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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 哦,我是抗癌博主,将死之人的面相怎么会好。 …… 端午节前的预热场刚下播,助理阿梨就带给了我一个坏消息。 “桑余,气死我了,你的广告合同又被祁总换成了沈姣姣!” 我心沉了瞬,隐了隐心中的痛意,强扯起嘴角反过来安慰她:“算了,阿梨。” 阿梨却不忿:“又算了?他这都第几次了!他再这样下去你还要不要活了?不就是你当年先甩了他吗?可他还无缝就找了新欢呢!” 我干咳了声,压低了声不想让她再说下去。 可她却是杏眼一横:“不行,我现在就要去找祁司年,我要告诉他你得了……” “阿梨你别去!”我赶忙薅住她的手,“我自己去找他聊聊,还不行吗?” 话刚落地,总助推开了直播室的门。 “宋桑余,祁总叫你马上去趟他的办公室,快点。” 我心猛然一抽,这是祁司年收购这家MCN公司后,第一次主动找我。 站在祁司年透明的全景办公室外。 我有一瞬的踟蹰,怕到抬不起敲门的那只手。 只是看到他冷厉的侧颜,我便觉得周身发冷,心脏也下意识发颤。 最后还是强装镇定叩门。 走进去第一眼就看到桌面上,他和沈姣姣大学毕业时的合照。 分手那天跟他提分手后,他就接受了沈姣姣的告白,那天便成了他们的恋爱纪念日。 就在我思绪将要拉远时,祁司年啪地将一份文件重重扔到了我前面。 “看看吧,你的账号数据,连续五个月变现低于五万,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我垂眸看向那纸数据,最后一行加粗的结论异常刺眼—— 停止合作那四个字像只大手掐住了我的脖子。 我顿时有些呼吸不畅,连带着情绪也变得激动起来。 “祁总,我账号的流量一直都很不错,每场直播也有万人,但您关闭了直播打赏也不派给我商单……” “宋桑余。”祁司年突然冷冷叫出我的名字打断,他以一种上位者的姿态睥睨着我:“你的意思是我的错?” 我愕然哑口,不置可否。 难道不是吗? 祁司年这时却凛然嗤笑一声:“宋桑余,你以为你是什么值得我刻意针对的人吗?” 这句话像一只回旋镖猛地在我胸口刺破一个大洞。 所有酸楚都疯狂地往那处涌,怎么也止不住…… 三年前,我跟祁司年提出分手。 傲娇不可一世的他,弯下几近一米九的身子求我,别不要他。 我却对他说:“祁司年,你以为你是什么值得我留下来的人吗?” 说实话,从不要他那天起,我没想过今天。 “从今天起,公司收回你的账号,宋桑余你被解约了。” 祁司年神情淡漠如冰,连眼皮都懒得掀起,对我砸下这个决定。 我身子一僵,几乎要窒息。 “祁司年,你再给我一段时间,我一定会让你看到我的价值,我能给你赚钱的……” 钱一字仿佛刺中祁司年的痛处。 他冷哂一声,掀起眼皮瞥了我眼:“宋桑余,我缺你给我赚的那几个钱吗?” 他陡然直起身子,绷紧了唇角,淡漠的眸光陡然生恨。 “宋桑余你知道吗?如果花钱就能买一个人的命的话,我第一个买你去死。” 我的心口仿佛被开了一枪,痛到想哭。 我知道他恨我,但是没想到他恨我到了这个地步。 不怪他,我曾在他最需要我的时候,推他下地狱,他那么恨我是应该的。 祁司年的父亲是缉毒警,他最大的梦想是重启父亲的警号。 十八岁那年,祁司年刚拿到警察学院的录取通知书,却为了救我和混混打架被捕,档案留下污点,和梦想失之交臂。 二十二那年,祁司年确诊了扩心病,五进五出ICU,下了六次病危通知。 手术前他说想见我一面,可我以为是他挽留的手段呢,对他说:“祁司年,你是死是活都和我没关系。” 此刻面对他眸中的厌恶,我咬紧牙关,再说不出一个字。 到底是我亏欠了他。 我睁了睁干涩的眸,声音一低再低:“至少让我做完这个月,算我求你。” 我垂下头,试图用这样愚蠢的方式来打动他。 末了,终于只换来他一句。 “滚出去,最后五天,别出现在我面前。” 我攥着解约协议僵着身子走出了他的办公室,空调冷气很足,寒气瞬间裹住我,令我如坠冰窖。 喉间却突然涌起一股腥热。 我快步拐进茶水间,从口袋里拿出镇定癌痛的止痛药,混着凉水胡乱吞下。 