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疑,说实话,她比三娘大不了几岁。三娘又一直沉稳冷静,有时候甚至比她这个长辈看着更加成熟一些,这几天的相处,她与三娘很是合得来。与其说她把三娘当作是继女,还不如说是当作了闺中好友。而她除了三娘,也并没有别的亲密的友人了。 薛氏今日虽然在沉香的劝说下,想着要阻止王栋纳了薛如玉。可是之后她自己细细一想,觉得有些有心无力。她要怎么做才能不让王栋将薛如玉纳进门? 她若是明目张胆的拒绝,王栋会不会觉得她不识大体,是嫉妒?而且依着薛嬷嬷伺候过她嫡母与嫡姐的情分,王栋对薛嬷嬷一直是另眼相看,信任有加的。她不知道自己的话在王栋那里有没有薛嬷嬷的话重。 薛氏这么想着,原本有些沸腾的心如同被浇了一盆冷水。可是让她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王栋纳了薛如玉进门,她终究还是不甘心的。 薛氏咬了咬牙,还是轻声将自己的忧虑说了。她实在是找不到别人帮她了。 三娘静静听着薛氏的话,没有插话。 若是王栋后院中再来一个女人的话,而且还是像薛如玉那样的女人,恐怕这个小后院又要不得安生了。而薛嬷嬷,因上次的事情,似乎是看她们两兄妹有些膈应了。薛氏若是还与她太近,对之言听计从,以后恐怕会对自己兄妹两人不利。 三娘在心中权衡了一二,她没有将王栋当成自己的父亲,这次又是薛氏主动找她帮忙,她到不觉得自己是恶意插手长辈的房里事。就当作是帮助闺中密友赶小三儿了。 薛氏已经磕磕巴巴说完了,见三娘低头沉吟不语,心中有些失望。 三娘却是开口了:“父亲她要纳薛姨妈进门,恐怕是……不妥。” 薛氏闻言一愣,看向三娘。 三娘眨了眨眼睛,带着些狡黠:“母亲你虽然有心成全,但是恐怕这事情不成。母亲你当年嫁进王家是太后指的婚。皇家对薛家的后人还是看重的。” 薛氏点了点头:“皇恩浩大,我父亲在天有灵必也是感激涕零。” 三娘笑了笑,她无法理解古人的这种愚忠,也不说破,只道:“薛姨妈是薛家的嫡女,薛家现在虽然只剩下了母亲与薛姨妈两姐妹,但是只要皇家还在,薛家就不会落魄。试问,薛家的嫡女凭什么给王家做妾?这不是打皇家的脸?让已故的薛大人蒙羞?若是被御史知道了,父亲难道就不怕被参一个乘火打劫,趁人之危的罪名?所以这个妾恐怕我们王家要不起呢。” 薛氏眼前一亮。 沉香也惊喜道:“三小姐说的对夫人,奴婢说三小姐肯定有办法的吧?” 薛氏高兴之后,想了想又皱眉:“可是薛嬷嬷那边……她说我母亲……” 三娘叹气,薛嬷嬷与薛老夫人在薛氏心里留下的强势的印象太深了,她性子又软弱。若是不让她漂亮地赢了薛嬷嬷这一次,恐怕以后在薛嬷嬷面前会更加唯唯诺诺。 一个只会对奴才言听计从的后院主母,还能给她和王璟带来什么助力? 三娘淡淡一笑:“薛嬷嬷她没有说错。” 薛氏有些惊讶地看向三娘。 三娘笑道:“薛老夫人若是在世的话,定是会为薛姨**婚事担忧。但是……我想她老人家也不会希望自己‘自小疼到大,当作亲身闺女带大’的薛姨妈嫁给人做妾吧?况且妹妹为妻,姐姐做妾,这又是那个世家的规矩?我想薛嬷嬷她一个自大家族出来的老嬷嬷必定不至于会犯了这样一个错误的,所以母亲,你可能是误会薛嬷嬷的意思了——她从头至尾也没有说要父亲纳了薛姨妈,她只是想要你们替薛姨妈找一门好亲事罢了。” 薛氏这时候已经完全想明白过来了,眼中那点忧愁烟消云散。三娘这样一说,她不仅在道义上站住了脚,就连薛嬷嬷也没雨办法拿她嫡母来迫着她就范了。 三娘看着薛氏亮晶晶的眼睛,她单纯的想法与憧憬都一览无遗地暴露在了那双剪水秋眸中。三娘愣了愣,她这个小后妈还真的不适合后院的这些肮脏的手段。可是身在其位,也只有迎难而上了。只希望她的这颗难得珍贵的心,在以后的后院风雨中能一直保持不变。 三娘摇头失笑:“母亲,你明日就可以请媒人来了。” “夫人帮她挑?”沉香高兴道。 三娘想了想,摇头:“母亲年纪轻,哪里能胜任?薛姨妈还有长辈在呢。”婚姻大事可马虎不得,若是以后好了还好,若是不好了,外头不明真相的人可能会将错怪在薛氏头上,这是吃力不讨好的。 “还是要母亲您的婶母亲自来挑才好,不行还有薛嬷嬷在,有她们两人把关,您和父亲也能放心了。” 薛氏与沉香也明白了,这不是什么好差,不能往自己身上揽。 “可是薛嬷嬷……她……”薛氏有些担心。 三娘笑了笑,有句话说了,男人征服世界,女人征服男人。薛氏受宠是众所周知的,可惜她还没有学会利用自己的优势。 第二百二十五章 解决薛如玉 “母亲,这件事情你只要说服父亲就是了。虽说男人不好管后院之事,但是这可不仅仅是后院的事情,这还是先人的托付呢,想必父亲他不会拒绝管上这一管的。他今日不是没有拒绝薛嬷嬷的请求么?” 薛氏闻言不住地点头。 “只是,虽说那人选要让薛老夫人与薛嬷嬷挑,不过人选还是要让媒人先拿来让母亲过一过目。”说道这里,三娘面色一整:“母亲,你是这内院的女主人,发生在这后院中的一切事情,你可以当作没有看见,也可以不下手去管,但是你不能让事情脱离了你的掌控” 薛氏闻言心中一阵复杂,但是听着这话心中又是温暖了,她知道三娘是真心为她好,才在她这个继母面前说这些。 “我记住了,三娘,你放心。”薛氏目光中带了些少有的坚定。 三娘点了点头,她也只能出谋划策了,这一切还是要靠薛氏她自己。否则她想再多的法子了是空的。 三娘这一日与薛氏聊了许久,又陪着薛氏一起吃了中饭之后才回了自己的西厢。 等到晚上,王栋从外院回来之后,夫妻两人用来晚膳,薛氏鼓起勇气与王栋进行了一番长谈,这一夜,正房的灯很晚才熄灭。只是薛氏与王栋谈话的时候屏退了丫鬟与婆子们,所以没有人听讲两人说的是什么。 