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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章

轻颤,眸中泛着点点泪光,又好似不敢再说下去。 “你说便是。” “那臣妾便说了......在陛下落毒之前,臣妾恰巧注意到了沈将军。” 叶昭杨脸色一僵,只听宋远翠继续说, “臣妾生于深闺,自小不得不察言观色,常于宫中看人情绪,久而久之,也便比寻常人更敏感些。” 她轻轻行了一礼, “那时,将军沉默不语,目光平淡。但就在陛下举盏前一瞬,他眼中闪过一抹异常之色。” “臣妾素闻大将军沉稳持重,喜怒不形于色。那样的警觉与紧张,那样仿佛早已知情,却又迟疑不语的神情,确实不是常人能从将军脸上看见的。” “臣妾不敢妄断将军与此事有何牵连,只是既然陛下有意彻查,臣妾所见所感,万万不敢隐瞒。” 话至此,她低下头,睫毛轻颤, “臣妾斗胆一言。或许......将军在事发之前,已察觉汤中有异。” 话音甫落,风自御书房半敞的窗棂灌入,拂动案前玉灯的火焰。 沈靖州缓缓抬起眼,讥诮问道:“娘娘言之凿凿,可有实据?” 德妃低着头,唇角的弧度却未消散分毫。 “臣妾并无实证,也未曾断言将军就是下毒之人。只是陛下既要彻查此事,臣妾身在现场,所见所觉,实不敢有所隐瞒。” “若将军确无异动,自能还其清白;可若其中确有......不可言说之事,陛下总不能坐视凶手逍遥法外。” 她语调不急不缓,一步不退。 女帝没有立刻接话。 她只是静静看着德妃,眼神平和得几近无波,唯有指腹轻扣案几,发出清脆的“笃笃”声,在寂静的大殿中显得格外刺耳。 ——她的话滴水不漏,只是矛头太过明确,是冲着沈靖州去的。 可正因如此,女帝心头反倒更警惕了几分。 这不像德妃以前的处事方式,作为后宫女子,她一向沉稳细致,不与人争锋。正因如此,叶昭杨才能放心待在她身边,因为她比其他嫔妃更加“懂事”。 女帝眼眸一敛,“那沈将军,你如何自辩?” 沈靖州依旧不动如山:“臣并未异动。若娘娘一言察觉便可定罪,那臣今日纵有百口,也无从辩白。臣唯一能确信的是,自投军日起,所忠所守,唯有陛下。若陛下存疑,臣愿剖心为证。” 曹林微动眉峰,刚欲出声相助,却被德妃不着痕迹地抢了先机。 “将军勿恼。”她轻声开口,脸上浮现一抹令人看不透的笑,“臣妾怎敢给将军定罪。” “只是——将军可还记得前朝大理寺卿李严之死?” 她这句话一出,顾延清微不可察地蹙了蹙眉,曹林则微微侧头看向沈靖州。 叶逸欢:啥?背景故事里好像有写,调出系统界面看一眼...... 气氛一下子变得更微妙了。 片晌后,沈靖州道:“李严之死,兵部已查清系南羌奸细所为。” “是啊。”德妃柔声附和,“可那场刺杀前,李严也曾在兵械报备上签了你一封调令。” 第175章 叛逆的皇帝 “与我何干?”沈靖州冷言。 “当时诸多议论,只是都被压下了。”德妃柔声附和道,“臣妾不涉前朝中事,也不曾置喙,只是虽是后宫中人,却也在宫中,习惯听这些风言风语。前朝李卿出事时,臣妾恰好还在内廷见学,对那桩旧案多少有些印象。” “而现在这汤中落毒,又恰好是在将军举止失常之后。臣妾只是觉得,有些事,不能全看表象。” 她抬头望向沈靖州,声音轻柔却带着藏不住的意味深长。 “有些人啊,表面上最冷静,看着沉稳,犹如山岳。可也正是这类人,藏得最深。” 曹林皱眉看她,却并未开口。 顾延清却缓缓上前一步,拱手低声道:“陛下,此案未明,人心已乱。臣请立刻封存宴席所有食物,由太医院联合刑部、尚膳监彻查御膳一切流通。同时,将军与娘娘之言,皆入录档,留作后审。此案若由心证主导,难服众望。” 在场四人都把心声藏得极好,叶昭杨怎么探,也只能探得些车轱辘话。 女帝只好点头,眼神不动声色地掠过德妃,轻声道:“顾卿之言,正合朕意。朕要的,不是嘴上的清白。” Mukki觉得是时候了,直接开口请查。 “将军久镇北疆,声威日隆,陛下倚为心腹,自是军国之幸。但兵者,凶器也,居高则惧。”他叩首道,“如今嫌疑出在将军身上,臣请陛下暂调禁军分司,接手兵械司之日常,以避嫌疑,以肃军纪。” 女帝未应声,只轻轻颔首,示意“记下”。 曹林随即附议:“将军统兵严整,乃军中之楷模。但臣听闻,他入京之后,便多有不按规章行事之举,虽说是我兵部之人,查案却也多次绕过兵部核验,径直检阅库卷。此举未合规制。” “臣不怀疑将军之忠,但此事若被有心人效仿,岂非坏了章法?” 女帝的指尖微顿,虽说舞弊案已经告一段落,但此事曹林提及,对沈靖州来说,是一记重锤。 这一刻,三人话锋并未明言指罪,却次第出手,将沈靖州架于风口浪尖。 ——到底是沉静、从容、不动如山的将军气魄,还是危险的“深不可测”? 而真正将火推向鼎沸的,是顾延清的一句话: “臣记得,去年冬日,北疆失粮十七日。” “彼时将军未曾上表请援,反是三月之后,粮秣账面才在户部补齐。当时我们以为是边塞阻雪,但现在想来,若兵械与粮秣皆受控于一人,账实难辨。便是出事,也无人知。” 话音未落,女帝眉心一跳,终于起了几分真正的忌惮。 ——将军北地多年,威望如山,功绩如海。 ——但也正因此,他每一步越界都能自圆其说。 ——若真心藏私,谁能查他?除却他,我大宣便无将才可用吗? 她闭了闭眼,缓声问道:“北疆那一年的粮秣,是由哪支商道运送?” “南陵三号线。”顾延清恭敬作答,“途径永阳、定关,三程共五十六日。但当年账目入录,却是‘三十二日往返’,有人压缩时间,有人伪造回执,这不是一人所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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