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着点点头:“在屋里等就好,怎么跑外头来了,怪凉的。” 魏云英还未说话,魏月娥却是已经笑道:“云英知道你要来,一大早就说要来等你,被我和母亲劝说你不会来得那么早才作罢。说起来,云英虽与你许久未见,跟你却是比我这个朝夕相处的姐姐还要要好呢。”魏月娥带着半真半假的醋意道。 魏云英闻言却是忙解释道:“哪有我很月娥姐姐也一样好呢。只是与阿珂姐姐好几年不曾见到,自然是想要与她多待上一待。” 魏月娥见魏云英当了真,“噗哧”一笑:“好了,我与你说笑呢。怎么就当了真了?你是我妹妹,我还能真为这种事情吃味不成?” 魏云英闻言瞪眼撅嘴,一副天真可爱的模样。 三娘笑了笑,转眸看向魏月娥身后,却只看见几个面生的丫鬟,没有见到莺歌。 “阿珂姐姐你看什么?”魏云英见三娘看向魏月娥那边,随口问道。 三娘便也随口答道:“哦,我见月娥今日这身衣裳蛮好看的。” 魏云英听了也朝魏月娥看去,魏月娥今日穿了一件粉色底子绣金镶领牡丹花纹样缎面对襟袄,浅绿色马面群,亭亭玉立如一朵初荷。她平日里喜欢穿红色的衣裳,因为皮肤白皙,容貌艳丽,红色与她是极为相配的。 今日这一身打扮却是敛去了平日里太过招摇的颜色。 “我还是习惯看月娥姐姐穿红色的衣裳,她是我见过的穿红色穿得最好看的人了。比那个什么郡主要好看多了,不过这几日月娥姐姐都不穿红的了。”魏云英有些不以为然地撅嘴。 三娘闻言到是心中一动,看向魏月娥。那一日在礼亲王府,惠安郡主见到魏月娥与她一样穿了一身红,虽然面上没有说什么,但是眼中的不高兴却是很明显的。难道魏月娥不穿红色的衣裳因因为这个原因?若真是如此的话,那魏月娥还真是小心翼翼了。 对上三娘投过去的眼神,魏月娥却是若无其事:“这些年总是穿红色,我其实早就想要尝试别的颜色了。这几日试了才发现,我穿别的色儿也挺好看的,有时候改变一下习惯也未尝不是好事。” 魏云英闻言沮丧地看着魏月娥:“月娥姐姐你这话就是存心气我的吧?明知道我肤色不好,只能穿几个颜色的衣裳,不像你,穿什么都好看。”魏云英如今皮肤虽然相较以往要白了许多,但是也只是自然肤色而已,离白皙还是有一段距离的。 魏月娥笑着哄她道:“你如今看着一日比一日肤色要好,过不了多久定是能强过我的。到时候,不也照样是什么颜色的衣裳都能穿?” 魏云英闻言脸色立即转霁。 几人正在二门的廊下逗留着说话,一个丫鬟便沿着廊下快步走了过来。 三娘抬眼看去就见到了莺歌。莺歌穿了一件桃红色小袄,同色百褶裙,外面罩了一件莲青色的长马甲,标准的丫鬟装束。只是她行走间腰背挺直,气质与一般丫鬟想比多了一些不同的东西。 也许莺歌并没有什么不一样,只是三娘因为知道了莺歌的身份,所以觉得她与丫鬟们在一起有些格格不入狼人。 “大小姐,二小姐,将军夫人,夫人见你们这么久了还未进屋,让奴婢过来请。”莺歌对着三人一一行了礼,低头禀道。 “呀,那我们赶紧回去吧,母亲肯定也想要早些见到阿珂姐姐所以才来催的。”魏月娥皱了皱鼻子,娇俏道。 于是几人便沿着廊下往正房去了。 游廊不是很宽,只能容纳两人并行。魏云英挽着三娘走在前头,魏月娥走在后面,低声与莺歌说话。 “刚刚夫人身边的唐嬷嬷说要找你说话,可是有事情交给你办?若是夫人那边有事情的话,你尽管去就是了,我这里总不会短了伺候的人。” 莺歌闻言却是顿了顿,才道:“没有,嬷嬷只是找奴婢说说话,并不是有什么事情吩咐。” “唐嬷嬷与你到是投缘的很,也没见她对别的小丫鬟这么好呢。”魏月娥笑道。 莺歌没有说话。 三娘虽是在前头走着,却是一直注意这后面的两人。 