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 陆谦却道:“表叔,审刑院详断官范正廉和太师府已暗中勾结,污蔑我要将我入狱。”他几步走到屋中一口放干果的坛子里,从坛子里摸出一封纸包着的东西。 刘鲲惊讶:“这是什么?” 陆谦一笑,这个时候了,他居然也笑得出来,眼色似带一分狡黠:“证据。” “证据?” “姐姐当时留给我的证据,我思来想去,表叔你的担心也没错,所以我去找范正廉时,将这东西先藏在你家了。今日就是来取走的。” 他又走到刘鲲面前,沉默了一下,才郑重其事地开口:“表叔,眼下缉捕告示已出,我是罪人之身,不能留在这里连累你。” 刘鲲问:“那你今后怎么办?” “自然是继续想办法替我姐姐讨公道。表叔,”他微微垂目,“要是我死了,不必管我尸身,烦待您写封信回常武县骗骗我爹娘,能骗多久是多久。不过,”他又笑起来,带着点年轻人特有的满不在乎,“我想,我也没那么容易落在他手上。” 他摆摆手:“我走了。” 年轻人就要消失在门口,像是要彻底消失在盛京无边的夜色中。 刘鲲道:“等等!” 陆谦转过身:“怎么了?” 这本是该离别的时候,他应该对这看着长大的晚辈细细叮嘱,然而在那一刻,不知为何,刘鲲却莫名其妙想起他白日在街头看到的缉捕告示中,一百两的悬赏银两来。 一百两,加起来刚好够他盘下雀儿街那间梦寐以求的铺子,也足够解决眼下家中混乱境况。 陆谦问:“表叔?” 刘鲲打了个激灵,脱口而出:“谦哥儿,今晚留下吧,外面到处都是官差。” “那我就更不能留下来了,表叔,我留在这里万一被发现,你们也要被连累。” 说着他又要走,刘鲲一把拉住他。 陆谦疑惑,刘鲲吞了口唾沫:“你这几日在外面东躲西藏,想来没有好好吃过饭,这一走又不知何时才消停,你等着,我让你表婶给你做碗鳝丝面。吃完面再走吧。” 实在拗不过刘鲲,陆谦只得答应多留一刻。王春枝被刘鲲匆匆叫起来煮面,心中格外不痛快,骂道:“他是个通缉犯!你还要给他做面吃,你不怕被连累,我还怕呢!” 刘鲲目光闪了闪:“是啊,他是通缉犯。” 也是如今能带他们度过难关的一笔钱。 须臾,刘鲲端着喷香的面放到陆谦面前,陆谦拿起筷子大快朵颐,边吃边冲他笑:“这么多年,婶婶的手艺还是原来的味道。” 刘鲲也跟着笑,笑着笑着,再抬起头时,陆谦的头已垂在臂弯中——他在碗里放了足量迷药,纵然是头大象也能药倒。 微弱灯火下,刘鲲半张脸被光影侵袭,面无表情地看着年轻人的睡颜。他想,陆谦已得罪太师府的人,迟早都是要死的。与其不明不白的死在外人手里,不如过一遍自己的手,好歹还能为他们家做点贡献。 一条人命,一百两银子,能租下雀儿街的面馆。 还有那封“证据”,或许能得到的更多。 已去报官的王春枝回来了,在门后低声催促,于是他站起身,走过去…… “啪——” 门未关紧,外头的风将一扇门卷开,在夜里一晃一晃的响,打断了刘鲲的思虑。 于是他站起身,走过去,如那天夜里一般—— “咔哒”一声,将屋门锁上了。 …… 长风吹过孤苦儒生家中挽幛,也吹过富户高官家的灯笼。这一夜有人欢笑,有人哭泣。 屋子里,陆瞳正在小佛橱前上香。 银筝从门外走进来,笑吟吟开口:“明日秋闱,董少爷身边的小厮刚刚来过买折桂令的药茶,我以姑娘名义说了几句吉祥话,好让董少爷开心开心。” 陆瞳淡淡一笑。 今年秋闱,董麟也要下场。他如今肺疾好了许多,在号舍呆上几日也不会有什么影响。董夫人倒没有想着让董麟高中,只想着让董麟观观场也好,也好叫盛京的那些夫人们瞧瞧,他家儿子身子康健,绝不是谣言里的病秧子。 董麟对陆瞳的好感几乎已是不加掩饰了,银筝觉得,董麟今年之所以下场,保不齐也是想让陆瞳瞧瞧。男人嘛,在心上人面前,总是像只花孔雀般卯足了劲儿表现,纵然这行为在对方眼中可能蠢笨十足。 银筝想了想:“那吴秀才明日也要下场了,姑娘不替他求求菩萨吗?” 陆瞳伸手,取过一边的香在烛火上点燃。 小佛橱里,菩萨悲悯的目凝着她,冷漠又慈悲。 她拜了三拜,把香插在龛笼里,轻声开口。 “那就祝他,登金榜,占鳌头,名扬四海,蟾宫折桂。” 最新网址:www.xinbqg.la 第七十三章 毒发 最新网址:www.xinbqg.la 八月初一,秋闱开考前。 贡院门口,挤满了准备入场考试的考生。 梁朝的秋闱每两年一次,适逢这两年皇家纳吉加恩科,今年也能下场。秋试一共三场,每场三天。且不提学问,对体力而言,也是不小的考验。 马车前,董夫人握着董麟的手,上上下下将他打量一番,嘴里念着:“你这身衣服是不是薄了些?听说号舍里冷得很,连个炭炉也没得生,秋寒袭人,着凉了怎么办?” 董麟自小娇惯,冷不防要去号舍待上九天七夜,董夫人心里总担忧得很。 “母亲,儿子没事。”董麟稍感不自在。