第二日,三娘到薛氏房里请安的时候,薛氏面若桃花,神清气爽,看着与往日很是有些不太同。见三娘看过去,薛氏朝着她点了点头,一脸的笑意。 三娘笑了,薛氏成功的说服了王栋。 最重要的是,薛氏经此一事,心中有了自信。 这一日王栋早朝之后,并没有先去外院,而是径直回了内院,他一回来就将薛嬷嬷叫到正房交代了一番。之后薛嬷嬷出来的时候,打帘子的丫鬟发现她满脸的阴沉。 王栋半躺在了榻上,薛氏靠坐在床头,给他轻轻按捏着头顶的穴位。 “等会儿你就让人去请媒人来,这事情宜早不宜迟。”王栋闭着眼睛道。 薛氏看了王栋一眼,见他双目紧闭,不由得露出了些笑:“老爷放心,妾身省得的。” 王栋点了点头,他也是昨日听薛氏说起才想到薛如玉这个未婚姑娘这么不明不白地住在这里有些不妥,想起昨日薛如玉在自己面前的作为,王栋暗自摇头。 还好没有闹出点什么事情,在京中为官,不比在外,那些御史们恨不得一天十二个时辰盯着各个官员,一有错处就上折子弹劾。他若是在这件事情上头让王家的声誉受损,那他也无颜去面见列祖列宗了。 “你到时候都陪送些嫁妆,让她嫁得风风光光一些,也算是对父亲和母亲有个交代。”王栋又交代了一遍。 薛氏有些不适应王栋口中的这个父亲与母亲是指的那让她十分陌生与惧怕的薛翰林和薛夫人,但是她还是很快就柔声应了:“妾身知道了,老爷请放心。” 王栋惬意地点了点头。 “老爷是不是很累?您昨晚睡得晚今日又上朝这么早,要不要再歇会儿?”薛氏有些担忧道。 王栋闻言却是睁眼,戏谑地看向薛氏:“不歇了,爷怕受不住。” 薛氏愣了愣,等听明白王栋话里的意思之后先是目瞪口呆,之后满脸通红。以前王栋虽然偶尔会在白天里要她,但是从未在白天用言语**,开这种闺房玩笑。她一直以为王栋很是正经严肃。 王栋见她的反应,很是有趣,只是看着看着又有些情动。但是想到,外院还有一堆事情等着他去处理,也只有收了白日宣yin的心思,轻轻捏了捏薛氏的手有些恋恋不舍地起了身。 “罢了,我还是去外院吧。” 薛氏也忙起身帮王栋整理衣裳,王栋趁机在她耳边道:“等我晚上回来,你可还要像昨日那般伺候。” 薛氏“刷”地一声,脖子根都红了,再也不肯抬头。 王栋哈哈一笑,转身出了门。 薛氏这才抬头,轻轻走到门帘便,将帘子轻轻拉开一条缝隙,看着王栋的背影出神。不知过了多久,听到外头有丫鬟过来的脚步声,她才吓得猛地放下帘子,回到内室坐了。脸上却是忍不住羞怯的笑着。 薛氏没有让王栋失望,媒婆下午就过来了。 薛氏让人将冯氏与薛嬷嬷都请来了,在厅中坐了。 冯氏有些拘谨,还带着些小心翼翼。时而看一眼薛嬷嬷,时而看向薛氏。 薛嬷嬷定定地盯了薛氏好了一会儿,薛氏开始的时候有些躲闪,之后却是暗中狠狠捏了自己一把。再之后对上薛嬷嬷的时候就自然多了。薛嬷嬷皱紧了眉头,若有所思。 “郝媒婆,听闻你是京城第一的官媒,我家堂姐的婚事就拜托你了。”薛氏对那笑的一团和气的胖胖的婆子道。 “夫人请放心,老婆子在京城的口碑您可以随便去打听。凡是经老婆子的收说合的婚姻,无一不是和和美美的。” 薛氏笑着点了点头,简单地将薛如玉的情况说了,最后又当着众人的面承诺道:“薛家给如玉堂姐的嫁妆是三千两。” 众人听到这个数字都愣了愣,冯氏更是有些呆滞地看着薛氏。 薛氏朝冯氏点了点头:“堂婶有什么要求可以对郝媒婆讲,嫁妆的事情你就不要操行了,交给我就好。只是我是晚辈,经验少,人选还是要您给堂姐来挑。薛嬷嬷也可以帮堂婶把一把关。” 冯氏这才明白,薛氏是真的打算拿出三千两来给薛如玉做嫁妆。一脸惊喜地要道谢。被薛氏制止了。 “我们是一家人,堂婶不必客气。我与老爷已经商量好了,等以后堂姐出嫁了,堂婶若是想跟着侄女过,那就安心在我们府上住下来,侄女自当会奉养您终老。” 冯氏又是一脸的感激,薛嬷嬷却是看着薛氏,眼神有些复杂。 那郝媒婆听了,笑道:“难怪最近外头都在传言夫人您不愧是名门之后,忠孝仁义。今日一见,传闻果然是不虚的。” 屋里之人听了,只当是这媒婆将人说人话,没有多在意。再之后,薛氏就只是在一旁坐着喝茶,并不插嘴,只让冯氏与郝媒婆搭话。郝媒婆提了几户人家,都被冯氏给否了。郝媒婆便笑着答应再回去按着女方的要求再寻访寻访,定给薛如玉找一个好人家。 冯氏见暂时没有合适的人,有些失望,但是听说还有的挑又满意了。 郝媒婆告辞,薛氏打发了身边的木莲去送。 木莲将郝媒婆一直送到了二门,然后从衣袖中掏出一个荷包给了郝媒婆:“郝婆婆,这是夫人赏给你的。” 郝媒婆大大方方地接了:“请姑娘待老婆子谢过夫人,老婆子定会给薛姑娘好好挑的。” 木莲道:“夫人说了,薛家不是好高骛远的人家,要你看情况给薛姑娘选一门门当户对的婚事。等人选敲定了先来我们正房坐坐,之后再让老夫人挑。”木莲将门当户对两字咬的重了一些。 郝媒婆心中讶异。薛家以前虽然是名门大户,可是这为薛姑娘也不过是偏房的姑娘罢了,若不是王三夫人给出了三千两的嫁妆,这亲还真是不好说呢,而刚刚那位薛老夫人的条件又高了一些她还有些发愁。 不过这位王三夫人似乎是不以为然的样子,看着到是个明白人。有了薛氏这句话,郝媒婆自然知道该怎么做了。 “姑娘放心,老婆子明白了。” 木莲点了点头:“这件事情最好能在年底之前办好了,到时候我们夫人重重有赏。” 郝婆子一脸欢喜地去了。 解决了薛如玉的事情,薛氏终于松了一口气。 到了下午,王栋回来的时候带来了一个不好的消息:二皇子殁了。 只是虽然是皇帝的嫡子,毕竟只有一岁多,又一直是病恹恹的,因此在皇宫以外的地方到也没有掀起太大的波澜,毕竟皇帝今年才二十出头。 这几日,京中除了这个不好的消息,薛氏那一日的义举也被传扬得京中人尽皆知了。 薛氏从沉香那里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很是吃了一惊。 “夫人,现在京中各处都在称颂您呢。那些贵夫人现在提起您的时候也是一脸的钦佩。” 薛氏好半天才消化了这个消息,然后想到那一日郝媒婆的话,终于明白了。媒婆的消息要比别人灵通一些,难怪比她们当事人还早知道市井中关于她的传闻。 果然,在那之后,薛氏开始接到各府的夫人送来的请帖。虽然也只是几户人家,但是也比之前无人问津的尴尬局面要好许多了。 薛氏想起当日三娘那一连串奇怪的举动,又想起她的那句:母亲,请相信我。自然就明白了当时三娘那么做是为了给她铺路,难怪瑶琴和砚台买回来之后三娘要她好好收着,并没有拿出来把玩。 于是自这以后,薛氏对三娘又是多了些感激与亲近。 第二百二十六章 不怕陪你玩 薛如玉的婚事终于有了些眉目。 京中的权贵人家自然是看不上薛如玉,但是有几户家底殷实的商户却是托了郝媒婆来求亲。看中的自然今后有了王栋这个三品京官做连襟好办事。 可是冯氏挑挑拣拣地总是嫌弃商户人家的出身。薛如玉自从知道自己要被嫁出去就一直嚷嚷着不嫁,每天在自己的东厢哭哭啼啼,一听见院中有人进出就大声哭诉堂妹家刻薄她。 薛氏性子再好也不由地恼火了,可是却无计可施。 这一日,薛氏为三娘和五娘请的教养嬷嬷庄嬷嬷要来王家了,薛氏一早就派了人将后院那一进中间最宽敞的那一间屋子收拾了,一应用具也都摆上了好的,以后让庄嬷嬷住。 薛如玉听到外头的动静,以为有客人要来,一大早就又坐在了东厢的窗边哭得惨绝人寰。 三娘正在薛氏的房里与薛氏说话,听到了那边的动静,在心中大大翻了一个白眼。 当即将白英招了进来,轻声吩咐了她两句。 不多会儿,白英便捧了一个小托盘进来,托盘里放着两腚银子。 薛氏不解地看向三娘。 三娘笑了笑,伸手拿起了托盘右边的一锭。这是一锭五两的宝银,成色极好,是官府督造的,银锭下面还有京城最大银号的标记。托盘中的另一腚,会辨识银钱的人都知道,那并不是足银,而是掺了铜的。 这两腚银子虽然都是五两,但是若是拿出去花用,或者去换铜钱,会有几倍的差价。 “母亲你让人将这个拿去东厢给薛姨妈看,告诉她,即便是三千两银子,也是有差别的,到时候全看母亲你心情了。”三娘将那腚银子又放了回去,笑眯眯地对薛氏道。 薛氏闻言忍不住“噗哧”一笑。 在一旁伺候的沉香也笑出了声:“还是三小姐你有法子,看她还敢不识好歹。以为我们夫人当着众人的面承诺了三千两,这三千两就铁板钉钉的她的了。还敢给我们夫人脸色看。” 薛氏叹了一口气:“只是总是这么挑着也不是办法,拖过了今年堂姐又要大一岁了。” 三娘摇了摇头,吩咐接过了托盘的沉香道:“你顺便去与薛老夫人说一句,明年银价要跌了,最好是先将事情定下来,且在年末东西涨价之前将一些嫁妆都定下。亲事没定,夫人是不会先备嫁妆的。” 对付什么人,就要用什么样的手段,打蛇就得打七寸。 沉香笑吟吟地应了,叫了两个小丫鬟与她一起去西厢了。 三娘有对薛氏道:“母亲你明日再让郝媒婆来一趟,将那些人家的庚贴收起来几个,就说男方年纪大了,等不了了。以后郝媒婆每来一次,人选至少不多。” 若是这样冯氏还不急,还想着挑挑拣拣,那她就真服了。 薛氏听了便记下了,她现在正学着管家,也一直留意三娘是怎么行事,想要自己学一些手段。 半盏茶时间之后,沉香笑嘻嘻地回来了。 “奴婢幸不辱命,夫人,三小姐,你们是没有看到刚刚如玉小姐脸上的表情。” 三娘与薛氏仔细一听,东厢那边果然消停下来了,不由得相顾莞尔。 这时候,外头有人报说庄嬷嬷来了,已经进了内院。 果然不多会儿,薛嬷嬷就领着一个身穿玄色素面褙子,年纪大概在四十左右的嬷嬷走了进来。 三娘打量了这位庄嬷嬷一眼,见她穿着很是朴素,身上半点首饰也没有,唯一的饰物是发间的一根木簪子。面容很是普通,是丢到人群中就能让人忽视的那一种,没有半分特色。脸上带着的笑容是恰到好处,就像是已经对着镜子练了几十年一样。 听说从宫里出来的人,凭着各宫主子们给的赏赐就能衣食无忧了,所以应当都是手头富余的。可是这位嬷嬷却打扮的这么简谱,甚至连府上的三等婆子都比她穿的好。 薛氏见了这个庄嬷嬷,有些失望,觉得可能之前听说她如何如何的都有些言过其实了。三娘到是没有觉得有什么失望。她知道人不可貌相,看上去华丽的东西不一定实用。而这位嬷嬷,一路行来的动作,对着薛氏行礼的动作与她的笑容一样,让人挑不出一丝错误。 凭着这一点,三娘就觉得这个庄嬷嬷不简单。 因为庄嬷嬷是来教导三娘的,与三娘除了主仆关系还有一层师生之谊,三娘在她转身过来行礼的时候就站起了身,对她行了个半礼。 “这是我们家三娘,以后就拜托嬷嬷了。”薛氏对庄嬷嬷道。 庄嬷嬷还是带着标准的笑脸:“这是奴婢的分内事,夫人请放心。”庄嬷嬷不着痕迹地打量了三娘几眼,又道:“夫人之前说府中是有两位小姐的?” 薛氏点了点头:“五娘她这几日身子不适,不过明日应当就能好了,到时候与三娘一起到嬷嬷跟前听训。” 庄嬷嬷垂着双手,微微向前倾斜着身子站了,又是一个标准得找不出一丝瑕疵的站姿:“奴婢从明日开始给两位小姐授课,上午教礼仪进退,下午教琴棋书画等女子才艺。” “听闻张侍郎家的千金在出阁之前就是庄嬷嬷教的,前几日我见过这位张小姐,果然是闺阁女子中的典范。”薛氏想起那一日见到的知书达礼的张家小姐,不由地又对这个庄嬷嬷有了些信心。 三娘却是皱了皱眉头,那位张侍郎家的千金,她几日前陪着薛氏去参加张夫人的寿宴只是曾今见过。那确实是闺阁女子的典范,可是“典范”地太过头了。那位张小姐与庄嬷嬷一样,无论做什么都像是练了千百次一样,一丝错处也让人寻不出来,张口闭口是女戒妇德。这样的女子是很讨上了年纪的婆婆们的喜欢,但是也当真是无趣极了。 三娘对薛氏的话不置可否,朝庄嬷嬷看去了一眼,却见她在听了薛氏的话之后嘴角不自觉的抿了抿。