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完了,便往她身边移了移,与她靠在一处。三娘能感觉到薛氏紧绷着的身子终于放松了一些。 半响,薛氏吁出一口气:“还好这次有你们陪我一起进宫,不然,我还真是有些……”似乎是意识到自己在晚辈面前说这些有些不妥,薛氏没有再说下去。 三娘却是明白的,薛氏这么些年在高门大户中所培养出来的奴性,以及对掌权之人出自于本能的惧怕不是那么容易就消退的。 马车进了皇宫,薛氏递了牌子,母女三人便被领向了一处偏殿,等候太后的召见。 从下马车,到偏殿自然是有些距离的,只是谁也不敢嫌路长。三娘在路上虽然是低头走着,但也不着痕迹地抬头打量过宫殿。看过之后却是没有太多别的感触,三娘只觉得与前世看过的紫禁城并无太大的区别,因此到是更加淡定了。 只是三人在经过一处回廊的时候,正好有几位宫人因着一位面如冠玉,温文尔雅的公子从对面过来。 薛氏带着三娘与五娘忙回避在一侧。 这时候,三娘隐隐约约听到一旁的宫女悄悄地交头接耳道:“是沈公子过来了。” 三娘心中一惊,忍不住悄悄抬起了眼帘。 这时候沈惟正好迎面而来,他一面走,一面浅笑着微微偏头听身边的一个老太监说话,看上去很是温和无害,甚至那笑容让他显得神色温柔,并且家教良好。 但是三娘看见他脸上的浅笑却是忍不住心中寒气直冒,因为三娘发现沈惟脸上的笑似乎是一层完美的面具,虽然表情上让人看不出有任何的破绽,但是他的眼眸是冷的。 沈惟眼中的冷与宣韶的那种清冷不同,沈惟的冷是那种似乎带着望不见底的寒洞里冒出的阴冷气息,让你害怕的不是那种冷意,而是担心那片漆黑的不见底的洞口是不是会突然钻出什么让人毛骨悚然的猛兽。 几乎是出于本能,三娘觉得这个人很危险。也或许是听过了孙家小姐的事情过后,三娘潜意识里对沈惟这个人带了偏见。 沈惟似乎是感觉到有人在看他,也看了过来,待看到是一位身穿三品外命妇服侍的夫人带着两位未婚女子的时候沈惟还浅笑着朝这边点了点头,眼睛却是在三娘的身上停留了一瞬才移开了目光。 三娘却是在他之前就已经若无其事地转开了眼,似乎她刚刚抬眼打量的并非是沈惟这个人,而是他旁边与他檫肩而过的那朵伸进了廊下的白茶花。 直到两方人已经隔了七八步远了,沈惟依旧是浅笑着听那太监说话。 “刚刚那位夫人到是不常在宫中见到,莫非是从外省进京的?”沈惟见那太监已经停住了话题,似是随口问了一句。 老太监闻言微眯着眼睛回身看了一眼,笑道:“哦,那是刑部王侍郎之妻,想必今日是带着王侍郎家的小姐进宫见太后来了。” “王侍郎?”沈惟的目光一闪,脸上的笑容未变:“柯氏……王栋?” “嘿嘿,正是王栋王大人的家眷。”老太监甩了一把浮尘,笑眯眯道。 沈惟眼中那不见底的氤氲黑气似乎是翻滚了几圈,最终归于平静。 三娘跟着薛氏在偏殿中并未等太久,就有慈安宫里来的嬷嬷与宫女来宣召。 薛氏整理了一下自己身上的衣裳,有为三娘与五娘整理了一番,这才带着三娘与五娘跟着那位陌生的嬷嬷去了。 这座偏殿平日里就是用来接待等候太后召见的命妇们的,因此离着慈安宫并不是太远。只走了半盏茶的时候不到,既然便来到了慈安宫。 三娘与薛氏老老实实地站在殿外等候,那领她们来的宫人似是进去禀告了一番,过了一会儿便有候在殿外的太监唱喏着道太后娘娘宣三品淑人薛氏以及王家三娘与五娘觐见。 又是几个曲曲折折的回廊,三娘终于进了太后慈安殿的内殿中了。 学着庄嬷嬷的姿势,三娘的头恰到好处地低着,跟在薛氏身后按着公中的规矩给还未见到人的太后行礼。 大概四五米远外的地方传来一个听着很是慈爱的老妇人的声音:“起来吧,都走近来,让我瞧瞧。” 此话刚落,便有几个宫人上前来引着薛氏与三娘五娘上前去。 “薛家的丫头,好久不见你进宫来看哀家了,可是嫌弃陪哀家这个老太婆说话无趣?”太后的声音很近,似乎是随意地调侃了薛氏两句,话语这还带着笑意。 可是薛氏却是被太后这话吓得出了一声冷汗,只是她也不知道说什么,只呐呐道:“臣妾不敢。” 太后呵呵一笑,转头对春嬷嬷说:“我原也以为这薛家丫头是木讷,不过却听说前一阵子,她还当街做了一件雅事,这作为到是与当年的薛翰林有几分相似。” 春嬷嬷笑道:“王三夫人想必是生性耿直而非木讷,所以在娘娘您面前才不知道如何邀宠罢。” 太后点了点头,依旧是笑眯眯:“确是如此,不过在大是大非面前能看清方向这就是好的,也不愧哀家疼她一场了。” “这两个小姑娘便是王栋的女儿?”笑着表扬了薛氏几句,太后便将注意力转向了薛氏身后的三娘与五娘。 薛氏忙让开了身子,让三娘与五娘上前。 三娘恭敬地上前,又给太后行了一礼。 “来上前来让哀家好好看看,哀家现如今眼神不比当年了,不站近一些,哀家看不清楚。”太后朝着三娘与五娘招了招手。 三娘闻言顺从地上前,在太后的榻前一步远的距离停了下来,依旧是恭敬地站好了,五娘也乖巧地跟在三娘的身后,只是终究是有些紧张的,头低的比三娘要低了几分。 太后打量了三娘几眼,见她眉目间很是顺从,小小年纪举手投足无半分失礼之处,到是很有大家出身的风范,不由地面露满意地点了点头。 “去看看皇后忙不忙,若是她宫中的事情已经处理完了就让她过来慈安宫一趟。”太后一边转头吩咐身后的一个宫女,待那宫女应声出殿了,太后又对三娘道:“你是王家的三娘吧?” 三娘正想着太后将皇后叫过来的用意,却听到了太后这么一问,不慌不忙地沉稳应答道:“回太后娘娘,臣女正是王家三娘。” 太后哈哈一笑,道:“春嬷嬷,你将三娘再拉近一些让哀家瞧瞧。” 春嬷嬷闻言笑吟吟地上前轻轻拉着三娘又往前走了一步,这时候三娘的裙摆已经挨上了太后的凤榻。 太后细细地打量了三娘,很是满意的样子:“赐座,搬个绣墩来,让三娘坐近一些。” 