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天冷得特别快,头痛或许是因为被风吹感冒了。他这么想着,正打算穿衣服去做饭,闹钟响起来,夏安远忙乱中摸索着把它关掉之后才恍然记起,任南今天回京城办事,他跟着请了两天假,要去看看夏丽,顺便问问转疗养院或者把她接回来的事情。 饭就不用在屋里煮了,顺道就能在街上吃。要出门,夏安远又换了件厚点的衣服。 洗漱好,他没见到任南的身影,以为他还在睡觉,站到他门口时犹豫了一下要不要叫他,无意间听到任南跟人打电话的声音。 这房子太老,隔音效果几乎没有,为避嫌他还往后退了几步,却还是能听到任南压低的语气。 带些担忧和焦急。 “这几天倒没有说看到了……” “对对,大体上跟你描述的差不多……” “……那我该怎么做呢,直接带他过来吗?” “其他的我不太了解,不知道他肯不肯说……好,兄弟,那真是太谢谢你了,回来一定请你吃饭!” 夏安远回到客厅,找出感冒药给自己冲了两包。他一边想任南最近总神神秘秘的,一边又想起那天晚上他看到的猫。任南没说让不让他把猫带回去,只问那是只什么猫,夏安远给他形容了一下,正想要把猫抓过来给他看,那只猫却在他抬脚的那瞬间又跑掉了。 喝了感冒药也没感觉好太多。任南打开卧室门,看到夏安远竟然在客厅,脸色有点奇怪:“远哥,不多睡一会儿?” 夏安远心里挺着急的,他摇摇头:“早点走吧,我怕时间不够。” 他们先开车去镇子上吃早饭,任南到了京城就得去办事,干脆就直接在镇上把东西买好让夏安远替他带给夏丽。夏安远本来要跟他一起去的,下车时却忽然一阵头重脚轻差点摔跤,吓得任南连连把他往车上推,让他赶紧在车上再睡一会儿。 觉睡得太少了。 他俩都清楚是这个原因,任南这几天也提醒过他很多次要好好睡觉。 可夏安远没办法做到。他甚至还在心里笑笑,可能再这样下去,过不了多久他就得修仙成功了。 车停在一个大学门口。任南去了很久没回来,夏安远等了半天,下车,走到一棵行道树下,打算抽根烟,忽然注意到旁边几个大学生拦住路人在发传单,大部分人匆匆拒绝了,少数人接过他们的单子和笔,在填着什么。 夏安远往那边看了一眼,正好跟其中一个四处张望的女学生碰上了视线,她冲夏安远笑了笑,跟旁边的同学低声说了两句,拿着纸和笔径直往夏安远的方向走过来。 不知道为什么,夏安远忽然一阵紧张,他掐灭了烟,有些不太礼貌地盯着她手上那叠纸看。 “大哥,在这等人吗?”女学生挺自来熟地跟他搭话,把手上单子给了夏安远一张,又有点不好意思地拜托他,“闲着也是闲着,帮我们填一下呗,小组作业明天就得交了,我们还差好几十份问卷没填完呢。” 夏安远下意识地先点了头,这点忙自己还是能帮上的。他接过笔,低头一看那张问卷,整个人突然愣在了原地。 从白溪镇开车到夏丽在京城的疗养院,他们又在途中顺便找地方吃了午饭。任南工作室有事要忙几天,夏安远告诉他,打算今晚就在这里过夜,明天再坐城际公交车回去。 任南有些不太放心,夏安远笑笑,他叫他一声南哥,说你现在反倒像我哥似的,有什么不放心的,我这么大一小伙子――这么大一老男人了,难不成还坐车还找不着北么。 他目送任南车开远,在疗养院门口站了一会儿,并没有进去,把任南给夏丽买的东西放到传达室,转身走去了公交车站。两个小时后他辗转到了目的地,纪驰公司楼下,比他早上预计的时间晚了一点,不过没关系,还没有过纪驰下班的时间。 他就站在他们公司对面一棵大树后面等,这里位置很好,有个台阶能让他坐着,没什么人过路,又安静,纪驰的车从停车场开出来他一眼就能看到。 ――其实昨晚他就想来了,他想来看纪驰一眼。 夏安远站了会儿,找出纸巾把身后这栋写字楼下的台阶擦干净,坐下,摸兜里那张被他揉得皱皱巴巴的纸。他从第一道题开始重新看,只是看题目,没勾选下面符合或是不符合的选项。 请在“不符合”“有点符合”“符合”“完全符合”种选择一个选项并画勾(共57题) 1、当我早上醒来时,我对未来充满了期待 2、我夜间睡眠不好 3、我的头脑像往常一样清楚 …… 7、我时常感到情绪沮丧、郁闷、想哭 8、我觉得决定什么事很容易 9、我很害怕承担责任 10、我觉得我每天都过得很混乱 …… 27、感到熟悉的东西变成陌生或不像是真的 28、在过去的两周,不论做什么我都开心不起来 29、我很不开心的时候,也只能忍耐 …… 41、我经常觉得自己令人失望 42、我认为所有和我亲密的人最终都会离开我 43、我总是说完话后感觉很内疚 44、我总是伤害到我最亲密的人 …… 56、我担心我会被抛弃 57、我曾想过结束生命 看完一遍,夏安远喘了口气,又从头细细看了一遍,才把这张纸叠好,放到兜里去。 即使没有勾选选项,也没有问那个女学生什么,在反复看完这些题目之后,夏安远不可能不明白这个事实,他病了。 夏安远从没想到自己会有这方面情绪病的倾向,他根据题目仔细回想,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是在这一次离开纪驰后,还是离开前,又或者说更久远? 