勾引冷清继父后_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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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 “假设我现在要教你这门技巧，我找了个地把专利魔法阵画了出来，按照课程内容把每一个步骤都告诉了你，你纵使再天才也无法学会。因为这门技巧在注册专利之后，便已经在大源的见证下获得了独属于他的支配权。” 维尔利特歪头问道：“如果有人在完全不知他人专利逻辑的情况下，自我领悟类似的技巧，可以正常使用吗？” “自行领悟自然可以。但如果有人想要用完全一致的逻辑思维去使用这门技巧，那便需要去魔导院或者国立魔武学院的授权法阵上获得资格。 “后来人申请类似技巧专利时，思路和技巧逻辑不能与前人有百分之七十以上的雷同。若能达成前一条件，且技巧功能各方面优于前人，或与前人技巧功能相同的情况下，有额外具有创新意义的新功能，才有可能获得魔导院的认可，获得属于自己的专利权。” “如果出现了优于前人技巧功能的新技巧，已经注册的技巧也不会被覆盖，而是由申请授权者自我选择购买授权。” 维尔利特释然了，这其实还是硬件跟不上的问题。既然“同步聚魔”的技巧要等到他入学才有机会获取，那他现在着急也没用，先把眼前的东西学好才是正途。不论什么世界，学习永远是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稳扎稳打，将基本功练扎实了，迈上进阶的阶梯时才不会突然踩空跌落。 “我继续练习。” 维尔利特站起身来，重新在身边唤出两个水流环。有了上次的教训，他在半冥想时用暗示的方式留了一个“警哨”，一旦他无意识地触碰了小源的边界就能立即警醒脱离。这种办法艾比斯特大陆上很少有魔法使会用，经常警醒对魔法使的精神而言是一种负担。完全进入练习状态前，维尔利特默默想着。还是要努力升级，将魔力值的上限提高才能安心锻炼，等到那时候就不存在身体安全机制自动打开小源开关了。还要更加努力才行啊，10岁才刚开始魔法启蒙的维尔利特。维尔利特：我起步晚，到时候读书了会不会被人排挤？老兰斯：我也很担心，所以你得学得比别人更多才行。维尔利特摸摸自己的发顶，觉得前途充满“希望”。之前说修，一忙起来就忘了，关于专利部分已经修好啦！关于专利的设定：新技巧，不能和他人已经申请专利的思路和技巧过程完全一致。能够在完全不知他人专利逻辑的情况下，自我领悟类似的技巧是没问题的。但是想要申请一个功能性完全一致的技巧，除非各方面优于前人，或同时存在另一个有创新意义的新功能，否则魔导院不会予以专利登记。满足条件后登记的新功能，并不会覆盖前人的专利，而是由申请授权者自我选择购买授权。这部分稍晚时候我会修进正文中，还请见谅。第 8 章 “查看任务进度。” 还差百分之二，如系统所说胜利就在眼前。可是这百分之二已经四个月没动弹过了。维尔利特在床上翻了个身，看着前两天刚用魔法补过的天花板陷入沉思。他随老兰斯学习魔法已经一年又十个月，在四个月前他已经在对方的教导下学会了五大元素的低级魔法，并经历了四个月的练习巩固。如今他五大元素的低级魔法已经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而中级魔法却因为他自身魔力的上限原因无法使用。其实要用也可以，他已经把咒语都记住了，也在老兰斯的面前试过，就是目前的魔力会令他稳定陷入“醉元素”罢了。