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他收拾好行李，没一丝留念离开。 火车行驶过湖泊绿洲戈壁，很快便到达了目的地——松县。 他下了火车，军工厂的人开着军用吉普来接他。 “您好，程少校。” 程缙和他握手，上了车。 一路上，都是一片荒漠。 到了军工厂，程缙万万没有想到，他不停出任务，在各个地方打听，却在西北边陲子弟，和秦淑仪重逢。 第26章 看到秦淑仪的那一刻，无数情绪瞬间涌上心头，思念、激动、还有深深的爱意…… 各种情绪纷至沓来，一齐压在程缙心口，似是一双双无形的大手将他的心脏攥住，难以呼吸。 程缙攥紧衣袖，努力压抑着想要冲上前去，将秦淑仪牢牢抱在怀里的冲动。 这是他朝思暮想了一年多的人啊。 无数个午夜梦回，他都感觉失踪的秦淑仪再次回到了他的身侧。 她就在他的身侧，捧着他的脸颊，轻柔地呼唤着：“程缙，别睡了，该起床了。” 可是每每他从梦里激动地醒过来，往身侧抹去，却都探了个空，什么都没有。 那时候心口处传来撕裂般的疼痛。 程缙疲惫闭上眼睛，掩住眼底的悲伤，喃喃道。 “淑仪，为什么，为什么要离开我，你在哪里，告诉我，我来接你回家好不好？” 没想到，在这里，程缙终于见到了秦淑仪。 而秦淑仪看着眼前这个身着军装的男人，深情无波无澜，像是看一个陌生人一样，客气而疏离。 她甚至朝前走了一步，向着程缙伸出口：“你好，我是这次的战机讲解员，秦淑仪。” 话音落下，程缙感觉心口处似有什么东西在他耳边炸开，嗡嗡作响。 程缙甚至，想要抬手狠掐了自己一把，想要确认，这到底是不是梦。 他也果真这样做了，很痛，可是他的唇角，却开心地弯起。 不是梦，是真的！ 看着眼前的纤纤玉指，程缙布满厚茧的手，也紧紧握了上去。 原本只是简单的握手，应该会很快松开。 可是程缙握住了，却迟迟不松。 秦淑仪眉头皱起，想要抽出，却终究是徒劳。 这时候，她才终于开口提醒：“程少校，你该松手了。” 程缙这才如梦初醒一样，依依不舍地松开了秦淑仪的手。 他站在原地灼热的目光落在秦淑仪身上，似是要将她烫穿。 说实话，见到程缙的那一瞬间，秦淑仪也狠狠地愣了一下。 平静地心，也收到了波动，在疯狂地跳动起来。 可是秦淑仪知道，她不能够露出一点端倪。 于是在努力保持着平静。 哪怕知道程缙就在眼前，她也只能努力忽视程缙那烫人的视线。 “这一年里，我们在最初的歼-8战机上进行了升级，请跟我过来，您现在看到的战机，便是我们最新的研究成果……” 秦淑仪在自己的擅长的事情上一向做得很好，这次的讲解也不例外。 很快，程缙便赞许地点了点头：“这些优化的点，在实战中真的很有用，辛苦了。” “不辛苦，程少校，我的讲解结束了，先走了。” 秦淑仪说着就想走，可是程缙却即使叫住了她：“等等，淑仪，不要走。” 秦淑仪的脚步骤然顿住，可是，却并未回头。 她依旧客气而官方地问：“请问您还有什么事吗？” “有事。” 晚风吹起秦淑仪垂在耳边的发丝，昏黄的夕阳照在两人身上，给两人身上镀上一层金边。 “淑仪，我想告诉你，这一年里，我很想你。” 第27章 听到这话的一瞬间，秦淑仪的第一反应是觉得好笑。 她走了，不是好事一桩吗？ 按理来说，程缙应该抱得美人归，程远也顺理成章认祖归宗。 现在又说想她，想她做什么？ 秦淑仪的神情冷淡，语气更是冷得像是结了冰一样。 “我们俩已经是陌路人了，希望程少校能够自重，不要说这种令人误会的话。” 程缙深吸一口气：“不管怎样，你都是我的妻子，我唯一的妻子。” 妻子，笑话。 秦淑仪回忆起自己那不值得的前世，被欺骗了整整五十年啊。 她为他放弃梦想，给他们养育孩子，磋磨了整整一辈子。 可现在，还要在这里，听他这些谎言。 秦淑仪气极反笑，甚至都忍不住转过身来。 “够了，骗我意思吗？” 程缙一愣，语气低沉：“你说什么，我骗你什么？” 