这个动作很细微,三娘也是无意间才看见的,不由得觉得有些奇怪。 三娘对察言观色还算擅长,她觉得庄嬷嬷的这个动作似乎是有些嘲讽的意思。 这到是有趣了,三娘暗自挑眉。 一直站在一旁的薛嬷嬷却是突然开口道:“夫人就请放心吧,庄嬷嬷自宫中出来之后,教导过的名门淑媛那一位不是被人夸赞的?老奴就先带庄嬷嬷下去了,等明日一早再来教导两位小姐。” 薛嬷嬷说着朝庄嬷嬷看了一眼,那眼神有些意味深长。庄嬷嬷却依旧是那么一副姿势,头未曾偏过一丝一毫,脸上的笑容也未变过。 三娘却是擦觉到这这两人之间的怪异,不由得在心中拉起了警铃。薛嬷嬷与庄嬷嬷之前是认得的,至少是说过话交流过的。 薛嬷嬷带着庄嬷嬷下去了,三娘却是陷入了沉思。 “母亲是怎么寻到这个庄嬷嬷的?”三娘想了想,问薛氏道。 “是你们没有来京之前,我说要托人请个嬷嬷进府。可是我对京中的事物并不熟悉,也没有人脉,因此正想着要去温家园找婶娘帮忙物色。不想薛嬷嬷却是说她之前在薛家遭难,被买到了别人府上的时候,知道有一个庄嬷嬷很是厉害。之后薛嬷嬷便四处打探,帮我联系上了这位庄嬷嬷。”说道这里薛氏皱了皱眉,看向三娘,小心道:“三娘可是觉得有什么不对?” 三娘笑着摇了摇头:“没有,我只是随便这么一问。庄嬷嬷看着像是个守规矩的。” 薛氏松了一口气:“那就好。”她请这位庄嬷嬷也花了些心思的求了些人的,若是三娘不喜欢,她难免会有些失望,又觉得自己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 三娘知道薛氏的心思,上前去将她挽住了:“多谢母亲费心了,三娘会好好学的。” 薛氏闻言很是高兴:“这是我该做的,不必道谢。” 从薛氏房里出来之后,三娘吩咐白英道:“等会儿少爷下学回来的时候,你去外院一趟。要他去找宣公子帮我打探一下原先在户部张侍郎府上的那位庄嬷嬷的事情,越详细越好。” 白英记了下来,犹豫道:“小姐,你是不是觉得庄嬷嬷有问题?那你刚刚怎么不在夫人面前说?以夫人现在与小姐的情分要她打发了庄嬷嬷也是可以的。” 三娘摇了摇头:“不是什么大问题,以后要长期相处,她又是薛嬷嬷介绍进来的,我只是想要多了解一些情况罢了。” 三娘有些话不好对白英说,在她眼里,这一类人只有可用与不可用之分。庄嬷嬷年纪不小了,却还是去京中各府去给高门大户的小姐们做教导嬷嬷,说明她是有所求的。只要是有所求的人都是能为人所用,只是看她为谁所用而已。 薛嬷嬷只不过是个奴才罢了,离了王栋的信任与薛氏的忍让她什么也不是,说实话三娘真没将她嬷嬷放在眼里。若是庄嬷嬷能被薛嬷嬷所用的话,没道理不能被她所用。 若是薛嬷嬷真想跟她玩“办公室倾轧”这一套……三娘失笑,那就看谁能玩的过谁。 第二百二十七章 鬼畜的淑女制造者 第二日一早,三娘给薛氏请完安之后就去了后院,开始了闺学生活。五娘今日也出来了,与三娘一起去后院找庄嬷嬷。 五娘经过后院崔姨娘住着的那一间房的时候,停住了,站在那里听了一会儿见里面没有动静,有些失望地与三娘走开了。 庄嬷嬷现在住的房间是最后那一进宅子除了已经用来做仓库的东西两个后厢房之外最好的一间。是两间房打通了的,相当于卧房带了一个起居室。这也是因为薛氏考虑到三娘与五娘要过来的原因。 庄嬷嬷早就已经在椅子上坐好等着了。 三娘与五娘上前与庄嬷嬷见了师生里。在这个世界,教养嬷嬷的身份是比较高的,在平时的时候,教养嬷嬷要对小姐们行礼,但是一旦到了授课的时候,小姐们就要向教养嬷嬷行师生礼。这也是顺德朝尊师重道的一种表现。 小姐们也不敢对教养嬷嬷无理,因为教养嬷嬷的评价对闺阁小姐来说是很重要的,最后可能关系到小姐们的婚嫁。 庄嬷嬷今日已经收起了昨日脸上一直挂着的那一脸标准的笑容,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 “你们是大家族出来的小姐,别的我就不多说了,只有一句。知道我的都知道我这里的规矩,就是我要你们做到的,你们一定要按着我的标准做到。若是不能,那就一直练下去,直到合格为止。” 三娘收敛了双目,应了一声是。 五娘却是不在状态,还在那里发呆。 庄嬷嬷走了过来,将刚刚一直背着的右手伸了出来,三娘这才看见她的右手上握着一把竹篾做的戒尺。 庄嬷嬷抬手二话不说照着五娘的胳膊上就是狠狠一抽。 “嘶——”五娘吃疼,回过神来,捂着手臂有些呆愣地看着眼前的庄嬷嬷。 庄嬷嬷还是那么一副表情,不避不闪地队长五娘的眼睛:“我在说教的时候,还请小姐们仔细听了。若是把我的话当耳边风——五小姐,刚刚那一下只是教您长记性的,并不重。” 五娘咬了咬唇,悄悄看了三娘一眼。三娘却是微微低头,似是在想什么的样子。 “今日是第一日,我便从坐立行开始教起,两位小姐仔细看了,我先示范一次。等会儿你们若是做不好,我会让你们一直做到我满意了为止。” 庄嬷嬷开始示范行走坐姿,三娘微笑着认真记下了。庄嬷嬷示范了三遍,接着让三娘与五娘照着她的动作做,一丝偏差也不许有。 三娘模仿能力不错,开始几次庄嬷嬷不满意,三娘一一纠正了过来,如此几次之后,三娘的动作已经与庄嬷嬷的没有分毫二致了,庄嬷嬷即便是想挑剔也挑剔不出来。 可是五娘的性子向来跳脱,要她走路不蹦蹦跳跳就算好了,要将她训练得规行矩步,莲步轻迈,裙带不飘,那是一件相当巨大的工程。 于是第一个上午,三娘就站在一旁看着五娘被庄嬷嬷操练地泪眼旺旺的情况下渡过了。 如果这就是薛嬷嬷要庄嬷嬷调教她们的手段的话,那还真是太儿戏了。这些规矩都是做给别人看的,自己或许不喜欢,但是在关键时刻还是很起作用的,三娘是认真的当作一门课程在学的,并不觉得辛苦。