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她思虑起美娟相媒的事,姚苏念那青年家世好,且留洋归国,又在财政部上海办事处谋得职位,人材在李太太家也见了,高高大大,卖相也很不错。简直堪称丈母娘眼中完美女婿的典范。美娟提醒的无错,马太太薛太太她们或许已经行动了。 她能做些甚么呢?英珍不禁想起赵太太来,她住在姚太太的公馆里,是否可以借机去套套近乎?念头才闪过,就觉狠狠扇了自尊一耳光。她如今甚么都没了,还要把这层脸皮剥去,情何以堪!昨[rì]或许还令赵太太对她有骄矜余存之感,但得开了这[kǒu],她们便真是云泥之别了,毕竟她少女时期邪气荣光,王玉琴当时只在她眼睫间挂着,眨眨闭闭就掉落的那种,现在角[sè]互换,这种滋味委实不好受。 她闷闷地吃[kǒu]年糕片汤,里面尽显大片的黄芽菜,厨娘是山东人,若是苏州娘姨,定要把黄芽菜切成细条条,再添上几根粉红的[ròu]丝、几片脆嫩的冬笋,最后洒些胡椒粉,论吃的[jīng]巧细致,还属南方人花心思。鸣凤过来说有电话找太太,英珍嗯了声,却不动,慢条斯理把嘴里年糕咽了,喝[kǒu]香茶漱漱[kǒu],才起身去拿听筒,里面嘟嘟地响,已经挂断了。她问鸣凤,是谁打来的?鸣凤回道:“我问她,她不肯说,只叫太太听电话。”英珍半信半疑,这丫头一年大一年,不长个子,却多出了许多心眼。 幸得电话重新又响了,是李太太打的,邀她下午两时许去姚太太家打麻将,笑着提点,你应晓得是怎么回事,多带些钱票去,谁都可以赢,就别赢过姚太太。又叮嘱她把公馆的地址记下来,英珍捂住听筒,大声叫鸣凤拿纸笔过来,趁这空隙,她笑问:“麻将搭子还有谁?”李太太道:“马太太、薛太太也去。” 哼,这两个附骨之蛆。英珍又问:“首趟和姚太太见面,不好意思空着手,却也不晓她欢喜甚么?” 李太太嗓音模糊着:“随便罢,你也无需刻意......我要做头发去,你快些个。” 英珍暗忖,是罢!她就说李太太怎会和财政部长太太[shú]捻呢,这里就露了馅,若[shú]捻怎连她的喜好都不晓!再高喊了声鸣凤,死了么! 鸣凤慢腾腾的过来。 英珍挂掉电话,前面种种忧思瞬间成了多余,心底浮涌起一层两全齐美的喜悦,觉得这是个颇吉利的开端,走到案前给观音菩萨燃了一束线香。 她回到卧房,用钥匙打开橱柜最底层的一方[chōu]屉,从锦布套里取出一卷钞票,数了数很可怜一点儿,一则她不敢放的太多,提防着聂云藩,吃喝嫖赌的人是没甚么道义可讲的,她曾就丢过一枚红宝石[jú]花簪子。二则平时也要开销,今[chōu]一张明取一张,渐渐就露了空。英珍拎了手提袋乘马车往永昌钱庄去,在那边存了些金砖,打算卖掉一块换钞票,官太太们财大气粗,打麻将绝非小来来,她又是抱着输去的。前面红灯闪亮,车夫渐停下等着,她侧脸看向商店橱窗的白玻璃,浅浅映着她起伏的曲线,还有被风吹的略显凌乱的鬈发,拿到钱后,先去做头发,再买份见面礼,到底买甚么呢,她又小小的烦恼了。 待她找到二马路姚家公馆时,正看见乌漆雕花铁门大开,赵太太和个年轻女孩儿站在那里挨肩说话。 “赵太太!”英珍走近,笑着打招呼。赵太太见到她似见鬼一般,支吾地说:“你怎在这里?” 英珍抬手把一缕鬈曲的短发往耳根后捊,一面道:“李太太约我过来打麻将呢!哦,个位小姐是......?”其实不用问也能看出,和赵太太长得很相像,牙齿不太齐整的样子。 赵太太缓过神来,连忙介绍:“我的女儿竹筠,这是藩太太,叫阿姨!”那女孩儿很虚无的叫声“阿姨。”见搭英珍来的黄包车还在路边停着,手扬招着跑过去了。 “看去和美娟差不多年纪。”英珍随她一起穿过铁门往里走,赵太太淡道:“比美娟还长两岁,却像个小孩子,老实、甚么也不懂。” “喛,你可不要小瞧她们。”英珍笑着接话:“比我们那会儿古灵[jīng]怪多了,我们才是叫甚么也不懂!” “是么?!你会不懂?”赵太太忽然目光灼灼地瞟她一眼,又迅速的收回,英珍敏感地体察到了,心猛得一堕,不待有所反应,就望见马太太、薛太太、还有李太太簇围着个身材娇小圆滚的贵妇人站在门前,笑嘻嘻地也朝她们看过来。 她们在公馆二楼的明间打麻将,新古典主义建筑,有个很大的半圆落地窗,朝外拱出个阳台,玉石[sè]墙面,鹅油黄边框,台沿挂着几盆枝叶舒展的吊兰。 几双保养白细的手温柔地搓牌,一块块翡翠麻将呼噜呼噜低吟着,李太太在说当天的新闻,她是警察署督察科长的太太,占着天时地利,有时报纸上还没刊出的事件,她已经先晓得了。 “明星公司电影皇后林晓云那晓得罢?!赤身[luǒ]体死在华懋饭店的房间里,从她手拎袋的票夹查到一张男人名片,政府做的,大有来头,喛,一提名道姓儿,你们都认的他!”她抿嘴笑卖关子,目光贼溜溜的在她们身上来回瞟。”除英珍外,其他人都似隐若无的眼皮子跳了跳,自古戏子傍官爷,这林晓云又擅演[jiāo]际花此类角[sè],早有传 分卷阅读12 说中央政府里与其暧昧者十之八九,兴许确有其事,又兴许为同行诋毁,没哪个官太太敢拍胸脯打包票,自己男人是清白的。 第10章 姚太太拈起一张牌,把自己面前的长城看了看,再打出来,是六万。她先笑道:“和我家先生总没关系,他一直在北京呢!” 马太太撇起唇角,东风她不吃,伸手摸牌:“也不是我家那位,才纳了一房姨太,蜜里调油,好的要穿一条裤子,没功夫勾搭甚么电影皇后。”摸到一张六筒,打出四筒。 “你家五姨太的裤子,马先生能穿得上?”一众吭哧哧地笑起来。 “唉哟!”马太太也笑了:“你们不晓他有多瘦,瘦得脱骨相。” 薛太太拍她马屁:“瘦总比胖好,我家先生的胖肚子,皮带穿的洞洞眼都打到尾了,还是绷坏掉两根。” 赵太太坐在姚太太身边替她看牌,听到这里笑着啧嘴道:“你们是没见到姚先生,长得邪气像位电影明星。” “像谁?”都好奇地斜眼瞟她。 姚太太忙道:“听伊瞎讲八讲。姚先生最忌人家讲伊像啥啥明星,伊[xìng]子端正,开不起玩笑。” 谁敢开财政部长的玩笑呢,没人再问下去。薛太太岔开话问李太太:“你还没说那名片是啥人的呢?” 李太太还以为她们忘了,兜兜转转又回到这里,她也不卖关子:“是内务部部长关怀礼的名片。” “是他!”都惊呼了一声,神情不敢置信。英珍暗自冷笑,关怀礼曾是聂云藩上司时,家里举办宴会,她跟去应酬过两次,就瞧出他们伉俪情深是假的。 或许众人也不过是装糊涂而已,现在这种世道,都长着一双富贵眼睛。 姚太太问:“那影后怎么死的?” 李太太压低嗓门:“被枪抵着右边太阳[xuè],一颗子弹从左边太阳[xuè]出,据说窗玻璃都[shè]穿了个洞,作孽!流了满脑袋的血。”又添了一句:“这样的做法,只有杀手干的出。” 一众默然,轮到姚太太摸牌,才拈起一张,就听“呯”的重重一响,因她们还未从枪击案的刺激中还魂,都唬得惊叫起来,朝窗户望去,只来得及看见一团黑影堕下,阳光在透青玻璃上钻磨出一个圆点,白晃晃的,挺像子弹打穿的洞[kǒ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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