事到如今，秦淑仪也不想再听他在这里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她冷笑着，目光也冰冷。 “你到底要骗我到什么时候，你爱的人是苏燕珠，你们俩自小青梅竹马，感情深厚，我比不了，我退出还不行吗？” “还有程远，如果我不知道，我可能就真的傻傻地替你们养孩子，可是我知道了，对不起，我不是圣母，我做不到视若无睹奉献一些，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我的身份痕迹都抹除了，离不离婚其实无所谓，从今往后，我们再没有半点瓜葛。” 说完这番话，秦淑仪转身就想走，可是程缙追上来，狠狠地攫取住她的手腕。 “那些都不是真的，我可以解释。” 秦淑仪冷笑：“解释，解释什么，解释你和苏燕珠什么都没有，解释程远不是你的亲儿子？” “不用了，我不想听了。” 她说着甩开程缙的手，头也不回地离开，程缙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嗓子眼里。 秦淑仪语气的冷漠和疏离，让程缙心脏不自觉抽痛。 她连个解释的机会不给！ 好不容易再次有机会见面，程缙怎么可能就凭秦淑仪几句话就这样轻易的放弃他？ 他看着秦淑仪清丽的背影，心中越发笃定。 一人回到宿舍中，秦淑仪的心还是很乱，她一个人在窗边坐了很久很久的时间。 直到门外有敲门声响起。 秦淑仪才回过神来。 她很快整理好情绪，走出门去，打开来看到是顾正东。 顾正东冲她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淑仪，这周六你有空吗？我想请你看电影，《庐山恋》。” 《庐山恋》是最近热门的爱情电影，听说故事非常感人。 秦淑仪一直想去看看的，可是现在因为和程缙见面，她又没了心情。 “算了，我最近很累，没什么看电影的心情。” 顾正东不由分说将一张电影票塞在了秦淑仪的手里：“别呀，我票都买好了，你不去岂不是太扫兴了。” 这一年里她和顾正东的来往也逐渐增多。 毕竟是嫁过一次人的人，秦淑仪能看得出来。 第28章 顾正东对她有兴趣。换句话说应该就是喜欢吧。 𝓈𝓌𝓏𝓁可是秦淑仪现在不想碰感情，她只想一心扑在工作上。 之前他怕耽误顾正东，也将这事同顾正东挑明过。 但是顾正东却显得不甚在意，他说：“嫁过人压根不是任何问题。” 顾正东目光闪了闪，面上露出认真的神色。 “淑仪，我喜欢你就是喜欢你，你的过去我不会追问，但是你的未来我希望是我的。” 他的话说的情真意切，可是秦淑仪却不停的搅动着双手。还是拒绝了他。 从那之后两人便以朋友的名义开始相处。 程缙这样热情的邀约，秦淑仪再拒绝便显得太过于矫情。 秦淑仪的手紧了紧，看着程缙殷勤的神情，终究还是没有拒绝他的要求。 这几天，她都不可避免的会与程缙碰面。 每次秦淑仪都装个没事人一样，说话做事看不出一丝端倪。 可是只有秦淑仪自己才知道，她的心乱的像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一样。 程缙也没有了前几日的冲动，只是远远的站在那里看着她。 眼神晦暗不明，像是有很多话要同他讲。 终究他没有向前，也就什么都没说。 这天，程缙这里接到上级的指令，有一个科研团队在无人区失联，要求他立刻前去救援。 上级委派程缙和秦淑仪驾驶着最新型的救援机出发。 像是回到了两人第一次一起工作的时候，也是像这样程缙驾驶飞机秦淑仪坐在副驾驶上。 如今场面重演，可他们却形同陌路。 秦淑仪的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样的感觉，只觉得像是有只大手在狠狠的揪着他的心脏。 程缙驾驶飞机时侧脸看了秦淑仪，她正襟危坐，目视前方。看不出一丝波澜。 飞机慢慢升上天空，往下看都是一望无际的戈壁荒漠。 很快便盘旋在科研团队失联的地点上空。 秦淑仪的眼神很尖，发现了下面的科研团队的身影，东。 “在那里！” 说着，秦淑仪报了一个方位。 啊？程缙看过去。果然看到了下面蠕动的人类的身影。 “那里不好停机，则得找个地方将飞机停下去。” 救援机在上空盘旋了一阵，最终在距离科研团队几百米的地方降落下来。 两人下了救援机，很快赶了过去。 看到程缙和秦淑仪的到来，整个团队绝望的神情上都浮现出激动。 夜晚到来，这里是狼群的天下。 原本以为他们要不幸的葬身狼口了，没想到程缙找到了他们。 上方的队友驾驶着救援机，找到了合适的停机位置。 程缙带着科研团队当准备上飞机。 其中的一位科研人员一拍大腿，焦急又慌乱的开口道：“我得回去一趟，我的笔记本遗落在了那里。” 可是现在已经是傍晚，狼群很快就要开始活跃。这个时候回去可就太危险了。 “不成，”程缙立马严词阻止，“太危险了。” 远处已经响起了声声狼嚎，狼群的脚步在一点一点逼近。 可是那位教授就是执意要去：“不行啊，那里面是我一年的研究成果，我不能将笔记本扔在那里。” 第29章 教授这样坚持，程缙和秦淑仪也没有别的法子。 很快，程缙微微脸眸，于是开口道：“你们先上飞机，在原地等着我们，我陪你去一趟吧。” 一听这话，教授连连点头：“谢谢，真的很感谢。” 看着程缙和教授离开的背影，秦淑仪心里涌起担心，喊了一句：“平安回来。” 听到秦淑仪的嘱咐，程缙脸上扬起久违的笑意。啊？ “不用担心，我会平安回来的。” 他的嗓音阴沉低冷却，莫名让人安心。 话也不宜多说，两人很快出发去往丢失笔记本的地方。 走了快20分钟才赶到，在一个小沙棘旁边终于看到了遗落的笔记本。 教授如获至宝，连忙走过去捡起了笔记本。 他欣喜的喊道：“找到了，找到了。”说着将它塞到背包里。 可就在两人要折返回去的时候，一只面露凶光的狼，竟然不知不觉间靠近了他们。 啊？瞬间，两人都冷汗透背。 好在只是一只，不是一群。 程缙深吸一口气，死死盯着这次孤狼，他眉头轻挑，一双如寒潭般的眸子微微眯起，目光森冷异常，寒冰刺骨。 教授躲在程缙的背后，害怕的浑身都在颤抖。 “这可怎么办呀？” “没事，我能对付，现在我们两个慢慢后退。”程缙的话，无异于给教授吃了一粒定心丸。 两人于是慢慢往后撤退，可是这只狼显然没有这么轻易的想要放过他们。 很快，这只狼一个箭步冲过来，往程缙身上狠狠扑过去。 毕竟有了十多年的军旅生涯，说是刀剑火海，趟过来也不为过。啊？ 一只狼而已，程缙对付他倒是绰绰有余。 很快程缙便和这只狼搏斗起来，将这只孤狼打得没有一丝挣扎的力气，最终只能挂着血灰溜溜的跑远了。 虽然狼是被打跑了，可是程缙还是受了些伤，手腕被狼狠狠的咬了一口。 教授见状大惊失色：“少校，你的伤……” 程缙看了一眼自己的伤口并不是很深，他安慰道：“没事，回去再说，这里有血腥味，狼群很快就会来了，我们得赶紧撤离。” 两人说着，便匆匆往救援机的方向走去。 终于看到荒漠之中两个身影一前一后的走过来，秦淑仪悬着的心也彻彻底底放下去。 可是当两人来到面前的时候，秦淑仪才发现程缙的手臂在淌着鲜血。 秦淑仪的眉头皱起，连忙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教授歉疚的开口：“都是我。要是我不把笔记本遗落在那里就好了，也不会害得少校受伤，我们准备走的时候发现了一只孤狼，就是在那个时候被咬伤的。” 秦淑仪神色凝重：“先不说了，先上飞机吧。” 几人说着都上了飞机。程缙上了驾驶位，秦淑仪也上了副驾驶位。 可是现在程缙的手受伤了，血还在不停的流。 这时候不止血，等飞回去，命都只怕要保不住了。 好在秦淑仪的背包里面带了一些急救的物品，她深吸一口气，看着程缙坚毅的侧脸：“我来帮你包扎吧。” 第30章 程缙没有拒绝，是缓慢的点了点头。 秦淑仪立刻从背包里拿出急救物品，她好看的杏眸里满是认真，凌乱的发丝汗涔涔的，就那样贴在脸上。 可是秦淑仪现在丝毫顾不上了，先给程缙止血要紧。 