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 程母给她分析道：“现在秦淑仪刚走，他一时不适应也是理所应当的事情，缓些时候吧，他是个男人，血气方刚的，哪能忍得了那么久？你又在身边，等过段时间他会想通的。” 苏燕珠这才放心下来。 这时程远也醒了，咿咿呀呀哭着从房间跑出来。 程缙母亲见状，连忙跑过去抱起他：“我的乖孙，快让奶奶抱抱……” 程远搂着程缙母亲的脖子，“吧唧”亲了一口，把他哄得心花怒放的。 苏燕珠看到这幕，微不可查的勾起唇角。 不得不说，有个孩子傍身就是好。 看程缙母亲对程远这个喜欢劲，假以时日，一定能将程缙牢牢拽在手掌心。 秦淑仪这段时间已经在西北安定了下来。 那你比不上江南那样湿润，可是西北干燥的空气里却吹着自由的风。 雪山与盐湖，雅丹与戈壁，大漠与银河，都是秦淑仪在繁华的江城里看不见的壮阔和广袤。 她很喜欢这里的生活。 来这里一个月的时候，军工厂里组织了一次舞会，要求所有的青年男女都参加。 秦淑仪之前就是基地里的文艺积极分子，跳个舞自然不在话下。 刚进入舞会现场，从江南来的秦淑仪无疑就是其中最醒目的一个。 不仅长相无可挑剔，且被富养长大，身上透露出那股优高雅的品味和脱俗的气质，一般女孩子身上很难有。 角落里，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正在抽烟。 他面容英俊，举止肆意，这漫不经心，吐出一个烟圈。 男人是顾正东，导弹研究基地的骨干，在那个动荡的年代都能被委派出国留学，可见是多么能力出众。 这时候身旁有人用手肘撞了撞顾正东的腰身。 “顾工，那边那个姑娘见到了吗？” 顾正东的目光循着这人的手指望过去。 只见秦淑仪身穿一身水蓝色的连衣裙，眉眼弯弯，双眸眼像是潋滟着水光。 只一眼，便仅仅吸引了顾正东。 紧接着就听到这人继续说道：“听说是战机研究基地的，也是你们江城人，她长得那么漂亮，应该是你喜欢的那种清纯款啊，你不去请她跳支舞？” 第21章 顾正东将烟头摁熄在烟灰当中，长长的吐了一口气，想要把肺里的浊气全都吐个干净。 确保身上没有多少烟味残留之后，顾正东这才走上前去。 他来到秦淑仪的面前，伸出手躬：“小姐，您好，可以请您跳支舞吗？” 不过是跳一支舞而已，秦淑仪自然没有拒绝的理由。 她落落大方的站起身，露出一个客套的微笑。 却让人如沐春风。 “可以。” 说着秦淑仪伸出纤纤玉指，搭在了顾正东的手掌上。 顾正东稍稍用力，将她拉入了舞池中。 流光溢彩的灯光在舞池之中流转，映衬的秦淑仪的脸庞越发的迷人。 顾正东这时开口问道：“请问小姐，你叫什么名字？” 秦淑仪被他拉着转了一个圈，如实回答道：“我叫秦淑仪” “淑仪，真是个好名字。” 秦淑仪笑起来，本就昳丽的五官越发明艳起来。 她眼珠黑亮，像是倒映的月色。 让顾正东越发失神。 一舞终了。 两人的配合赢得了全场的掌声。 秦淑仪夹边漾出浅浅的梨涡，眼睛被笑意浸染的格外明亮。 她拉着顾正东的手弯了个腰，鞠了个躬。 接着退下场去。 时间已经晚了，秦淑仪也跳的尽兴了。 于是她穿好外套，准备要回宿舍。 刚出门走了几步，身后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是一声：“淑仪，怎么这么快就要走？” 秦淑仪如实回答：“时间太晚了，我早点回去休息。” 一向在与女人相处中游刃有余的顾正东，此时此刻却肉眼可见的紧张了起来。 他的心跳加速，呼吸也有些急促。 “要不要我送你回去？天太晚了，你一个人回宿舍也不安全。” “不用了。”秦淑仪淡声拒绝了他，“没事，一路都是驻扎的部队，路上很安全。” 顾正东此时却有些支支吾吾了：“这么晚了你一个人回去也不好，还是我送你回去吧，要不然我们领导该说我不关心女同志安全。” 听他这么说，于是便也没有再拒绝了。 而是将滑落在手肘的包往上提了提，眼睛里蕴着温柔的笑意。 “那麻烦你了，还没来得及问你的身份和姓名呢？” “哦，我叫顾正东，是导弹研究基地的。” 说到这里，秦淑仪的眼神透着好奇的光。 “导弹研究！” “是。” 回忆起上一世，国家不仅在战机上取得了令世界瞩目的成就。 导弹方面，更是让整个世界这个闻风丧胆。 秦淑仪毕竟活到了七十岁，大半辈子都过来了。 很想和眼前这个意气风发的年轻人说，让他一定好好好努力。 未来的导弹将发展到他想也不敢想的地步。 可是这毕竟是未来的事情，要是说出口，别人恐怕还会以为他是疯子。 秦淑仪深吸一口气，强忍住了这种冲动。 她只是模棱两可的说了一句：“这行业很有前途啊！” 顾正东被她的言语逗笑了：“我们一样有前途。” 秦淑仪抿了抿唇，没有再说话。 秋日的夜晚长街上没有什么行人，树木静悄悄的，月光在地面铺了一层轻盈的霜。 不一会儿，便到了秦淑仪宿舍楼下。 第22章 秦淑仪微微弯唇：“我已经到了，谢谢你今天送我回来。” 顾正东还想和他多相处一会儿，但是都已经到了，他也只能双手插进裤兜踢了踢地板。 “嗯，到了。” 秦淑仪认真的注视着他的眼眸，声线软弱却又不显得黏腻，清透又干净，说起话来有沁人心脾的舒服。 “今天和你跳舞很开心，希望下次有机会我们能再跳一次，不过今天时间太晚了，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吧。” 顾正东点了点头，目送秦淑仪上了楼，背影消失在自己眼前。 这才转过身，往夜色深处走去，感觉浑身愉悦。 回到房间里。 秦淑仪在床边坐了很长很长的时间。 这里的生活很好，她想要在这里，为祖国的战机研究奉献自己的一辈子。 一年时间一晃而过。 江城。 程缙出完任务，踏着军靴回到家中。 刚走进院子，苏燕珠便热情的迎接上来。 她脸上的笑容掩都掩饰不住，不住的搓着双手。 “缙哥回来了，我去厨房给你做饭吃。” 她说着抬腿就要往厨房走去，可是程缙却出声叫住了她。 “不用忙活，我吃了饭的。” 苏燕珠停住脚步，又连忙开口说：“那我去给你烧洗澡水。” 这时候，程远小腿哒哒的跑过来，一把扑到程缙的怀中。 “爸爸，你回来了！” 程缙看着地上稚嫩的孩童，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他并没有蹲下身去抱起他，我只是伸手摸了摸他的头。 “小远乖。” 这时候程缙母亲也从屋中走出来。 “我的儿，这次任务时间怎么那么长？你一去就是三个月，我们在家里可都很牵挂你，这次回来应该能够休息很久吧？” 程缙却摇了摇头：“没，马上还要去西北执行任务，这次恐怕要去半年。” 听到这话，程缙母亲脸上流露出担忧的神色。 苏燕珠也深深皱着眉头，程远更是紧紧抱住程缙的大腿。 “不要爸爸走，爸爸留下来陪我。” 程缙母亲上前来，眼眶中含着热泪。 “儿子，你为什么要去那么久？三个月结束才刚刚回来，都还没有吃上一口热饭，怎么又要去西北。” 程缙没有明说，他之所以去西北执行任务，是他主动跟上级申请的。 他不想待在家里。 因为呆在家里，就有母亲的游说他接受苏燕珠，苏燕珠和程远还会时不时上来献殷勤。 这些都让程缙不堪其扰。 所以他只能躲着避着，尽量减少与他们的相处。 而唯一的办法，便是出任务。 苏燕珠低下头去，眼角像是沁出了泪珠。 她的声音有些哽咽，也有些委屈，吸了吸鼻子。 “缙哥，你不回家？是不是因为我？要是这样我就带着小远搬出去。” 程缙目光中带着审视，眼底眸光微转。 “不用了，你好好在这里，陪着我妈吧。” 说着程缙抬腿走进了房中。 西北天气冷，昼夜温差大。 程缙收拾了几身厚衣服，准备一起带过去。 这时候苏燕珠突然看到程缙母亲对她使了使眼色。 他也明白是怎么回事，推门走了进去。 第23章 看着程缙宽阔挺拔的背影，苏燕珠再也按捺不住爱慕，从后轻轻伸出手，抱了上去。 程缙感觉自己的身体一僵，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脚底结冰，冻在了原地一般。 