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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我现在换了个地方工作,可能以后来看你就不是特别方便了,我正在托朋友找其他的疗养院,或者你不想住疗养院,我们另外找个安静的地方养身体也可以,我朋友家有个小院,环境挺好的,什么时候带你去看一眼,住那儿的话,我就可以随时陪着你了。” 夏丽没说话。夏安远又继续说:“不过肯定跟这里的环境没法比,你要是住着喜欢,就一直住也行,我一有空就过来看你。” 夏丽还是没说话,对夏安远的这个提议不置可否。她没那么看着他了,视线转而在这屋子里转了一圈,空气安静片刻,夏丽忽然问:“他对你不好了吗,或者,你和他分手了吗?” 这话像一记惊雷,给夏安远打得好一阵懵,他半天没有动,强作镇定道:“妈……你在说什么?” 夏丽把目光重新放回他身上,竟然有些怜悯,又有些无奈:“小远,你知不知道你现在是个什么样?” 什么样?夏安远真没注意过他现在是什么样,头发倒是很久没剪了,已经遮住一半的眉毛,大概很邋遢吧。 “你口中的老板……”夏丽顿了一下,像在斟酌,她继续说,“你口中的老板,是你的女朋友,或者男朋友吧。” 一听这话,夏安远整个人僵在床上动弹不得,他没办法说出其他什么话来,只能叫她,“妈……”婴儿恐惧时的天性使然,就算对妈妈害怕,也会下意识开口叫妈妈。 “小远。”过了好一会儿,夏丽淡淡地叫他,她每次这么叫夏安远的时候夏安远都会把心瞬间提起来,“你知道,妈妈以前为什么会和席建华结婚吗?” 夏安远还是喊她,“妈……” “因为他觉得他爱我,我觉得我爱他。” 这种话夏丽从前从没在自己面前说过,她甚至从没有在自己面前提过“席建华”这三个字。 在这个时候却突然说起,夏安远不得不屏住呼吸。 “那你知道,为什么他又和我离婚了吗?” 夏丽继续自己回答:“因为现实里,上流阶层的婚姻从来都只认可利益,而不是感情。” 夏安远攥紧了裤子,他艰难地点头,然后垂下眼,屋子里的光忽然变得黑暗,过了很久他才意识到,夏丽是在等他的回答,他开口,声音把嗓子割开:“我知道,妈。“ 夏丽淡淡笑了一声,她的声音是很好听的,即使年岁已经不小了,即使被病痛折磨了这么多年,那把嗓子依然比年轻的时候差不了几分。她用这把好听的声音问:“小远,你真的知道吗?” 我真的知道。夏安远盯着地板上的光影,想,我怎么会不知道呢,我从小就知道,一直都知道,所以一切才会变成现在这样。他想他是个合格的孩子,一次又一次将自己从那条危险的河边拉回来,这一切都没有背离夏丽的教导。 房间里安静了好一会儿,有淡淡的花香飘过来,桌子上依然有新鲜的插花。 夏丽又开口了,她竟然开始慢慢地讲她和席建华的故事,讲年轻时候的故事,说那时候她年纪还小,进了娱乐圈又没关系又没靠山,两三年才出得了一首歌,其他时间就是陪老板喝酒。 陪老板喝酒,你明白什么意思吗。夏丽问。 三十多年的社会其实和现在没什么两样,自古以来都一样,选择权、话语权、控制权,都牢牢掌握在站在金字塔尖的那些人身上,表面上大家都西装革光鲜亮丽,私底下是人是鬼谁能分清,夏丽在那几年见过的鬼比人还多,什么事儿对她来说都不新鲜了。但她碰上了席建华,她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真正动了心的人,也就像她在此之前冷眼旁观的那些少女一样,奋不顾身投入了爱情的怀抱。 她说,后来回想起那个时候,她会想,其实爱就是一种癌症,也跟癌细胞一样,能蚕食掉人的理智和自控力。她从来都自诩清醒,竟然也会对一个明知道不可能永远在一起的对象产生期望,轻易放弃她付出那么多所追求的、才刚刚开始的事业,两人偷偷选在离京城很远的容城定居结婚。 结局就是现在这样。 她又说,年少轻狂嘛。 所以她也算过过一段时间有钱太太的日子,认识大大小小的奢侈品牌,分辨得出哪些花值多少钱,也知道能住得起这种疗养院请得起那样高素质的护工,并不是一般有钱人能轻易做到的。 她问夏安远:“小远,你知不知道,前几个月你来看我时身上穿的那些衣服,连一个普通房地产老板自己本人都穿不起,他的司机又怎么穿?” “而且,那些人替你圆谎的时候确实环环相扣,圆得很好,但他们百密一疏,甚至你自己,是不是都忘记了一件事情,一个重要的前提――你根本就不怎么会开车啊?你甚至连驾照都没有考过,怎么去当大老板的司机?” 夏安远张着嘴,愣住了,不知道自己是想说话还是想哭,所有的情绪好像全部堵在了嗓子眼里,他死死地掐着大腿上的肉,用尽全力才让自己能正常发出声音:“……所以你一开始就知道了,又为什么现在才拆穿我。” 夏丽轻轻摇头,视线移到桌上的花,她像陷入回忆,说起了别的事情:“小远,你不知道你小的时候长得有多漂亮。你才出生那段时间,正好是席建华新婚的日子,说实话,我那时候带你并不怎么上心,因为看到你就会想起他。