太后说的赐座是针对薛氏的,于是薛氏谢过恩之后便被领到了一旁的椅子上,而三娘和五娘的身前被宫女们摆上了绣墩。 三娘和五娘也谢过了太后的恩典,才坐下了,三娘因为角度的关系也终于看到了太后的颜面。 第二百四十八章 挑选 太后的面目看上去极为普通,圆圆的脸盘有些福态,不过显得她更为慈眉善目。衣裳与头冠都是按着太后的品级装扮,并没有因为头冠太重而换成最近京中很是流行的轻薄的蝉翼冠,由此可见太后真的是一个很讲究规矩的人。 “今年多大了?读过些什么书?”太后拉着三娘的手,笑眯眯地问道,一副和蔼可亲的长辈的样子。 三娘恭敬地回道:“回太后娘娘的话,臣女过完年就满十五了。臣女读过闺训,女戒,其余的都是一些打发时间的杂书,做不得数的。” 太后闻言很是感兴趣地问道:“你竟然还读过闺训?”说着转头同春嬷嬷道:“我记得现如今京中的女孩子们都不都闺训了,还有人说那已经是不合时宜了的。依照哀家看呐,这规矩哪有什么不合时宜的?无非是现在的人心浮躁了罢了。” 春嬷嬷笑着附和道:“太后娘娘说的是,只是这不还有与您一样沉得住性子的小辈吗?” 太后闻言亲热地拍了拍三娘的手:“可不是,我就说这王家小丫头一进来我就瞧着甚是投缘。好孩子,你既然是读过闺训的,能否背几段给哀家听听?哀家现如今记性大不如以前,到是忘记得差不多了。” 说着太后便盯着三娘瞧着,眼中虽然是带着笑意,但是不容置疑的神色到也是让人一望便知。 旁边的春嬷嬷见状有些担忧地看了三娘一眼,她怕因为自己今日善意的提醒反而让三娘弄巧成拙。太后娘娘的性子,是最不喜欢浮夸之辈,对说谎话的人也很严厉。 春嬷嬷正想着说点什么来转移太后的注意力,不想三娘却已经微微低着头背了起来。 三娘声音不缓不急,轻柔沉稳,这样一字一句地将闺训背出来,倒是给人一种错觉,似乎她所背出来的每一条她都能做到一般。 太后眼中的笑意更甚,一边听着一边拍三娘的手背。 等到三娘一次不差地背完了整本闺训,春嬷嬷与薛氏都大松了一口气,三娘却依旧是低眉顺眼,宠辱不惊的样子。 太后哈哈一笑,又很有兴致地问了三娘几个闺训中提及的典故,三娘具都答了出来,答案堪称完美。 “好好好这丫头是个好的,哀家喜欢”太后考校过后,很是开心地对左右道:“去拿哀家以前抄写的那本闺训来,赏给三娘。” 太后的墨宝那可非同凡响因为太后遵从女子无才便是德,所以对看书写字等事并不重视,因此流传出去的墨宝极少。物以稀为贵,可以说当今太后的手迹比皇上和太上皇的都要珍贵。 如今太后赏三娘自己当年亲手抄写的一本书,这份荣耀可不是谁人都能得的。 春嬷嬷看了三娘一眼,笑着去了。 三娘知道这是太后给自己的体面,忙起身拜谢。 这时候,外面的内监又唱喏着禀道:皇后娘娘驾到。 三娘刚刚正好起了身,这时候更不能坐下了,便轻轻退到了一边。等皇后进来向太后行完礼之后,她又与殿中的众人一起给皇后请安。 等着一番礼毕之后,三娘也因为占着地利的优势,将皇后的样貌看清楚了。 皇后的长相与刚刚三娘刚见到的那位沈惟沈公子有些相似,不过却是比沈惟要稍稍逊色一些,因为两人都是薄唇。而显然薄唇长在男子的脸上要比长在女子的脸上要好看一些。 “皇后你来的正好,这就是王栋家的两个丫头,你来瞧瞧。”太后招手让皇后坐到自己身边的位置,笑着着指着三娘与五娘道。 “难怪刚刚儿臣在殿外就听到母后您的笑声了,儿臣还想着今日母后有什么事情这么高兴呢,原来是看到了可心的后辈了。”皇后的声音轻柔舒缓,给人如沐春风之感。 太后见三娘还在一旁站着,便又拉了她到近前的绣墩上坐了:“这个是王家三娘,哀家刚才考校了她一番,很让哀家满意呢。” 皇后听了便也朝三娘看了过来,虽然也是笑着,但是皇后的目光中带着审视,给人的感觉似乎就是在评估一件货物的价值。三娘暗暗琢磨了皇后的视线一番,面上依旧是恭敬守礼的样子。 皇后看着三娘却是有些奇怪,之前她听自己的母亲说,王栋家的两个女儿腼腆害羞,像是没有见过世面的样子,不过今日一看,这个嫡出的到只是显得太过规矩了一些。而那个庶出的,瞧着到是有些紧张。 皇后打量了三娘与五娘一会儿,心中自然是有了一番衡量。 太后每日也是很忙的,今日召见薛氏,三娘和五娘的目的已经达到了,薛氏几人便也是到了告退的时候了。 “薛氏,以后多带着孩子进宫陪哀家说说话,哀家与三娘很是投缘呢。”最后,太后笑眯眯地交代薛氏道。 薛氏忙不迭地应了,带着三娘与五娘出了太后的慈安宫。 而太后的宫中,这时候便只剩下了太后与皇后两人。 “皇后你觉得怎么样?这两个孩子都不错。蒋太医已经为韶儿挑中了三娘,我瞧着到是般配的紧。你觉得五娘如何?可是为沈惟挑中了?”太后依旧是用银钎子挑了一颗特质的蜜饯入口,微微眯着眼睛道。 皇后闻言,知道太后是准备将王栋的嫡女许配给宣韶了,这话的意思是如果自己也看中了王家的女儿,那就要挑那个庶出的了。 皇后心中有些不愿意,但是她清楚这个婆婆的性子。瞧着是好说话,但是一旦她做了决定的事情,那就会固执到底。 皇后笑了笑:“本来儿臣瞧着这个五娘到是好的,可是昨日听说了一个传闻,到是让儿臣有些犹豫了。” “哦?什么传闻?”太后看了小银盘里的蜜饯一眼,想起自己今日已经吃了蒋太医规定了的三颗了,便将手中的钎子放了下来,让人将盘子端到皇后那边。 皇后并不喜欢甜食,但是太后赏给她甜食的时候她从来没有推脱。见蜜饯被宫人放到了自己眼前的小几上,便也拿起银钎子插了一个小个儿的蜜枣入口。 并不是特别的甜,味道也很是甘香生津,但是皇后还是勉强忍住了自己的反胃。她从来就不觉得这种甜到腻人的东西有什么好吃,以前太后每日能吃两碟。近几年因被太医劝阻,每日只能吃三颗。 