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尘断刀行_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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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耳边是接生婆那欢快的声音：“生了生了，陆知青，恭喜你是个女儿。” 然而，她的心情却一点也没有被这喜悦的氛围感染，反而感到一阵委屈和失望。她的眼眶瞬间湿润了，泪水在眼眶中打转。「骗子！说好的大富大贵呢？这黑不隆冬的房间，这坑洼的地板，这破旧的家具，这里哪有一点富贵的样子？」最终，她没忍住，“哇”地一声哭了出来，声音洪亮而清脆。接生的刘大娘听到她的哭声，忍不住笑了起来：“这孩子真机灵，还没拍小屁股呢，就自己哭了。” 另一个声音也笑盈盈地插了进来，语气中带着几分欣喜：“可不是嘛，听着声音这么洪亮，我也就放心了！” 沈乐熙被一双温暖的手接了过去，随后被快速地擦拭了一遍身体。她感到有些害羞，身体也因为裸露在空气中而感到一阵凉意。就在她有些不自在地扭动时，终于被一块柔软的布包裹了起来，轻轻地放在了一个漂亮女人的身边。她抬眼看去，那女人虽然脸色有些苍白，但眉眼间很是温柔。落在沈乐熙身上的目光也满是慈爱与喜悦。沈乐熙的心中微微一颤，虽然对这个家庭的贫穷感到失望，但看到妈妈那温柔的眼神，她的心中那缺失了一角地方好像终于圆满了。「或许，这一世还是没有大富大贵，但有这样的母亲，也不算太糟吧……」她心中暗暗想着，虽然依旧有些委屈，但哭声却停了下来。刘大娘看着这一幕，笑着对陆婉说道：“陆知青，你看这孩子多懂事，知道你在看她，就不哭了呢！” 陆婉轻轻抚摸着沈乐熙的小脸，眼中满是柔情：“是啊，这孩子真乖。”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紧接着一个男人的声音响起：“娘，婉婉生了吗？是男孩还是女孩？婉婉还好吗？” 张翠芳收回疑惑的目光，抬起头来，笑着说道：“沈皓和林知青应该是等急了，我出去看看。” 而听见这话的沈乐熙却是瞪大了眼睛，「等等，我刚刚听见了什么......」她怎么有种天雷滚滚的感觉。「婉婉、沈皓、这不是她刚看完的那本年代文里，出场没多久就落幕了的女配一家吗？」「还有林知青？是那个毒闺蜜林晓悠吗？」「天啊，天呐，难道她就是那个没有活过两章的小婴儿？她这是什么运气，有谁重生是只活两章的！」「自己才刚刚接受了这个妈妈，这是一转眼就要挂了吗？马上就要被人给害死了吗？」越想越气，「好你个阎罗王，你个骗子，你给我等着，等我回去后我们再算账。」炕上，已经观察了她一会的陆婉，终于确认了耳中声音的来源。她从生下女儿后，耳中就一直有个小奶音在絮絮叨叨的说话，一开始她还有点害怕和不安，可当她把怀疑的目光看向身边的女儿时，她就不怕了，就是对她说的内容有点心惊胆战。「什么叫做‘只活了两章就挂了’？什么叫做‘马上就要被人害死了’？」陆婉的心中翻涌着无数疑问，但她不敢表现出来，只能强压下心中的震惊，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接生的刘大娘见陆婉蹙眉看着孩子，还以为她是担心孩子的身体。于是赶紧安慰道：“陆知青你放心，孩子虽然早产了半个月，不过手脚皆好，很健康。” 沈乐熙听了自己很健康，也并没有多开心，甚至还有点伤心。「原来自己是个早产儿，在健康有什么用，还不是只活了两章就挂了。」陆婉心疼的搂过女儿那小小的身体，慢慢的消化着她说的内容。 ——自己真的是书里的人物吗？可我明明感觉世界是这么的真实，不像是假的啊！随即又摇摇头，不对不对，这里就是真实的，不然女儿也不可能来到这里，那么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先证实女儿话的真伪，看看是谁要害她！还有她的声音有多少人可以听见。想到这，陆婉抬头看了眼刘大娘，见她没什么反应，猜想她应该是听不见，这才放下心来。「我要是能改变命运就好了，书里我死后，妈妈也被林晓悠给推河里淹死了。」