几人走到正房的时候,魏夫人正在与唐嬷嬷小声说着什么。见几人进来了便停住了话头。 三娘上前去给魏夫人请安,之后便与魏云英,魏月娥坐下了。 魏夫人与三娘说了一阵话,又吩咐唐嬷嬷道:“今日我要留三娘在别院用饭,你去厨房看看我今日点的那几个菜色食材都送过来了没有,若是短缺了什么,就先去外头的酒楼里买了来。” 唐嬷嬷闻言忙应了一声,走之前却是往莺歌那边看了一眼。 待唐嬷嬷走了,魏夫人又对魏月娥道:“你不是说带了些东西来要送给你阿珂姐姐的么?” 魏月娥这才想起来了般:“哎呀,我原本是让丫鬟们收在我衣裳箱子里的,可是新来的丫鬟粗心,不知被她放到哪个箱子里去了。到了京中有搬来搬去的,也一直没有空闲去找。”魏月娥有些不好意思。 魏夫人用手指轻点魏云英的额头,嗔怪道:“你呀,还是这小孩脾气,这可怎么是好。总归是在库房的那些箱子里的,你这就带丫鬟去找吧,不然可是要等到口年马月才能拿的出来?” 魏云英吐了吐舌头,朝三娘道:“阿珂姐姐,你先与我母亲说说话,我去把东西找出来就过来陪你。”说着就风风火火地出了门。 魏夫人看着魏云英的背影摇头,眼神却是宠溺的。 三娘在一旁看了,觉得魏夫人应该是有事情要与自己和魏月娥说,所以才将魏云英打发出去的,便将手中的茶碗放下了,专心听魏夫人说话。 魏夫人却是沉吟着,半响没有开口。 魏月娥起身走到魏云英原本的座位,也就是魏夫人的榻沿坐了,笑着道:“母亲,你可是有什么话要与我们说?” 魏夫人闻言笑着看了魏月娥一眼,却又转头看向原本跟在魏月娥身后的莺歌:“其实,是与莺歌有关的。” 三娘原本有些好奇,魏夫人有什么事情不好当着魏云英的面说,却要与她和魏月娥说,闻言有些讶异地看向莺歌。 莺歌在几人的注视下脸却是渐渐红了,咬了咬唇,低下了头。 魏夫人见状笑了:“想必刚刚唐嬷嬷已经与你说过了,只是你是月娥身边的丫鬟,又是赵老夫人给月娥亲自挑选的,所以我到是不好做主了。还是问问月娥和你自己的意思吧。” “我身边的丫鬟自然也是魏家的人,有什么是母亲你不能做主的?母亲这话倒是见外了,月娥可不依。”魏月娥轻声抱怨道。 三娘皱了皱眉,看向莺歌。莺歌依旧是埋着头,让人看不清楚面上的表情。 “好了,这事若是成了也是一件好事,只是还要你们都乐意了才行。”魏夫人拍了拍魏月娥的手道。 “什么好事?母亲你说来听听。”魏月娥很是感兴趣地道。 魏夫人笑道:“刚刚唐嬷嬷来与我说,她家侄儿已经到了婚配的年纪,想要求一个夫人小姐身边的大丫鬟去做当家娘子。” 第三百七十六章 求娶 魏夫人这话一出,三娘心里自然是百味陈杂。魏月娥到是笑着看向莺歌,面上似乎是在思考。 三娘想了想,面带疑惑地问道:“当家娘子?”这么说那人不是奴籍? 魏夫人点头:“若是不好,我也不会开这个口。唐嬷嬷是我从娘家带过来的,她的兄嫂都是我姨父姨母身边的得用的。她家这个侄儿一出生就脱了奴籍,不想长大之后对做买卖这事情到是在行,有因为又武定侯府的背景,这几年越发是一帆风顺,已经有了好几家铺子。只是这些年一直走南闯北,婚姻大事到是耽搁了下来,如今已经年满二十还未婚配。” 三娘一边听着一边沉思,魏夫人的姨父姨母武定侯夫妇也就是礼亲王妃的父母。在外名声也都是很好的,能得他们看重,唐嬷嬷的兄嫂想必是有些本事的。那男子听着也像是个能干的。 这样的人家,若是在一般丫鬟看来,自然是可遇而不可求的好亲事。也难怪魏夫人明知道莺歌是赵家给月娥的丫鬟,也会开这个口了。在众人看来,莺歌这是高攀了。 可是,莺歌是与别的丫鬟不同的。所以这门亲事,她能不能满意还真不好说了。 “说起来,我身边的丫鬟到也不是没有人选,可是唐嬷嬷她就是看上莺歌了。”