贡院门口来来往往的考生如此多,就他一个家里来了马车和一大群奴仆,显得格外格格不入。 “为娘还不是担心你,一旦进了贡院就得等考完才出来,你在里边要是饿了、冷了可怎么了得。胜权,”董夫人招呼身边侍卫,“你再替少爷瞧瞧考篮,可落下什么没有?” “是。” 恰好此时有儒生走过,将他们这头母子情深的画面看在眼里,一时有些出神。 吴有才怔怔站在原地。 过去那些年,每次下场,母亲也是这般送他到贡院门口,絮絮嘱咐。她从来不担心他文章写得好不好,能不能做官,嘴里说的最多的,最操心的,也无非是号舍里冷不冷,衣服够不够穿,他会不会吃不饱。 末了,再对他笑着道:“娘在家等着你考完!” 而如今,家中已经没有了等他归家之人,贡院门前,也不会再有慈母的叮咛。 身侧有人拍他肩膀:“有才!” 吴有才回头一看,原是个儒生打扮的老者,身穿开了缝的青布衣,头戴方巾,胡须花白,面黄肌瘦,手里提着一方破旧考篮。他愣一愣:“荀老爹?” 这人他认识,是住庙口那头的一位老先生,今年已过古稀了,自成年起考了几十年,一次也未中过,吴有才听说他近年身子越发不好,走路也难,没料到今年秋闱竟仍来了。 “老远就瞧见你,”荀老爹花白胡子一翘一翘,满是皱纹的脸上咧开一个笑,“我方才看见名簿上你的号舍了,与我相邻。正好,起个吉兆,说不准我二人这次都能得中。” 吴有才看着他那颤巍巍的步子,没说话。 荀老爹没注意到他神情有异,只望着周围来来往往的年轻考生,眼中流露出一丝憧憬的羡慕。 时间已到,考官开始催促,众考生一同进入贡院大门,由考官检查过考篮中笔墨,依次进入号舍。 号舍南向成排,一共六十六间,吴有才分到的号舍位于中间,相邻那间号舍里的考生恰好是荀老爹。临近门前,荀老爹对他神神秘秘道:“好好写,我前日里梦里发兆,今年你我二人必定同榜!” 吴有才只笑笑,提着考篮进了号舍。 远处,贡院大门关上了。 号舍像隐在盛京的庞然巨兽,盘伏间不动声色将千万读书人吞裹。 秋闱一共三场,每场三日,第一场是四书五经,第二场考策问,第三场是诗赋。下场期间,考生吃喝拉撒都在号舍内,不得出门。 吴有才坐在号舍内,看着面前摊开的考卷,他认真一一看过,如过去十二年那般,提起笔,伏身在案前作答起来。 时日慢慢过去,贡院的天由白到黑,又由黑到白。 中间要两次换场,考完策问最后一次换场时,外头下起了绵绵细雨。 正是三更,吴有才随考生们一起,等待主考叫换场的号舍。 天色阴晦,浓墨一般的夜色里分不清谁是谁,号舍旁有班房,班房前杂木葳蕤,其中隐隐有人影晃动。许是吴有才这一日尚有精神,竟不知为何在这冷雨天里视线出奇的好,因此他也就看清楚了,有人在其中换了行头,藏在班房前的黑林中等着。 直到同考出来点名,点到之人却没有说话,暗暗地退到那一片灌木的阴影里,这时又有人走出来,接了被点名之人的高帽与外衫,重新走了出去,成了那点名的人。 那被点名之人原本身材痴肥,而后站出来的人却是个矮瘦个儿. 于是顷刻间,吴有才心知肚明。 他张了张嘴,想要大喊,然而脑中却兀的浮现起陆瞳的话来。 “你人微言轻,狗官沆瀣一气,说不定会找个理由将你抓起来,待秋闱后放出去,证据也就没有了。” 他骤然沉默下来。 喊了,说出去了,又怎么样呢? 主持秋闱的主考有二人,同考有四人,提调一人,巡考若干人。这么多人,难道就没有发现有人替考一事吗? 贡院大门早已关闭,考完前不得再开,若无之前就有人准允,这些替考之人是怎么混进来的?就算他现在叫起来,主考随意找个借口将他抓住,纵然他的话可能会引起考生狐疑,但秋试尚未结束,不会有人为了这点疑惑放弃自己的前程。 他也没办法再继续考下去。 淅淅沥沥的秋雨淋湿了他的袍角,吴有才站在原地,嘴角浮起一丝苦涩的笑。 他望向远处,棚子里,两位锦衣华服的主考安然坐着,翘着腿,舒舒服服地呷着嘴里的茶。 暗色里,似乎有身披白帛的女子坐在远处,对着他微笑开口。 “若换做是我……” “当然是,杀了他。” 杀了他。 袖中纸包尖锐的折角触疼了他的手指,吴有才骤然回神,慢慢将那方小包攥紧于掌心。 秋雨还在继续,滴滴点点砸在人身上,像是要苦到人心里。点名已结束,吴有才随着长虫似的考生队伍,走进分到的新的那间黑漆漆的号舍,像走进一方早已为他铸好的坟冢。 最后一场,考的是词赋。 这本应是吴有才最擅长的一场,然而他却一直没有提笔,只是坐在案前,呆呆看着狭小号舍里的铜灯。 方才淋了一层雨,衣裳有些微湿。吴有才没在意,这衣裳是母亲十二年前第一次下场前为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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