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卡诺村是什么样了。 因为独自回乡的决定下得太晚,维尔利特也就没有写信告诉老兰斯,自己会搭魔兽车回来。 要是写了, 他会比信先到家, 那就太尴尬了。 因此, 卡诺村的村民们, 应该都认为维尔利特会在放假十天后回来。 这多少有点突击检查的意思了。 卡诺村,你的老板来了。 卡诺村中心的大榕树下,老兰斯和村长聚在树下的石桌旁,喝着温酒,聊着天。 在冒险者们的提议下,村里的路铺上了碎砾石,也立起了魔导路灯。夜里走起来比过去方便多了,下雨的日子也不会变成一滩烂泥,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当初那个贫穷的村子,渐渐正常了起来。 村民们不用再在粮店低着头买陈粮,不用天天坐在田埂上看着贫瘠的土地和干瘪的作物叹息。 以前村子一到晚上,各家都紧闭着门不出,早早地就熄灭了灯,只要早点睡,就不用往肚子里填东西。 而现在,月亮已经升起,各家各户都亮着灯,要不是冬季天冷,他们这会应该还敞着门,坐在门口悠闲度日。 虽说现在家家都用得起取暖器了,屋子里暖暖的,但也不能一边开着取暖器一边往屋内灌风,勤俭节约的村民们可不兴玩这套。 不过冬日的冷风阻止不了人们的热情,尤其是为了玩耍可以不知寒暖的小孩子们。 村子里的孩子们吃过了饭,就约着聚在榕树附近玩耍,珍惜一天中最悠闲的时间。 大人们则和关系好的聚在一起,散步消食溜孩子,等到了夜里9点,再赶着他们回家。 毕竟明早大榕树下还有课要上呢。 村民们好不容易才委托了几个学院派的冒险者,让他们有空的时候,能教教村里的大人和孩子们普通的文化课程。 只要是愿意来帮忙教育的,在租房和买地的时候都能享受折扣。 提到这,不得不提一下,现在的卡诺村除了村民之外,还有许多习惯了漂泊在外的冒险者们。 他们每天进出村里的时间都不固定,刚开始的时候,他们大多不顾及村民们是否休息了,回来时总是毫不顾忌地大声喧哗。 后来还是老兰斯出面警告,他们才老实了些。 虽然还是有这样那样的小摩擦,但对一般冒险者们而言,卡诺村有个深不可测的魔法使坐镇,自然能让他们安分许多。 就这样,村民们和冒险者们的矛盾一直在减少,随着相处时间越来越长,也渐渐能互相理解了。 偶尔出现短暂在此停留的冒险者不守规矩,那些在卡诺村租了公寓或盖了房子的冒险者们,还会出面维护村民。 这一来二去的,如今常驻的冒险者和村民们之间已经相处得很融洽了。 村长给自己和老兰斯的酒杯满上,语气平和地问道:“这破魔节快到了,维尔利特也快回来了吧。” 他对老兰斯的恭敬态度,在一次次催他按时吃饭中渐渐熄灭,如今交谈都已经不用敬语了。 “学院才刚放假,他顾念朋友,坐车多少也得十天。” “之前他考上魔武学院,村里没钱为他庆祝,这次拿了联赛冠军,我们可得好好准备。” “嗯。”老兰斯现在物欲很低,但也觉得应该给维尔利特好好庆祝一番。 在他看来,联赛冠军对维尔利特来说,是想要就一定能拿到的荣誉。 维尔利特与其说是去为冠军而去的,更不如说他是为了给结晶盾抬价而去的。 但终归是孩子付出了汗水,凭实力拿到的荣誉,应该庆祝庆祝,肯定他的努力。 之前说要维尔利特拿个名次再回来见他,不过是为了提醒他,不要为了隐瞒身份,而将自己唾手可得的荣誉转手让人。 老兰斯虽然自身低调,但他不希望如此有潜力的维尔利特,反而被这份惊世天赋绊住脚。 遮掩他的身份,应该是斯诺特的责任,如果斯诺特护不住维尔利特,那也没资格让维尔利特为她效力。 