿,脑海中记忆纷呈而至,杂乱无序地一齐涌了过来。 在记忆里,这张小脸不该这么稚嫩,笑得也没有如此灿烂,也是带着笑的,只不过笑得比黄连苦,一笑起来就知道全场没有比她更命苦的人了。 不对,应该还有一个人和她一起抱团取暖,瑟瑟发抖才对,一个人看着有些孤零零,怪可怜的。 “钧行剑主!” “你找我师傅吗?她出去躲债了。”她的同桌一头雾水地看她,满脸的不解,抬眼瞧了瞧黎烬安身后的夫子,好心提醒道,“董夫子快要气炸了,你还是先别找我师傅了,去找炽炘剑君吧。” 是了,钧行峰的历代剑修都是奇葩,从开山峰主起就叫钧行剑主,后面的惫懒货懒得给自己起道号,不止继承了钧行峰的道统,还继承了钧行剑主这个称号,就这么一代代的传下去了,非常方便。 这张还未经过雨打风吹的小脸应该是下一代的钧行剑主。 炽炘剑君,好耳熟的名字,一提起这个名字,感觉就要挨骂了。 董夫子?什么人胆敢成为她的夫子,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吗?她只认谢夫子! 谢夫子,谢怀雪! 黎烬安彻底清醒过来,蹭得一下坐起来,愕然地环顾四周,发现这里正是剑宗学宫,最终和气到失语,千年前千年后褶子一样多的董夫子对上了眼神。 “叫你师傅过来把你拎走!!” 一炷香后,学宫外的犄角旮旯里,黎烬安和面容不变,但精气神昂扬饱满的炽炘剑君面面相觑。 黎烬安晃晃不甚清明的脑子,在她的视角里,她和炽炘剑君刚刚才见过,睡个觉的功夫,师傅就变了个模样。 年轻版的师傅看起来说几句话就能破防的样子。 她有些蠢蠢欲动。 “不爱听就不听,你别在老董眼皮子底下睡觉啊!他和为师有仇!这不是给他送把柄吗!?”炽炘剑君恨铁不成钢地说道。 黎烬安撇撇嘴,顺嘴说道:“没事,银月元君不喜欢他,他都算不上您的情敌,您放宽心就是了。” 不止是性别不对,主要是董夫子的形象不太雅观,他有个装满了知识的肚子,有碍观瞻。 炽炘剑君得意地抱臂挑眉,嘴角怎么压都压不下去,“那当然了,我跟你说……等等,你怎么知道的?合着你每天在学宫就研究这事?!” 谁告诉这死孩子的! 就以黎烬安藏不住话的性子,等同于全修真界都会知道这件事! 炽炘剑君眼前一黑又一黑。 黎烬安耸肩,觉得千年前的师傅没有了以后那种要死不活的劲,随便几句话就能把底细炸出来,实在青涩。 “净亭道君没和您抢银月元君吗……”自醒来以后,黎烬安上锈的脑子彻底清明起来,她狠狠地给了自己脑门一巴掌,“我这脑子,我和您废什么话啊!谢怀雪!银月元君!我来了!” 她说玩这句话,扭头就跑,徒留不明所以的炽炘剑君在原地愣神。 不是,也没人说把孩子送进学宫还能学疯了啊! 要是没记错的话,黎烬安这傻孩子前天才因为表白不成,恼羞成怒地说要和谢怀雪永远绝交吧……? 这就不要面子了? 炽炘剑君说不清是去看热闹,还是为了去见银月元君,也马不停蹄地跟上去了。 现在的黎烬安不是日后的极烬剑尊,轻轻松松就被炽炘剑君追赶上了,问要不要载她一程,坐顺风剑去道宗。 黎烬安极为精细地控制着灵力,高高地抬了抬下巴,一言不发,哧溜一下从炽炘剑君面前飞走了。 炽炘剑君讶异地“嚯”了一声:“失恋丢面子果然能让一个剑修成长!得让怀雪多拒绝她几次才行,省得每天到处得瑟烦人。” 先走一步的黎烬安并不知道自家师傅产生了多么丧心病狂的想法,她只知道她现在心跳快得仿佛要跳出来了。 躁动和不安,狂喜和忧虑,无比的纠结和彷徨,担心去了道宗以后见不到谢怀雪和银月元君,害怕在这个时空里她孤单一人,连可以说话商量的认都没有……五味杂陈,惊惧难安,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 身穿绯红锦衣的剑修熟门熟路地扔下一张拜帖,落到道宗值守弟子的手里,便迫不及待地朝着银月峰的方向飞去。 