他的眼底沉黑隐晦，下颌线绷紧。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手指紧紧地握住了她的，然后用力将其掰开。 苏燕珠的力气，可程缙的力量丝毫没有比拟的可能。 几乎是没有任何反抗之力，她便松开了程缙。 这一年里，苏燕珠也付出了种种努力，想要接近程缙。 甚至有一晚，还穿得清凉，主动献身。 换做任何一个男人，都不可能能够把持得住，可是程缙却一脸严肃，狠狠地斥责了她。 他说：“我是有夫之妇，你怎么可以，背着秦淑仪做这种事。” 苏燕珠哭着，想要抱住程缙，却被他一把推开。 他力气大，秦淑仪被推得跌坐在地，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她向程缙诉说着自己这么多年的爱慕之情：“缙哥，从很小的时候，我就喜欢你了，那时候，，在学校里，每每路过你的年纪，我都会下意识追随你的身影。” “我们有着这么多年，一起长大的情谊，你真的对我，没有感情吗？我不信。” “秦淑仪已经走了，她不会再回来了，她这是成全了我们的情谊，缙哥，你为什么就不能好好珍惜眼前人呢？缙哥，我爱你，我想和你结婚，给你生儿育女。” 程缙向来都是冷沉的，鲜少有什么情绪波动。 可是那天，却是第一次发火，并且，是言辞拒绝了苏燕珠。 “你我之间，绝对不可能!” 苏燕珠狠狠皱眉，很是不理解：“为什么？” 程缙背过身去，神情冷肃，一字一顿说：“对不起，燕珠，你的爱我没法接受，因为我爱的人，是秦淑仪。” 苏燕珠吼得声嘶力竭：“可是她已经走了！” “走了，我爱的人，也只有她，以后你可以继续住在家里，但是这个家，我会很少回来。” 后来，他果然是说到做到，不停地出任务。 一年里，在家里住的日子不超过二十天。 程缙母亲就算是再想要撮合自家儿子和苏燕珠，也没了法子。 就这样，直到现在。 苏燕珠再一次问他：“真的对我不会有丝毫感情吗？” 程缙点了点头。 苏燕珠狠狠闭上眼，两行浊泪从眼角淌下来。 程缙母亲一直都在外面听墙角，听到程缙再次拒绝苏燕珠，急得从外面冲进来、 她指着程缙鼻子：“你怎么可以这么对苏燕珠？” 程缙声音平静：“我不喜欢她，也永远不会和她在一起。” 程缙妈没忍住，高声吼出来：“当初你和苏燕珠发生了那样的事，你要是个程缙，就要对她负责！” 程缙妈这句话说出口，将跌坐在地上哭哭啼啼的苏燕珠吓得浑身一激灵。 她甚至当时都想跳起来狠狠捂住程缙母亲的嘴，可是程缙母亲却没给这个机会。 “苏燕珠都为你生下了一个儿子，你怎么能这么对她？” 第24章 这话说出口，不仅仅是程缙，就连苏燕珠都身躯一震。 她急不可耐，连忙从地上爬起来，想要将程缙母亲拉出去：“姑姑，姑姑，你别说了，我们出去，出去！” 她心中，万分祈求，程缙不要将这句话放在心上。 可是程缙那双浓黑的眉头，却狠狠地皱了起来。 他很是不解地叫住自己妈：“等下，妈，你刚刚说什么？” 苏燕珠是彻彻底底慌了神，她嗯的手因为用力不变的骨节凸起。 唇瓣也不自觉的颤动，难掩她内心的慌乱。 这个秘密一旦被抖露出去，她和儿子都肯定会被扫地出门，她一定要死死捂住。 于是苏燕珠着急忙慌的否认：“没什么……没什么……缙哥，你赶紧收拾行李吧，姑姑，我们出去……” 可是程缙母亲却一把推开苏燕珠，大声吼道：“你捂我的嘴干什么？事到如今你还想隐瞒下去吗？” 程缙眸色微微敛起，明显也透露出兴趣。 “妈，我隐瞒了什么？” 苏燕珠急切说道：“没什么……” 可是话音刚落，程缙母亲就口齿急切的说出来：“程远是你的亲儿子啊，你怎么可以这么狠心？” 程缙神色一愣，显然被这个惊天大消息砸的半天没有反应过来。 “什么？” 苏燕珠此时也像被一股神秘的力量抽干了浑身的力气。 她啊？松开了程缙母亲的手，脚步虚浮，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像是下一秒就要跌倒过去。 完了，全都完了。 苦心保守这么久的秘密就要掩藏不住了。 