村长抿了口酒,“前几天拜托彼格斯他们打来的木灵羊,你冻上了吗?” “早冻上了,还用你提醒?” “那就好,那就好,薇塔让旅馆的厨子去城里学了几手,到时候给维尔利特做顿好吃的。” “那小子在斯诺特最好的学院待着,还能短了他一口饭……”老兰斯的话说到一半,突然停住了。 “这怎么能比,学院里都是些精细食物,在村里……呃,还能体验体验家乡口味呢。兰斯先生你就是太……嗝……” 村长似乎完全没发现老兰斯的异常,他打了个酒嗝,有些迷糊地垂着头。 看起来如果没人提醒,他马上就能趴在这冰冷的石桌上睡着。 “村长爷爷,这天已经挺冷了,您要想睡的话还是回家比较好。需要我送您回去吗?” 熟悉的少年声音在背后响起,村长迷迷瞪瞪地眨了几下眼,恍恍惚惚地坐直身,向老兰斯求证。 “我怎么,好像听到……维尔利特的声音了?” “……” 老兰斯没有理他,而是看着裹在宽厚斗篷中的维尔利特。 一绿一蓝的两双眼睛对视着,一个面带笑容,一个平静沉默,只是后者眼中那丝丝喜悦没藏好,让他的小徒弟看了出来。 “我回来了,老师。” “……嗯。” 又长高了些,小孩子总是这样,风吹过几度,就看着一直长个。 维尔利特已经很习惯他这副明明很高兴,却还是板着张脸的模样。应对起来也是得心应手。 他的视线在石桌上略一停留,一小桶葡萄酒和几大碟爽口小菜,一看就是能在这聊到半宿的排场。 老兰斯看着他摘下兜帽,然后伸手去碰菜碟和他们面前的酒杯,心里突然虚了一截。 这爽口小菜不管是不是现做的,他们在外面聊了这么久,也该凉了。 指尖不出意外地接触到一片冰冷,即使老兰斯用魔法保持着酒桶的温度,也不至于细心到连菜碟和酒杯一起保暖。 “怎么大晚上地在这喝酒?用过晚餐了吗?” 老兰斯不说话,于是村长抢答。 “真是维尔利特啊?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嗯,偏题。 维尔利特不和明显喝醉了的村长计较,他无奈地看着两个年龄加起来都要赶上人类年限的老人,抬手用魔力捏了一只巴掌大的金色小鸟,指挥着它直奔村长家,去把格兰请过来。 老兰斯看到他捏的魔力鸟,目光灼灼地看向维尔利特。 “你晋升了。” 当初入学考核的时候,福克多就说过,维尔利特的魔法控制力已经足够支撑他用魔力凝聚成各种形态,只是魔力量还不够。 晋升高级后,他的魔力上限呈指数级增长,已经可以使用高级魔法使的战斗方式了。 到了这一步,他就不用再拘泥于标准魔法的表现,可以肆意地使用魔力。 维尔利特没有立即将这件喜事,以信件的方式告诉老兰斯。这学期发生了太多重要的事,如果要写信恐怕能写上十几张纸,所以他隐瞒了晋升这件事。 “是的,晋升的时候生了场病,反反复复了许久才好,怕您担心,所以没有写在信里。” 老兰斯一听他生了病,立即站了起来,走到他身边仔细打量他的面色,“生病?是晋升前还是晋升后?!” 维尔利特安抚地拍拍老兰斯的胳膊,又用魔力捏了一只金色的小猫跳到老兰斯肩膀上。 “是晋升前,德尼亚突然降温,我又在练习冰系魔法,一个没防备住着了凉,然后又正好撞上晋升阶段的魔力快速增长期,这才导致病情反反复复。” 他没有预计错,只要把话题拉到他生了病上,老兰斯就会忽略他隐瞒了晋升消息的事。 这傲娇老头可太好懂了。 “那你晋升的时候岂不是在病中?”老兰斯理都没理那只正讨好地蹭着他脸的魔力猫,而是紧皱眉头看着维尔利特。 老兰斯也是高级魔法使,自然是清楚晋升情况的。魔力快速增长是无法叫暂停的,也没人会去想怎么让它停下,魔法使最多能拖上几天,要是正好碰到身体虚弱时,晋升的难度便会大很多。 维尔利特老老实实地和他说了晋升时的情况,知道晋级很顺利后,老兰斯才松了口气。 