值守弟子见怪不怪地将拜帖收集起来,打算一起交给谢师姐,也不知道谢师姐要黎烬安龙飞凤舞的拜帖有什么用处,照着练字吗? 另一名弟子猜测道:“应该是谢师姐搜集黎烬安打扰她静心修行的证据,总不能是收藏这谁都看不懂的字吧!” 两名值守弟子很是愤慨,因为前天两人出门再回来以后,黎烬安黑着脸,比煞神还要煞神,谢怀雪神情不属,莫名有些失魂落魄。 这显然是黎烬安提出了让谢师姐无法答应的要求,是以道宗弟子对黎烬安很是怀疑她又干了什么丧良心的事情。 黎烬安飞驰着朝还未改名的银月峰跑去,心潮起伏,难以自抑。 她冲进了银月峰千年不变的洞府,对上银月元君微微错愕的目光,无比快活地冲进了手不释卷的银月元君的怀里。 “元君!” 银月元君顺势摸了摸她的脑袋,笑吟吟地看她,声音轻柔地说道:“我们烬安今天好乖好黏人,元君要受宠若惊了。” 依恋地趴在她腿上的黎烬安眼眶一红,几乎要落下热泪。 她硬生生地把泪意憋了回去,贪婪地汲取银月元君身上让人安心的气息,低低地又念了一声,“元君。” 银月元君目光柔软地看着难得撒娇的孩子,抬眼看向刚踏进一只脚的炽炘剑君,语气不冷不热地问道:“你欺负我们安安了?” 炽炘剑君缓慢抬头:“啊?” “她又说我坏话告刁状!”炽炘剑君刚坐下,就急切地为自己喊冤,“我就是问她要不要坐我的剑来找你,除此之外,我还能干什么!” “黎烬安,你和元君说,为师到底有没有欺负你!” “她嫌我让她在情敌面前丢人了。”黎烬安抬起脸,坚定地说道。 “谈煜。”银月元君语调温柔得不可思议地念着炽炘剑君的名字,目光盈盈地看向满脸呆滞的炽炘剑君。 “我没有!!” 成功挑起战火的黎烬安背着手,挑衅地朝着自家师傅撇了撇嘴,转眼间又换了一副嘴脸,无辜乖巧地看向银月元君,“我先去找谢怀雪,回来有事和你们说。” 说完,她就蹦蹦跳跳地朝着后山寒潭跑去。 银月元君眼神悠远地看着她离开,若有所思地收回目光,慢条斯理地合上书。 炽炘剑君还在沉迷在上一个话题,起身上前一步,期期艾艾地说道:“我没有在外面打压情敌,也没有暴露我和你的关系,很听话的。” 银月元君捏了捏鼻梁,喟叹一声,揉了揉炽炘剑君凑过来的耳朵,“我知道你乖,这件事先不说,烬安有些不对。” 第103章 回到了旧账现场 黎烬安并不知道自己的老底都快被银月元君看出来了, 她只知道自己心情无比雀跃,快乐得甚至想在原地耍一套剑法—— 她要去见年少时的道侣了! 还能有比这更快乐的事吗? 黎烬安快活地冲进银月峰的后山,阵法毫无阻碍地接纳了她,像是每一次进入时热切地欢迎另一位主人。 为什么知道谢怀雪在后山, 是因为谢怀雪年少时的行动轨迹非常简单, 陪银月元君看书、陪黎烬安打架、打坐修炼, 除了这三件事外, 也就是时不时的失踪一下。 从前黎烬安以为是谢怀雪嫌她烦, 每次欲要发脾气控诉不满的时候都很好地被银月元君安抚下来, 也就没有深究这件事, 现在来自千年后的极烬剑尊自然知道谢怀雪是因为什么而偶尔消失。 ——那该死的寒毒。 黎烬安穿过一个接着一个的洞穴,抵达寒潭时没忍住连连打了几个喷嚏,冻得鼻尖通红,瑟瑟发抖。 原本极为神气的剑修走了一遍后山洞穴, 立马变得蔫巴巴的。 草率了, 如今还不是元婴期的极烬剑尊根本抵挡不住寒潭的威力。 她眯着眼看过去,在寒潭之上凌空打坐汲取寒潭冷气的谢怀雪一身白衣,闭上眼睛,面上无波无澜, 很好地忍受了以毒攻毒的巨大痛苦, 内敛自持又静水流深。 千年前和千年后,谢怀雪都是春寒料峭,风骨从容的模样, 从未改变。 