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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五月初八,皇帝下召凡三品以上官员、勋贵子弟,年龄合适者进宫内太学实行为期六个月的学习考教,他要为他唯一的公主选拔夫婿。 如此兴师动众之举,令朝臣疑惑。 即便是皇帝爱女如命,为女择婿也不必到这种地步。 这不像是选婿,更像是选状元。 很快一则从宫内透出的消息如烈焰岩浆入海,朝野上下都为之沸腾起来。 皇帝招婿竟然是打着要将皇位传给公主之子的主意。 也就是说,一旦自家子弟被选为驸马,那这大周皇位很可能就落在了自家头上。 别看说孩子姓李,可等孩子长大,他跟自己父亲难道就不亲近吗? 何况古有三代还宗之说,以后怎么样还不好说呢! 至于宗室不同意? 怕他个吊啊!皇帝自己的家事,轮得到你们这些旁支远亲叽叽歪歪吗! 连之前齐心协力要推康王世子上龙椅的勋贵也开始扇宗室的脸。 什么! 勋贵世家传承如此之久,哪家没有精心教养的青年才俊,不比你们这些被当猪养的宗室子弟好。 一些够资格家里却没有好儿郎的也不惆怅,家里没有,不代表亲戚家也没有。 只此一招,朝堂势力迅速被分割成十数个势力。 同一势力里,家里有适龄子弟的也是各怀鬼胎,互相暗暗提防。 自家儿郎没有别人家优秀也没关系,万一呢,万一公主眼瞎就看上自家那混小子了。 一时间,反倒没有朝臣跟皇帝唱反调了。 掌御大周数十年,皇帝还是头一次尝到政令通达,畅通无阻的滋味,不由心头一阵畅快。 他暗自可惜,可惜这份畅快是拿身下的王座交换来的。 这令他更坚定了要将皇位传给我的决心,否则凭这群人的嘴脸,将来皇位姓李还是姓其它犹未可知。 他紧紧握住我的手:「月儿,父皇给你找个男人,等你怀孕后就把他杀了。」 「以后也是如此,继承人可以生,但孩子的父亲不能留,也不能让孩子知道自己父亲,懂吗?」 说着,他自己又否定了: 「不不不,朕还是一次多给你准备几个。」 「这样保证你自己也不知道孩子父亲是哪个,到时候把他们全都赐死就行了。」 我心中无语,憋红了脸低下头: 「父皇,这件事不着急,等先忙完选驸马的事吧!」 讲到此事,皇帝神色肃穆:「你说你有主意,朕就等着看你的手段。」 弹幕还真没猜错。 我确实要利用他,江佑。 许久不见,他也该出现了吧! 24 江佑比我想象中的更沉得住气。 我也不着急。 钓手都知道,钓鱼最需要的就是耐心。 下好鱼饵后,唯一能做的就是等待,如果鱼没上钩,就只有两种情况。 一,这片水域没有鱼。 二,鱼饵下得不够多。 我很清楚,鱼就在这里。 皇帝选婿的事闹得沸沸扬扬,不过半个月时间就已经传遍了京城。 而那些世家子弟、青年才俊也尽皆入了皇宫。 如今的皇宫好似一个戏台,聚集着所有人的目光。 一旦戏台上演了什么剧目,发生了什么,没过几日就会传得人尽皆知。 京城内茶楼书馆日日爆满,讲的都是公主择婿的八卦事。 什么公主早上跟张家少爷游了御花园,中午和赵家公子谈天品茗,晚上赏月又碰到了黄家世子和孙家少爷在吟诗作对。 其中还有各种细节,仿佛说的人是蹲在我桌底下亲耳听到似的。 「好!」 说书人说到精彩处,引起满堂喝彩。 真是好不热闹。 马车内,春柳气鼓鼓地: 「这群人真是胆大包天,敢编排皇家的事。」 「公主,你干嘛不下诏禁止啊?」 我笑了笑没有说话。 马车缓缓移动着,身后的热闹渐渐拉远。 没多久,马车就停在了此行的目的地——太尉府。 车夫跑到紧闭的大门前,握住铜环啪啪敲打了几下。 很快就有门房开了条缝隙探出来。 