半晌过去,我强撑着倚在墙上,掏出手机特写解约协议四个字拍了张照,然后打开我的小号上传图片,更新动态—— 其实早在三年前,我就确诊了骨癌,是遗传性的,五年内的存活率不到两成。 动态更新瞬间,时刻关注我的粉丝纷纷留言。 “橘子君可是我关注最勇敢的抗癌博主了,失业了就停下来好好休息呀。” “被初恋君开除?我怎么记得橘子君说过初恋是普通穷学生?” 看到这条评论,我胸口忽然滞重。 曾经我以为他跟我一样是穷人,直到分手后他跟沈姣姣确定恋爱关系。 那晚满城的烟花放了一夜。 所有人都知道祁氏集团的大公子祁司年恋爱了。 然后我就在校园表白墙上看到有人贴出来跟祁司年对话的截图。 对方问他当初为什么要装穷? 他说:从前我故意装穷防别有用心的女孩子倒贴,现在不怕了,倒贴的那女的知难而退了。 苦涩蔓延唇间,我心头一阵窒痛。 这时,阿梨不知何时出现,她拍了拍愣神的我,关心道:“桑余,你怎么样?脸色很难看要不要去医院?” 我轻笑着摇了摇头:“我还好。”只是…… 我把解约协议递给她看:“只是以后不能再跟你一起工作了。” 阿梨一把夺过协议,来回看了两遍后,愤懑爆发。 “祁司年也太不是个东西了,哪有他这样公报私仇的?落井下石也不怕天打雷劈,他知不知道停你工作等于要你的命啊?” 阿梨不管不顾拉着我手冲出茶水间要去找祁司年理论,冷不丁却闯进了正喧闹的人群里。 沈姣姣穿着国风旗袍,正挨个给员工派发喜糖。 发到我时她得意扬起了嘴角:“桑余学姐,我和司年结婚你一定要来见证呀,说起来你可是我们俩的红娘!” 结婚? 祈司年要结婚了…… 我的血液几乎瞬间凝固,喉头一阵哽涩。 我强扯出一丝笑,喉音却哽涩得厉害:“那祝你和祁总白头偕老,举案齐眉。” 我听着自己沙哑的声音,心痛如刀割地接过她的喜糖。 下一秒,祁司年突然出现,冷漠地夺过我手里的喜糖,丢进了垃圾桶。 他没看我一眼,牵过沈姣姣的手,与之十指紧扣。 “我的婚礼不是什么人都能参加。” 他的话却如重锤敲在我的胸口。原本喧闹的办公室满室寂静,员工们面面相觑,阿梨想为我出头,我摁下了她的手。 我看着祁司年牵紧沈姣姣登对的背影消失门口,等其他同事们识趣地各归各位。 喧闹消失后,只剩下我和阿梨。 我半蹲下身子,从垃圾桶里将祁司年丢弃的喜糖一颗又一颗捡了出来。 有巧克力味、草莓味、香梨味…… 唯独没有荔枝味。 那年,摩天轮顶点上,他亲了我一口后,跟我说:“以后我只吃荔枝味糖果。” 他不喜欢了,真的一点也不喜欢了。 我无声一哂,眼泪冷不丁掉下来砸在喜糖上。 我攥紧喜糖的手握成拳头,用力撑在汹涌痛意的胸口,想让那里别再痛了。 可难过还是止不住地撕扯着我的胸腔。 阿梨心疼地抱紧我,将我带回了租在肿瘤医院附近的住处。 她给我端来鸡蛋面的时候,我刚在纸上写下对赌协议四个字。 阿梨不解:“你写这个干什么?” 我仔细将对赌协议叠好,微微一笑:“虽然祁司年对我下了逐客令,可我还想努力最后一次,让他看到我的价值,看到我是能为他赚钱的。” 阿梨不可思议看我:“你打算怎么做?” “打PK,登上礼物榜第一名。” 我准备了很多说服祈司年的话,却都没派上用场。 拿到我写的对赌协议后,他只说了一句话:“既然你不知道死心怎么写,我不介意教教你。” 他眸中的寒光几乎要将我穿透,我却苦涩地笑了。 “你笑什么?”他眸中恨意如有实质。 我只是想起那年他教我骑自行车,也是用的这样口吻。 回忆蚀骨钻心,到了我嘴边却只化作一句:“谢谢祁总愿意给我机会。” …… 这晚的直播,我做好了背水一战的准备。 直接关了滤镜,打光,素颜出镜,话题噱头拉满。 开播瞬间,热搜直登顶—— “知名美妆博主余年素颜状态美若AI,五千年一遇美女出世!” 我以为祁司年给我安排难搞的对手,会是千万博主或是流量明星。 唯独没想到会是沈姣姣。 我没多余时间震惊,马上调整好状态去接涌进我直播间里数十万粉丝。 当我拿着美妆工具在脸上雕花时,我在礼物榜单的排名也到了顶峰,直接变成断层第一! 而同我PK的沈姣姣,人气惨淡,观看人数不到一万。 几乎没有疑问,我必会赢。 弹幕里甚至有人在说让我别凌虐新人。 可就在最后倒计时30秒,祁司年空降沈姣姣直播间狂刷了九百九十九个火箭! 