皇后囫囵吞枣似得将口中的蜜枣咽了下去,面上却是一副平常的样子:“前一阵子,庄郡王家的惠兰被人刺伤了脸,原来动手的正是这位王家五小姐。” “哦?”太后讶异的看向皇后,不过她又想到自己似乎也听说过这件事情,但是因为之后正逢二皇子的死,所以对这件事情便没有怎么关注,最近也没有人再提及那件事情了,想必是王家与庄郡王府上已经调停清楚了。 “这孩子哀家瞧着虽然没有她姐姐出众,但也是个乖巧的,怎么就会做出这种事情?”太后有些不敢相信地皱了眉头,刚刚那个腼腆害羞的女孩子会做出刺伤县主的事情来。 皇后淡淡笑道:“看人那里就能一眼就看得准了?我们瞧着好的,也许就是面上看着好罢了,转过身是一副什么面孔未必可知呢。” 太后闻言叹息一声,点了点头:“皇后说的也不无道理,既然是这样那这位五小姐的性子到是要再看一看了。沈惟的亲事也马虎不得,你这个当姐姐的是应该谨慎一些,要不等这一届的绣女进宫我们再好好相看相看?总能挑出合适的人。” 皇后见太后只提了五娘而没有提三娘,知道太后对王栋的嫡女还是满意的,她皱了皱眉。原本以为是王家的嫡女,性子又软弱,嫁进沈家来最好。庶女的话……地位是差了些,而且那位王家五小姐,既然敢刺伤县主,可见不是个让人省心的,这性子到是有些麻烦了。 皇后心中有些烦闷,看来这件事情还是得与父亲商量一下再决定。 皇后走了之后,太后惬意地起身走了走:“这个蒋泼皮瞧人到是瞧得挺准的,王家三丫头我瞧着还真的不多,知进退守规矩。”在太后眼里,女子就是越规矩越好,当然大家风度也必不可少。 太后是以长辈的眼光来挑人的,但是当今世上的男子大都还是不太喜欢太过木讷无趣的女子的,可敬却不可爱,可重却不可亲。 所以几代下来,现如今世家里的夫人们教女儿的时候也不会太过于严格要求女儿不能读书识字,面对男子即便是自己的夫君也要不苟言笑等等……所以太后所倡导的闺训才会被人认为是不合时宜的。 春嬷嬷在太后身边多年,自然是了解太后的心思的,闻言也笑道:“太后娘娘看重的人哪里还会有差的?所以奴婢瞧着,有您这么个长辈把关,宣韶公子到是个有福的。” 第二百四十九章 成了 三娘,五娘与薛氏出了慈安宫自然有宫人领着她们出宫。 在路过东西宫交界的花园的时候,三娘发现对面的回廊里有一队人来来往往,似乎是在出入西宫中的某一座宫殿。 “昨日皇后娘娘下令重新修葺西宫的撷芳殿。”领着三娘几人出宫的是太后慈安殿里的一位小宫女,见薛氏几人都往那边看了一眼,便小声说道:“撷芳殿是历届绣女住的地方。” 因为见薛氏与三娘今日很得太后的欢心,所以这个小宫女也想结个善缘,所以才会多这么一回嘴,但是她也怕走在前头的老嬷嬷的责备,因此小声说了这一句后便又低头走路,不再说话。 三娘将这话在心中想了一遍,却是明白了这小宫女话中的意思,恐怕近期皇帝要选新人进宫了。 当今皇上二十五六的年纪,虽说还是年轻,但是在普遍早婚古代也一般都儿女遍地了。可惜这位幼年就登基的皇帝现如今只有一个智力有问题的庶子,皇后嫡出的二皇子已经夭折。子嗣十分单薄。 这个时候,想必不光是太后,皇帝,就连朝中众臣也急了。皇帝的子嗣问题可不是皇帝一人的家务事,而是关系到社稷的国家大事。所以这个时候,选秀女入宫是势在必行了。 只是不知道这个朝代挑选绣女的标准是什么,三娘皱眉。若是朝中一定品阶的官员家中到了年龄的女子都是入选之人的话,那…… 三娘回到家中之后便去了后院找庄嬷嬷打听。 “三小姐不清楚这些也是理所当然,当今圣上至今还未选过秀女,如今后宫中的嫔妃都是当年圣上还是太子的时候太子府里的旧人。而先皇在位几十年也只选过一次秀女而已,那还是先皇刚刚登基不久的建武三年的时候。按照惯例,秀女都是各州府接到朝廷旨意之后,在当地选拔德才兼备的良家女子送到京中,再由太后,皇上和皇后挑选拔尖的充入后宫,其余没被挑选上的良家子则被发还原籍。” 说到这里,庄嬷嬷看了三娘一眼:“除此之外,按照惯例,朝中五品以上官员的嫡出之女也在入选之例。” 三娘闻言皱眉。 “不过……”庄嬷嬷仔细打量了三娘面上的神色,补充道:“因为五品以上官员这个范围太过广泛,实际上除了皇上下旨特别指出的那些家族,其余朝臣家的女子要不要参选都是出于自愿。” 三娘闻言有些惊讶,原来这个时代选秀还是有些人性化的。 难怪最近几日并未见京中出过什么,为免家中女子被选进宫而全民疯狂抢婿的现象。按理说,若是她都得到消息了,即便是这个消息还未扩散到人尽皆知的地步,别的朝着大员或者权贵的府上不可能一点风声也没有得到。现在看来,是因为选秀的灵活性的原因,各府都安然处之了。 三娘打听完自己想要知道了,心中的石头放下了。虽然她隐约知道今日太后召见她定是与宣韶有关,不过在没有得到确切的消息之前,任何事情都是有变数的。 “三小姐,为何会突然问起选秀的事情?”庄嬷嬷见三娘起身要走,忍不住出声问道。 三娘步子顿了顿,回了庄嬷嬷一笑:“只是今日在宫中的时候偶然得到消息,皇上近期要选秀女了,三娘一时好奇才有此一问。” 庄嬷嬷先是一惊,但是她也是在内廷里混了几十年的老油条了,很快便就想通了其中的关键。想到刚刚三娘的反应,庄嬷嬷有些好奇道:“刚刚奴婢看三小姐的意思,似乎是不愿意进宫?其实以奴婢看,三小姐这样的资质若是……” 三娘淡笑着打断道:“人各有志,三娘志不在此。” 庄嬷嬷了然地点了点头,只是未免觉得有些可惜。 三娘笑了笑,径自离了后院。 而宫中,太后在皇帝傍晚来请安的时候将白日里召见三娘几人的事情与皇帝说了。皇帝见太后为宣韶挑定了媳妇,想起之前答应了宣韶的事情,便让人去将宣韶请进宫。 皇帝在太后的宫中用完了晚膳,依旧在御花园里的勤卷斋召见了连夜进宫来的宣韶。 皇帝一见面就开门见山道:“太后已然为你挑定了刑部右侍郎王栋家的嫡女。