魏夫人失笑,“原本我身边的那些丫鬟都是唐嬷嬷一手带出来的,不想她自己反而嫌弃了起来。不过,莺歌这丫头也确实是个好的,我也很是喜欢呢。你们若是没有意见,放了莺歌出去,我便将我身边的玉珠给月娥,让她随月娥入宫。” 魏月娥闻言眸光一闪,看向恭谨地立在魏夫人身后的一个绿衣丫鬟。三娘看过去,见那丫鬟气质沉稳,很有一股大家出来的丫鬟的气度,只是面容却是有些平凡,想必这也是唐嬷嬷没有看上她的原因。说实在的若是当丫鬟,这个叫做玉珠的到是比莺歌要合适。 “玉珠是前年我姨母给我送来的人,是个顶顶能干的,必不会委屈了月娥。”说起玉珠这个丫鬟,魏夫人很是自信。 这个丫鬟是出身武定侯府?那到真的是比出生赵府的莺歌有背景了。 三娘看了魏月娥一眼,见她有些心动,心中不由得一叹。再看向莺歌,却见她正看着自己,眼神中并没有悲愤,怨恨,或者不甘之类的情绪,倒是有一些迷惘与无措。 三娘不由得开口道:“唐嬷嬷的这个侄儿,这个年岁还未婚,身边定也不缺嘘寒问暖之人吧?” 魏夫人一愣,她没想到三娘会问起这个。即便莺歌是个得用的丫鬟,那也不过是个丫鬟罢了。她们这些当主子的能给她寻这么一个好前程已经是天大的恩惠了,哪里还有在意这个的? 连魏月娥也有些奇怪地看着三娘,她这个主人还没有开口呢。 魏夫人心里虽然有些不解,但也没有太当一回事,想了想答道:“好像听说他父母给他买了一个贴身伺候的丫鬟,后来收了房。” 三娘闻言,心中便有些膈应了。 魏月娥想了想,对魏夫人道:“这种事情我不懂,交给母亲你做主就是了。”莺歌再如何,也不过是一个丫鬟而已。虽是外祖母亲自给她挑选的,也不过是想要她有个助力罢了,只是这助力也并不是非她不可。 三娘却是笑道:“这事儿到还是要问一问莺歌本人的意思才好呢。” 魏月娥皱眉:“她是我的丫鬟,嫁娶自然是由着主人家的意思。”这时候的魏月娥,到有了几分几年前的影子了。 三娘不理她,只看着魏夫人笑着道:“据我所知,莺歌的身份还有些特殊呢。” 莺歌闻言身子一颤,猛地抬头看向三娘。 “哦?怎么特殊了?”魏夫人好奇道。 三娘偏头似是在思考:“我记得,莺歌的的生母芙蕖是原是我母亲身边的大丫鬟,后来嫁给了外头的一个商贩,因芙蕖自小就在我母亲身边伺候,跟随我母亲多年。我母亲就在她出嫁之前给她除了奴籍了。所以说起来……莺歌应该不算是奴籍出身吧?” 要给丫鬟脱了奴籍其实并不易,当初赵氏这么做,可能只是想要给自己的女儿一个不那么卑贱的身份。 魏月娥闻言一愣,她只知道刘氏将莺歌给了她,也没有注意身契之类的。 魏夫人也没有料到会是这种情况,倒是听说莺歌的生母是三娘的母亲身边最得力的大丫鬟,让她想到了难怪三娘会对莺歌这个丫鬟的事情这么认真。原来是看在赵氏的面子上。 于是她也不好对这件事情马马虎虎了。 “莺歌,是三娘说的这样吗?”魏夫人问当事人。 莺歌深深地吸了一口起,抬起头来的时候面容平静:“你是的,夫人,奴婢并不是奴籍。”只是她自小以丫鬟的身份在赵府长大,曾嬷嬷又是老夫人身边的嬷嬷,她的母亲也是赵氏的丫鬟。所以大家便忽视了这个问题。 魏夫人失笑对魏月娥讲:“既是如此,那我们到真不好帮莺歌做主了,还得问问莺歌她自己的意思才好。”说着魏夫人看着莺歌笑道:“莺歌,现在也不是你害羞的时候,你袭击说说看你是愿意嫁给唐嬷嬷的侄儿,还是继续留在月娥身边?” 三娘一直看着莺歌,自然是看见莺歌在听到魏夫人的话之后眼睫一颤,她看想三娘,眼神悲喜难辨:“我,奴婢……” 一屋子人都看着莺歌,让她没有办法把话接下去。魏夫人似是明白了,这样让莺歌有些难堪,便笑道:“好了,说起来这个事情是终生大事,到也急不得的。莺歌你还是好好考虑一下,晚些时候再来告诉我如何?” 