在她看来,礼仪规矩就是在该拿出来气作用的时候拿出来,不该拿出来的时候可以弃之不顾的东西,但是前提是你必须对它了如指掌。 “好了,虽然还未达成我希望你能做到的要求,也算是差强人意了。今日就到这里吧。”庄嬷嬷大发慈悲地对五娘道。 五娘忍着没有伸手去擦自己额头上的汗,松了一口气。庄嬷嬷却又道:“明**再接练。” 五娘顿时泄了气。 庄嬷嬷转头看向三娘:“刚刚你做的还不错,但是平日里也要练着,不能松懈。”三娘柔声应了声“是。” 庄嬷嬷抬了抬眼,看了三娘一眼又道:“刚刚我交给你的那本册子,你看会了没有?” 庄嬷嬷说的册子是一本大概是现代A5纸大小的,十几页的一本与女戒差不多内容的一本书。对闺阁女子的要求被一条一条的例了下来,足足有一百七十多条。涉及到礼仪,孝义,忠贞等等各个方面。 三娘不自觉地挑了挑眉,看会?是要全背下来? 庄嬷嬷摸着手中戒尺道:“刚刚怎么说也有两个时辰,三小姐资质不错,想必背下来不是难事。” 五娘听了这话有些怜悯地看了三娘一眼,刚刚她还羡慕三姐学的快的,不想原来在庄嬷嬷这里是能者多劳。 三娘却是不慌不忙对着庄嬷嬷一笑:“多谢嬷嬷夸赞,三娘资质平常,只是不敢忘长者诲而已。这本闺训,三娘刚刚尽了力,也只记下个七七八八而已。” 庄嬷嬷盯着三娘用刻板的声音道:“记了个七七八八那也算是不错了。只是,在师者面前最忌讳的就是妄言。所以,三小姐刚刚说自己记了个七七八八那就背出来个七七八八让我听听吧。这本册子一共是一百七十五条,三小姐若是能背出一百三十条就算是过了关了,否则,妄言欺师,三小姐就得伸出手掌受我十戒尺了。” 五娘闻言倒吸一口冷气,担心地看着三娘,有些着急。 三娘却是垂眸沉思了片刻便开始背,她语调轻柔,不急不缓,竟是从第一条一直背到了第一百七十五条。 虽然这当中有几条的次序被打乱了,与册子的内容也并非一字不差,但是意思却是丝毫偏差也没有。 庄嬷嬷原本刻板的神情也起了些变化,看着三娘的眼睛中有掩饰不住的惊讶。 五娘更是目瞪口呆,在山东青城县的时候她与三娘一起读过书,那时候三娘没有这么厉害。 三娘背完了最后那一条,有些抱歉的笑了笑:“三娘刚刚没有说清楚,三娘说的七七八八是说有些用词三娘没有记住,还有顺序也记差了,所以算起来只急了七七八八。”说着三娘认真保证道:“嬷嬷请再给三娘一些时间,三娘保证一字不差地背下来。” 庄嬷嬷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明日再背吧。只是你虽然差不多能将这册子背下来了,能不能做到却是有待考证的。从今日开始你便按着这里头的规矩做吧,我以后也不多说了,但是你若是有错的话,就不要怪我们对你动用戒尺了。” 我们?三娘闻言心中一动,面上却是收敛了眉目道:“多谢嬷嬷提点,三娘知晓了。” “今日午后你们就不用来了,先将本册子的内容摸透了罢。五小姐,明日一早你到我这里来背。”庄嬷嬷脸上的刻板表亲像是一层面具一样,纹丝不动道。 五娘却像是霜打的茄子一般蔫儿了。 三娘与五娘朝着庄嬷嬷行礼告退,庄嬷嬷点了点头。 等三娘与五娘迈出了门槛儿,却发现庄嬷嬷走到了门边来目送她们。这一次,她脸上的刻板表情不见了,而是换上了昨日在薛氏房里的时候的标准微笑。 “两位小姐慢走,奴婢不送了。” 五娘没有见过庄嬷嬷这一面,被吓得一抖,拉住了三娘的手。 三娘半点惊讶也没有变现出来,也是笑着朝庄嬷嬷点了点头,这才拉着五娘的手往中院去了。 庄嬷嬷看着三娘的背影,若有所思。 “三姐姐,那个嬷嬷她……她不是这里有什么不对吧?”五娘趁着没人的时候,对着三娘指了指头,悄声问道。 三娘淡淡道:“在教我们规矩的时候她是教导嬷嬷,自然要严肃。课程结束之后,我们是主仆关系。这也没有什么好奇怪的。” 五娘想了想,觉得也有道理,便点了点头,接着又打量了三娘好一会儿才道:“三姐姐,你的记性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三娘看着路,依着刚刚学的步子走得认真:“自五年前那次病好了之后,记性就好些了,可能是长大了吧。” 五娘虽然觉得这个回答有些奇怪,但是也没有再说什么,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捏着的册子,开始愁眉苦脸起来,心想要不自己又再病一场吧,虽然不可能也将记性变好了,但是逃过这一次也是好的。这一日就连在梦里,庄嬷嬷手中的那根戒尺也一只在她周围飘着。 第二日一早,天还没有亮,三娘就起来了。穿戴好了之后就侯在了薛氏的房门外。王栋要上早朝,半夜就起身离开了。薛氏服侍完王栋之后会再睡一个回笼觉。 屋子外头负责通报的小丫鬟们见到三娘这么早,还与她们一同站在外头有些奇怪。 一个小丫头小声道:“三小姐,您是不是有事情要见夫人?要奴婢进去通报吗?” 三娘垂手站在那里,摇了摇头:“我是来请安的,等母亲醒了我再进去服侍。” 服侍?几个小丫头面面相觑,夫人什么时候要小姐服侍过了? 三娘对小丫鬟们怪异的神色视而不见,依旧站得笔挺。 第二百二十八章 捉奸啊 三娘是算准了时间来的,因此只在外头站了一小会而便听到里屋里有了动静。 三娘这才让小丫头进去禀报,然后才走了进去。 薛氏还未洗漱,见三娘这么早来了很是惊讶:“三娘可是有什么事情?听小丫头说你一早就来了,怎么不让人叫醒我?” 三娘上前去给薛氏行礼,站起身来的时候眨了眨眼,笑道:“女儿是来伺候母亲起身的,自然要来的早,又怎么能打扰母亲休息?” 薛氏闻言愣了愣,不明所以:“伺候我起身?” 三娘小姐接过了青黛手中的帕子,放到小丫头手里捧着的铜盆里浸湿了,轻轻拧干,之后低着头双手奉给了薛氏:“母亲请净面。” 薛氏忙接过了道:“不用,不用。