这王家也是名门世家,想必王家的姑娘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见宣韶沉吟不语,皇帝又道:“太后挑选之人,或许性子上会拘谨一些……但是娶妻当娶贤,你也不要太过挑剔了。以你的身份,纳几房妾室也是理所应当,这王家女既然是太后挑选的想必是个贤惠的,定不会在这上头与你为难。” 皇帝自以为了解这些晚辈们的想法,暗示宣韶娶一个贤惠妻子的好处。 “既然是太后娘娘仔细挑选出来的人,臣没有意见。”宣韶当作没有听到皇帝的暗示,尽量以平稳的声音说道。 皇帝以为自己的劝说有成效,满意地点了点头:“即使如此,等明日朕召见了王显与王栋之后,便择日为你们赐婚。对了,明**就去京卫指挥使司任职吧,朕已经与指挥使打好招呼了。” 宣韶领命退了出来。 勤卷斋外就是御花园,此时秋阳已经落下,御花园中也不复白日里的灿烂景象,但是宣韶眼中的那抹神彩,却是让人错觉他看到的是世间独一无二的美景。 第二日,三娘在午膳前被招进了王栋与薛氏的正房。 王栋与薛氏坐在主位上,三娘上前行完礼之后就束手立在一旁。不经意地看了薛氏一眼,待看到她眼中没有掩饰的喜悦之意的时候,三娘愣了愣。 “昨**与你母亲进宫,很是得了太后娘娘的欢心。”王栋看着三娘淡淡道。 三娘眼观鼻鼻观心,八风不动的贞静模样。 王栋暗自点了点头:“身为王家女,你没有辜负长辈们的教诲,这一点让为父很欣慰。”说着王栋转向薛氏道:“赐婚的圣旨估计不日就要下来了,能得太后与皇上亲自赐婚这也是王家的荣耀。该准备的你都好好准备,有不懂的就去温家园问问婶母,万不可自作主张。” 薛氏忙欢喜地应了。 三娘心中怦怦急跳。 难道是……事情成了? 王栋自然是看不到三娘心中是怎么样的不安与激动,只转头轻声与薛氏交谈。 “婚期恐怕要在明年了,因是赐婚,三娘的婚事不可马虎。嫁妆除了她母亲留下的那些,以及公中给的三千两,你再去外院找全福支取一万两,到时候入了外院我的账,若是还不够就与我说。” “原本长幼有序,按理应当先忙璟哥儿与二娘的婚事,不过皇命为大,赐婚的话历来是另当别论的。只是,璟哥儿的婚事你也要操一操心了。” 三娘听到王栋提起王璟,不由得收敛了心神打算听一听,不想王栋正好意识到在女儿面前商议这些不好,便对三娘点了点头:“你先回房吧,在圣旨下来之后就不要总是出门了,在家里准备自己的嫁妆。” 三娘愣了愣,这就要赶自己出去了?问题是……三老爷你似乎还没有跟你女儿交代清楚她要嫁的是哪一户人家难不成就因为婚姻大事轮不到自己做主,所以在成亲前连知道自己未来夫婿是谁都是没有必要的? 三娘心中暗自翻了一个白眼,面上却是规规矩矩地行了一个礼退下了。 等到王栋午睡过后出了内院,三娘便又再去了正房见薛氏。 薛氏一见三娘进来就笑吟吟地盯着她看,三娘被她看得有些无奈了,只能出声道:“母亲,父亲说的赐婚是怎么回事?” 薛氏这才想起来,王栋刚刚将三娘招来的时候,只模棱两可地说了几句,却是没有将关键的说清楚了,不禁有些好笑。 薛氏将丫鬟们都打发出去了,将三娘拉到身边坐下,笑着道:“今日老爷与叔父被皇上召见了,说是昨日太后见你乖巧端庄心中很是喜欢,便决定将你赐婚给现任京卫指挥使司指挥佥事宣韶。我打听过了,卫指挥使司指挥佥事虽然只是一个四品的武职,但是历来都是天子在勋贵中选拔出来的亲信担任。老爷也说这位宣公子将来前途大好呢。” 三娘这时候心中的石头才终于放下了,美人计……成了其实这段日子,三娘也是很别扭,她感觉到了自己在感情方面的青涩,若是宣韶不上勾的话,她也是没有办法了。事情能成,三娘想,可能是因为宣韶与她一样也是菜鸟一枚。 薛氏见三娘低着头以为她是害羞,突然想起来一事:“哎?刚刚听到宣韶这个名字的时候我还觉得有些耳熟,现在想起来,宣韶不就是上次我们去赏菊宴的路上遇袭之时,救了你一命的那位青年?” 三娘低头不语。 薛氏到是很高兴的样子:“这样看来,你们到是有缘分的。况且我那日见过那位宣公子,当真是一表人才。三娘,太后娘娘这婚指的可真是好。” 第二百五十章 跟你爹一样 三娘低头笑了笑,没有说话,看上去就是一脸娇羞的样子。 薛氏怕自己再说下去,三娘会更不好意思,便停住了这个话题,另道:“刚刚老爷与我商量了你的嫁妆的事情,按理说这种事情是不好问你的,不过我知道三娘你是个有主意的。我也盼着你今后的日子能过得好,所以嫁妆的事情还是与你商量一下吧,一是让你能心中有数,二是若你有什么你不满意的地方也可以当即提出来。” 三娘闻言,知道薛氏这是当真与自己推心置腹,心下感激:“母亲,多谢你。” 薛氏笑着摇了摇头:“你对我好,我也是明白的。昨日在太后面前能得太后垂问,也是因为前一阵子你为我谋划。以后我经常带你去太后宫中请安,想必以后在京中与那些夫人们的交往也会顺利一些。” 三娘点了点头:“母亲你能想通就好了,其实在京中,太后娘娘是您最大的依持,万不可疏远了去了。” 薛氏叹息一声:“若是三娘你早些来京城,我也不会那么艰难了……哎,不说这些了,以后定是能好的,何况今后我们都在京中,有事情的话也能好好与你商量。” 薛氏看着三娘,带着一脸信任的笑意。 “对了,老爷说到时候除了你生母给你留下的那些嫁妆以及公中所出三千两,我们再给你陪送一个宅子,一座庄子和一些田地,家具器皿的另外再说。去年进京的时候,外院的管事是先我们一步进京买的这座宅子,当时他定也是看过其他的一些院子的,明日我叫了他媳妇进来回话,看看当时还有没有看到过什么好的院子,没有的话我再打发他去问问相熟的牙人。