莺歌闻言松了一口气:“奴婢多谢夫人。” 魏夫人点了点头,便暂且放下了这件事情,与三娘和魏月娥聊起了别的话题。期间,莺歌借故走了出去。 直到魏月娥道道:“我去看看云英,她怎么去了这么久还未归?即便是大海里捞一颗珍珠想必都已经捞着了。”魏月娥对魏夫人打趣。 魏夫人闻言摇头失笑:“你就是顽皮。去看看吧,若还是找不到那也只有暂且作罢,三娘还在我们府上做客呢。别顾此失彼,忘了重点。” 魏月娥笑着去了,三娘与魏夫人聊了几句便道:“我想去更衣。” 魏夫人便让自己身后的玉珠领了三娘去,三娘却是努了努下巴,指了才进门来了的莺歌对魏夫人道:“玉珠还是留下来伺候夫人吧,我暂时借月娥身边的人用一用就是了。” 魏夫人便作罢了。 三娘与莺歌走出了正房,一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直到到了净房,三娘吩咐白英道:“全部门口守着,别让人不小心闯进来了才好。莺歌留下来就好。” 白英闻言看了莺歌一眼,随即便带着其余的丫鬟们退下了。 一时间,净房中只余下了三娘和莺歌两人。 三娘仔细打量着莺歌,莺歌这时候也抬起了头来,认真打量着三娘。两人就这么互相看着,谁也不开口说话。 直到听到外间,不知道哪一个丫鬟不小心将茶盘放到桌上的时候,因为一个不稳,茶盘上的茶杯发出了“丁玲”的磕碰之声,接着就是白英轻声说了那丫鬟几句。 外头的动静终于打破了屋子里的寂静,三娘看着莺歌道:“你愿意嫁给唐嬷嬷的侄儿么?” 莺歌移开了视线,微微低了头:“我愿不愿意重要么?虽然我并不是真的入了奴籍,但我始终是月娥小姐身边的丫鬟。又怎么能违背主家的意思?且今日这桩婚事本就是我高攀了。” 莺歌说这话的时候虽然没有看着三娘,但是的声音轻轻的,语气也很柔和,从她的声音中听不出来任何不满或者怨恨的情绪。 三娘想了想:“你若是不愿意的话,我总能帮你想法子的。” 莺歌闻言猛然抬头,看着三娘,眼神悲喜难辨:“你不觉得这桩亲事是我高攀么?” 三娘摇头,认真道:“我不觉得,我只认为你可以配得上这时间最好的男子。” 莺歌眼眶微红,喃喃道:“世间最好的男子么?” 三娘偏头想了想:“这世间最好,自然还是要由当事之人来判断了。所以无关乎身份地位,首先就要你自己乐意了才行。” 莺歌愣愣的听着,半响终于坚定而清晰地道:“那,我不愿意。” 三娘似是没有惊讶,只平静而温和地点了点头:“我知道了,我会与魏夫人说的,你不必担心。” 莺歌却是道:“你不问我为何不愿意么?” 三娘想了想:“他本来就配不上你,身边还有一个跟了他不知道多久的通房丫鬟,你不乐意也很正常,这到没有什么好奇怪的。”三娘很自然道。 莺歌倒是没有想到三娘会这样说,愣了愣,摇头:“我并不是这个意思。” 第三百七十七章 三娘看着目露迷惘的莺歌,柔声道:“莺歌,在你进京之前你就已经知道真相了,那时候若是你不想进京的话大可以去外祖母面前,与她说明一切,可是你最后还是来了,这是为何?” 莺歌闭了闭眼睛,纤长的眼睫微微颤动。说起来,她与三娘的外貌虽然并不相像,可是气质到是有些像的,尤其是皱眉不语的时候。 只是两人平日里在外人面前很少做出这一付神情,所以没有人发觉。也就是王筝初见莺歌之时,说起过看见莺歌有些亲切。 “这件事情,王三夫人自始至终都是瞒着老夫人的,赵家也就只有我外祖母知情。无论是王三夫人或者是任何一个与之相关的人都希望它从未发生过吧?我即便是说了,又能如何?老夫人她已经老了,而王家……王家离我太远了。” 三娘听莺歌轻声说着,她依旧称呼曾嬷嬷为外租母,而把刘氏叫做老夫人,把赵氏称作王三夫人。她其实心中还是有些怨的吧。 “百年望族,簪缨世家,听起来真是令人艳羡。”莺歌看着三娘笑了笑,“可是,三小姐,这些年你过的也未必好吧?” 三娘也是低头一笑:“是啊,在来京城之前,我和哥哥过的确实是不怎么样。曾经连王家的奴才都能欺负到我们头上来。” 莺歌点了点头:“相较起来,我在赵家到还好。外祖母是老夫人身边最得信任的嬷嬷,我也跟着沾了光。就连赵家大小姐,都不能欺到我头上来。” 两人又是一阵无言。 “这么说起来,我似乎也没有什么好不甘心的了。可是……我还是想要进京来看一看,我也不知道我来是为了什么,我就是想来。唐嬷嬷的侄儿,听起来真的是我高攀了,只是,在我想明白之前我还不想……”莺歌声音低柔。 “可是,如果你进宫的话,想要再出来就不易了。”三娘皱眉,“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向月娥讨要你。即便现在我不能做什么,但是以后我可以想办法……” “不必了。”三娘话还没有说完就被莺歌打断了,三娘看向莺歌,发现她轻轻要紧了唇瓣,眼神带着些许倔强。 三娘突然想起来,这也是一个骄傲的姑娘,即便她被当作家仆养了十几年。自己刚刚的话可能伤到了她了。 是啊,算起来,莺歌算是她的姐姐,王家三房的嫡长女。她这个当妹妹的又有什么资格来同情她?想到这里,三娘便不再言语了。 “多谢你的好意……”莺歌也觉得自己的拒绝太过僵硬,声音放缓了道:“将军夫人,月娥小姐的性子虽然比几年前要好上许多,但是你也未必能帮得了我的。我自己有分寸,你就不要管了。” 三娘闻言,也只有作罢了。她也只是想要给莺歌一些力所能及的帮助罢了,若是莺歌不喜欢的话,她也不会勉强。真要说起来,作为这个身体的姐姐的莺歌,其实远没有王璟与三娘亲近。她们之间并没有要好到可以横插一杠的地步。 “阿珂姐姐——你在里面吗?”魏云英的声音突然在外头想起。 三娘回过神来,冲莺歌点了点头:“我明白了,只是若是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只要是我力所能及的,我都会帮你的。” 外头的白英听见魏云英的声音,已经隔着门答话了。 莺歌认真看了三娘一眼:“谢谢你,将军夫人。” 三娘笑了笑,便转身走了出去。 开了门,魏云英与魏月娥都在门口。 魏月娥见莺歌跟着三娘一起出来了,有些惊讶。 三娘便道:“夫人让莺歌陪我来净房,借用了你的人,真抱歉了。” 魏月娥看了莺歌一眼,笑道:“你这是什么话,我就是这么小气不成?你若是喜欢,送你也是可以的。我记得几年前,你还向我讨要过莺歌呢。” 魏云英有些好奇地看了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最后将好奇的目光定在了莺歌身上。 三娘不动声色:“是啊,可惜莺歌还是喜欢跟着你。我想,即便是几年过去了,莺歌的决定应该也没有变。我又何必强人所难硬要去当这个坏人呢?” 魏月娥闻言一笑,莺歌愿意跟她而不跟三娘自然是一件让她有面子的事情,于是她对莺歌的态度也越发柔和:“夫人那边还等着你回话呢,你去吧。既然你是跟着我的,我也不会委屈你,这事情还是你自己做决定吧。” 莺歌低头应了一声是,又看了三娘一眼,才转身离开了。 三娘从魏家别院回来后没有几日便得到消息,今年进京的秀女们已经被陆续安排进宫。魏月娥也在入宫的那一批秀女之列。 莺歌最终还是没有选择嫁给唐嬷嬷色侄儿,她作为魏月娥的贴身侍女进了宫。 宫里宫外虽然只是隔了一堵围墙,其实却是两个世界。三娘想要再插手莺歌的事情已经是不可能了,三娘想,莺歌读书识字,自尊自爱,也许她自己也没有察觉到,她其实是一个太过与骄傲的女子,这在她当初处理赵家大少爷的事情就可以得知。 