根据他实验的那几次，中级魔法需求的魔力量正好卡在他15级，1500的魔力上限底下，靠他如今已经2级，战斗状态下每秒回复50点的[自动回魔]已经有些力不从心了。实验的时候有老兰斯帮忙看着，真要到了面对魔兽的时候可就没人能帮他看着状态了。关于这个问题，老兰斯倒是比他看得轻松些，维尔利特遇到的瓶颈完全是因为他能够接触的敌人太少，又缺少魔法使成长必备的资源。卡诺村到底是个边境小村，贫穷的原因不止是这个村子人少又没特产，最根本的原因还是卡诺村的土地贫瘠。这个村子，缺少大源的宠爱，又在二十年前经历了那场恐怖的战役。要不是它靠近中央森林的边缘，蹭到了一点魔兽们遗漏的元素粒子，这里很有可能寸草不生。先前维尔利特能吸收那么多元素粒子，完全是因为那时卡诺村就老兰斯一个早就不在成长期的魔法使。后续增加了维尔利特这个学徒后也是他用得多，老兰斯基本不消耗。整个村子的元素粒子只能供一个见习级别的魔法使日常补充，这实在是过于奇怪了。维尔利特曾经怀揣着这点疑惑询问老兰斯，对方只说其原因要等他成功考上魔武学院了才会告诉他。翌日，维尔利特穿着厚厚的棉衣来到老兰斯家。按前世的节气算法，现在已经到小雪了，村子里的人除了照顾自家的耕地外已经很少出门，只有一些小孩子像不怕冷一样跑出来玩。 “11月了，快要下雪了吧。” “是，您后院的田我已经整理好了，种了些冬季的蔬菜，就在草药田的旁边。”维尔利特边说边将面团切成剂子，这是油条，老兰斯昨晚下课前突然说想吃，他就清早在家准备好了面团带过来现做。老兰斯拿起粗陶茶壶给自己倒了杯松针茶，在升腾的热气中轻声道：“离魔武学院的招生考试还有一个月。” “嗯，森林里的魔兽也进入静默期了，接下来我只能自己练习了。” 维尔利特朝炉灶里丢了个小火球，等锅热起来再倒入菜籽油。这是他等到村长儿子格兰去城里采购的时候，拜托格兰用他练习魔法时猎来的兽皮换取的。低等魔兽的兽皮价格不高，但是换一些生活物资还是足够的。格兰经常进城采购，那些藤条和编好的藤制品就是对方每周进城交货的。同时对方是个刚正不阿的性格，又有承诺给他部分兽皮作为报酬，所以拜托他去换钱和物资不用担心对方昧下什么东西。老兰斯皱起眉头，不悦道：“自己练习？小杰西你是不是忘了自己有个老师？” 维尔利特回头看他，毫不例外地从对方脸上看出了玩笑的意味，那整张老脸上恐怕只有眉毛是最努力的。自从他们成了师生，维尔利特就发现老兰斯在生活中就像一个普普通通的，喜欢和小孩待在一起的老顽童。在过去的一年里，老兰斯能在教学与生活中灵活切换状态，好像在教学时他面对的是学生维尔利特，在生活时面对就是照顾他衣食住行的小杰西。现在越来越熟，涉及教学问题的时候，老兰斯还能随口就喊“小杰西”来逗两下学生。这种亦师亦友的状态是很好啦，前提不是只有一个学生承受。维尔利特回过头，在灶台上立起一个风盾，这是为了不让油烟扩散到家里，同时也免去被油滴溅到的危险，等烹饪结束后再让风盾把油烟送到污水沟里，就能减少打扫厨房的工作了。他一边专心地用魔力翻动着锅里的油条，一边说道：“您是不是忘了前两天还和我诉苦，天冷了您的关节在痛？” “咳，关节痛我坐着和你对练就行了，你的水平还用不着我站起来。” “谢谢，我有被打击到。” 油炸的滋滋声在耳边作响，老兰斯的不满的抱怨也没停下，直到炸得金黄酥脆的油条和煮得软烂的蔬菜粥被端到他面前，他才消停下来。维尔利特熄灭了灶火，拉开老兰斯对面的椅子坐下，“我很高兴您愿意和我对练，但是在我看来您的身体更重要些。过去您和我对练的时候都将元素粒子全部让给我使用，如果害得您要从小源提取魔力我会很自责的。” 