夏安远低下头,很难概括他现在的心情,当抑郁的人得知他抑郁的时候应该有什么表现,夏安远不知道,他只是感到好难过,一种压抑的,无力的难过。他忽然想到,如果在更早之前他就有这种倾向,那么他对纪驰所做的一切事情,不光是错误的,甚至是病态的,不可挽回的。 他脑子里不受控制地一直在回想那几个问题。 我担心我会被抛弃。 我很害怕承担责任。 我总是说完话后感觉很内疚。 我总是伤害到我最亲密的人。 一直坐到夜幕落下,夏安远才在进进出出的车里见到纪驰的那辆。 是那次开到医院门口接夏安远的那辆宾利,夏安远坐它坐得最多,车头几乎刚从停车场驶出来,连牌照也没看清,他就把它认了出来。 纪驰就坐在车上,坐在后座的左边,或许在低头看手机,或许在阖眼休息,离他只有至多十米的直线距离。 可车窗是防窥的,离得这么近,只有黑到极致在霓虹下的反光,车里他什么也看不到。 车驶出停车场,驶过他面前,渐渐往前面去了。他根本看不见纪驰。 他看不见纪驰。 心里重重一坠,像受到什么蛊动,夏安远竟然跟着往前走了。前一条街时车行进的速度并不快,他还能跟得上,越往前越快,夏安远脚步也就越快,他追着那辆豪车的车尾,后来竟然罔顾所有人的侧目在大街上跟着它跑了起来,狂奔起来。 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跟着跑,他只是不想让这辆车离开他的视线。 可车那么快,一路绿灯,上了高架,只用一双腿怎么可能追得上。车最终还是消失了,变成车河里的一颗光点,一眨眼就看不见。 第99章 纪驰对吗? 夏安远人还在往前走,魂却好像慢半拍地跟在后面。 如果从旁人的视角来看,他现在这样的精神状态是很恍惚的,但他自己察觉不到。脚步机械式地挪动着,他似乎只能感到夜越来越黑,人越来越少,最后他走到一片安静的黑暗里,世界上只剩下来自己。 夏安远再往前,出现一条河,他叫不出来名字,河面也很安静,他从高处这样往下看,像看一整面黑漆漆的镜子。 镜子里倒映不出他的模样,只有一轮很圆的月亮,颜色凄冷惨白。 落俗游戏 第69节 看了很久,夏安远渐渐发现河面和自己的距离越来越近,那轮月亮也近了,这个发现让他惊喜。月亮啊……他隐约记起来当年他用这个比喻形容过纪驰,纪驰是月亮,孤傲高洁,所有美好形容词的喻体,在夜空中、窗户里、池塘底。月亮啊,多高多漂亮。 夏安远伸出手,正想摸摸他,突然耳边响起来一阵急促的鸣笛。他乍然抬头,发现自己竟然无知无觉走到了某座大桥上,人正要准备往栅栏边探出一半。 他被自己吓了一跳,连连后退几步,离桥边远一点,回头看左右,这座桥车来车往,嘈杂极了,并不是刚才那个安静的世界。他站在那里,一时间有点分不清哪一个世界才是现实。 他又往河面上望过去,河水这时候静静地流淌着,波光粼粼地倒映整个城市的繁华,好美的景色。他想起来之前和侯军去过的那座桥,那片还没开始建设的荒郊,想起他兴之所至唱的那首歌。荒野的风像涌进脑海里,他只记得和风往天上飞的调子了,怎么也记不起来歌词。 到了疗养院,轻手轻脚地打开门,夏丽竟然还没有睡,正靠在床头看一本杂志。见夏安远这么晚过来,她先是怔了一下,再盯着他一直看,像是被什么震惊到,眉头也拧起来。 “妈,还没睡啊?”夏安远背过身,将手里提的东西放到桌子上,他不是很敢面对夏丽的这种目光。 半晌,夏丽才开口:“怎么这么晚过来,还买东西了?这里什么都有。” “是我一个朋友,本来说今天来看看你的,工作上的事情得先走,托我把东西拿过来,人家也是一片心意嘛。”夏安远轻松地笑了下,指着桌上的水杯,“妈你喝水吗,我给你倒。” 夏丽没说话,夏安远吞了口唾沫,给她倒了杯温水,手居然有些不自觉地发抖,让他没能把杯子倒满。 他转过身,把水杯递给夏丽,整个过程没敢对上她一直上下打量的视线。 “坐吧,”夏丽接过杯子,她问,“你今晚留在这儿吗?” 他是打算今晚就在这陪夏丽,旁边有张陪护睡的床,睡他也足够了。 “嗯。”夏安远想离夏丽远一点,于是坐到了那张小床上去,“我睡这,好久没有陪你了。” 夏丽喝了口水,把杯子和她手上的杂志都放到床头柜上去,仍是那样盯着夏安远看。夏安远是真受不了这个眼神,从小他只要一犯什么错误,夏丽不想打他的话,就会用这种眼神盯着他一直看,直到他自己主动认错为止。 但他不知道自己现在要认什么错,两个人在房间两端沉默着。 “天气冷得快,”片刻后,夏丽说,“你在外面要多穿一点。” “我知道。”夏安远终于抬起头来,他对夏丽笑了一下,“妈……”犹豫了几秒,他还是说,“你觉得换一个地方怎么样?” 夏丽等着他说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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