或许她没有办法接受命运对她开的这个大玩笑,所以她才决定要进宫去,毕竟在那里,即便她还是一个奴婢,能左右她命运的人也仅仅是那几个站在这个王朝顶端的人。 而这几个人,不单单能左右她这个小小的奴婢的命运,也左右着那些生而高贵的王公大臣,命妇夫人们的命运。 这样的话,她与她原本的身份或者与她们这些千金小姐之间的差距是不是就小了一些? 这一年春,注定是忙碌的。 二月初九,是礼部的贡院会试的日子。 王家这一年也有族中子弟参加会试,王璟王玬他们却还不到参加会试的时候。在京中官学里读书的子弟,将来会有半数能直接进入贡院成为贡生,不需要考乡试去得会试的资格。 按照规矩,京官三品以上的官员都能萌一子进入贡院成为贡生。王栋如今只有王璟一个儿子,所以王栋再在官学中待上一年就能进入贡院。 王玬,王璋和王瑞,王璋当年已经以低分考取了秀才的资格,因为成绩正好擦边,并不出色,所以没有引起孙氏的关注。王瑞与王玬还未取得生员资格。 除了王家子弟之外,这次参加会试的还有元娘的相公白渝生和王琪的相公牛岑海。 会试三场,一直持续到了二月十五。 这些国家未来的栋梁们,进贡院的时候或是自信满满或是惶恐不安,出来的时候不是像霜打了的茄子,就是像出了笼的小鸟。只是即便是那些欢快的小鸟儿们,眼睛里也都是布满红血丝的。 到了放榜当日,撒娘特意打发了人去温家园那边听消息。 直到晌午十分,才有消息传来。 “少夫人,牛公子中了会元呢。”被派去打探消息的白果一进来就兴高采烈道。 三娘闻言一喜:“那大姐夫呢?” 白果脸就垮了下来:“大姑爷,没有考中。” 三娘一愣,随即道:“听说每年进贡院的,大都是些七老八十的呢。大姐夫还年轻,以后再考就是了。” “那些报喜的报子们,听说牛公子是王家的姑爷,还报喜报到了温家园里呢。温家园原本还以为是大姑爷中了,后来才弄明白是另一位姑爷。”白果吐了吐舌头,“不过老夫人也还是欢欢喜喜地给了红包了。” 三娘想了想,那情形确实是有些尴尬的。那些报子们四处报信也不过是想要多弄些红包罢了,却是搞出了这种乌龙来。 会试过后就是三月初一的殿试,也就是定名次的考试。 还未到三月初一,王老太爷与孙氏便要启程回山东了。 王老太爷的行程一拖就是一两个月,这一两个月的时间,他又为他的后宫充实了好几位极品佳丽,可以说这次进京他的收获还是颇丰的。 三娘在这一日去了一趟温家园。 王老太爷依旧是老样子,身体结实,红光满面。孙氏却已经是满头黑发便银丝,皱纹满面,枯瘦如柴了。 想起自己刚来这个世界的时候,看到的那个一头青丝另年轻人都羡慕的孙氏,三娘不由得唏嘘。 孙氏向来是很注重自己的仪表的,听说现在,她的房间都不再放镜子了。 薛氏带着四娘过来了,二娘却是没有出现,她称病。 三娘也没有办法想想,孙氏与二娘碰面,会是怎么样一副场景。 四娘到是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才十四岁的她,也是一脸的憔悴,面白如纸。 这次回山东,她的婚事恐怕还是要听从金氏的安排。几年前她想尽办法,甚至不惜毁了另一个姑娘原本的姻缘也要推出去的那门亲事,如今看来,到真是她自己没有福气了。 所以,这世间的事情,很难说。 三娘与小辈们上前去给王老太爷和孙氏磕头,之后李氏亲自带着众小辈们送了他们的马车出府。 第三百七十八章 奸夫 三月初一,殿试。 三娘自然是无缘得见殿试是怎么样的一番光景,只是后来听说,这一次的殿试皇帝相当重视,当庭策论大都是他自己出题,没有假手他人。 