他摸摸维尔利特的脑袋,嘟囔道:“阿卡兰德那家伙到底会不会养孩子啊?我养了你两年也不见你生半点病,怎么交到他手里才一年就生病了。” 维尔利特没去和他辩论到底是谁养谁这件事,而是乖巧地为另一边的老师挽回点印象分,“也是我太心急了,不该在那几场大雨的时候练习冰系魔法。” “关你什么事,我教你冰系魔法的时候又不是没下过雨。那时候我们条件哪比得上学院?” 不愧是老兰斯,他生病和他自己没关系。 “是,您教的冰系魔法最棒了,”维尔利特顺着他的话捧了捧,察觉自己的魔力鸟靠近的时候,连忙出声招呼,“格兰哥,这边!村长爷爷喝醉了!” 听到有人喊自己,不知何时趴到桌上的村长抬手摇了摇,“唔,没,没醉,就是困了。” 维尔利特:对不起了,阿卡兰德老师,这口锅您背好。 正在前往伊斯特的阿卡兰德:阿嚏! 多罗多诺:怎么,您还着凉了?我就说冬天别去北国吧?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227 章 目前旅馆是卡诺村人气最旺的店铺, 它兼具了食宿双重功能,是冒险者们聚集的地方。 “薇塔阿……姐姐!再来一份卤肉!” “行,自己过来拿!” “好嘞!” 因为环境嘈杂, 离吧台远一点的座位, 想要和吧台对话基本都要提高音量。 一楼大厅里热热闹闹的,维尔利特在门口扫了一眼店内的情况,只看到了单人座位的吧台前还有空位。 “欢迎光兰,维尔利特!” 薇塔的招呼声说到一半,先看到门口的老兰斯,随后才发觉维尔利特也在。 她惊喜地抬起吧台的隔板,在围裙上擦干双手的水渍,迎上前去。 “晚上好, 薇塔阿姨。” “哎, 长高了些,怎么看着好像又瘦了?在学院没好好吃饭吗?”薇塔心疼地在他面前蹲下, 拉起他的手。 明明夏季回学院的时候,维尔利特的手上还有些肉,怎么才几个月手上软软的肉都不见了。 “之前病了一场, 消耗了不少元气,现在已经康复了。” 听到他病了一次,薇塔立即紧张地要把他的兜帽再戴上。 在她眼里, 维尔利特是挽救了卡诺村的恩人。如果不是他出资出策又出力,卡诺村绝不会像现在这样热闹,她也不可能在这经营一家旅店。 要是维尔利特出了什么问题, 卡诺村好不容易恢复的元气, 就会功亏一篑。 于公义, 于私情, 她都不想维尔利特出什么意外。 “薇塔阿姨,可以帮我把这几碟小菜加热一下吗?” “嗯?” 薇塔顺着他的手看过去,才发现他身边悬浮着个小酒桶、酒杯以及几只菜碟,那里面的菜她很熟悉,是两个小时前,村长从店里点的下酒菜,还抱了那桶葡萄酒出去,说是要和老兰斯喝酒聊天。 这会只有老兰斯回来,村长却不见人影。 她疑惑地接过菜碟,领着维尔利特和老兰斯来到吧台前的空位坐下。 “村长呢?” “村长爷爷困了,我就通知了格兰哥带他回去了。”维尔利特把边缘的座位让给老兰斯,自己则坐在他和陌生的冒险者之间。 “困了……知道了,”薇塔忍着笑,换了个话题,“你还没吃饭吧?要不要来点什么?” 维尔利特抬头看吧台上方的黑板,那上面基本是他离开之前定下的菜单,这几个月过去,末尾添了几道别的菜肴和饮品。 注意到他的视线,薇塔解释道:“那几道菜是我从冒险者们口中知道的,尝试着做了几次,反响还不错,就把它们留下了。我之前可没有烹饪过这些魔兽肉啊,幸亏没做出问题。” “冒险者的足迹遍布大陆,知道不少特色菜品,能复刻出它们的味道证明您很厉害。” 谁都喜欢被夸奖,薇塔笑着给他倒了杯热牛奶,“也是冒险者们愿意捧场,所以维尔利特你要不要试试这几道菜?” “唔,来份柠檬鲜辣波谷鸟,再来份黄油土豆吧,晚上不适合吃太多,等明天我再来光顾其他的。” 老兰斯听到他点了柠檬鲜辣波谷鸟,眉头一抽。 维尔利特没注意到他的表情,因为旁边的冒险者向他搭话了。 “小孩,你和薇塔姐很熟?” 这名冒险者的装束像是战士,身上穿着厚重的棉甲,边缘还有一圈厚毛边,看着就很暖和。 他手里握着一只木酒杯,里面盛着麦酒,注意到维尔利特的视线,他将麦酒换了一边。 还挺体贴孩子的。 维尔利特不明他突然搭话的目的,“我可以说是薇塔阿姨看着长大的,大叔问这个做什么?” “大,大叔?” “嗯,毕竟您好像在续胡子。” “啊这个,这是这几天没什么精力打理而已……我也只大你十岁左右啦。” 被叫了声大叔的冒险者陡然颓废了几分,他抬手摸摸自己的下巴。 他有胡茬的习惯,但会修理它们的长度,让它们保持在胡茬状态,因为这样看起来能更有男人味些。 这几天一直处于烦恼状态,没注意打理,就长长了些,被认作大叔倒也不亏。 “那大哥哥?” “被这样叫我会不好意思啦……叫我拓桑就行了,”冒险者挠了挠头,吞吞吐吐地继续提问,“那你知不知道,那个……薇塔姐她有没有……” “嗯?” 拓桑压低声音,“有没有丈夫啊?” 维尔利特顿时明白了他的意思,“你是刚来卡诺村?” “是刚来……呃,也在旅馆住了几天了。” “这几天都没有问过村里的人吗?” “要是薇塔姐有丈夫,那不是很尴尬吗?”他的声音突然又小了很多,要不是维尔利特在认真听,恐怕都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我也是村里人。” “这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薇塔姐对你不一样,村子里其他人来旅馆里,薇塔姐都不会急着出柜台。就连你旁边那位魔法使,薇塔姐每天给他做饭,还不收钱,我都不觉得他俩有多亲密。” 维尔利特看了眼老兰斯,见他面无表情,也不知是听到了拓桑的话,还是没听到。 老兰斯和薇塔年龄可是差了一个格兰哥啊,他们之间怎么可能有什么亲密关系! 就连老兰斯每天准时吃饭,都是他好说歹说劝好的,不然薇塔阿姨把饭喂他嘴边,他都不会张口。 维尔利特听得恍惚,拓桑却越分析越起劲。 “但是你一来薇塔姐都不管别的客人了,直接掀开隔板就跑到了门口。我还是第一次看到她那么急,所以你一定是特殊的。等等,你该不会是?!” 他自说自话着,突然像是醒悟了什么一样扭头看向薇塔的背影,再猛地回头仔细打量维尔利特。 “你该不会是薇塔姐的儿唔唔!” 拓桑的话没说完,但维尔利特已经猜到他要说什么离谱的结论了。 他当机立断,引出他手中麦酒杯里的酒液,捂住了拓桑的嘴,将那个离谱的字眼堵了回去。 “薇塔阿姨和我没有任何亲缘关系,知道了就点点头。” 拓桑连忙点头,维尔利特确认他眼中的恳求之意了,才将麦酒引回了杯中。 重新获得“言论自由”的拓桑,心有余悸地看着维尔利特,刚才他竟完全没察觉到魔法发动的预兆,等到被袭击了才反应过来,可见维尔利特的实力在他之上。 “你好厉害啊。” “还好,也是你没有防备,”维尔利特笑着摇头,“薇塔阿姨对我不一样的原因其实很简单,因为这家旅馆其实是在我的公司名下,换言之,我是这里的老板。” “……啊?” 这完全超过了拓桑的想象,他,或者说所有住在旅馆的冒险者,都以为薇塔就是这家旅馆的老板。 毕竟什么事都是薇塔出面解决的,旅馆的其他人员都像她的下属一样,只听她指挥。 “我不在的时候这里就是薇塔阿姨管理,她很有管理天赋,把这里打理得很好。” “噢,哦……” “你刚才问我薇塔阿姨有没有丈夫,我可以负责地告诉你,有的。” 拓桑还沉浸在十几岁的孩子是店老板的迷惘中,猛地又听到这份情报,差点被击沉在迷惘之海中。 他耷着眉毛,仿佛下一秒要哭出来,“是,是谁?” 