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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空气也被压抑着,连树梢都一动不动。 阮眠把所有的灯都打开,屋里顿时变得亮堂堂的。 一道闪电划过,小东西瑟缩一下,仰头叫了两声,似有些躁动不安。 阮眠陷在自己的沉思里,没有察觉它的异样,她握着笔,在纸上写了一行字—— 有一种成功是,用自己喜欢的方式过这一生。 可是,她喜欢什么呢? 她的视线落到桌上的几本画册上。 阮眠闭了闭眼,又睁开,换了一只画笔,在白纸上打线条。 她用左手用力握住右手。 不行,还是抖,不停地抖。 她喜欢画画,可是却连最基本的线条都打不出来…… 阮眠丢掉画笔,指甲在纸面上轻轻抠着,来来回回。 许久后,她停下动作,深深吸一口气。 白纸的正中间布着深浅不一的凹痕,她慢慢对上光,纸面隐约浮现一双眼睛的轮廓。 狭长的眼,眼角微微往上挑,醺时眸底深处会有迷离的光。 那是她见过的最好看的眼睛。 她对着看了很久很久,叹息一声,锁进抽屉。 去过几次洗手间后,肚子变得空空如也,阮眠寻思着下楼找些东西吃,还差几节台阶,脚步就生生停下来。 客厅里的一幕让她眼睛深深刺痛。 小哑巴坐在中间,左边是爸爸,右边是妈妈,三人依偎着看电视,笑得不知多开心。 一个念头像毒蛇信子一样舔上阮眠心头—— 他们根本不配这样幸福,这是对含恨而终的母亲的最大讽刺。 她吓了一大跳。 这个可怖的念头驱赶着她逃离,不能再在原地停留哪怕一秒。 屋外,狂风骤起,很快大雨倾盆,一阵凌乱的脚步声被严严实实地覆盖住。 阮眠用力关上门,趴在床上不停喘气。 半夜,雨还下着,她被饿醒过来。 刚从床上爬起来,双腿间涌出一股热流,她怔了半晌,终于反应过来——停了两个多月的月事终于来了,却是在这样一个不合时宜的夜晚。 蛰伏已久,来势汹汹。 她又冷又疼,翻来覆去,又出了一身的汗,熬了大半夜,终于在黎明时分昏睡过去。 迷糊间,有人在说话,尖锐的声音扎人耳朵,阮眠的眼皮重得睁不开,好不容易撑开一条细缝,又被明亮的光刺了回去。 她费力去听,只听到零碎字眼,“……低烧……自己会退……” “没事的,”保姆又说了一遍,语气开始不耐烦,“只是低烧……” 再待下去,桌上摆的午饭该凉了。 应明辉不停摇头,满脸焦急地看向床上的人。 保姆见劝不动他,只好先下楼重新热饭菜了。 阮眠感觉有人在推自己的肩膀,然后一只小手搭在额上,软软的,又有暖风吹过来,一下又一下。 怎么没有用呢? 应明辉鼓着腮帮,憋得小脸通红,又吹了几下。 还是没有醒,他害怕极了,大颗大颗的眼泪砸在阮眠脸上。 他拍她的脸,无声、用力地喊她,“姐姐!” 趴在她肩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小时候他就是这样发过一场烧,醒来就再也不发不出声音了,没有小朋友愿意再跟他玩,他们都在背后叫他小哑巴。 “辉辉,下去吃饭了。”保姆又推门进来。 今天一大早那夫妇两人就急急地冒雨出门去了,听说是公司那边出了什么事,她本来想着可以清闲点的,可没想到中午了,那女孩还没下楼吃饭…… 她直接把无动于衷的小孩抱起来,苦口婆心,“又不是一个妈生的……再说,她指不定心里怎么恨你呢……” 应明辉在她怀里不停扭动,可终究拗不过她的力气,被抱下楼去。 阮眠的烧在将要天黑时终于退了。 她浑身虚软无力,不经意瞥到床边桌子上放了一碗面条。 面已经有些糊了,没有放油盐,吃到嘴里索然无味,她一口口吃下去,木然地吃完了一整碗。 洗完热水澡,身上才舒服了些,一看到桌上堆的书,阮眠又是一阵头疼。 台风停课一天,作业也比平时多,光是卷子就发了四套,她昏昏沉沉睡了将近一天,耽误了不少时间。 阮眠翻出一张英语模拟卷,开始做起来。 夜深人静,雨也停了,推开窗户,凉风宜人。 她打了个呵欠,手上正写着的语文卷子还剩一篇八百字的作文。 命题作文:回到原点。 她对着看了几分钟,没有任何头绪,只好先慢慢在方格第一行中间写下题目,写完最后一个字,“啪”一声,灯全部灭了。 黑暗从四面八方爬进来,瞬间笼罩住整间屋子。 阮眠用力握住笔,安慰自己,没事的,应该是台风造成的线路故障,很快就会好了。 等了半个小时,电力还没恢复,她从角落里找到一根旧蜡烛,点上,微弱的橘色光芒散了开来。 她就着烛光继续写作文,“……回到原点,如同尘归尘,土归土,这不仅是大自然的法则……” 快写到结尾了,睡意也越来越沉。 她终于撑不住趴在桌子上睡了过去。 一楼的落地钟敲了十二下,钟声在黑夜里幽幽回荡,原本歪着脑袋休息的鸟儿突然受惊般从书架上跳下来。 轻微的“砰”一声,烧到一半的蜡烛被撞得应声而倒,画册上头顶羊奶的牧羊女的笑容映在一片橘红的火光里…… 第十章 这场不算大的火灾惊动了家里所有的人。 阮眠呆若木鸡地缩在门边,见那个从乡下来的、身材高大的保姆,进进出出,提着水一桶一桶地往火上泼。 她眼里映着明晃晃的火光,睫毛一动,便眨下一束惊惶不安来。 火势很快被控制住。一小撮火苗“噗嗤”着灭掉,只留余烟和一滩死灰。 书桌被烧掉了大半,后面的墙被也熏黑一大片,淋淋的水,惨白的烟,屋内一片狼藉。 应浩东因公司出事在外奔波一日,不知赔了多少好言和笑脸,事情却还没有丁点眉目,本来就窝着一肚子气回家,翻来覆去到夜深时才睡下,没想到又出了这档子事,片刻都不得安宁,此刻真是暴跳如雷,一口气都喘不匀,抬手就要甩阮眠一个巴掌。 阮眠站在原地,不闪不躲,其实是整个人都吓懵了。背在身后的手不停打着哆嗦,眼泪也一涌一涌的。 她沉默着,知道自己无意间闯下了大祸,甚至连辩护的资格都没有。 她低着头,不敢去看在场的任何一个人。 没有人会和她站在一边。 可心底又执拗地出现另一种声音: 打吧打吧,就当这巴掌把为数不多的父女情分打散,从此以后,我就不欠你什么了。 也不会再心存任何的奢望和幻想。 她明白得太迟,又好像明白得刚刚好—— 相安无事,才是他们这一世作为父女最好的结局。 然而,想象中的疼痛并没有降临,朦胧的视线里,那个满脸怒意的男人被小哑巴死死地抱住双腿往后推…… 她不敢相信地睁大眼,眼泪立刻就蹦了出来。 王佳心也在一边柔声软气地劝,“浩东,算了吧。眠眠还小,再说,她又不是故意的……” 应浩东一听这话更来气了,怒目圆瞪,“她要是故意的那还得了!” 他说着又要挥臂上前来。 小哑巴好像发了狠劲,涨红着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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