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这次金融危机来势汹汹,公司虽然不至倒闭,但也元气大伤……” 阮眠贴着墙壁听了一会儿。 她听见女人在问,“你昨晚说的那个齐先生,到底是什么来头?怎么就……” 男人的重重咳嗽声盖过了她后面的话。 阮眠知道父亲烟瘾重,早年伤了肺,一咳起来就没完没了,眼看就要迟到,又不想从客厅经过,只好从后门绕出去。 没想到还是迟到了。 班主任正逮着一个男生在训话,阮眠偷偷从后门进去,回到自己座位。 学校为了提高升学率,高二期末又进行了一次分班考,她发挥不太好,从原来的文科重点班掉到了次重点班。 新班级的座位是按照分班成绩排的,阮眠现在坐在第四组最后一排。 她同桌曾玉树,也就是走廊里挨骂的男生,是全班倒数第二名。 阮眠拿出英语课本,瞄了一眼前面的潘婷婷,书高高竖着,果然又是雷打不动地抓着一把瓜子在嗑,膝盖上还放着一本摊开的言情小说,看得津津有味。 胆子也真是够大的。 这时,讲台上的英语老师朝角落这边看过来,她立刻低下头,“—d……” 下了早读,阮眠到办公室找班主任,准备先把练习册费补交上。 没想到刚踏进门,就听到自己的名字。 “我记得现在你们班那个阮眠,入学考试好像是全级第一名吧?怎么就……” “成绩掉这么快,该不会早恋了吧?” 听到这里,阮眠的心轻轻颤了一下。 “阮眠?” 班主任已经发现了她,轻咳一声,问,“有什么事吗?” “我来……交费用。” 班主任收了钱,在核对本上她的名字旁边打了个勾,看着眼前这个拘谨又纤细的女生,温和地问,“最近学习上是不是有什么困难?” 和之前走廊训话时脸红脖子粗的模样简直判若两人。 阮眠摇头,声音小小的,“没有。” “以后有不懂的问题都可以来问老师。” 意识到班主任正看着自己讲话,她挺直腰,很认真地听着。 “现在高三了,时间紧迫,什么事都没有学习重要……知不知道?” “……知道。” 班主任满意点头,“回去吧,快上课了。” 阮眠回到教室。 曾玉树趴在座位上,一头又烫卷又挑染的头发,像顶着一朵七彩蘑菇。 潘婷婷正回过头嗑着瓜子和他说话,“这新造型不错啊,怪不得老陈一逮到你就刹不住使劲往上吐唾沫星子呢!” 老陈是他们班主任。 “不过,你不是自封班树吗?你这是什么品种?夏天的树不都是绿色的……” 曾玉树嘴角抽了抽。 余光看到阮眠,又连忙坐直身子,空出一点位置让她进去。 潘婷婷又“啪嗒”咬开一个瓜子,笑得合不拢嘴,“阮眠,你得谢谢你同桌,早上要不是他打掩护,你估计也要去老陈那感受一番唾沫洗礼了。” 阮眠其实和新同桌不熟,不过还是说了声“谢谢”。 潘婷婷原本只是打趣,见她一本正经的样子,再一看被谢的那人,也是窘得四处乱瞄,她乐得拍桌大笑。 “对了阮眠,”潘婷婷又问,“你现在还画画吗?” 她知道这个初中同学以前不仅是学霸,画画也很厉害,拿过很多奖。 阮眠拿书的动作一僵,沉默一会,“不画了。” 根本……画不了了。 “那真是太可惜了!”潘婷婷把瓜子壳倒进垃圾桶,然后将垫着的纸抽出来,“你看,市里组织的绘画比赛,一等奖有一万块奖金呢!” 潘婷婷父母在东莞开服装厂,她一个人在z市读书,以前每个月零花钱都很阔绰,可自从金融危机后,每个月打进卡里的钱就大大缩水了。 偏偏她的两大爱好还都需要金钱支持……现在一看到钱都眼冒金光。 阮眠看了看手表,还有三分钟上课。 她抿抿唇,“婷婷,你知道鸟吃什么东西吗?” 早上出门前,那只小东西连米都喂不进去,她担心养不活它。 “要看是哪种鸟咯,”潘婷婷嘿嘿笑了笑,“有些鸟吃虫子,”压低声音凑近她耳边,“有些鸟专门吃女人……” 阮眠若有所思,“虫子吗?” 潘婷婷见自己重点被忽略,叹气,摸摸她的手,“软绵绵,在你十八岁生日之前,请和我保持距离,我不能把你带坏,乖。” 阮眠想问她是什么意思,恰好上课铃响了,走廊上三三俩俩成堆聊天的同学都陆续走进来,语文老师也拿着一叠卷子出现在门口,于是就没问。 老师一站上讲台就直奔主题评讲起试卷,阮眠只是呆呆看着她不断张合的嘴唇,一个字都听不进去。 这种状态从高二那年母亲旧病复发时就出现了。 虽然人在上着课,可心是焦灼焦灼的,恨不得飞到医院守着母亲,根本没心听讲。阮眠也知道这样不好,很不好,可就是听不进去,怎么都听不进去。 她不知道该怎么办。 墙壁上时钟的短针连续走了七圈,窗外天边压的乌云也越来越重,一只红色塑料袋装满了风,正四处飘着。 随着一声“下课”,阮眠懵懵然跟着其他同学站起来,微微弯腰鞠躬,“老师再见”。 咦? 讲台上的地理老师竟然换了一张脸,她以为自己眼花,揉了揉。 那严肃板着脸的人分明是历史老师。 原来这已经是今天的最后一节课了? 教室里一阵闹腾,不一会儿人就走了大半。 “阮眠,还不走吗?” 潘婷婷敲敲她桌面。 “就走。”阮眠开始收东西。 她得趁还没下雨,到外面找些虫子。 回家路上会经过一片小树林,穿过去会看到绿草地和半月形的湖泊,阮眠放了学喜欢在这里停一会儿,看看落日吹吹风。 在草地上趴着找了许久,连只虫子的影儿都没见着,倒是小腿上被蚊子咬了几个小红包。 阮眠坐起来。 一只大青虫慢慢爬到她面前。 她面色一喜,正要用树枝去挑,忽然发现青虫底下压着一小片不断挪动的蚂蚁,连忙把手收回来。 这青虫已经有主了。 阮眠揪着草叶,看向湖面,目光渐渐放远,落到湖对面的一栋屋子上。 屋子老旧,看着应该有些年岁了,墙上布满藤叶,倒是绿意盎然,像从荒芜中爬出的一片生机。 她想到什么,突然起身。 几分钟后,阮眠站在墙外,透过门向里面张望,看到花木间的身影,她心里一松,喊了一声,“王爷爷。” “是你啊。” 老人晃着一截空荡荡的袖管,另一手拿着一把剪枝剪子出来,他脚一勾,门就开了。 阮眠走进去,说明来意。 风已经很大了,吹得她校服裙摆扬起来。 老人点点头,又看看她,“你妈妈……” 阮眠低头,红了眼眶。 他明白过来,叹息,想说些什么安慰她的话。 “砰”的一声,花架上的花盆被吹落下来,碎了一地,老人赶紧把她领进小屋,“先坐着,我去把花搬进来。” 阮眠放下书包,“我帮您。” 老人摆摆手,“不用,我一个人能行。” 地上都是湿泥和碎片。 他单手搬了几盆进来,瞥见主屋窗户都大开着,眼看大雨就要下了,又转过身,“帮我去把那屋的窗户关关。” 阮眠点头,飞快跑过去。 没有找到能换的鞋子,她只好脱了凉鞋,赤脚走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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