魔法使之间的战斗，比的不止是运用魔力的技巧、持有魔法的数量、等级，当魔法使的战斗进入僵持阶段，那么谁能抢到魔力供给，谁就获得了和解权。老兰斯在过去的对战练习里，一直有意识地锻炼维尔利特这只“小蝗虫”抢夺大源供给的能力。按他的话来说，“小杰西是难得的五大元素亲和体质，凭大源对你的‘宠爱’，在对抗任何魔法使的过程中，你都可以通过抢夺大源供给来切断敌方后路。” 在这样有意识的抢夺锻炼中，维尔利特已经能做到控制自身百米内的元素粒子，让它们在战斗中围绕着自己，待到魔力储备出现空隙的时候立即吸收进身体里转化成魔力。用现代一点的形容就是连接了一个外置电源，随时可以给自己充电。在抢夺过程中，老兰斯逐渐加强着自己对元素粒子的控制，如今他要从维尔利特的封锁中取得水元素的粒子，可要费点力气才能办到了。 “哼，就你还逼不到那程度。”老兰斯咬着油条，本就假装出来的不满被香酥脆口的油条拂去大半。某文豪曾经说过，美食能够调节人们的心情。即使换了个世界也不例外。 “是，是。” 维尔利特借着粥碗掩饰自己上扬的嘴角，可不能让老兰斯看见了，不然他今天可别想好过。饭后，维尔利特正要复习低级魔法，还没推开椅子起身就被老兰斯拦住了。 “不急，你就快去考试了，是时候给你讲些魔武学院相关的事了。” 这还是老兰斯第一次主动提及学院的事，以前维尔利特问他魔武学院里面是什么样的？会教些什么？有什么教学活动？老兰斯都是“不急，太早，再等等。”三连拒绝，这下他主动要讲解，维尔利特期待地眼睛都亮了起来。他乖巧地端坐，“您请说。” “我知道的是几十年前魔武学院的信息了，不过我就读的时候很多规则都是百年未动，这几十年应该也不会产生太大的差别。你可以听来做参考，但绝不要以我的说法为准。” “是，我会谨记于心。” 随着老兰斯将魔武学院的信息娓娓道来，维尔利特仿佛看到了一幅西方魔幻的校园绘卷在眼前展开。魔武学院是住宿制，每年只有1月与7月有为期一个月的假期。这意味着维尔利特一年只有两次机会回到卡诺村，如果不用风系魔法，或者搭乘跑得快的魔兽车，他在路上就要花掉半个月。这让前世习惯了选择高铁飞机长途出行的维尔利特很是头大，要么怎么说科学技术是第一生产力呢。关于教学方面，魔武学院内部分为魔法使院与武者院，两个学院教育资源相当，不论是去哪个分院都能得到最优质的教育。魔法使院内又分为元素、召唤、炼金等系别，维尔利特要考取的是元素系，其授课内容被魔法理论和魔法实战占据了大半。还有少许普通学院也会开设的，历史等正常课程可供选修。除此之外还有一些两个大院互通的小课程，如骑术、格斗等等。这是因为学院有一项规定，从一年级开始魔法使院与武者院的学生需要两两成组，今后每年会有一次搭档考核和更换搭档的机会，如果考核成绩太差很可能毕不了业。维尔利特对此提高了警惕，这意味着他一入学就得尽快找到一个脾气正常，水平也正常的搭档。学生们需要在校完成六年的学习内容，在最后一个学年可以选择想要就职的方向。优秀的学生可以参与魔导院和骑士团的入职考核，其中魔导院只招收魔法使，骑士团不论魔法使还是武者都欢迎。当然两者平时除了向魔武学院招收应届生外，也向外界敞开大门吸纳人才。值得注意的是，不管是魔导院还是骑士团，入职一年后都有上战场的可能。学生们也可以选择这两者以外的就职方向，学院不会强求任何学生选择未来的道路。加入冒险团队周游世界、开一间属于自己的魔法店铺、去魔法工厂做魔导器、甚至去冒险者公会当柜台人员都好，只要是自己喜欢并且认真对待的工作即可。这一点维尔利特持保守态度，在这个有王权贵族政治结构的国家，优秀的学员极有可能会被各大势力明争暗夺，自由择业这点恐怕只对普通学员有效。