维尔利特以手掌指向在薇塔身边给她递厨具的男人,“正是这位,林格飞先生。” 拓桑看着林格飞,对方的身形和他比起来小了一圈,甚至和薇塔站在一起,都不好说谁更结实点。 他有点不能接受薇塔和这么瘦弱的男人在一起,但是看他们两烹饪时如此默契,那点不能接受的情绪又碎成了渣。 呜呜,可是薇塔姐看着她丈夫脸上都是幸福的笑容诶。 “林格飞叔叔是公寓那边的管理员,平时都待在那边,你不知道很正常。” “他们夫妻,一个管旅馆,一个管公寓?” “嗯,挺合适,不是吗?他们俩夫妻有这份能力,当然要发挥出来了。” “……连工作都要这么般配啊?” 拓桑沉痛缅怀着自己三十年来,终于跳动了一下的暗恋之心。 同时他也庆幸自己没有去询问村里的其他人,要是问了,他自己会成个笑话,也会让薇塔姐感到为难。 “那么现在该我提问了,拓桑哥是哪里人?” “威尔莫领的。” 维尔利特一顿,“布拉德利家族的领地?” “嗯,是那里。” “我记得威尔莫领在破魔节有祭典,拓桑哥怎么会在破魔节这段时间来卡诺村?” 拓桑没精打采地喝了口酒,“我在伊赛城接了个护送委托,把人送到典赞城后,听酒馆里的兄弟说卡诺村最近经营的不错,适合来这放松放松,而且旅馆比城里便宜,就跑过来了。” “所以这位远道而来的客人,你对卡诺村印象是?” 拓桑悲从中来,“薇塔姐竟然已经结婚了,呜呜。” 维尔利特沉默地拍了拍他的背,“没有问你这个问题。” “哦……”拓桑沮丧地应了一声,“村民很热情,饭也很好吃,晚上睡觉还有结界保护,很安心。就是店铺少了点,不过要是功能那么齐全,就不该叫卡诺村了,要叫卡诺镇才对。” 维尔利特笑了一声,“说不定呢。” “嗯?” “没什么,现在离破魔节还有十天,拓桑哥现在回家应该还赶得上破魔节祭典。” “哎,我们冒险者也不讲究什么过节回家。年年在外都习惯了,”他长叹了一口,“你这老板怎么还劝人回家的?” 维尔利特无辜地眨眨眼,“这不是在试探客人愿不愿意留下过节吗?” 林格飞:旅馆里,好像有脏东西。 薇塔:嗯?你别为了给公寓招徕新客,就污蔑我们旅馆啊。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228 章 在旅馆简单用过餐后, 维尔利特拉着老兰斯来到他的家。 因为老兰斯经常在他家玩……使用那套炼金仪器,所以这屋里的卫生也会一并清理。 维尔利特往壁炉里丢了团火球,让它悬空着给屋内供暖, 然后再打开屋子另一端的窗户透气。 老兰斯知道他有话要和自己说, 于是关上门后代他布下了隔音屏障。 如今村里的人多了起来,不能再像过去那样随意地大声讨论了,尤其要注意防备武者的听力。 维尔利特脱下斗篷,挂在衣帽架上,“老师,我知道父母的消息了。” 老兰斯动作顿了一下,过了片刻后伸手去拿茶杯,“他们没事?” “活得好好的, 但是我明天要找村长给他们销户。” “嗯?” “他们是坎贝尔人, 温森家的养女波丽娜,和一个下属丹尼斯。” 维尔利特在老兰斯旁边坐下, 从他手中取出茶杯放回托盘里,他们在旅馆喝了些饮品,还不至于要泡茶聊天。 接着, 他又用魔法清洗了烧水壶,灌满水后放到了灶上,靠着火球烧些水留作晚上洗漱用。 “温森家?我记得是坎贝尔第二大家族。” “嗯, 但实际上,他们也只是养父母。我的亲生父母是温森家的三小姐薇欧拉温森,以及坎贝尔皇帝……” 维尔利特和老兰斯简单地讲述了, 他为何会从坎贝尔王室流落到斯诺特的小村子里。 老兰斯的眼神随着他的讲述渐渐放空, 到最后脑子里只剩下了一个念头。 父亲是坎贝尔皇帝, 这就意味着维尔利特是王储…… 这, 他原来这么会捡王储的吗? “阿卡兰德老师告诉我,在我入学的时候这些就已经调查清楚了,但那时只有他和西格斯王知道内情。