程缙母亲如同竹筒倒豆子一样，将所有的话都说了个干干净净。 “当初，你回乡里探亲，要了苏燕珠的身子，就那么一次，就怀上了小远，后来苏燕珠嫁给了那个负心汉，直到前两年，我知道了消息，才将苏燕珠和我的乖孙孙带回来，这些，燕珠害怕影响你和秦淑仪的关系，一直让我隐瞒着，今天我忍不住了，我要将所有的事情都说出来。” 程缙听着却被气笑了。 他那双眼，像鹰隼一般锐利，仿佛看到了苏燕珠的心底。 程缙冷哼一声，直视苏燕珠开口问道：“我究竟是什么时候要了你的身子？” 这一句，问得苏燕珠支支吾吾，心里像是翻涌着滔天巨浪。 她如何能够回答得上来？程缙自始至终和她没有任何关系。 那次他回乡探亲，两人也只是去说了几句话而已。 这是她编出来骗村子里的人，主要还是骗程缙母亲的。 苏燕珠的喉咙里像卡了棉花一样，“我”了半天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到时旁边的程缙母亲都急了：“你做过的事为什么不承认？” 程缙撩起眼皮看了一眼两人，狭长冷淡的眼睛，是深沉暮色，像是要把人吸进去，望不到底。 “我从未做过这样下流的事，我是军人，我比普通人更有底线！” “这是流氓行径，我绝不可能做！” 这话一出，程缙母亲也彻彻底底的懵住了。 还差一个看了看程缙，又看向苏燕珠。 第25章 苏燕珠压根不敢抬头看看，心虚的连忙挪开视线。 她瑟缩着脖子，一副难以启齿的神色。 程缙母亲拉住苏燕珠的手：“燕珠，你有什么委屈就跟我说。我会替你做主的。” 苏燕珠哪有什么委屈？一切不过都是她的谎言和贪欲。 她狠狠的咽了一口口水，润了润干涩的喉舌。 程缙的模眼中也透露出些许玩味，他冷笑着：“说啊，我什么要了你的，程远是我的儿子？” 事到如今，苏燕珠也不可能再将谎言继续掩埋下去。 面对着程缙和程缙母亲的双重逼问，苏燕珠时间是中途无路，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对不起，姑姑，我骗了你，程远，不是程缙的孩子。” 程缙母亲的眼睛突然瞪大，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脸上的肌肉也渐渐的收缩起来。 她微微张着嘴呆愣了好一会儿，目光撇到地上，却一时发不出声响。 顿了好久，程缙母亲才喘着粗气，问道：“你说什么！” 苏燕珠压根不敢抬眼看他，将头深深的垂下去，一脸歉疚的模样。 “对不起，姑姑，程远，不是您的孙子，我和缙哥，也没有干过那样的事。” 程缙母亲的脖子像是被人掐住，她气得拍了下大腿，问道：“可是当初，村里的人传的那些话……” 苏燕珠连忙认错：“当初，是我让他们传出来的，我一个人日子过得太苦了，我养不起孩子，我知道，缙哥前途无量，所以，我才想要……” “所以你，你就编出了这等子瞎话，哄骗我带你回来，给你养孩子？” 苏燕珠被说得，脸上躁得慌，连忙磕了好几个头，流出几滴鳄鱼的眼泪。 “我错了，我以后当牛做马赎罪啊！” 程远见状，也赶紧冲过来跪下来，不住的磕着头。 程缙母亲涨红了脸，双拳紧握，咯咯作响，胸腔里翻腾的海，肩膀不住的颤抖。 她气得咬牙切齿，弯下腰，抓住苏燕珠的肩膀，恨不得要将苏燕珠狠狠撕碎一般。 一直以来，程缙母亲都将苏燕珠当做自己的亲女儿，对于程远，更是爱到骨子里。 却没想到，一切都是谎言。 “你这个骗子，你这个骗子，你把我骗得好狠啊，我对你这么好，你怎么能带着这小畜生一起骗我，你养不起孩子，你和我说，你是我看着长大的，我不可能不帮你啊……” 摇到最后，程缙母亲也没了力气，坐到地上和苏燕珠一起哭。 程缙自始至终平静地看着这一切，也终于明白了，秦淑仪为什么会悄无声息地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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