宅子要买内城的,这样也方便,庄子的话听说西郊那边的地很好,年年都有好收成,庄子与地自然是买一块儿了,也方便派人去打理……” 显然,薛氏这些日子的管家本事没有白学,说起宅子,庄子的也头头是道。三娘看着她两眼亮晶晶地为自己筹划嫁妆的事情,不由得会心一笑,便也只是点头听着,并不发表意见。 平心而论,王栋这次给她的待遇已经超出她的预料了。虽说是因为沾了皇家赐婚的光,但是一万多两的嫁妆,在京城这种地方虽然算不上是打着灯笼也难找,可也算是风风光光,在婆家站得住脚了。 同时说明,王栋能说拿出一万辆就拿出一万辆,眉头都不带皱的,除了他对这门婚事的看重,还说明这些年他放的外任都是肥缺。 三娘从薛氏房里出来的时候,除了觉得天空分外高阔了一些外,忍不住开始对自己的未来生活憧憬起来。无论如何,宣韶是一个合适的人选,各方面都不差。若是这样起点她都不能将自己将来的日子过好的话,那她也就白活了。 虽说赐婚的圣旨还没有最终下来,但是当事人的府上,该知道的也都知道了。 崔姨娘在得知三娘即将被太后赐婚,而五娘却是没有什么消息的时候,心中的急躁可想而知。 王璟在得知消息之后却很是高兴,因为他与宣韶也不是一两次的接触了,他了解宣韶的为人,至少自己的妹妹不用嫁给一个什么根底也不知道的人了。 不过王璟在高兴的同时,心中又有了一些失落。以后妹妹身边最重要的人就不是他了,这让他很是不好受。于是少年王璟,这一晚在床上辗转反侧了一晚上……失眠了。 庄亲王府 宣韶在当夜回去之后便将太后赐婚的消息告知了自己的母亲。 姜氏正点着灯端坐在那张紫檀木八仙桌旁往自己手边的绿玉方斗中捡红豆,闻言手中的动作一顿,有些惊讶的抬头看向自己的儿子。 “太后赐婚?” 宣韶点了点头。 姜氏沉默了片刻,摇头笑了笑:“太后赐婚也好,她可能是不放心我这个当母亲的给你挑的媳妇吧。现在由她来给你来挑,想必以后你媳妇能得到她的欢心。我原本还担心……现在到是好了,太后她老人家定是不会害你的。” 宣韶沉默着,没有说话。 姜氏想了想,问道:“可有说是哪家的姑娘?” 宣韶走到桌前,帮姜氏将圆桌上的红豆捡了起来,一粒一粒放到绿玉方斗中:“是刑部右侍郎王栋家的嫡长女,在家中排行第三。” 姜氏绞尽脑汁想了半天还是没有印象,她自从回京之后就没有参加过京中夫人们的交际,连之前认识的人也都忘得差不多了,就别提薛氏和三娘这些才进京不久官员家眷了。 姜氏犹豫着道:“娘明日想办法帮你去打探一下这位姑娘的品行如何,虽说是太后赐婚,但是太后她也老人家想必也不是太清楚这些的。” “不必。”宣韶将最后一颗红豆捡到了方斗之中,再端起那只方斗递给一旁的丫鬟让她拿去收好,口中只淡淡吐出两个字。 姜氏见宣韶虽然没有多说,确实语气坚决,不由得有些狐疑地看向宣韶:“为何不用?莫非你认识这位王三小姐?” 宣韶被姜氏看得有些尴尬,但是他面上依旧是波澜不惊的样子:“见过。” 在母亲面前,宣韶不想说谎。 姜氏这下是真的讶异了:“你很少在京中,这些年来也一直是忙得神龙见首不见尾,别说外省的闺阁小姐,就连京中的你也不见得认的几个,怎么会见过这位王三小姐?” 宣韶垂了垂眸子,修长的手指扣了扣紫檀圆桌的边缘:“有一次,出任务的时候,她救过孩儿一命。” 姜氏闻言顿了顿,盯着宣韶看了半响,却突然莞尔一笑。 她容颜美丽,这么一笑顿时让人以不开眼:“好了,娘明白了。” 宣韶闻言皱眉看向姜氏。 姜氏施施然地起身,绕过宣韶往外走去。 直到快要跨过门槛了,宣韶才听到姜氏那无奈的声音:“你呀,本还以为与你爹不同,不想果然也还是一样的。” 宣韶:“……” 一早,三娘刚去给薛氏请完安不久,正想要去后院继续学规矩,不想前院有人来报说王筝来了。 三娘得到消息出来,正好遇见了才进了二门的王筝。 “正好,你赶紧回去换衣裳吧,我先去三嫂那里请个安,等会儿我们一块儿出门。”王筝远远看见三娘,就亲热地招呼道。 三娘迎上去向王筝行了一礼,这才抬头不解道:“九姑姑要去哪里?” 王筝挽着三娘的手:“是苏成之昨日派人过去找我,让我与你一起去苏府品她新得的什么梅蕊茶。还说你答应了要去她府上看她,却迟迟未去,害她这几日都不敢出门,就怕与你错过了。她让我今日去的时候赶紧的将你一起捎上。我原本昨日想要派人来与你说一声的,可是听说了……” 说着王筝笑嘻嘻地看了三娘一眼:“这个以后再说,反正今**是要与我一起去的。苏成之那脾气,倔的很,你这次若是再不给她面子,估计你以后就不要想得她的好脸了。” 三娘不由地苦笑,这几日实在是事忙,她还真的忘记了与苏成之的相约。原本她也没将苏成之口头上的邀约当真,不想苏成之这个怪人还真的记上了。 知道这次推脱不得,而且王筝都已经亲自来了,长辈的面子不能不给。 “我回去换一身衣服,九姑姑你先去母亲那里说说话吧。”三娘笑着点了点头。 王筝摆了摆手,径自往正房的方向去了。 三娘换了一身出门的衣裳,这才往薛氏房里去。薛氏与王筝正做在炕上说话。 “我见过那位宣公子,长相就不必说了,听老爷说前途也是好的。我们三娘……”薛氏正与王筝轻声说着,见三娘进来了,便笑着把话咽下了。 王筝性子活泼,为人亲切,因此薛氏与王筝关系向来不错。她又真心高兴三娘能得到好的姻缘,因此王筝一打开话题,薛氏就忍不住与王筝说起来了。 三娘装作没有听到,若无其事地上前见礼。 王筝打量了三娘一眼,点头道:“好了,我们这就出门吧,早去正好早回,免得遇上不相干的人。” 三娘闻言看了王筝一眼,琢磨着这个“不相干”的人是何人。 “那你们就快去吧,我刚已经吩咐人去安排马车了。”薛氏点点头,笑着对三娘道:“趁着这会儿,你多出去走走,以后怕是没有太多的时间了。” 王筝闻言忍不住笑了,三娘瞥了王筝一眼,也笑:“是啊,九姑姑想必也是没有太多的时间了,难怪这么急,” 王筝脸上的笑容僵了僵,暗自捏了三娘一把。 