一般而言,殿试说是当届会元接受皇帝提问,最终排定名次,可是实际上还是大臣们出题,皇帝只是坐镇。这一次却是不同。 后来市井传言,这一年的殿试十分精彩,尤其是后来的一三人更是个个妙语连珠,惹得皇帝龙颜大悦。 牛岑海在这一次的殿试中依旧过关斩将,最终名列一甲第三,成为新鲜出炉的进士一名。 一甲中的状元和榜眼年纪都不是很大,只是都比牛岑海要年长,都是二三十岁的青壮年。有人便对牛岑海可惜道,今上重伦孝,一甲的名词是按照年龄来排的。 也有人猜测,皇上如今求才若渴,特意点了年纪在二三十岁的几人,是因为这个年纪的青壮年既不会因年阅历浅而浮躁,也不会因老朽而墨守成规,正是可以派上大用场的时候。 对此,当事人到都不置可否。 连皇帝本人听闻这种传言也是一笑置之道:“哪一次殿试之后民间不是议论纷纷?无论朕点了谁做状元他们都有话要说。当初我点苏敏之的时候,不是还有人说朕是以貌取人,看上了苏状元的容色?” 只是也有有心人注意到,这一次殿试后,一甲前三名虽是都进了翰林院,二甲中却是有一些人被授予了官阶不高的要职。 总之,这一次的殿试尽管结束了,余波却是一直未息。而皇帝的心思,也让众多老臣子们猜不透了。 三月二十八,宜嫁娶,求嗣 ,纳采,会亲友 。 忌上梁,作灶,伐木,安门。 这一日,沈惟迎娶二娘。 二娘的婚事原本是在三娘前头的,最后因为皇帝的一道圣旨,三娘先与二娘出嫁。 二娘自从与沈惟定亲之后,行事异常谨慎。平日里几乎是足不出户的。即便王家的下人,也极少见到这位二小姐。 早一日,沈府就开始张灯结彩,沈夫人柯氏更是忙得脚不沾地。这是沈家第二次办喜事,柯氏却依旧十分重视。何况她也想这次能有一个好的开始。 “去迎亲的人的安排好了没有?今日的菜单子你再拿过来让我过一遍。”柯氏一边对着镜子认真理着自己头上的那支翡翠簪,一面问自己身边的老嬷嬷道。 “都已经安排好了,只等吉时让少爷领了人去王家接人。今日的菜单连皇后娘娘都过目过的,特意请了德丰楼的大厨来掌勺,夫人您就放心吧。”那嬷嬷一面帮柯氏拿着镜子,一面道。 这时候有个婆子急急从外头走来,到了门口却也不进来,只向柯氏身后的老嬷嬷使眼色。 老嬷嬷想了想,让另一个丫鬟接过自己手中的靶镜,先退了出来。 “怎么回事?你可知这是什么日子?你在府中当差也不是一年两年了,怎么遇事还这么咋咋呼呼?”老嬷嬷皱眉训斥道。 那婆子一脸焦急,也不理老嬷嬷的责备,径直道:“向嬷嬷,少爷至今还未回府,眼见着迎亲的时辰就快要到了,这可如何是好?万一迎亲的时候出了什么岔子,我们这些奴才们哪里还有好果子吃?” 向嬷嬷闻言也不由得大惊:“什么?少爷不在府里?他是什么时候出府的?你们怎么不拦着点?明知道今日是少爷大喜之日,这全府上下包括宫里的皇后娘娘都巴望着呢。” 那婆子一脸苦相:“少爷要去哪里府上谁敢拦?您就是借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呀。何况……何况少爷不是今日一早出的门,他,他昨儿晚上出去了之后就一直没有回府。” “你说什么?”向嬷嬷瞪向那婆子。 婆子低着头不敢说话了,她虽是夫人派到少爷院子里的,但是少爷有吩咐,他院子里的任何事情都不准传出去,否则……想起少爷那温和的笑脸,那婆子不知怎么的就打了一个冷颤。 若不是吉时快到了,夫人派人去少爷院子里找少爷,这事儿瞒不下去了,她时候无论如何也不会把少爷不在院子里的事情说出来的。 “是庆安家的来了?进来回话吧。”里面传来了柯氏的声音。 向嬷嬷与庆安家的对视了一眼,庆安家的目露恳求:“向嬷嬷……”这不是什么好事,她向要向嬷嬷替她告诉柯氏。 向嬷嬷却是瞪了庆安家的一眼:“现在知道着急了?