你坐着就好,有丫鬟们伺候呢。” 三娘抿嘴一笑,之后一本正经道:“还请母亲不要嫌弃女儿愚笨,女儿以后不光要伺候您早晚洗漱,还要伺候您用饭,冬日为你暖被子,夏日为你驱蚊扇凉。女儿已经立志要做我朝第一孝顺守矩的名门闺秀,请母亲成全。” 薛氏有些目瞪口呆,一旁伺候着的青黛,沉香等人也傻了眼。 “咳……小姐,你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事情?还是谁逼你这么做的?你与夫人说所,夫人会给你做主的。”沉香看了薛氏一眼,对三娘道。 薛氏这时候也反应过来了,忙道:“你不要听别人胡说八道的,我房里这么多丫鬟哪里需要你来伺候了。” 三娘摇了摇头:“没有人说什么,是女儿昨日学了《闺训》,里头说为人儿女就要在父母面前恭顺孝敬,女儿已经决定以后将这本《闺训》作为女儿的行为准则,谁也阻止不了。”三娘一脸坚定。 “《闺训》?”薛氏的嘴角抽了抽:“那本书是……是不是很久以前的?” 三娘点了点头,接道:“那本书是前朝的时候一位伟大的女子写的,女儿立志向她学习。” 薛氏看了三娘一眼,有些欲言又止。那本书她听说过,但是因为离现在太久远了,时人对女子已经没有那么严格了,所以有很多上面说到的东西,现在的女子已经不会照着做了,也没有人会说什么。 比如为冬天为长辈暖被窝。 “你不必做到那样的。”薛氏不知道要怎么劝。 三娘却是坚定地摇了摇头:“不,作为世家出来的女子,三娘决定要严格要求自己好不辜负父亲母亲的希望。” 薛氏见她这样说,像是主意已定的样子便只有道:“你也不必太勉强,若是觉得有难度就不要做了。” 以《闺训》作为闺中女儿的行为准则的,近几十年来也并非是没有的。当今太后幼时就学过这本书。而薛氏也曾经听人说过,她的嫡姐也学过《闺训》。虽然并不是一切都按照上头的规矩来,也足够让京城中的人赞誉了。 若是三娘能得到一个好的名声,以后说人家的时候也多了一些筹码,薛氏这样想着便也释然了。 三娘见到薛氏的表情,猜到了她心中的想法。低头专心服侍薛氏穿衣,掩住了嘴角那一丝顽皮的笑意。 她自然是听说过当今太后以及当年背成为京师明珠的薛梅心学过这本《闺训》,还是她上次随薛氏参加张侍郎的寿宴时听九姑姑王筝说起那位张小姐的时候听说的。当时王筝的眼里很是有些对那本书的不屑以及对张小姐诸人的同情。 所以昨日见庄嬷嬷拿出那本书出来的时候她虽有些惊讶,但还是因为好奇认真看了几遍。 服侍完了薛氏起居,三娘又服饰薛氏吃饭。薛氏无奈,只有留了几样平日里三娘喜欢的,没有动筷子,免得三娘到时候还要吃她吃剩下的。 三娘将薛氏特意留给她的几样吃了,这时候外头有丫鬟来报说五小姐生病了,今日不去后院上课了。 三娘暗自摇头,五娘定是昨日那本册子没有背下来,又怕挨戒尺才装病的。 薛氏忙又差人去外头为五娘请大夫不提。 之后三娘便一人去了后院,庄嬷嬷听说五娘今日请假不来了的事情,只淡淡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只让三娘将昨日教的那些再做一遍,今日三娘那些动作已经做的比昨日更加娴熟了,标准的姿势比之庄嬷嬷本人因为丝毫不差。 庄嬷嬷看在眼里没有说话,之后又教三娘如果去了宫中,言行上有什么需要注意了。三娘照旧听地很认真。因为三娘学得快,庄嬷嬷也教的快。 直到快到中午的时候,庄嬷嬷叫了叫了停。在三娘要离开的时候庄嬷嬷感叹道:“三小姐资质好,学的真快,出身也是好的,今后前途恐怕是不差。” 三娘脚步顿了顿,转头笑道:“多谢嬷嬷吉言,三娘学得再快也要人肯教才行。庄嬷嬷的教导之恩,三娘是不会忘记的。” 庄嬷嬷看了三娘一眼,没有说话,只将三娘送到了门口。 中午,王栋回了内院吃饭。 三娘依旧是去了正房服侍薛氏。 王栋看到三娘有些意外,三娘平时只在王栋不在内院用饭的时候才来陪薛氏用饭的,王栋若是在内院用饭三娘便回去自己的屋子里吃。 薛氏忙道:“三娘最近在学《闺训》,说是要以闺训作为自己的行为准则。” 薛氏有些不好意思地接过了三娘擦拭过后递过来的筷子。 王栋闻言却是好好打量了三年半响,点了点头:“你肯上进是好事,若是有什么需要就跟你母亲提。” 三娘低头敛目应了。 王栋便没有说什么了,与薛氏一起用饭。 三娘一丝不苟地服侍完了薛氏与王栋用饭,之后才回自己的屋子吃饭。出了薛氏正房的时候,三娘看到薛嬷嬷站在了廊下,面无表情地盯着自己很久,在自己走进的时候才行了一礼,便走开了。 三娘微微一笑,回了自己的西厢。 今日开始要上下午课了,课时定在了未时。吃了午饭还有一些时间,三娘便坐在榻上看了会儿书。直到有人来报说五少爷来了。 三娘将书放下了,推门出来了。 果然见到王璟正在厢房前面的廊下等着。 三娘想了想,对王璟道:“哥哥,外头凉,你进来说话吧。” 王璟没有多想,便跟着三娘后头进了来。三娘将王璟领到了摆放书案的那一边,请王璟坐下了,有轻轻吩咐了几个丫头们一番。 王璟虽然有些惊讶三娘的做法,但是也没有说什么。 “妹妹,这个是今日我从医馆那边拿来的。”王璟将手中的一个信封递给了白英,白英拿给了三娘。 看到上头熟悉的字迹,三娘没有急着拆开,又把信递给白英先收好了。 “哥哥今日来找我,可还有什么事?” 王璟看了看屋里,见都是几个靠得住的人,便点头道:“宣公子说以后庄王府那边不会再有人来找麻烦了,要我们放心。” 三娘闻言有些好奇道:“他做了什么?” 王璟摇了摇头:“他只说,这件事情的祸首已经被庄郡王发到边关去了,以后想回来也回不来。至于其它的人则不足以为惧,而他也会帮我们看着。” 三娘有些好奇,但是见王璟也不清楚这件事情便也没有再问了。想着以后有机会见了宣韶再问出来。想到宣韶,三娘忍不住露出了笑,宣韶办事情果然还是与以前一样靠谱。 