而维尔利特，身负五大元素亲和以及系统与老兰斯的厚望，是不可能扮猪掩饰自身实力的。魔法的资源只有三成公示给了平民，剩下七成把握在不同的阶级手中。他必须要足够优秀才有机会获得那些资源，为此他必定得接受一根橄榄枝。至于接下橄榄枝后必定会被卷入的权势斗争，他暂时还毫无头绪。但有人应该能为他解答一二。维尔利特看向坐在自己对面，正用叉子戳着果干的老师。 “您可以告诉我一些，关于斯洛特帝国王族与贵族的事吗？” 叉子不慎戳歪，打磨光滑的木盘随着叉子施加的力道倾斜，果干滚落到桌面上却无人搭理。老人抬眼看着他，沉默半晌后才缓缓开口，“你的问题比我预想的晚上许多。” 维尔利特神情平静地用魔力浮起那些果干，重新放回木盘中。 “还不算迟，不是吗？” “……哈，臭小子。” 老兰斯：臭小子。维尔利特：嗯嗯。老兰斯：小蝗虫。维尔利特：嗯嗯。老兰斯：小杰西。维尔利特：所以小杰西到底是谁？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 9 章斯洛特帝国，位于大陆西端，是一个人类聚居生活的国度。帝国始建于五百年前，是人类四国中最年轻的那个。开国国王卡达修斯洛特是受到了世界祝福的人类四英杰之一。在那场全大陆所有种族与魔族的大战结束后，卡达修带着他的伙伴与大陆西端的人类一起组建了斯洛特帝国。身为四英杰的卡达修被推举为国王，他的伙伴们则作为开国的功臣获得了爵位与领地，他们各自组建了家庭，珍惜着来之不易的和平。后来过了一百年，四个国家慢慢走上了正轨，逐渐繁荣，再往后贵族们的数量增增减减。如今的斯洛特帝国已经看不到那些功臣家族的身影，而国王依旧是斯洛特。老兰斯的家族，便是那些开国功臣们的家族之一，只是他不愿告诉维尔利特自己完整的名字。维尔利特不置可否地点头，等他到了王都自然能更加了解，要推测出老兰斯的家族很简单。决定魔法使成长的不仅是天赋，还要有足够的资源，老兰斯的实力与仪态证明了他绝不是什么小家族养得出来的，只要到王都后打听一番近几十年有哪个大家族出事就行。老兰斯不愿意说出自己的家族名，其实就已经是拒绝维尔利特为自己出头的意思了。可是维尔利特做不到袖手旁观，他作为老兰斯的学生，和对方朝夕相处近两年的时光里早就将老兰斯视为信任的长辈了。他很清楚老兰斯是什么样的人，对方在看到有村民因为家人被闯入村子的魔兽攻击受伤，而来找他求药时脸色极差。在他跟去村民家进行治疗的时间里，老兰斯一个人进了森林，连夜将靠近村子的魔兽们全部驱赶远离。这样正义的人，不可能做出该被驱赶到这种贫困边境小村的事。所以维尔利特决定，即使是要冒险，他也要想办法找出老兰斯突然落魄的原因，等到他知晓其中内情再决定要怎么做。少年两手支在桌面上，状似天真地问道，“老师想回王都吗？” “不想，那地方我住了几十年早就看腻了。我警告你，别做多余的事。” 维尔利特表情不动，语气变得更加轻松，“哪有，我只是想着，老师以前是王都人，肯定知道哪些材料店便宜实惠，哪家店收购材料的价格公道，哪家店的饭菜好吃，对不对？” 老兰斯看到他的表情就知道这孩子是在借口敷衍他，一起生活这么久，他还能不知道维尔利特在想什么？当即厉声道：“不许去计较，听到没！” 维尔利特收敛自己的表情，严肃地点头，“……听到了。” 听到是一回事，照做是另外一回事。老兰斯本就在看人眼色方面并不精通，看到维尔利特换了副神情想质疑，但又没找到他依旧把自己的警告当过耳风的迹象，只瞪了他一眼，然后点了两下桌面。维尔利特立即会意，用火系魔法弄出几个小火苗贴着粗陶茶壶，快速加热里面的茶水，接着给老兰斯面前的茶续杯。老兰斯抿了口热茶润喉，为清香的茶水喟叹一声。