车夫低声说了句什么,还指了指马车,门房惊讶地睁大眼睛,脸上挂上了欣喜的表情。 他转头向后喊了两声,与另外一名仆人合力打开了大门。 太尉府仿佛被激活了,仆人们匆匆动了起来,有的擦着门口的石狮子,有的给地铺上了红绸,还有洒扫的,擦拭大门的,忙碌中透着井然有序。 如此隆重的举动令街上行人侧目。 没多久,一切准备工作就做好了。 我这才扶着婢女的手走下马车。 母亲携着大哥跪了下来,我连忙上去扶住: 「都是一家人不必行此大礼。」 母亲执意跪下行了个大礼,才起身与我相携进了大门。 身后,仆人连忙挂上两串鞭炮点燃。 噼里啪啦响声大作,一整条街都知道今天公主回太尉府探亲了。 进了大厅,屏退下人,母亲泪水涟涟地抱住我:「我的月儿。」 她上下打量:「瘦了,也憔悴了。」 大哥皱了皱眉,连忙替她找补: 「母亲说笑了,果然是皇宫养人,公主气色比以前更好了。」 母亲擦了擦眼泪:「是是,我都高兴糊涂了。」 「对了,我已经叫人去请你父亲回来了,大郎,你去前面看着,你父亲回来就让他过来。」 「是,母亲。」 大哥转身出了门。 母亲拉过我的手: 「月儿你这次大张旗鼓回来是?」 我扬起笑容,却没有回答: 「多谢母亲今日配合女儿。」 她叹了口气也没再问,转而说起了其它事情: 「前段时间,你父亲请了恩典,让你二哥三哥都外放了。」 我起身福了一礼,歉意道:「是女儿连累你们了。」 她扶起我,嗔怪道:「一家人,说什么连累不连累的。」 与母亲小声交流完情报,我出了门。 刚走到拐角处,一只手撰住我手臂将我拉到墙角。 看清人影,我松了一口气:「大哥,你干嘛?」 大哥皱着眉,神色复杂的看着我。 「月儿,你和父亲母亲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面不改色:「大哥想问什么?」 他深吸了一口气:「二弟三弟不知道,我还不知道吗,你出生的时候,我也在。」 「你知不知道皇帝差点把我们都召进皇宫!」 意识到自己声音太响,他看了看四周,低声道: 「你们到底知不知道这是满门抄斩的大罪!」 我定定地看着他,笑了:「哥,我们回不了头了,要么赢要么死。」 25 夜晚,我坐在屋檐上看着月亮。 突然瓦片发出咯吱的响声。 我没有回头: 「你再不来,我就要回去了。」 江佑低沉压抑的嗓音响起:「你知道我会来?」 「不知道呀!」 我侧头看他,眼神里浸满了温柔: 「但没关系,今天等不来你,我就明天等,明天等不来,我后天等。」 江佑喉咙滚了滚,蓦然别过头: 「司轻月,我还有什么值得你利用的?」 我露出笑容:「可你还是来了。」 江佑脸色极冷: 「你大张旗鼓地回太尉府,闹得满城皆知,也不怕宗室对你下手。」 我灿然笑了,拉了拉他的衣袖小心凑近: 「江佑,这么担心我,你当我孩子的父亲可好。」 江佑愣住,随后狼狈地移开视线。 他双目染上了红意: 「司轻月,你想要我做什么直说,别来这套。」 话虽这么说,可他的额头渐渐泛出了汗珠,顺着他棱角分明的脸颊,滴进衣领。 这么个大块头,长腿蜷缩在屋檐上,身体僵直,一动也不敢动。 看上去可怜兮兮的。 还有几分可口。 沉默了几秒,我轻声道: 「上次你说天上的明月照在路边的顽石上,顽石只会投下一片阴影。」 「可是江佑,如果明月只愿意照顽石呢?」 江佑长睫微颤,他看着我,眸里满是不敢置信。 「我说了,别招惹我,我不吃这套。」 我扬起嘴角:「你伸手。」 他的理智叫嚣着『不要听』,可身体已经条件反射地动了。 我将手伸向天上的明月,虚握住,然后,放进了他手心。 「看,我把月亮摘下来,送给你了。」 他怔怔地看着手心,突然紧紧握住。 