王璟又与三娘正在屋里说着话,外头响起了脚步声。 三娘顿了顿,没有停住自己的话尾,只当没有听见。 不一会儿,便有人从外头走了进来。 三娘站起身来,往外一看,便见到了薛嬷嬷那张冷凝着的脸。 “五少爷,三小姐,奴婢之前就已经提醒过两位了。不要过于亲近以至于让人说了闲话。两位小主子非但没有听老奴的劝,今日竟然还在室内交谈起来,身边连个长辈也没有跟着,成何体统。听说三小姐这两日礼仪学的不错,老奴不知道这又是什么礼?” 三娘朝门口看去,见庄嬷嬷站在门边没有进来。看来刚刚庄嬷嬷是与薛嬷嬷一起来的,只是庄嬷嬷没有进门。 王璟脸色一板就要骂人,薛嬷嬷却抢先道:“五少爷,老奴也是为三小姐的名声着想。这事情若是传了出去指不定有多难听呢?到时候三小姐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王璟刚想说,爷自己家里哪个不要命的敢乱嚼舌根,待看到薛嬷嬷的表情他才明白了,薛嬷嬷这是威胁。王璟心中怒极,恨不得将这个讨人厌的婆子拉出去打死了。 三娘却是站起身来,用眼神制止了王璟。她看看薛嬷嬷半响,又看了外头站着的庄嬷嬷一眼,笑了:“嬷嬷您哪里见到我与哥哥不守礼节了?” 薛嬷嬷冷冷道:“三小姐,老奴虽然一把年纪了,眼睛还没有瞎,您与五少爷这不正共处一室么?虽说是兄妹,可是该要避嫌的时候还是得避嫌。三小姐与五少爷还是跟着老奴去夫人那里领罚吧。” 自从上次王璟当中削了薛嬷嬷的面子之后,后院里许多人便开始脱离了薛嬷嬷的掌控了。薛家还未再次在京城站稳脚跟,二小姐又是个上不得台面的,她若是也让王家的孩子给踩下去了,薛家就真的要完了。这是让薛嬷嬷无法忍受的事情。 第二百二十九章 刁奴栽了 三娘没有再说话,薛嬷嬷也一副不急不躁的样子。王璟看懂了三娘的眼神,也压抑着怒火在一边站着。 三娘屋里陷入了诡异的僵持状态,不过又像是在等着什么。 果然,外头又有脚步声由远而近,这一次是从正房那边过来的。 果然,不多会儿,一个威严冷凝的男声在门边响起:“这是怎么一回事?” 屋里众人看向屋门口,便看见了冷着一张脸的王栋,以及满脸忧心的薛氏。 三娘与王栋上前给两人请安。 王栋皱着眉头打量着三娘和王璟,三娘低着头没有说话。 “听丫头说,你们两兄妹犯了错?”王栋淡淡道。 三娘还是不语,只淡淡扫了王栋与薛氏身后一眼,见到薛氏身边的大丫头佩兰往另一个大丫头青黛的身后跺了跺,三娘心中便有了数。 “老爷夫人,你们来的正好。为了府里小姐少爷们的名声,你们还是要好好管一管小主子们了。”薛嬷嬷低头端着声音道:“按着我们这种世家里的规矩,男女六岁就不同席,这是为了避嫌。即便是嫡亲的兄弟姐们,该守的规矩也还是要守的。上一次老奴见到三小姐与五少爷在院子当中背着旁人私语,老奴怕这件事情传出去坏了少爷小姐的名声,就好心提醒了几句,不想却是惹得少爷发了怒,说要……” 薛嬷嬷顿了顿,又道:“老奴便不敢说什么了。可是这一次,三小姐与五少爷竟然就这么共处一室,身边连个长辈也没有,只有几个年轻的丫鬟,老奴觉得甚是不妥。老奴这一辈子在薛家的时候一心一意想着薛家的主子,现在在王家自然也是一心向着王家,忠心老天可鉴。虽然知道这样会惹恼两个小主子,可是该说的老奴还是不得不说。” 薛嬷嬷说到这里的时候,已经是两眼含泪:“老爷,您知道夫人她性子软,可是若是为了两位小主子好,您还是要说一说两位主子的。” 王栋闻言眉间皱成了一个川字。 薛氏见状忙打圆场:“这是在自己家里,规矩从简,哪里就会有什么流言传出去了。” 薛嬷嬷却是道:“夫人,您年纪轻,经验浅,可能不清楚。这内院你平日就死再整治得跟个铁通一般,也没有不透风的墙的。这些丫头婆子们嘴再紧,也会有偶尔说漏的时候。” 王栋看向三娘与王璟,淡淡道:“你们怎么说。” 三娘原本是低着头的,这会儿听到王栋的声音,有些颤巍巍地将头抬了起来,黑白分明的的晶亮眸子中已经是隐隐含泪:“三娘自幼在祖母面前承训,得她老人家教导。自认是个守规矩的,也从未辱没过王这个姓氏。不想今日却是被一个奴才这般侮辱,这让三娘情何以堪?” “三娘……”薛氏急急唤道。 “妹妹……”王璟心疼地看着三娘。 王栋见三娘提及孙氏,沉吟不语。 “三小姐,这是大家都有目共睹的,你说这些……你只要认个错就行了,何必哭哭啼啼的?”薛嬷嬷一脸的语重心长。 三娘眨了眨眼,两滴泪珠顺着腮边落了下来,说话的时候却是带了些羞愤:“我熟读闺训,怎么会不懂这些世家小姐都该懂的礼节薛嬷嬷你这话不但侮辱了我,更是侮辱了我们王家,侮辱了对我教导甚严的祖母你刚刚进来的时候是见到了我与哥哥共处一室,可是你难道没有看到我们说话的时候中间隔着屏风吗?” 三娘说着压抑着怒气,指着屋子当中的那架黄梨木底座和框架绣工笔荷花屏风愤愤道。 众人闻言一愣,都朝着屋子中间的那架屏风看去。 三娘拿出帕子,将脸上遗留的泪水擦去,抬头向一只站在门口没有进来的庄嬷嬷道:“庄嬷嬷,刚才您是与薛嬷嬷一起来的,您是不是看见我与哥哥两人之间是隔着屏风说话的?” 庄嬷嬷闻言,看了薛嬷嬷一眼,暗中叹息一声,却是没有犹豫地低头道:“回三小姐,奴婢看见了,确实是隔着屏风的。”她低头的姿势,说话的语气,一如既往的完美。 “可是……” 薛嬷嬷想要说话,却让三娘打断了:“薛嬷嬷,您难道没有读过闺训吗?兄弟姐妹若是要内室相见的话,需要禀明嫡母,得嫡母同意之后,再由嫡母派人在旁看着,说话之时只要中间隔着屏风就算不违礼节” 众人闻言又是一愣,这个礼节已经有些久远了,现在基本没有人用到,所以刚才大家看到屏风都没有反应过来。 “庄嬷嬷,您说三娘说的有没有错?”三娘又转头看向庄嬷嬷。 “无错。”庄嬷嬷依旧低头道。 