薛氏笑着看她们打闹,一脸的高兴,她几乎没有遇到过这样能在一起互相打趣的人,即便是隔了辈分,但是亲密之感还是油然而生。 等外头的婆子来报说,马车已经备好,王筝立即拉着三娘亲亲热热地往二门去了。这一次,她们没有带上五娘,因为苏成之的性子很怪,她没邀请的人,她的态度会很冷淡,王筝便也没有多此一举了。 第二百五十一章苏家 马车上,三娘与王筝坐在一处。 两姑侄虽然见面的次数不多,但是一见如故,很是投缘。三娘也很喜欢王筝开朗的性子。 “听父亲说,那位宣公子是个不错,至少在京中这些王孙公子哥儿当中算是个有出息的,你便放心吧。”见车中只有自己与三娘的心腹丫鬟,王筝与三娘谈起了私密话。 “虽说他们母子现在还住在庄亲王府,但是两边早已经是各过各的了,你不用理会那些无关紧要的人。若是他们敢太过分了,还有我父亲以及三哥给你撑腰呢。”在无外人的时候,三娘总觉得王筝说话,带着些巾帼女侠的味道或者说是匪气也不为过,三娘不禁失笑。 “诶,傻乐什么呢?”王筝瞪了三娘一眼,不怀好意道:“是不是听说了宣公子长得一表人才,所以想起来就想笑啊。” 在王筝的心中,闺训女戒里的那一套都是做给外人看的,因她是王显的独女,李氏也将她当作亲生女儿一般养大,王筝在与亲近之人相处之时便没有那么多的避讳了。 三娘闻言却是看了王筝一眼,笑得无比淡定:“我是在想,宣韶与苏敏之苏公子相比又如何?” 不想王筝闻言,原本眼中高兴的情绪却是散去了,眉眼之中反而是拢上了一抹轻愁。 三娘愣了愣,随即想到上次在温家园中看到王筝与苏敏之似乎是不合,再想想刚刚王筝口中的“不相干的人”,三娘似乎是有些明白了。 “九姑姑……”三娘斟酌着开口:“听闻苏公子他才华横溢,更是我朝难得的少年状元。外貌也没有什么可以挑剔的。加上,苏夫人是性子率直之人又对你满意,苏成之与你也合的来……按着旁人的眼光来看,这样的亲事不应该是可遇而不可求的?为何你好像很不乐意?” 王筝闻言有些发愣,半响才苦笑着喃喃道:“是啊,人人都说我王筝能嫁给苏敏之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他苏公子人品风流。才华横溢。不是是多少京中少女们梦寐以求的良人。我……还有什么好不甘的?” 三娘淡淡地听完。拉着王筝的手道:“世人认为好的,难道我们就要感恩戴德地笑纳?九姑姑你看不上他也没什么。” 王筝闻言愣了愣,她第一次听到有人这样说,她有些不习惯。下意识道:“我并非是,看不上……”说完这句才发现三娘正一眼认真地看着自己,不禁又有些尴尬。 “只是……或许是他太好了,我有些害怕。”王筝仔细想了想:“他并不中意我。我想,与其与这样一个男子在一起,还不如嫁一个平凡一些的。能看重我的人。” 三娘明白了。 王筝并非是不满意苏敏之这个人。而是苏敏之平日里被人捧得太高了。又喜欢摆出一副谁也瞧不上的讨人厌的面孔,让人觉得很难接近。王筝她平日里看着开朗活泼。但是骨子里其实是带着一些自卑的。 遇上苏敏之,王筝觉得自己的自尊心受到了一些伤害,所以只能表现得自己也看不上苏敏之这个人好让自己心里好过一些。 三娘摇了摇头。 “九姑姑,你们的亲事有转圜的余地吗?” 王筝闻言一愣,随即摇头道:“已经换过庚贴了,没有办法转圜了。” 三娘点了点头:“既然如此你还自寻烦恼做什么?反正路是要这么走下去了,你现在能决定的就是以后要让自己过得好还是过得不好。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即便姑姑你将来嫁的是一个平常人,焉知就没有这样那样的烦恼?最后还不是要靠自己的头脑与双手将日子过起来?其实,起点是一样的。” 王筝闻言若有所思,三娘也不再多说什么了。于感情一事上她自己也是个半吊子,若是感情能用计谋策略谋来的话,她二话不说献计献策。 马车抵达苏家门前的时候,早有内院之人奉命在外头引了王家的马车从偏门进去,到了二门三娘与王筝下车。抬头便看见苏成之早已经等在内院与二门交接的廊下。 “成之?”王筝见到苏成之愣了愣,随即笑着招了招手,拉着三娘进去。“怎么等在这里?” 苏成之没有说话,她身边的丫鬟却道:“小姐刚刚听说王家的马车来了立即就跑了来。” 王筝看着苏成之一笑:“我们都来了,你还怕我们会半途跑了不成?” 苏成之没有搭理,只朝着三娘点了点头:“我是来看三娘来了没有,若是没有来我正好及时派人去接。” 三娘:“……” 王筝闻言忍不住轻笑出声。 “我们先去见苏夫人吧,有话之后再说也不迟。” 苏成之点了点头,引着三娘与王筝往苏夫人的正房去了。 苏夫人见了几人联袂进来,很是高兴,知道自己在一旁几人不好说话,在聊了几句之后就吩咐苏成之将王筝与三娘带去自己的院子。 苏成之的院子离着正院并不是太远,三娘一面走一面打量了一下苏府。苏家的宅子也是朝中赐下来的,因此看着也是很气派。只是没有温家园大,也没有那里的小桥流水,奇观异景。只是简简单单的北方四合院。 苏成之一人独占一个院落,院子当中还种了许多的花花草草,倒是与她这个人表面上的古板不是很相称。 “这些是我哥哥搬过来的,这些花花草草的也都是他在打理。我不太会照看,已经养死了好些珍贵的品种,可是每次扔一盆出去哥哥就会搬一盆新的进来。”看到了三娘眼中的好奇,苏成之刻板着面孔道。 三娘:“……” 虽然对苏成之的话感到有些无语,但是三娘对苏敏之这个人到是有了一些新的认识。听说喜欢小动物的人都是善良之辈,不知道喜欢种植花花草草的男人会不会也是好人?与苏敏之只见过两次面,而两次的经历都算不上是好的,三娘实在是没有办法判断苏敏之这个人。 