她拿出棉球，擦了擦，然后给程缙消毒。 正在这时程缙突然抬手将秦淑仪耳边的发丝撩起，别到她的耳后。 指尖划过秦淑仪的脸颊，熟悉的触感传来一时之间拨动了程缙的回忆。 现在秦淑仪的注意力全在程缙的伤口上，压根就没有察觉到。 程缙生前的视线紧紧粘连着秦淑仪，生怕下一秒秦淑仪就会在自己眼前消失。 消完毒，止了血，秦淑仪拿出纱布一圈一圈的将程缙的手臂缠绕住。十分钟之后。 秦淑仪替程缙包扎好了伤口，边整理消毒工具边开口说：“好了已经。” 程缙这才将手收了回去。 夜幕已经悄然降临，狼群的脚步也在一步一步逼近。 是时候该回去了。 程缙准备驾驶飞机，秦淑仪关切的问道：“驾驶应该没问题吧？” 程缙从唇角溢出一抹笑：“你太小看我了，就算是流着血，我也能把这飞机完好好的开回去。” 他说着发动了引擎，飞机很快开始升空，往研究基地的方向开去。 半个多小时之后，救援机停在了停机坪上。 程缙和秦淑仪还有还有失联的科研团队都陆续从救援机上下来。 等待的医生立马上前来问：“有人受伤吗？” 秦淑仪开口：“他受伤了，被狼咬伤了，我只简单的包扎了一下，麻烦医生再处理一下吧。” 医生听着连忙上前来：“我看看。” 交代完医生之后，秦淑仪抬腿便准备离开。 这时候程缙冷藏的声音在她背后响起：“淑仪，能给个机会，我和你说说话吗？” 秦淑仪的脚步一顿，心里也升起浓浓的犹豫。 作为朋友说说话也没什么的。 秦淑仪心里这样想着，便点了点头。 “好啊，可以说说话，不过今天太晚了。你的手臂也需要救治，我就不打扰了，等有时间再说吧。” 她说着继续往前走。 有秦淑仪这句话，程缙便放心了，他没有再多说什么，目送着秦淑仪的背影离开视线。 可是秦淑仪在回宿舍之后心里却乱作了一团。 夜里本来就安静，秦淑仪坐在床边，感觉落针可闻。 能说什么呢？前世的记忆那样深刻。 两人的感情也再没了回旋的余地。 说再多都是枉然了。 秦淑仪轻轻的摇了摇头，心里却有种怅然若失的感觉。 第二天秦淑仪的门被敲响。 秦淑仪走过去打开门，竟然是程缙。 他的手臂缠上了一层纱布，秦淑仪还是关切的问了一声：“伤怎么样了？” 程缙低头瞥了一眼，幽深的眸紧盯着她。 “昨天医生给我重新处理了一下，已经没什么大碍了。” 他说着语气稍微停顿，“和我出去走走吧，散散步。” 秦淑仪点了点头。 两人肩并着肩往外走去。 在林荫大道上，程缙开口说起了曾经。 第31章 “还记得我们当初刚刚定下婚约的时候也是这样，肩并着肩在一起散步。” 听他又提起过往，秦淑仪的神色渐渐的冷了下来。 “除了从前的事，你还有什么话要对我说的吗？” 秦淑仪淡然的态度，刺痛了程缙的心。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你非要这样冷漠吗？” 秦淑仪诧异的眯起双眸：“我没有对你冷漠，我只是对你不再热情。” 从前程缙也是这副态度对秦淑仪，只不过他如今都不记得了。 程缙的眼底爬上了一抹猩红，他问出那个压抑在心底很久的问题。 “当年为什么要不告而别？” “我不需要向你解释。” “我觉得我需要一个解释。” 秦淑仪挪开了视线，睫毛轻颤，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 “不是因为任何人，只是我觉得，抱歉，梦想没有意义，所以我想离开你，追求我的梦想。” 程缙听到这话瞳孔一颤，急切地开口问道：“你怎么知道我不会支持你的梦想？” 秦淑仪嘴唇微动：“支持还是反对还有什么意义？我不想再说这个话题了。” 程缙喉咙干涩，说话的声音越发喑哑。 “可是我想说。” 他说着掰正秦淑仪的身体，双手紧紧握住他的肩膀。 “淑仪，你之前说我爱的人是苏燕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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