我握住眼线笔的手一抖,红色的笔液点在了我白色瞳仁上。 礼物榜单上断层第一的人瞬间变成了沈姣姣。 结果顷刻反转,我以一千的差距输了给了沈姣姣。 沈姣姣笑得云淡风轻。 按照规则,她随机抽取了弹幕里的惩罚:“余年姐姐,你输了要接受惩罚。那我就罚你和中控拥吻三秒!” 中控是个刚毕业的实习生小帅哥。 此刻红着脸被推到我的直播镜头前,隔着两拳的距离,我都能听见他砰砰的心跳声。 他垂眸不敢看我的眼睛,我有些忍俊不禁,问:“你有女朋友吗?” 他愣了瞬,反应过来后又立马摇头:“没有,我……我没谈过恋爱。” 是初吻啊。 我有些抱歉地看着他,当即生出摆烂的想法。 反正工作也没了,这惩罚做不做都一样。 我不想拉无辜的人下水。 我抬眸歉然看向中控小哥说:“抱歉,我……” 接受不了还没说出口,中控小哥突然一把搂过我的腰,低下头温热的呼吸洒下来,就朝我的唇吻来。 与此同时,我直播间的弹幕已经彻底沸腾。 “天啊御姐和小狼狗!一吻定情,好磕好磕!” “好羡慕中控小哥,能和五千年美女拥吻,啊啊啊我要是有这个运气,我愿意做一辈子的穷人!” 这时,砰地一声直播室的房门被一脚踹开。 满屏磕疯的镜头里,满脸阴郁的祁司年骤然闯入,猛地拉过我就往外走! 我被祁司年直接拽出直播室。 他讥笑一声,阴冷的目光却狠狠朝我刺来, “宋桑余,祁清臣是我表弟,亲他?你也配。” 这句话几乎要将我的心脏撕裂开来。 视线交叠瞬间,我差点承受不住他对我的恨意。 我揉着被他拽红的手腕,强忍住了眸底的涩意:“抱歉,我不知道他的身份,我只是愿赌服输而已。” 这时,一道卓然笔挺的身影挡在了我的面前,与祁司年针锋相对。 “她配不配我说了算,哥,你别动她。” 我呼吸一滞,看着祁清臣的背影怔愣住,目光上移,掠过他肩头,祁司年森冷盯着我,他眼里的冷意化作实质将我的心刺得鲜血淋漓。 “祁清臣,你喜欢她什么,唯利是图还是满腹算计?” 祁清臣同他剑拔弩张:“哥,你不就是被人伤过一次吗?有必要这么杯弓蛇影吗?” “还有你别总把利益二字挂嘴边,咱祈氏底子厚,十辈子都花不完。” 说完,祁清臣牵着我的手,从祁司年身边擦肩走过。 余光瞥过祁司年的脸,我好像看到了他脸上的僵硬。 走到公司门外,祁清臣一脸歉意地松开了我的手,认真和我解释。 “桑余,今天年哥情绪失控是因为他曾经装穷和贫困生谈恋爱受过伤,你别把他的话放在心上。” “嗯。”我佯装无事,轻笑回应,没告诉他其实我就是那个贫困生。 祁清臣以为我不信,娓娓道:“我哥很喜欢那个女人,还在右心房纹了她的名字,后来特意做手术把那块皮肤都换了。” “年哥嫌那女的恶心,我也觉得那女的晦气,”他目光灼灼看向我,“但你不一样——” 我胸腔里止不住地痛意翻涌。 同样纹在右心房,写着祁司年名字的纹身好像也在痛。 剥皮剜肉,他当时一定很痛吧。 我怜了敛眸中的泪意,打断了祁清臣。 “同事一场,今天谢谢你给我解围。” 一句同事,把祈清臣准备好的话堵了回去,他刚还闪光的眸子骤然灰败。 我转过身丢下他离开。 等我收拾好东西移交给人事时办离职。 人事却冷着脸丢给我一份自愿离职协议:“祁总与你商定的解除合约日期在这月月底,你现在走就算自愿离职,公司不会赔付赔偿金。” 我轰地一下滞重,我不能没有这笔赔偿金,治疗吃药要钱,定期的存款又不能动。 我当即改主意:“那我上完这个月再离职。” 只剩下四天而已,不能跟钱过不去。 人事闻言,轻蔑地扫了我一眼,眼神一旁的咖啡,张口就使唤我。 “这是祁总订的咖啡,你反正是个闲人了,你去给姣姣小姐送过去吧。” 包装袋上,有祁司年贴心手写的备注。 “去冰少糖,少喝咖啡多睡觉。” 文字很暖,曾几何时,这抹温暖也曾照在我身上。 我拿过了咖啡,走出办公室往沈姣姣所在房间走去。 一边走一边忍不住想起从前。 想起祁司年手机里记满的关于我爱好的备忘录。 “桑余爱吃的水果是西瓜,不爱吃醋,爱吃草莓但不爱吃草莓味的糖果……” 我心中涌起一阵酸涩。 他也会这样记录沈姣姣的喜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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