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老实人最容易学坏了,还犟,十头驴都拉不回。” 她轻轻的笑声,像刮胡子用的刀片,薄薄的,看着就锋利,从喉头一划而过,不觉痛,瞬间见血。 她哥哥皱起眉宇,大烟瘾有些犯了,抬手捏着喉咙:“你恨我们算罢,关女婿甚么事儿,要这样咒他,桂珠可没对你不起。” 英珍道:“哦!哥哥原来晓得我恨你们啊,晓得对我不起,我还以为你们都忘了,就我一人记着呢。” 她哥哥哼哧一声:“你这是什么话!当年若不是你不检点,会有 分卷阅读7 后面那些事么!没谁对不起你,是你自己对不起自己。” 英珍气得浑身打颤,她是没想到时至今[rì],那个推她入火坑的亲哥哥,竟还能如此厚颜无耻的狡辩,毫无理亏的样子。 忽听廊上窸窣的脚步声,帘子一掀,她嫂子牵着桂珊,后跟着鸣凤一道走进来,她嫂子笑道:“瞧我这记[xìng],年糕包好还用系带捆牢,却忘记摆进箱子里,等勿趟再来带给姑[nǎi][nǎi]。”英珍咬着字道:“不用了,年糕我不欢喜吃。” 她嫂子依旧说:“姑[nǎi][nǎi]从前在家时,最欢喜喝年糕片汤,是上海的年糕软塌塌没嚼劲,所以不好吃。” 英珍没理她,朝鸣凤道:“你问过厨子没有,带来这些个合计多少钱?拿钱给他们。” 鸣凤还未答话,她哥哥一拍桌起了身:“我们走,真当我们叫花子讨饭来的。” 她嫂子连忙拉拢:“走甚么走,姑爷前头才寒暄了两句话,老太太还没请安,美娟也没见着,难得来一趟,岂能没个礼数就走呢,我们倒无谓,一走了之,眼不见心不烦,可这府里上下会怎么看姑[nǎi][nǎi],到底是高门大户的人家,好容易姑[nǎi][nǎi]有个娘家的阿哥阿嫂来走动,还这么没规矩。” 英珍深厌恶她,冷笑道:“你也别快刀切豆腐两面光,这府里上下早当我娘家人死绝了,你们来才叫奇怪,富贵风光时也没见来,如今寒微贫贱倒找上了门。” 她嫂子被噎的没话说,她哥哥气得脸红脖子粗:“我说句话妹妹你别不爱听,要不是爹娘临终[jiāo]待,看你这些年在上海孤零零可怜的很,我才懒得来哩。”说完一甩袖子,牵起桂珊头也不回往外走,她嫂子支支吾吾:“姑[nǎi][nǎi]消消气....喛,桂珊.....” 紧几步跟在后面,鸣凤连忙追出房送客。 房里恢复了静谧,却不晓哪里来的蚊子,嗡嗡围着英珍打转,她垂着手枯坐,两片嘴皮子发干,黏搭在一起像胶住般分不开,眼前噼啪直冒火星子,不知过去多久才黯淡下来。 手背[yǎng]的很,她用指甲挠了挠,被叮了个大包,秋后的蚊子,果然毒辣的很。 第6章 鸣凤送他们出了院子,顿住步,手指着路一直走就能到前门。 她嫂子让丈夫牵着桂珊先走,陪笑着道:“麻烦姑娘稍后同姑[nǎi][nǎi]道个歉儿,并带个话,他哥哥刀子嘴豆腐心,这些年一直放心不下她,原来忙的脱不开身,如今寒碜了,又抹不开面来探望,好容易被我拖着来,其实心底欢喜的很,毕竟只有这一个亲妹妹,她也只有这一个亲哥哥,父母不在了,兄妹俩能团聚说上几句,[rì]后也是份念想。让姑[nǎi][nǎi]消消气,过些[rì]子我再来赔罪。”鸣凤应承下来,她嫂子又道:“你再替老太太、姑爷和美娟道个歉儿,匆匆就这么走了,连个面都没见,非是姑[nǎi][nǎi]不周到,是我们的错,勿趟一道来赔罪。” 鸣凤听了笑道:“你莫担心,这府里属大老爷最出息,大太太娘家人来,老太太也是不见的。姑爷在外面玩的凶,你想见他都寻不着人,小姐[xìng]子古怪,不爱搭理人儿,不相[shú]的一概不见。” 她嫂子哦哦两声:“美娟也不小了罢,还没嫁人呢?” 