他的做法是一种保护，经过近两年的相处他很明白维尔利特是个重情重义、非常护短的孩子，如果知道了他沦落至此的原因，很有可能会去冒险为他翻案。老兰斯自认年龄已经大了，不想看到自己仅剩的学生陷入危险，如果可以的话，他想安静地看到维尔利特顺顺利利地成为大魔法使的那天，而他并不需要被人称作是大魔法使的恩师。在老兰斯看来这种荣誉应该给能带给维尔利特更好学习资源的人，有了世人的推崇，对方才会更加关注维尔利特，在他身上投注更多的资源。他稍作休息后继续讲起了关于斯诺特贵族的事，而讲到当今坐在王座上只有好运没有才能的国王，他却有令人意外的态度。 “西格斯是个好孩子，但他并不适合做王。” 他直呼国王的名字，如果不是原本地位过高、实力过硬，就是曾经和这代国王关系亲近。维尔利特不动声色地从老兰斯的表述中分析出信息。 “为什么？” “因为西格斯的心太柔软了，他会为王妃怀孕生产时的痛苦而心疼到专门去学通感魔法分担她的疼痛，会因为看到贫苦的人民而怜悯哭泣到难以入睡，会用自己的私库去接济晚年惨淡的老臣。如果在和平年代他会是一个好国王，可惜他并不适合现在的斯洛特。” 北国的伊斯特帝国和南国的赛西帝国这几年一直在因边境事物忙碌，所以没有功夫为难这位邻居，等他们从边境问题中抽身，斯洛特这位好人国王可就有麻烦了。 “……听上去这位王很温柔。” 这和维尔利特从村民们口中听到的关于国王的八卦信息不同，在村民们口中，国王是个幸运的人，一无是处到只有幸运值得人们带着羡慕与嫉妒的一声“真好运”。而老兰斯所讲述的国王，是一个过于温柔的人。温柔到会令人担忧他是否能安稳地坐在王座上，又能坚持这种温柔多久。 “温柔有时候并不是个好词，至少对于现在的斯洛特帝国来说不是。”老兰斯叹了口气，继续道：“如果不是因为大王子巡视边境被魔族袭击，二王子突然重病，三公主为了替大王子报仇去追杀魔族失踪，或许在先王死时就不会只有西格斯能上任了。” 一个被袭击，一个突然重病，一个追杀魔族失踪。维尔利特表情微妙地看着老兰斯，“虽然这么问有些失礼，您有没有觉得王室这事有点……” 太可疑了。 “蹊跷，非常蹊跷。”老兰斯闭上眼，声音突然轻了许多，“谁不觉得蹊跷呢？但是那群人就是有各种理由将其归为意外。” 老兰斯的声音轻到如果不是维尔利特一直专注倾听他说话，很可能会遗漏这句种蕴藏的信息，话中的遗憾意味，让他有了些许猜测。他曾阅读过大量游戏的文本，并为仔细研究过剧情细节并做出分析及合理推论的视频。这句话提到的“那群人”，足以让他自动补充出这三名王储身上的意外是背后有人在推动。老兰斯沉默了一会，维尔利特也没有提出新问题。室内一时间只剩下壁炉里的柴火被火焰舔舐后，木质纤维断裂的“噼啪”声响。突然，老兰斯被窗外树枝上的积雪坠落的声响惊醒，语速略快地说道，“你不用在意这些事，对你的学习并没有什么好处，听听就算了。” 维尔利特乖巧地点头，“嗯，我明白。” 才怪，他在意得要死。如果为王妃分担痛苦这件事是被政客刻意宣扬出去的，目的是塑造一个亲和的国王形象，这还算正常的政治宣传。但在王都的任何人都能得知这个消息，无法作为老兰斯与国王亲近的依据。只有“国王用私库救济晚年惨淡的老臣”这条消息能推测出老兰斯与国王亲近。因为这一信息对当代的政客而言可不是什么有用的好宣传，如果传了出去很有可能导致民众议论纷纷。是什么情况逼到国王要用私库照顾老臣？是现在的大臣对昔日同僚打压？还是国库空虚了？不管哪一种猜测都会对政权造成影响，所以这条消息应该仅限相关事件的大臣或者国王亲近的人才能得知。老兰斯的脾气不像是能在权力场上积极经营的老狐狸，反而更像是因为太耿直总是被打压陷害的那类。