他抬头,漆黑的眸灿如星辰: 「司轻月,我不会放手的,她到了我手里,我就不会放手。」 似承诺,似警告。 我轻轻笑了。 奖励似的扑进他怀里。 真乖呀,江佑。 26 皓月宫内,烛火全熄,只有微弱的月光透过贝窗洒进来。 影影绰绰间,能看到锦绣游凤床上,身影交叠。 黑暗中,江佑眼神亮得惊人,粗重的呼吸粘腻潮湿。 他胸膛急促地起伏着,声音粗哑:「月儿,不行。」 我坐上他的腰,俯身吻了吻滚动的喉结。 「怎么不行,你不行呀!」 江佑眼眸瞬间染上了红色,他挣扎着,身体却一意孤行地迎上去。 势如破竹。 月色慢慢沉下,一缕天光乍起。 他终于停下。 我已经浑身绵软,无力地靠在他怀里。 弹幕滚动得飞快,我根本无力捕捉。 江佑爱怜地亲了亲我汗湿的额头,眼神坚定: 「月儿,我要走了,等我回来。」 我抚摸他颈上跳动的筋络: 「五个月。」 「五个月后,就是我选驸马之时,你可要快点哦。」 江佑手臂倏然收紧。 临走前,我叫住他,漫不经心地吐出残忍的话: 「我昨晚叫人去江府接你父母了。」 「现在他们应该到我的别院了。」 江佑僵住,不可置信地回眸。 我笑意盈盈地看着他: 「你放心去,我会好好照顾伯父伯母的。」 「江佑,你会理解的,对不对!」 我收回视线,勾出一抹冷淡的笑意。 在爱里长大的孩子,怎么会不相信爱情呢? 可是当权势和爱情在天平两端时,我只会选择权势。 说我以己度人也好,小人之心也罢。 我相信江佑,但也不会拒绝多一份保障。 27 六月二十三日,盘踞在锦州山岭一带的白巾军卷土重来。 以锦州为据点,进军江南迅速占领了大片江南之地。 打头的首领是一位年岁未过三十的青年,以治军严谨,手段铁血闻名。 起义的火焰迅速蔓延,无数底层人士纷纷响应。 白巾军人数在短短一月功夫扩张至三十万人。 七月十五,白巾军攻下江南。 七月二十九,攻沧州。 八月十二,定州沦陷。 消息传到朝堂时,已是八月底。 皇帝看到战报,急怒攻心下,当朝吐血晕厥。 此时,军队已逼近幽州。 过了幽州,便是京城所在的白州地界。 大厦将倾。 朝堂上下没了主心骨,顿时乱作了一团。 这时候,太尉司沣年出面,提议拥立公主李轻月为皇太女,临朝称政。 九月初一,我被急匆匆拥上太女宝座。 还未等商议出领兵人选,就传来皇帝驾崩的消息。 紧接着,我又急匆匆地登基,成为大周第一位女帝。 九月初三,朝野上下一片惨淡。 我下了登基后第一道圣旨,派太尉长子司轻言前去招安。 所有人都认为我疯了,却没人出头阻止。 眼看就要亡国了,谁也不愿意在此时做一个罪人,满朝上下尽是骨头绵软之辈。 九月二十日,白巾军投降。 十月初一,万众瞩目中,白巾军主帅抵达京城。 我穿着明黄龙袍,带着百官,站在城墙上迎接他。 高头战马,一身银甲,寒光冽冽,他抬头对上我,冷硬的眸瞬间暖了下来。 28 又是一个明月夜。 同样的宫殿同样的床同样的身影。 男人如猛兽般的眸子紧紧盯着我,动作狠厉。 我有些难以承受,软软地一巴掌扇过去。 「你轻点,小心伤着孩子。」 他骤然停下,不可置信道: 「你说什么?」 我不耐地又一巴掌: 「停下干嘛!」 他眸中发出不可思议的亮光,有些手足无措: 「我……我不知道,你有没有事?」 我双手攀上他肩膀:「满三个月了,你轻点就好。」 江佑视角番外 1 我从小就察觉到,我的家庭有秘密。 作为一个普通商人家的孩子,我还是我父亲的独子,可父亲却没有教过我从商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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