如果不是坎贝尔的四皇子猜出了我的身份,我恐怕还不知道这件事。” 听到西格斯王的名字,老兰斯抿紧了唇,“那,坎贝尔四皇子知道了你的身份,会要你回去吗?” “坎贝尔现在有四个皇子,一个皇女,五人都有继承权。 大皇子是喀恩皇后的儿子,他的手中有一个骑士团的兵权,除此之外喀恩家族手中的还握有一个骑士团的兵权,也可视作他的势力; 二皇子手里有交易行的支持,舅舅还是冒险者公会的分会长,两方都值得重视; 三皇女和六皇子是同父同母的姐弟,目前六皇子年龄尚小不成气候,三皇女暂时能握紧手中的骑士团,等六皇子长大这份兵权是否会被分解或转让还不一定; 四皇子虽然手中没有实权,母亲也不是大家族的小姐,但……却是坎贝尔皇帝学生时期就恋慕的女性,作为他们的孩子,他身上的宠爱超过任何一个王储。 老师,这种情况下,你觉得四皇子会想要一个联赛双冠的弟弟,来参加王位争夺战吗?” 老兰斯平生最讨厌贵族的那些弯弯绕绕,但这次牵扯到维尔利特的未来,他只好拧着眉认真思考。 不论是什么竞争,对于参赛者而言,需要打倒的目标自然是越少越好。 王位的争夺也一样。 无论是四皇子,还是坎贝尔别的王储,都不会希望在这时多出一个人来和他们争抢。 “他自然是不愿意的,可是你不仅参加了联赛,还获得了冠军,坎贝尔皇帝那里应该或多或少知道你的消息才对。” “我让四皇子帮我封锁了坎贝尔的消息,为防万一,还让温森家的人帮着处理了。” “温森家也认出你了?” “波丽娜去了联赛,自然是认出来了,”维尔利特抬手在桌面上敲了两下,炉灶里的火球烧旺了些,“我既然不想领五皇子这个身份,自然更不想再和温森家有什么牵扯,已经和他们说清楚了,这点不用担心。” 老兰斯稍微松了口气,但对人性之恶颇有感悟的他,还是有几分担忧。 “你如何确定消息是真的封锁了呢?” “不确定。” “嗯,嗯?”老兰斯先是点了一下头,随后反应过来不对劲,或许是没想到维尔利特能底气十足地说出“不确定”,他脸上浮现出了惊愕的表情。 维尔利特难得见他这副表情,顿时笑了起来,“联赛的观赛席上可能出现任何势力,大皇子他们为了争夺王位,自然是需要大量人手的。四皇子和温森家虽然有不小的人脉,但要完美地封锁消息还是不可能的,总会有几条漏网之鱼。” “那你的处境岂不是很危险?” “这就要看坎贝尔的王储,和他们背后的势力聪不聪明了,”他看了眼老兰斯,确定他有心思考,“如果是我,就不会让维尔利特的名字有半个字传进王都里。” 老兰斯皱着眉,努力消化这之中的深意。 “可是坎贝尔皇帝……” “他大概也不希望我回去,只是知道与不知之间,还存在着些差距。” 他的语气很是笃定,这平静的表现,反而让老兰斯生出几分怜惜之情。 维尔利特一直是个早熟的孩子,在他们朝夕相处的那两年里,比起他这个七老八十的老头,维尔利特反而更像个成熟稳重的大人。 但早熟不意味着得承受这个世界的重压,父母失踪数年后再见竟然是贵族小姐和其家中下属,亲生父母则是地位更高的存在。 而他呢?他在卡诺村过了十年的贫穷生活,甚至当了两年孤儿。 “维尔利特。” “嗯?” “你老实告诉我,你怨恨他们吗?” “……除了薇欧拉之外,我觉得这是一大群神经病,尤其是坎贝尔皇帝,完全是个万恶之源。”维尔利特老实答道。 听他骂着坎贝尔皇帝,老兰斯安心了几分。 维尔利特到底不是一般的孩子,不会对坎贝尔那边还抱有什么期望,否则他还要做维尔利特的心理工作。 要是自己培养出一个五大元素亲和,结果扭头还倾向于坎贝尔,那他真的是罪上加罪了。 “我记得坎贝尔皇帝的政绩还算可以,不至于到被王储们封锁消息的程度吧?” 