不管在职场还是在生活上，老兰斯好像都不是很在意自己的处境。想到生活，维尔利特突然对自己离开卡诺村求学后，老兰斯的生活质量必定大打折扣而担忧起来。老兰斯和村民们相处得很一般，关系还停留在与村人在路上碰面后打声招呼的疏离状态。即使当时为了村民整夜驱赶魔兽离开，他也从未对任何人提及，知道他做了什么的，只有他自己和在村民家施救时察觉到森林里出现熟悉魔力波动的维尔利特。一方面是老兰斯不愿意透露自己是魔法使，另一方面他不屑于去炫耀这点功绩。即使这样能让这群朴素的村民对他更热情，让他们为了得到魔法使的庇护而在平日给他送些物资。正义，而又沉默。这是系统在知道了这些事后对他的评价。维尔利特忧心忡忡地拉过老兰斯的手用力握住，“老师，您如果吃腻了粥，一定要去村长家蹭饭啊，我会跟村长爷爷说好，你到时候打点皮毛交给他们就可以算作饭钱。” 老兰斯连面包都不会烤，更别说起锅烧饭了，煮粥水平也停在水加米后静待煮熟这种简单的操作。洗衣服也是用水系魔法一遍遍冲刷，冲他个几十遍再怎么也干净了的理解等级，这还是他冲烂了几件后才明白了该用什么力道。被视作四体不勤的老兰斯张了张嘴，没能反驳学生的话。他的脸皮还没有厚到否认事实，毕竟他的很多生活常识还是学生教的。好在他立即想到了解决眼下窘迫局面的办法，那就是赶人。 “不要我对练就快滚，自己回去练去。” 明白是老兰斯脸皮绷不住了，维尔利特站起身打算依言给他留点空间，但嘴上还是玩笑地问他，“诶？您不看着我练习吗？” 老兰斯摆着手唬道：“多大人了还要老师一直盯着学习，我错开一眼你还能魔力暴走不成？快滚。” 维尔利特脚步轻快地溜到门口，站到屋外关门前还不忘朝屋里喊一句，“中午自己热一下粥，晚上我再来给您做饭。” “赶紧走！” 维尔利特止不住脸上的笑意，哼着不成曲的小调往家走。等他进入家中后系统才出声，“已将兰斯先生透露的信息整理完毕，随时可以调取复盘。” “辛苦你了，统哥。” “维尔利特学员好像并不介意兰斯先生对你隐瞒自己身世的事，为什么？”据系统的数据库分析，人类会特别在意自己的亲人有事隐瞒自己，在他的判断中维尔利特与老兰斯都已经将对方视为家人了。 “因为不管是什么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保守秘密也可能是为了保护他人。老师现在不愿意告诉我是因为我还太弱了，等我变得强大到不用畏惧那些强权了，他说不定就会告诉我了。” “保护吗……已记入数据库。维尔利特学员，你是在为了变强而……练习吗？”系统疑惑地看着维尔利特脱了厚重的外套，半个身子探进了储物箱中翻找东西。不是储物箱太大，而是他现在还是有点矮。维尔利特抱出几个陶罐，带着点婴儿肥的小脸上满是严肃的神情，“不是，我要给老师做点储备粮，不然我怕他真的每天喝白粥。” “……？” 上学后的维尔利特：老师今天在家有吃饱吗？留守老人老兰斯：孩子今天在学校吃得惯食堂吗？第 10 章 12月下旬，维尔利特这日起了个大早，在朦胧的薄雾中前往村口。今天是他出发前往王都德尼亚的日子，魔武学院的入学考核时间在1月中旬，考核结束休息几天到开学日。他现在要先去典赞城坐国家商队的马车前往王都。只要10银币就能从边境抵达位于国家中央的王都，路上的吃住都由商队负责。同时国家商队走的都是大路，又有骑士和雇佣来的冒险队保证路上的安全，是长途旅行最好的选择。唯一的缺点是这个商队会在中途的两个城市稍作停留，按他们的预计，抵达王都的时候正好是考核的前三天。维尔利特没有选择，因为更快速的魔兽车不仅价格高，还是走的小路，虽然也会雇佣冒险队，但路上注定不会太平静。