仙尊年少时便眉目清冷, 身形挺直, 眼中永远淬着冰雾,不近人情, 像是在人间渡劫历练的嫡仙人,而黎烬安就不一样了,她是人间泥猴子,身上的长袍永远被火撩起一个角,因为她对力量掌控不够,又追求快速突破,不是烧着别人就是烧着自己,天天被师傅骂,依旧乖张得不可一世。 黎烬安看得痴迷,索性一撩衣袍,盘腿坐在岸边,托腮看着年少时的谢仙尊。 她至高至明,至亲至爱的道侣是不是有点太消瘦了,身影有些过于的单薄了。 直至谢怀雪睁开眼睛,微微诧异地看着出现在此处的不该出现之人,黎烬安才回过神来。 她迅速站起身,笑弯了眼睛,朝着谢怀雪招了招手,声音里不自觉地带上了几分诱哄,“你来。” 谢怀雪看着和前天有着两副面孔的黎烬安,抿了抿唇,上前几步。 下一秒,就被热烈和煦的气息抱了个满怀。 兴高采烈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谢怀雪,你好乖啊!” 在奔向后山的路上,黎烬安就在想若是见到少时的谢怀雪,第一句话要说什么,她想了很多,但在见到人的那一刻,一切预设都被她抛在了脑后——她要给谢怀雪一个大大的拥抱! 抱一抱那个年少时独自承受一切失去的道侣,勉力慰藉那个踽踽独行,一个人走了很多路,还得等着傻青梅开窍的谢怀雪。 谢怀雪怔住,抬眸失神地看她。 黎烬安松开这个怀抱,见谢怀雪还在发愣,按耐不住地捏住她的脸颊,捏一捏,揉一揉,还是那套揉面的手法。 她再也忍不住地放声猖狂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 还是那个天下第一的手感,像是冷玉,温凉又清润。 也是轮到了她先行表明心意,吓谢怀雪一跳了! 一想到接下来要做多么惊天动地泣鬼神的事情,黎烬安就兴奋得不行。 “你怎么不说话?”黎烬安鼓了鼓嘴巴,眉毛一扬,当即熟练地倒打一耙,“你已经对我无话可说了吗?” “不是。”谢怀雪顿了顿,还被人捏着脸,却仍是如实说道,“没想好要说什么。” 黎烬安恋恋不舍地收回作乱的爪子,改而牵住谢怀雪冰冷的手,用灵力替她暖热,大气地说道:“没事,我有很多话要说,你待会好好听我说。” “对了,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酉时末,快要入夜。” 黎烬安下意识地和她十指相扣,用空着手摆了摆,“我是问今年是哪一年?算了,就说今年你多少岁就行。” 谢怀雪垂下眼睑,目光在两人相握的手上打了个转,不自在地移开视线,“二十又一。” 二十一岁就二十一岁呗,多大点事啊……不对,等等! 黎烬安无所谓地点了点头,头点到一半瞬间就僵硬住了,梗着脖子缓慢地扭头看人,呵呵地傻笑几声,把脑袋凑过去小声问道:“我不会刚给你表白过吧?” 不会吧不会吧! 真的会有这么惨无人道的事情吗?! 以前都是翻旧账,现在好了,直接回到了旧账现场? 呵呵呵呵呵。 祖师在上,您怎么会对您亲爱的徒孙如此残忍呢! 这是要她死啊! 不知为何,谢怀雪的声音在黎烬安听起来莫名低了下来,“嗯。” 黎烬安彻底笑不出来了。 她垮下脸来,手臂僵直,实在不知道还能不能继续和谢怀雪牵手。 两人安静下来,相携走出洞穴,谁都不再说话。 黎烬安受不住如此诡谲的气氛,感觉浑身都刺挠,只得小声告饶,“这件事先不说,我以后就会深刻地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做出重大弥补。” ——把整个人都赔出去的那种。 她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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