沈皓一进门就听见了这句话，差点一个踉跄摔地上。他赶紧看向媳妇身边的小人。 ——刚刚是她在说话吗？随后，他又摇摇头，想什么呢，女儿才刚出生怎么可能会说话，他一定是自己太紧张所以产生幻觉了。而陆婉在听见女儿的话后，却怎么也不敢相信晓悠会害她，觉得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又或者......女儿说的事儿，不是真的？沈皓走到炕边，没有注意到陆婉的神色，他低头看着襁褓中的沈乐熙，眼中满是慈爱：“咱们女儿真可爱，我就喜欢女儿。” 然后，又抬头看着陆婉温柔的说道：“婉婉辛苦了” 陆婉回过神，回以一笑。沈乐熙看着新出炉的爸爸妈妈，突然就张嘴笑了。「你就是我爸爸吧？长得倒是挺帅的，都说女儿像爹，那我以后肯定得漂亮才对。」沈皓一听这声音，立马就瞪大了眼睛，低下头和沈乐熙对视。女儿又说话了，还夸他帅，就是这声音好像不是从嘴巴里说出来的？因为他刚刚确定女儿的嘴巴没动！他呆呆的抬头看向陆婉，想知道媳妇可不可以听见。就见陆婉对他轻微的点点头。好吧，媳妇也可以听见。沈皓有点遗憾，原来不是只有他自己可以听见啊！接着就听女儿的小奶音又传来，「不过长得在好看也没用，你过不了多久，就会因为偷偷卖猎物，被那个林晓悠告发投机倒把，然后被人给抓去劳改了。」夫妻俩震惊地偷偷对视了一眼，继续听着。「哎！等你劳改回来，我们都死完了，一家人就剩你自己了。呜呜呜~我们都是炮灰的命......」沉默震耳欲聋，如果这都是真的，那他们的命运也太惨了！第2章我不要叫美丽这时，林晓悠小跑了进来，脸上挂着温柔的笑容，看起来十分亲切。一到近前就笑着说道：“婉婉，恭喜你呀，生了个女儿！你都不知道，我刚刚有多担心。” 语气很真诚，就是有几分真心就不知道了。 “担心的都在我妈炕上睡觉了。” 沈皓一直都不是很喜欢林晓悠，就觉得这人很假，再加上刚刚才听见女儿说的那些话，现在对她那更是厌恶了。所以也就毫不留情的拆穿她。林晓悠的眼里闪过一丝不悦，心想：果然是乡下汉子，小里小气的。不过她嘴上是歉意的说道：“那个，婶子的炕太舒服了，我不小心就睡着了，婉婉你别介意哈，我可是真当心的。” 陆婉勉强笑了笑，“怎么会呢！” 林晓悠听后还得意的看了沈皓一眼，然后才看向襁褓中的沈乐熙。 “这就是你刚刚生的孩子吗？怎么这么小？还皱巴巴的。” 「这人谁啊？不知道刚出生的孩子都这样的么。」 “晓悠，刚出生的孩子都这样，长两天就好了。” 「什么，这人就是林晓悠？果真一副白莲花样，她刚刚那话是故意的吧！」陆婉看向林晓悠，见她神色正常，想来是听不见的，她不自觉的松了一口气。 “是吗？我还真不知道呢！我这还是第一次见刚出生的孩子，我可以抱抱她吗？” 林晓悠说着就要上手，可沈乐熙却不想要她抱，心里很是抗拒。「快让这女人离我远点，书里就是这个坏女人，故意把我冻病的，这是个杀人凶手。」「啊...她那魔爪要伸向我了，救命啊......」 “呜哇呜哇...” 沈乐熙最后干脆干嚎了起来表示抗议。陆婉虽然不是很相信女儿的话，不过见她这么抗拒，也只得赶紧出声道：“晓悠你今天也累了，要不先回去休息吧。” 沈皓也赶紧附和：“林知青婉婉也累了，先让她休息会，我送你出去吧。” 林晓悠有点讪讪的，虽然心里不是很高兴，不过却没有表现出来。 “好，那我明天再来看你们，我现在就先回去了，婉婉你好好休息一会。” “好，你慢走。” 林晓悠一说走，沈乐熙就停止了干嚎，还真是一点面子都不给她。沈皓送林晓悠出去后，张翠芳也回来了，还往刘大娘的手里塞了一块钱。并感激的说道：“谢谢你老姐妹。婉婉这被那小畜生害的，都来不及送医院，要不是有你，我们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刘大娘开心的收下钱，笑着回道：“咱们都是一个村的，刚好我也懂这个，你们能来找我，我还开心呢！” “好了，你们先忙着啊，我就回去了，家里还有好多事呢！” “好，那你慢走，有空来玩啊。”张翠芳笑着送刘大娘出门。没多大一会，沈皓又捧着个没有什么花色的大海碗回来了。 “婉婉辛苦你了，我煮了点糖水蛋，你先吃点东西。” 陆婉虚弱的接过，慢慢的吃着，看着沈皓像个痴汉一样蹲在炕前，看着女儿。 “我们女儿长的可真漂亮。” 「是吗？也不知道有没有镜子，我也想看看自己长什么样。」 “我说你蹲在这做什么，快去给炕加点火，这婉婉在月子里可不能冻着。” 张翠芳的声音传了进来，打断了那父女的对视和拿镜子的想法。张翠芳挤开了沈皓，抱起自己小孙女，满脸的慈爱。 “小宝贝，我是奶奶哦。” 沈乐熙看着眼前这个慈祥的老人，想着书中的结局。「哎！奶奶，你的结局也不好，你好像是一个人在家中病死的。等人发现的时候，尸体都臭了，最后好像是隔壁的刘海给收的尸。」张翠芳有一瞬间的僵硬，不过她掩饰的很好，很快就恢复了。她看着脸色不是很好的儿子，催促道：“别杵在这儿了！加柴去。” 沈皓打起精神，“好，我这就去。” 刚要出房门，又被她娘给叫住。 “等等，你给孩子取名字了吗？” 说起名字，沈皓就兴奋了，他可是一早就想好了，于是毫不犹豫的回道：“取了，叫美丽，你看这孩子长得这么漂亮，叫美丽多好啊，沈美丽！” 原本还怀有期待的沈乐熙，在听见这个名字后不淡定了，“咿咿呀呀”的叫了起来，要不是小手给裹在包被里，她怎么都得挥舞两下的。「啊啊啊，我不要叫美丽，这名字也太随便了，我要叫沈乐熙，你给我换，美丽、美丽，你让我以后怎么自我介绍。」这时，她好像忘记了她只活了两章的命运，就忙着吐槽她爹的品味了。张翠芳轻轻拍着怀里激动的小孙女，安抚着。 “你就不能给好好取一个吗？美丽，这名字也太随便了。就叫沈乐熙吧！小名熙熙。” 沈皓看着他娘，确认了，他老娘也能听见女儿说话。看来只要是自己一家人都可以听见。沈皓又看向他娘怀里的小人儿，遗憾的说道：“那好吧，娘您说了算。” 美丽这个名字是没有沈乐熙好听，既然女儿不喜欢那就算了。「哇，好诶，我还叫沈乐熙，还是奶奶和我心意相通，奶奶贴贴。」快乐的小奶音又在三人的脑海里响起。三人也不约而同地露出了愉悦的笑容。张翠芳看了两人一眼，抱着沈乐熙轻轻的拍着。不一会，沈乐熙就觉得困顿了，被奶奶拍的太舒服了，不知不觉间就睡着了。又过了一会，张翠芳等她睡熟后，才轻声问道：“你们怎么看。” 陆婉看着她婆婆，眼神坚定，“不管她什么来历，她都是我的女儿。” 沈皓也赶紧附和：“是啊娘，她就是我们的女儿，而且，她说的这些也不知道真假，还要等机会先证实了再说。如果......”沈皓说到这儿，顿了一下，然后才接着说道：“如果都是真的，那熙熙就是上天派来拯救我们家的。她说的这些都是示警，有了熙熙的提示，我们也能避开不是。” 张翠芳看着紧张的夫妻二人，笑了：“你们能这样想很好，我也觉得熙熙是老天派来拯救我们的。还有，你们在孩子面前的时候小心一点，不要让她知道我们能听见，也不知道她的这个能力，能不能让外人听见。如果不能，那我们说出来后，消失了怎么办？” 夫妻二人也觉得是这个理，连连保证，“娘我知道了。” “您放心吧！我们会小心的。” 该说的都说完后，张翠芳轻轻的把孩子放在炕上，同时又开始催促儿子。 “好了，你快去添点柴火去。” “好嘞，我这就去。” 沈皓答应着，然后踏着轻快的步子走了出去。张翠芳则是慈爱的给陆婉拉了拉被子，又看了眼熟睡的小孙女。这才小声的说道：“那我也出去了，婉婉你刚生产完也闭上眼睛睡一会吧！等会孩子醒来就该吃奶了。” “好的娘，你也去休息会吧！这都跟着忙大半天了。” “我不累，你睡吧，我先出去了。”张翠芳微笑着说完，便转身准备离开房间。然而，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出了一阵叫骂声。 “张翠芳你给我出来。” 第3章罪魁祸首还敢来找事由于声音太大，刚睡着的沈乐熙也一个激灵给吓醒了。「谁啊！这么大的嗓门，是想吓死刚出生的我吗？这嗓门简直比村里的广播还响！」 “你竟敢欺负我家孙子，你个老不死的，这么大岁数了还欺负小孩子，赶紧给我滚出来。” 「咦，这是有人来找事了吗？我想看，快抱我去看看。去看去看。” 沈乐熙急切地叫嚷着，可惜没有一个人理会她。无奈，只得把耳朵竖得高高的，听着外面的动静。张翠芳听到胡来弟的叫骂声，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中也闪过一丝怒火。 “好你个胡来弟还敢找上门来，我出去看看，婉婉你好好在炕上躺着，不用管。” 说完，她在屋里扫视了一圈，目光落在墙角的一盆凉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