国王不论再怎么相信大贵族和王储,始终会保留直属于自己的军权和下属。 曾经和王室关系亲密的老兰斯实在想不出,坎贝尔皇帝怎么会没有一条畅通无阻的情报路线。 维尔利特神情轻松地耸了下肩,“这位皇帝娶了太多的王妃,却又没有十足的魄力,将她们背后的家族死死压制。年轻时意气用事,惹了这么多桃花,到现在得还账,这不是理所当然得吗?” 斯诺特的三大家族在拜伦家出事之前是平衡并列状态,这是几代国王勤政的努力成果。 而坎贝尔的大家族分出了个第一第二,这便是不平衡的状态,所以才养出了个庞大的喀恩家族,如今第一第二的差距越来越明显。 说不好听一点,坎贝尔皇帝和喀恩家族之间虽然有姻亲关系,但若是下一任皇帝身体里没有喀恩的血脉,这第一家族会做出什么事来可就不好说了。 若不是对抗魔族时,还需要四国各自的内部保持稳定状态,维尔利特不介意动点手脚,把坎贝尔王室的这池水搅得更浑浊。 就当做是给薇欧拉和“维尔利特”,这两个无辜的牺牲者送上祭品了。 见老兰斯还是有些担忧,维尔利特拍拍他的手臂,安抚道:“放心吧,即使坎贝尔皇帝知道了我的存在,他也不会来找斯诺特要人的。” “那是他还不知道你是五大元素亲和,但这件事早晚会公开的,到那时……” “到那时坎贝尔皇帝就不敢得罪我了。” “……嗯?” “联赛前,东边发生了点事,您那段时间冥想时有感受到什么异常吗?” 老兰斯摇头,“典赞城周边这一年都没有发什么特别的事。” “那应该就是发生在风语城附近了,”维尔利特说着拿出一张地图,指着典赞城北方的风语城,“在联赛结束后,我从一位精灵魔法使口中得知,阿卡兰德老师邀请了前来观赛的精灵族、矮人族以及兽人族一同前往了东边。” 风语城位处典赞城和波比城之间的两座大城之一,在地理位置上她更靠近典赞城。 听到其他三族一同前往,老兰斯立即意识到了这件事背后的含义。 “魔,族。” 这两个字几乎是从他的牙缝里挤出来的,钴蓝色的双眸中燃起了仇恨的怒火。 二十年前的边城战役夺走了多少生命,又是多少斯诺特子民无法忘怀的痛苦。 同时,也是他至今未能摆脱的噩梦起点,是真正困住他的囚笼。 维尔利特注视着老兰斯,将他的愤怒、仇恨以及自怨自艾看在眼中。 为老兰斯翻案或许能洗刷他身上,被那些牺牲者家属一遍遍加重的冤屈。 但如果要让他的心也摆脱那份自责,或许还得给他一个机会。 一个向魔族追讨血债的机会。 如果能将伊夏扎克的头颅斩下,带到那些牺牲者的碑前,为他们祭奠,老兰斯或许就不会那么沉湎于过去的错误了。 想到这,维尔利特突然笑了一下。 这短促的笑声被老兰斯捕捉到,引来他不解的注视。 维尔利特不慌不忙道:“我想起一件高兴的事,我见过陛下了。” 老兰斯猝不及防地听他提到西格斯,顿时身体僵硬得像石化了一样。 维尔利特耐心地等待他缓过来,并抽空熄灭了炉灶中的火球。 过了片刻,老兰斯恢复了语言能力,“你拿了双项冠军,是,是该和陛下见一面……你们有聊什么吗?” 看够了老师的有趣反应,维尔利特也不继续逗他了。 “聊了点五大元素亲和,还有联赛的事。陛下确实很温柔耐心,只是他太忙碌了,我们只聊了一会他就要离开了。” “呼……”老兰斯舒了一口气,只是烧了壶水的时间,和维尔利特的这番对话,竟让他的心跳像奎宁达山脉一样,从险峻高峰到峡谷,反复起伏着。 这对心脏可不好啊。 他用力闭了闭眼,“今天已经很晚了,你早点休息,明早带你去森林训练。” 说完他便起身,今夜过得太刺激,他因酒精而有些散漫的精神经历了一番捶打,这会只想静下来好好想想。 要是再在维尔利特这里待一会,他今夜就别想睡觉了。 维尔利特跟在他身后,打算送他到家再回来,“明天就进森林啊?” “怎么,你想睡懒觉?