第一次出远门，还是安全最重要。村口处已经有几道人影在等待，见维尔利特走到可视的距离后一道年轻的男性声音响起。 “维尔利特，这边。” 是格兰。 “来了。” 维尔利特快走几步靠近那几人，将肩上背着的一大包行李交给朝他伸出手的格兰，让他把行李放置在钝兽车上。拉车的钝兽长得很像牛，性格也相似，常作为农家拉货的牲畜出现在村镇中。村长家的这头钝兽是典赞城借给卡诺村的，如果将来卡诺村换给伊赛城管理，钝兽也会被收回，由伊赛城重新派发。村长看着他语重心长地说道：“去了王都要好好学习，你自己一个人在那么远的地方要多注意身体。我听说那学院是管吃住的，别挑食努力长个。” 说完他下意识又想摸摸维尔利特的头，但突然想起他常常别扭地回应“总摸头会长不高。”，又收回了伸出的手。维尔利特本来都准备好承受他的摸头了，见他收回手只笑着点头应下村长的关怀。 “好，等我放假回来，您一定会看到长高的我。” “也别总往回跑，好好读书，省下的钱多买点学习用品。我听说在王都生活要花不少钱，哎……” 说到钱的事，村长又为维尔利特至今下落不明的父母叹息，要是这孩子的父母没失踪，怎么会连学费都要他自己打猎攒呢。 “好，老师说学院里有为学生提供的打工岗位，我会努力争取的。您也知道我不是乱花钱的人，请放心吧。” “嗯，你自己心里有数就好。”因为维尔利特过去靠谱的形象，村长很快就放过了这个话题，他转头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老兰斯，问道：“兰斯先生，您不说点什么？” 维尔利特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自己的老师，这位领他进入魔法世界的老人，很少像今天这般沉默。老兰斯钴蓝色的双眸如深海一般平静，直到其他人都以为他什么也不会说的时候，他开口了。 “本来我至少该送你到学院。” 如果是正常的家庭，父母不管多远都会想送孩子远行。老兰斯还记得自己去参加学院考试时，即使是关系已经很僵硬的父母，也会在那一天穿上新衣带着自己迈入学院，甚至推掉一整天的应酬等待他从学院出来告诉他们考核情况。维尔利特没有父母在身边，作为一起生活了近两年的老师，他是想代行其责的。即使不接过他父母的任务，作为老师，他也该给学生更好的教育资源。但是不行，别说为学生的前途铺路、做他的后盾了。只要老兰斯踏入任何城市，都会立即被护城的魔法阵发现，紧接着就会有士兵来遣送他回卡诺村。他不想因为自己身上的罪名，影响到维尔利特的前途。因此他告诫维尔利特，在外不能提及他的名字，不出意外的话，他永远只能是个“路过卡诺村时发现有天赋的孩子便教了一阵的魔法使”。维尔利特明白他的意思，他上前展臂抱住老兰斯。老人苦笑了一下，也伸出手回抱住他。令人难过的沉默在两人身边蔓延开来。在村长想要安慰他们的时候，维尔利特突然大声说道：“我会让您堂堂正正地回到王都！我发誓！” 这一声非常响亮，响到在场的人都怔愣住，一时没人发出半点声音。直到路边大树的枝条被积雪压弯到了极限，大片积雪滑落下来的声响唤回了老兰斯顿住的思绪。 “……知道了，耳朵都要聋了。”老兰斯笑了一声，没有再在这种时候教育孩子，只是突然比他的声音更响亮地回答道：“记住了，你要是在外面闯了祸，千万别报出我的名字！” “噗嗤，知道了！”维尔利特被这熟悉的金句逗笑，在前世，这是意味着师傅不愿意学生在外给自己惹麻烦。而在此时此刻，老兰斯的心情则是担忧，维尔利特要是闯祸后报出他的名字，不会像其他老师的名字一样缓和事态，只会让事情更糟糕。村长看他们两之间的气氛松快了些，不由地也笑起来，“快上车吧，再晚就赶不上商队动身了。” 