不过苏敏之与宣韶似乎也是相熟的,有机会倒是可以让王璟去打探打探。 三娘朝王筝看去,却见她手中抚摸着一朵白茶花,表情有些愣愣的。 三娘看了看周围,不着痕迹地走到王筝身边轻轻拉了她一下,笑着道:“这盆茶花种得真是好,比我上次进宫看到的那几盆也不遑多让。” 王筝回过神来,有些尴尬地看了三娘一眼,见周围没有人注意到她这边才舒了一口气。 因为三娘是第一次来苏府,苏成之带着三娘与王筝好好观赏了一边自己的院子一番。 “对了,听说你也得了一架好琴,上次在我府上让你弹了我的琴,今日还不快快将你的宝贝拿出来见见人。”王筝很快就恢复了她活泼的性子,对着苏成之笑道。 苏成之点了点头:“我弹琴一般都是在那边的听音阁,我的院子你们也看过了,不如去听音阁里品茶弹琴吧,那边茶具也都是有的。” 王筝正觉着看着满院子带着苏敏之痕迹的花花草草有些气闷,闻言立即附和。 于是苏成之便又带着两人往听音阁去了。 听音阁离着苏家主轴线的院子有些偏院,不过一般听琴弹曲的地方是要选在远离嘈杂之处的,这样更能听清楚“琴音”。 这原本是一个悠闲的秋日上午,三两个闺中好友一边走着,一边笑着交谈,很是惬意。不过这份惬意在看到回廊对面走过来的人的时候,被破坏了。 苏敏之一身白衣,风度翩翩地走了过来,只是他的目光在看到三娘的时候,那当中懒洋洋的笑意变成了冷意。 王筝眉头一皱,上前一步挡在了三娘面前。 不紧不慢地向着苏敏之行了一礼,脸上的笑容像是一层面具:“苏公子。” 苏敏之却只是淡淡扫了王筝一眼,又将视线移向王筝身后与苏成之并肩站着的三娘,忽而冷笑了一声:“王家三小姐今日是来寒舍耀武扬威的?” “哥哥你不是昨日就出门去了吗?”说好了今日不回来的,苏成之有些歉意地看了王筝一眼。王筝是在问明白苏敏之在不在家中,才来的,不想居然正好遇上了,苏成之觉得对好友有些愧疚。 “我不回来难道等着你被人欺负?”苏敏之盯着三娘放。 三娘皱了皱眉,想了想还是抬头正视苏敏之道:“苏公子,三娘不知道何时何地何事开罪了苏公子,三娘再次向苏公子致歉。”说着,三娘朝着苏敏之福了一福。 “不管是因为何事,我想凭着苏家与王家的关系,也可以断定这当中是有误会的。苏公子不妨将这误会摊开来说?” “哼,你不必拿着王家与苏家的关系来做文章,我瞧你不顺眼是我苏某人自己的事情。”苏敏之斜睨着三娘,讽刺地道:“虽然你与宣韶的赐婚圣旨还未下来,但是该知道的人也都知道了,你还想隐瞒到何时?之前我听悬壶医馆的人说起的时候还半信半疑,不想竟然真有此事。你与宣韶……”说到这里,苏敏之因为有什么顾虑,而顿住了话。 三娘心中一惊,想说点什么掩盖一下,却正好看到身旁的苏成之正脸色苍白地看着自己。(未完待续。 第二百五十二章 千万别惹女人 平心而论,苏成之的相貌是极好的,只是由于她性子沉闷表情总是有些刻板,所以一眼看去很容易将她的美貌忽略。 不过此时的苏成之,脸色惨白,表情带着犹如身在梦中的无措脆弱,原本在她身上寻不见的女性的柔美之态尽数显现了出来,倒是给了人一种我见犹怜的感觉。 可是此刻的三娘已经没有办法欣赏美人了,她看着这样的苏成之,再看一眼敌视地瞪着自己的苏敏之,不用多想就已经明白了。 原来如此…… 苏成之喜欢的人是宣韶么?三娘皱眉。 不过……苏成之失恋导致失态她能够理解,可是苏敏之这副模样又是何道理? 三娘想明白之后,心中无缘由地升腾起一股怒气。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横刀夺爱,抢了他苏敏之的相好呢三娘冷笑。什么时候,宣韶成了他苏家的人了?别人接近就是染指? 她与宣韶男未婚,女未嫁,凭什么被他苏公子当作狗男女似得鄙视埋汰? 王筝朝三娘担忧地看过来,面有焦虑,正想对苏敏之说些什么,三娘却是伸手将王筝拦下了。 三娘朝着苏敏之微微一笑:“果然是见面不如闻名啊今日三娘总算是见识到了何谓我朝第一大才子的风采,尝到了所谓颠倒黑白指鹿为马的本事,明白了什么叫做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更是懂得了搬弄是非,长舌聒噪并非只是市井愚妇们的伎俩。苏公子让三娘大开眼界啊。” 三娘柔声细语地一路数了过来,一句脏字也没有,却是让苏敏之面红耳赤目瞪口呆。 “你……你说我是市井愚妇?”苏敏之抖着手指着三娘不敢置信。 三娘闻言皱眉,严肃道:“苏公子,三娘什么时候说您是市井愚妇了?三娘只说您是我朝第一大才子你可千万不要对号入座您这样自污,会让仰慕您风采的人很是为难。” “噗哧——”王筝笑出了声,闲闲地看了苏敏之一眼,也不劝解。 苏敏之脸色变了变,却是找不出话来反驳,人家确实没有指名道姓地骂他。 见王筝走了过来牵住了自己,一副与自己统一战线的样子,三娘朝王筝笑了笑:“苏公子,您刚说三娘来贵府是耀武扬威来的。请问三娘是向谁来耀武扬威的?耀的是谁的武,扬的又是谁的威?三娘与姑姑今日是受了闺中好友苏小姐的邀约前来的,苏家的帖子还在呢,您要不要查看一番?” 苏敏之语塞,他也意识到自己的话有不妥,若是将苏成之喜欢宣韶之事摆在明面上,那么以自己妹妹的闺誉也就不要想要了,瞪着一脸笑意的三娘,苏敏之心中再次骂了句阴险他在外出之时,正好听闻了宣韶与王家三小姐将要被赐婚的事情,因此才赶了回来,不想正好碰见了来他家的三娘,因此才压抑不住火气直接朝三娘开火。 三娘又看了一眼苍白着脸低着头的苏成之,暗叹一口气:“苏公子刚刚说的赐婚之事,三娘一个闺阁女子不好评论。但是我想,苏公子若是有什么不满的话,为何不直接面呈圣上?难不成你对一个女子冷嘲热讽几句就能改变什么?