别送了,又不远。” “那倒不是,我本来想请您帮我看看这个的。” “什……” 老兰斯的疑问被堵在了嗓子眼。 他看到了一抹幽深的蓝色,在月光的映照下散发着美丽的光晕。 “水铁矿,”维尔利特坏笑着合上特制的匣子,“所以明天?” 老兰斯脚尖一转,重新转向屋内,“……明什么天,你今晚熬夜。” 老兰斯:轻易不要养小孩,要养就养国王的崽。 维尔利特:耶? 西格斯:嗯?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229 章 “应该熔炼完成了。” 维尔利特用魔力翻动着, 已经从幽幽的深蓝转为更柔和色泽的水铁矿。 如克莱恩当时所说的,原矿的色彩明度上升,意味着杂质降低。 现在这块水铁矿的尺寸并没有缩水多少, 但重量确实已经减轻了许多, 至少维尔利特已经能双手捧起它了。 从刚回来的那天晚上,到今日,已经是第四天了。 老兰斯不敢让自己的魔力残留在原矿上,怕被魔导院察觉到他的存在,所以这几日只能干看着。 他虽然炼金天赋一般,但是熔炼这种单纯用魔力洗刷杂质的活,考验的是对魔力的精准操控。 所以他能够无师自通其中窍门,这几天指导着维尔利特, 将这块水铁矿炼得干干净净。 “色清如接海云霭, 内里蕴含了蓬勃的元素之力。”老兰斯伸手摩挲着原矿上的凹陷说道。 水铁矿本就诞生于水脉与地脉交点,老兰斯本是水元素亲和, 光是简单的触摸便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能量。 “我在联赛时遇到过伊斯特的冠军热门人选罗齐尔,他所使用的便是水铁矿铸成的大剑,但他的剑身是漆黑的。” 维尔利特端得有点累了, 索性将手中的原矿放到了桌上,重量锐减的它,已经无法对木桌构成威胁了。 “熔炼的水平差异?伊斯特的炼金技术到底比不过我们, 熔炼或铸造中也可能加入其他材质辅助。” 他的炼金水平是个半吊子,没法说出准确的原因,只能靠猜。 “或许是……做了多层结构?” “嗯?” 维尔利特拿过桌边的本子, 在上面画了个大剑的草图, 重笔勾出他记下的魔纹刻印。 他在魔纹的每一个选择节点上, 都标注了文字。 “您看, 除了第一个固定的火元素外,之后的每一个节点,类魔剑士都能自由选择新的魔法属性,或增强上一个魔法属性。” 老兰斯边听边点头,“一共四个节点,意味着这把大剑需要同时承载四种属性,如果只有水铁矿,会很难办到。” “罗齐尔告诉我,他的大剑上有火、木、风、土四种属性。” “没有水?”老兰斯错愕地问道。 明明使用了水铁矿,却没有发挥它本身的优势,难道另有所图? “是,我怀疑水铁矿在‘类魔剑士’计划的武器变更中,只起到了支撑作用。” “怎么说?” “这份魔纹只是导魔魔纹,虽然为了承载更多的元素,它被改动得很复杂,但是基础结构只做了细微的修改,”维尔利特将大剑上的魔纹重新画了一份,笔尖点在几个关键位置,“您看这里,元素转换与增幅的节点选择,这并非导魔魔纹的功能。” 这下老兰斯也能明白维尔利特的猜想了。 “伊斯特在偷懒。” “嗯,他们的炼金技术还不足以发明这么复杂的新魔纹,所以他们当了一回裁缝。导魔魔纹只为传导魔力,所以本身有很强的包容性。另外两种魔纹的拼接方式很严谨,转换与增幅的魔纹互相独立,不可在同一节点同时选择,避免了魔纹冲突。” 想法很好,但还是有投机取巧的嫌疑。 拼接的魔纹上限很低,想要真正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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