老兰斯立即松手，推着维尔利特坐上钝兽车，“快走快走，别磨磨蹭蹭的。” 事分轻重缓急，维尔利特顺从地乘上钝兽车，同时不忘语重心长地嘱咐，“老师，我留了些干货和腌菜在家里，如果您不愿意动手做饭的话可以吃那些，稍微煮一煮加在粥里就行了。村长爷爷，拜托您帮我看着点老师身体，他换季的时候会关节痛，我做了些缓解筋骨疼痛的敷料，您腿脚痛的话也可以拿一些敷一敷。” “好，我知道了。” “你小子什么时候准备的？”老兰斯问的是那些干货腌菜，维尔利特的学习过程他一直盯着，完全没见他做了这些事。维尔利特镇定道：“是秘密。” 干货和腌菜是维尔利特这一个月来一点点存的，魔法在这方面出人意料地好用，不管是烘烤还是风干，甚至直接抽走水分，都十分快捷。老兰斯不想他在繁重的学习中还抽出时间来做这些，他就在每天下课后在家中利用[自动回魔]偷偷储备的，不然元素粒子的消耗很容易被老兰斯发现。人都说儿行千里母担忧，他这里是儿行千里担忧……咳，徒行千里担忧师。离别的话如果一直说下去就会没完没了，也可能说到两边都心烦。最后维尔利特转过头不再看老兰斯和村长，格兰招呼了一声后就催动老钝兽朝典赞城去了。老兰斯望着钝兽车远去，直到维尔利特的魔力反应消失在薄雾中他才发出一声叹息。 “如果是你的话，至少会送他到城外吧。我真是没有一点进步啊，杰西。” 这是维尔利特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二次出卡诺村，第一次的时候是他刚来到这个世界，那时的他试图找草药商人达成新的供货合约，结果意料之中地被拒绝了。两年过去，这条道路上的风景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但维尔利特已经从来到新世界的惶惶不安，变成了平静镇定。格兰在这段路途中跟他说着跟商队行动时要注意的事，维尔利特偶尔问两句他没有表述清楚的内容。直到一个意外的访客打断了他们之间的对话。 3级魔兽，波谷鸟，有着翠绿色羽毛的大型鸟，死后羽毛会失去光泽，无人收购。优点是肉的味道像鸡肉，不管是烧烤还是煮汤都很美味，是食用价值不错的禽类魔兽。格兰神情一肃，立即转身去够钝兽车上备着的铁剑。现在都是12月了，波谷鸟应该在巢穴中缩着等待冬季过去，此时竟然出现在道路上，可见是储备的食物不足不得不出门觅食。维尔利特一手按住格兰的铁剑，一手抬起指着朝他们飞来的波谷鸟，“格兰哥，待会把它带上，你家今晚还可以加个餐” “啊？”格兰呆愣地看着维尔利特，波谷鸟的出现没能让少年产生一丝惊慌，那双耀眼的金绿色双眸一如既往地平静，如阳光下映照着绿树的清幽潭水一般。轢閣仅仅是注视着这双眼睛，格兰就觉得自己焦躁的心平静了下来。苍蓝色的魔力疾射而出，正中波谷鸟的口腔，魔力凝结的“子弹”在破坏上颚后仍有余力，随着魔法使改变魔力路径的操作一举贯穿了魔兽坚硬的头颅。维尔利特的普通攻击魔法如今已经堪比低级魔法的杀伤力，这是他最爱用的攻击手段。简单、快捷、消耗少，还能达成细微操作，如果条件允许他还能就“普通攻击魔法的实用性”写上一篇1500字的短论文。低级的魔兽没有强化身体内部硬度的能力，一旦被击中致命弱点的大脑很快就会失去行动能力。体型比奔奔兔还要大上一圈的波谷鸟，在大脑被破坏的瞬间便失去了对身体的掌控，双眼失神的那一瞬立即栽倒在钝兽车的前面。还未从魔兽带来的惊吓中回神的钝兽这才吓得乱叫起来，这一叫惊醒了格兰，他连忙伸手去安抚钝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