这到真是奇了” 言下之意就是自己没有本事改变结果,却跑来对着一个弱女子叫嚣,实在是有失君子风范,让人十分不齿“至于其它……”三娘气定神闲地看了苏敏之一眼:“苏公子,凡事都是要讲证据的,没有证据就胡乱攀扯,毁人闺誉,这个……就叫做嚼舌根。” 三娘与宣韶接触向来是小心谨慎,三娘不相信苏敏之一个文弱书生能找出什么证据来。人证么……三娘冷笑,他敢找人证,她就敢栽赃。 最可靠的人证,是死人,跟她玩这些,最后黑水还不定会被泼到谁身上呢。 总之,三娘今天是彻底被苏敏之惹怒了。 不过,三娘也知道,依着苏家与王家的关系,在她与宣韶的婚事已经成为定局的情况下,苏敏之只要脑子没有被驴踢,就不会蠢到以自己妹妹的闺誉以及两家的关系为代价,真的把她怎么样。 果然,苏敏之闻言脸色一黑。 他因为与宣韶自小的交情,又因为最近办的差与神鹰卫有些牵扯,所以才能知道悬壶医馆这个暗点。而三娘与宣韶的事情,他也是在宣韶回京之后有一次去找宣韶的时候,不小心得知的。证人?不被宣韶追究就不错了,谁敢出来作证? 于是苏敏之内伤了。 正在这时候,有个两个丫鬟打扮的人从刚刚三娘她们的来路匆匆走来。 等走近了,才发现竟然是苏夫人身边的一个丫鬟领着李氏身边的一个丫鬟找来了。 三娘与王筝对视一眼,有些讶异,只能先将苏敏之放在一边。 等来人朝着众人行了礼,王筝疑惑道:“秋霞你怎么来了?可是家中有事?” 秋霞恭谨地回道:“回小姐,是夫人让奴婢来告诉小姐一声,山东青城县长房的大小姐与姑爷来了,夫人要小姐早些回府。” 三娘与王筝又是对视一眼,这可真是正要瞌睡就遇见递枕头的。 今天在苏家眼见是没有办法再待下去了,这时候抽身离开自然是最好的。 于是王筝轻咳一声,站出来对苏成之道:“成之,家中有事,我与三娘便先回府了,等下次再约吧。” 苏成之,闻言抬起了头,却是拿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三娘。 三娘无奈地叹息一声,若是可能的话,她真的不想苏成之受到伤害,毕竟苏成之是她来了这里之后喜欢的少数的几个朋友之一。可是感情的事情……若宣韶与苏成之之前是两情相悦,她真是第三者擦足,那她二话不说想法子推了这门婚事。 可是,三娘不相信宣韶会与苏成之真有什么感情纠葛,苏成之顶多算是单恋。这样的话,她就没有办法说服自己退出了,而且她也不想退。 什么因为姐妹情深而让男人的戏码,请恕她没有那么矫情。 在她的观念里,不是她的她不屑要,该她的用尽手段也要保住。 于是三娘一脸无愧地朝着苏成之笑着点了点头:“今日就到这里吧,希望以后还能有机会能听到苏小姐弹琴。” 之后,王筝便与三娘联袂而去苏夫人的正房道别,留下了愣愣地看着三娘的背影发呆的苏成之与一脸担忧又气恼的苏敏之。 从苏家辞别出来之后,三娘与王筝上了马车,终于不约而同地舒了一口气。两人对视一眼,皆是看到了对方脸上的苦笑。 “九姑姑,对不起。”三娘想了想,真诚地看着王筝道。 她今日实在是因为气氛而有些冲动了,依着她往日的性子,应当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可是今日她却没有忍下去,而是当面对着苏敏之一顿的冷嘲热讽。 三娘知道,有冤报冤有仇报仇,这其实才是她的本性,只是被刻意的压抑了很多年,所以连她自己都快当自己是真的柔顺而宽厚了。只是不知到为何,现在自己以前的性子却是有些抬头的迹象。三娘也不知道自己该喜还是该忧了。 王筝与苏敏之虽然现在严格的说来还不算是未婚夫妻,但是总所周知两人的婚事已经成为定局了。三娘今日却是当着王筝的面下了苏敏之的面子,不知道以后会不会对这两人的夫妻关系有影响。这也是三娘在刚刚的快意之后忍不住有些后悔的地方。 王筝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却是歪头一笑:“说什么呢我刚刚心中其实是挺高兴的。亏我一直以为苏大才子在口才上一直是所向披靡,无人能敌,无论是谁到了他的面前都要吃亏的。不想今日却是让我见识到了他无言反驳的奇景,你今日可是给我大大地挣回了一次面子。” 说到这里,王筝认真道:“我是说真的。佛家说,世间谤我、欺我、辱我、笑我、轻我、贱我、恶我、骗我、之人,我们要忍他、让他、由他、避他、耐他、敬他、不要理他、再待几年且看他。我觉得这是不对的若是以德报怨的话那何以报德?若是连人家当面侮辱你,你都不能反驳回去而是要忍受着的话,那活着还有什么意思?你做得对,谁敢骂你,你都要不留情面地反击回去。即便是他苏公子,也不能说骂人就骂人,真当我们王家全是好欺负的啊当然,我们是名门淑女嘛,说话要轻言细语不能口吐恶言,做到这两点就成了,你做得挺好嘛。” 三娘又从王筝的身上看到那她的那股匪气,不由得有些想笑。 “而且……”王筝单手撑着下巴,突然若有所思:“我今日才发现,看苏大才子吃瘪是一件这么快意的事情,而且,他也不是传说中的无法战胜嘛。所以……” 王筝朝着三娘顽皮一笑:“他不是一向自命风流,标榜自己只讲道理不争口舌嘛我可算找到整治他的法子了。等着瞧吧” 第二百五十三章 卷土重来 看着两眼放光,自信满满的王筝,三娘眨了眨眼。 难道,在她不知道的什么时候,发生了一件什么了不得的事情了吗?她怎么突然为苏大才子以后的生活感到担忧了呢
相关推荐:
漂亮大美人被腹黑校草叼走了
满堂春
认输(ABO)
花样宠妻:猎户撞上小作精
实习小护士
缠欢!被清冷佛子撩的脸红心跳
召唤之绝世帝王
身娇肉贵惹人爱[快穿]
成瘾[先婚后爱]
福尔摩斯在霍格沃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