白天上班把你交到娘家人手里,晚上回家才会陪你一阵子,就这么过了两三年,你越发长得好看了,简直就把我和席建华脸上所有优点都集合了在一起,人人见到你都要摸摸你,抱抱你,我一开始并没有察觉什么。” “直到有一天,我提前下班,撞见了……”她说到这里,有些难以启齿,“撞见你舅舅,那个畜生……”夏丽还是没能说出来,她闭了闭眼,嗓子忽然变得沙哑,“你外婆就在一旁,她竟然不闻不问,像已经见惯了啊……小远,妈妈那时候真的很害怕。” “所以我带你走了。可你越长大,我越害怕,你是男孩子没错,但我见过那些老板的玩法,这个世界,没有钱没有权,男孩女孩其实都一个样……妈妈想不出别的办法,只有把你打扮得丑一点,把你带得离那些有钱人远一点,那时候我也不知道自己这样的做法是对还是错,我教你不能走捷径,教你不能出风头,做事做人要踏实隐忍,过得普通一点就好,我觉得可能普普通通就是平平安安……” 说到这里,夏丽像是已经用了大半的力气,疲惫地呼吸着。 夏安远缓了一会儿情绪,撑着腿站起来,去她床边,多拿了一个枕头垫在她身后。他声音还是很低哑:“都是过去的事了……妈你别多想。” 正要坐回去,夏丽忽然握住夏安远的手腕,太瘦了,她被这骨头硌得心惊。 “那张经常被你放在枕头下面的照片,”好半天,她问,“是他吗?那张照片上的人?小远……你一直都喜欢这个男孩子吧?” 夏安远怎么也不说话了。他不知道夏丽是什么时候发现的那张照片,他没力气问,一提到纪驰,他整个人的神经都绷紧起来,指尖深深陷进掌心,那块肉都快要被他自己挖掉。 “我知道是他,你口中的老板就是他。”夏丽感觉到夏安远在不自觉地发抖,她放松了握住他手腕的力度,指腹在那上面摩挲两下,像安抚。她努力对他笑了笑,“小远,你别这么怕妈妈,我没有要怪你的意思。其实……我知道他叫什么名字,纪驰对吗?” 夏丽深深出了一口气,她抬眼,望着夏安远沉默的,瘦到脱相的脸,“我也见过他,见过他两次,一次在转院之后,一次在……八九年前。” 第100章 好想你,好想你。 夏丽第一次见纪驰的时候,其实没太看清他的脸。 隔得太远了,席建华的葬礼,她只能悄悄站在最远最不起眼的地方,夏安远以谁都不清楚的身份上去磕头烧纸,她看着她的儿子,看着看着就走了神,视线游移到其他地方,忽然见到主位里年轻一辈簇拥着一个人,和夏安远一般大的年纪,却把一身冰冷奢侈的成熟黑西装穿得合适笔挺。 年轻、耀眼、地位尊贵,以至于一片黑压压的人里,夏丽只看到他。很快,她又注意到他好半天都没挪地方的视线,顺着看过去,是她自己刚才也正在注视的方向。 看起来像在看别的,花圈遗像什么的。实际上他在看夏安远。 如果不是因为夏丽是夏安远的母亲,对这种事情拥有一种莫名的直觉,她不会隔着这么远也觉察出来这视线里所包含的情愫,因为他收敛得非常好,是上位者游刃有余惯了的情绪控制。 夏丽的心几乎瞬间提了起来。很快,她又发现一个更要命的事情――夏安远在转身离开灵堂之前,也偷偷往他的方向看了一眼。 回想起来,那段日子过得太混乱,席建华去世,自己确诊胃癌,又遇上夏安远想要拿了席家的钱退学离开京城给自己治病,桩桩件件,像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推着他们在浑浑噩噩地往前走。 她没法把话问出口。于是一拖再拖,拖过好多个四季变换,拖到她自己都已经忘记这件事情时,她在夏安远枕头下发现了那张被他当成宝贝的照片。 用了很久夏丽才将葬礼上的那个人和照片上的这个人重合起来,她总算看清了眉眼,尤其英俊的小伙子,正是介于男孩和男人之间的年纪,他向镜头伸出手,站在烟花前,眼尾含着温柔的笑意。 很难形容那是种什么感觉。夏丽把照片原原本本放了回去,掰着指头去算夏安远离开京城已经多少年。第六根指头折下去的时候,夏丽哭了。 照片是拍立得,就算被塑封得再好,时间久了,也难免会有褪色发黄的情况出现。可记忆是不会褪色的,夏丽想,也许她儿子的记忆并没有随着相片的褪色而褪色,他只是把一切――爱、恨、欲望、遗憾、想念,都安静地藏了起来,或许会藏得更久,藏到照片模糊不清,甚至藏到他生命的终点。 小远是一个很能忍痛的孩子,她早该知道的。是她把他教成这副模样。 “所以你一见他,就把他认了出来。”夏安远坐到床边的椅子上,很久之后,那阵头皮发麻的感觉也没有过去。他的声音低到几乎听不见,“什么时候的事?” “转院到京城之后,第二天。”夏丽说,“应该是下班之后过来的,还穿着西装。他说是你的老板,路过医院顺便来看看。” 从青少年长成男人,变化其实很大,但奇迹般地,夏丽确实一见他就认了出来。她也没办法认不出,因为那是她的儿子放在心里那么多年的人。但纪驰不知道夏丽认出来他,只跟夏丽介绍说,阿姨,我叫纪驰。夏丽竟然是在纪驰自己口中得知他的名字。他把夏安远称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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