鸣凤道:“今年二十了,太太这些[rì]正替她相媒呢,前时还相了位政府里财政部长的儿子,若能成啊,我们五房就有出头之[rì]了。” 她嫂子记在心底,告辞后,追上他们。 待迈出槛儿,就听得身后大红门哐当阖上了,古青绿蝴蝶兽面门钹被震的豁啷直打颤儿。 “喛,我的袍子!”她哥哥一截袍摆夹在门缝里,扯了几扯无用,大力拍门也无人理,倒是路对面家具店里一个伙计朝他们望过来,又在那里招朋引伴,指指戳戳。 俩人只得憋着气蹲下身子,头凑头的,她哥哥拽平袍摆,她嫂子用指甲尖一点点往外面抠,弄了好些会儿才终于[chōu]出来,她哥哥猛得站起,血[yè]直往头顶冲,忙一把抓住她嫂子的胳臂,脑里嗡嗡作响,夕阳的光芒[shè]进他的眼睛里,闭了闭再睁开,面前清明了,一把甩开女人大步往前走,绕过路[kǒu]才立住,有个老嬷嬷守着箩篼,在卖自己熬的梨膏糖,回头看女人和桂珊还离老远儿,从袖里掏出钱买了三四块梨膏糖,站在路边吃着,放得都是绵白糖,把嗓子都甜齁了。 待娘俩个满头大汗地走近,他把剩下的梨膏糖给桂珊,看到女人心底火起,低声骂道:“ 擦哪个屁啊,就是你要来寻她,寻得好,比打发条狗还不如。” 她嫂子反埋怨他:“你同她计较!左耳进右耳出当没听见不行么!十年了,该散的都散了,不过是余在瓶[kǒu]的一点气,你由着她发,发完不就好了?做啥非要跟她争,可好,把那[kǒu]气又憋回去。”她哥哥啐一[kǒu]痰吐在[yīn]井盖上,喉咙腻腻地:“我还要捧她不成?她那落魄样儿,可值得我捧着!” 她嫂子道:“姑爷好歹从前在政府做过事,同姑[nǎi][nǎi][jiāo]往的,也都是官太太富太太,听丫头说,前一阵才给美娟相了财政部长的少爷,要是能成,立马麻雀变凤凰。现今儿我也不图她给两个,能帮衬着替桂巧在上海也寻一门婚事,我就心满意足了。” 桂巧是她的三女儿,桂姗的姐姐,十九岁,颇有些姿[sè],心也高。 她哥哥不以为然:“你管的太宽。” 房间里没有点灯,又面朝北,夕阳旁落,光[yīn]黯淡成矮榻前一团烟[sè],丫头阿[chūn]坐在榻沿边儿,拈着烟签子轻捅孔洞里的烟膏,烧 分卷阅读8 热了,稀软的直冒泡儿,聂云藩侧躺着,头倚墨绿绣蟹爪[jú]的软枕,吸了一[kǒu]又一[kǒu],浑身五体通泰,阿[chūn]认真的烧烟,粗黑的辫子梢偶尔扫过他的脸颊,不由吭哧一笑:“去去,拿茶来。” 阿[chūn]放下烟签子,执壶斟茶,端着递到他嘴前,他仰颈慢慢喝着,眼睛却黑洞洞地盯着她,脸上有一抹慵懒的神气,随手拈起烟签子在烟灯上烧,再凑近她的辫梢儿,澌一声响。阿[chūn]喂他吃茶不敢动,只噘起嘴儿,抹了胭脂,红红的。 茶才吃毕,聂云藩便捏住她的腰肢往怀里带,把枪杆顺势凑到她嘴边:“吃一[kǒu],你也吃一[kǒu]。” 阿[chūn]笑嘻嘻地,钻来扭去像只滑溜的活鱼,聂云藩使出七分劲儿要降住她,枪杆摇晃,烟泡儿滴到灯里,噗呲噗哧像在炸花子,却没人理。 帘外佣仆禀道:“太太回来了。” 英珍进到房里,啪得把灯捻亮了,斜眼便见聂云藩正在[chōu]大烟,阿[chūn]站起身,快步走到她面前福了福,叫了声“太太”,辫子毛毛的,月白的衣衫紧裹住腰肢,掐进去的地方有个油黄的五指印,她当没看见,点点头将手提包往梳妆台面一搁。阿[chūn]悄悄地退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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