薛嬷嬷看了庄嬷嬷一眼,皱眉。 “三娘见哥哥是事先禀告过母亲,得了母亲同意的。母亲也派了自己身边的沉香过来。” 众人这才发现,薛氏身边的沉香一早就在三娘的房里了。 薛氏也忙对王栋道:“是的,老爷。三娘与璟哥儿两人见面是我同意的。” “好了,都散了吧。”王栋看了薛嬷嬷一眼,冷声道。 薛嬷嬷叹气,上前向三娘与王璟行了一礼:“这次是老奴疏忽了,只是老奴也是为了三小姐和五少爷好,请……” “等等……”三娘皱眉止住薛嬷嬷的话,也拦住了王栋的步子。 三娘看也不看薛嬷嬷一眼,走到了王栋面前跪了下去:“女儿有罪” “三娘,快起来。”薛氏见状忙伸手来扶:“这件事情不怪你。” 三娘确实苦笑着躲避了过去:“三娘罪在不孝。今日竟然让一个奴婢在自己面前侮辱了自己的祖母,侮辱了王家的家风。三娘记得闺训上说,因女子本身之故让长辈祖宗蒙羞,当以死谢罪。三娘……实在是没有脸面再活在这世上。” 说着三娘就要拔下头上的簪子,众人意识到她要做什么,当即惊呼出声。 只是她的手才一接触到发丝,就让王栋伸手拦住了。 “你若是以死谢罪,那为父又当如何?”王栋淡淡道三娘咬了咬唇,半响才道:“女儿不孝,一时羞愤没有顾忌父亲母亲的心情。”说着三娘当即磕了三个头。 “起来吧。”王栋叹息一声,伸手将三娘扶了起来,三娘顺势起身。 “三娘的错处以后自当抄写经书,早晚忏悔自省。只是,这个奴才,今日恐怕非罚不可了。”三娘收了泪,挺直了背,一脸的倔强。 “闺训上说,奴是奴,主是主,尊卑要分明。三娘今日想要问一问薛嬷嬷,您口口声声世家的规矩,可是哪个世家的规矩是奴才可以越过男女主人教训小主子的?上次你在庭院之中不分青红皂就指责我与哥哥,我们敬重您是母亲身边的人,没有计较。不想今**明知道我与哥哥在说话,就连通禀一声都不曾就闯了进来,这是谁给你的权利?什么时候我这个王家嫡出三小姐的闺房是你这个奴才想进来就进来的了?” 众人闻言,静了一静。薛嬷嬷脸上忽红忽白。 “或许您是因为太过忠心的原故,暂时忘记了尊卑。可是国无法不立,家无规不宁。今**若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辱及了我祖母还能不受罚,别人或许不会说您什么,却是会怪罪我母亲她治家不严,您让我母亲以后在我祖母面前怎么做人?” 说到这里,三娘顿了顿,缓缓道:“薛嬷嬷你治家的经验丰富,定然是知道,即便是内院再如何的如铁桶一般,终究是没有不透风的墙。今日的事情迟早会传出去,甚至传到我祖母那里。薛嬷嬷你向来对我母亲忠心,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情。三娘以为,薛嬷嬷应当自请其罪,免得让我母亲为难,也成全您的一片忠心。” 薛嬷嬷面皮抽了抽,大家脸上的表情也有些奇怪。 “奴婢有罪,请老爷和夫人降罪。”薛嬷嬷深吸了一口气,走到了王栋面前跪下了。 薛氏有些为难,王栋看了三娘一眼,没有说话。 三娘却没有息事宁人:“按照世家里的规矩,犯上之罪重则仗毙,轻则重打八十板子赶出府去永不录用。” 薛嬷嬷一惊,看向王栋:“老爷……” 三娘不等她开口便道:“不过法理也不外乎人情,薛嬷嬷年纪大了,难免有糊涂的时候。三娘请求父亲和母亲看在她这么些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上从轻发落。这一次只当是正一正府里的风气,让奴才们明白自己的本分” 三娘一脸的大义凛然的表情。 “打三十板子吧。”王栋淡淡道。 薛嬷嬷脸色发白,但还是松了一口气。 三娘心中暗嘲,孝道,家族声誉加上薛梅心的闺训才让薛嬷嬷受了三十板子,王栋对薛家的旧人还真是照顾有加。不过她本也没想要真打薛嬷嬷八十板子,薛嬷嬷一把年纪,三十板子也够她卧床几个月了。最重要的是,以后这后院可轮不到薛嬷嬷一手遮天了。 “去喊行刑的嬷嬷来。”王栋说完就往外走,到门口的时候又顿了顿,道:“熟读闺训是你上进,但是也不可太过迂腐,该变通的时候还是要变通。” 三娘有些惊讶,这是提点?面上却是一脸恭谨地应了。 王栋没有回头,直接往外院去了,心中却是想着当年她也是熟读闺训,所以等不到他想办法去救她就为保清白自尽而死。 第二百三十章 该你的请拿稳了 王栋走后,屋子里又诡异地静了静。 丫鬟们是不敢说话,薛氏看了看三娘又看了看薛嬷嬷不知道要说什么。王璟在三娘开始哭的时候有些焦急,到了后面却是站在那里没有动。 “佩兰,扶我去后院领罚。”薛嬷嬷终于开口道。 “是。”佩兰就要上前来掺扶薛嬷嬷,却让王璟拿眼一瞪,愣住了。 “你是夫人身边的丫鬟,还是这老婆子的?有没有规矩啊?谁都能使唤的动你?”王璟抱着手臂冷脸道,吓得佩兰就是一个哆嗦。 “老爷刚说喊那行刑嬷嬷来,再等等。”王璟扫了薛嬷嬷一眼。 薛嬷嬷又跪了回去,屋里其他人也不敢再动。 三娘将薛氏扶到了桌边坐了,立在她的身旁。见薛氏投过来的微微不安的眼神,三娘悄悄握了握她的手,让她不要说话。薛氏便静静坐了下来。 不一会儿,后院里掌管刑罚的嬷嬷就来了,先是给薛氏,三娘和王璟请了安,之后便立在一旁听候吩咐,只是偶尔瞥向薛嬷嬷的眼神不掩惊讶。 “杨嬷嬷,刚刚老爷吩咐了,薛嬷嬷以下犯上,重打三十大板。”王璟斜睨了薛嬷嬷一眼:“你叫人将她带下去吧。” 杨嬷嬷虽然刚刚听去喊她来的嬷嬷说了,但是此刻听了还是惊讶万分。她是跟着王栋的老人了,自从薛氏嫁进来之后她亲眼目睹了王栋对这个夫人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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