一开始干嘛去了?这事情我们这些当奴才的担待不起,快进去去告诉夫人吧。” 庆安家的与向嬷嬷有些沾亲带故的关系,平日里向嬷嬷对庆安家的也很照顾,不然她也不会被派去沈惟的院子里当管事娘子。不过,向嬷嬷一向不插手沈惟院子里的事情。 庆安家的只有跟着向嬷嬷进了屋,对柯氏行了礼之后便吞吞吐吐的将沈惟不在府里的事情说了。 柯氏闻言也是大急:“这都什么时候了?他去哪里了?这孩子,也不知道个轻重。有什么事情不能晚一些时候再去办?什么事情还能比他成亲更重要不成。老爷呢?快去外院跟老爷说一声,让老爷去派人去找。” 向嬷嬷忙安慰道:“夫人,您别急。少爷是个知道分寸的,他定是有非去不可的急事才会如此。老爷此时正在外院呢,这消息若是传到外院去,让人知道了还以为我们府上轻视了王家的小姐,怕是不好。得把老爷叫到一边儿去说,万不能张扬了。” 柯氏也想起来了,忙道:“还是你想的周到,我这就派人去找老爷。”说着,柯氏招了自己身边的心腹大丫鬟,让她去外院,不要惊动了别人。 待丫鬟出去了之后,柯氏愁眉苦脸道:“这事可千万不要传出去让王家知道了。玉兰去世之后,孙家不知道从哪里听了什么传言,说是我们惟儿怠慢了玉兰,才让她郁郁而死。我们惟儿那性子温和知礼,见人就三分笑,哪里会待人不好的?玉兰在世的时候,惟儿对她不也一直是轻言细语,生怕哪里磕着碰着。可是,孙家亲家竟然还信了。” 在柯氏心里,自己的儿子向来是乖巧懂事的,她从来不会往不好的地方去想自己的儿子。 也因此,即便全府之人包括沈阁老都对沈惟有几分顾忌,唯独柯氏依旧将他看作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还需要她这个母亲时时看顾的孩子。 向嬷嬷只在一边安静听着,并没有说什么。 厚重的青色幔帐,被一只手指修长骨节分明的手从里面挑起。帐外的天光照进了幔帐中。 那只手顿一顿,随即幔帐被大面积撩开挂在了床头的帐钩上,那人想要下床来穿鞋。不想才跨下来一只脚,一股力量就将他拖进了幔帐中,没有挂稳的幔帐被这股力量带动着又滑落了下来,只露出了一条小缝隙,将床里的风光遮了个大概。 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伴随着吸|吮声在幔帐里响起,几声令人脸红心跳的喘|息声刚一溢出,就被什么给吞了下去。 半响,一道低柔的略带沙哑声音一边喘息着一边道:“别闹了,我得回去了。” 这一句却是换来了又一阵的疾风迅雨般的袭击。 直到许久之后,床头的木架一声巨响,伴随着一声低低的呼疼声,幔帐又被掀开了。 一张白皙温雅的脸露了出来… “嘶——,真够狠的。我的后脑勺起了个大包,你说什么赔吧?”床上一道低沉的男声抱怨道。 秀雅男子闻言回头似笑非笑的看了那人一眼,便又转回头探身弯腰去捡落在地上的长衫。 他赤|裸着的身体露出出了完美的腰线,背后的尾椎下凹陷的诱惑弧度被隐没在了锦被之下,却让床上的男子看得口干舌燥。 感觉到自己背后一双不规矩的手在移动,捡衣衫的男子顿了顿,便又继续自己的动作,正要将衣裳穿上,不想旁边之人却是得寸进尺,手越摸越下。 秀雅男子只得伸手将那只毛手挥开了去。 “刚才那一下不够你疼么?” 床上的男子发出低沉的笑声,暧昧道:“自然是不够的,我不信你够了。往日,你可不会这么容易就认输,你性子好强,就连这事上头都不愿落于人后。不过,你这性子,到是极为合我的胃口。” 秀雅男子头也不回地冷冷道:“再如何好强,不也照样躺在你身下?” 床上的男子笑了,似乎是在斟酌地道:“你若是想,我也不是不可以……” 秀雅男子系扣子的手一顿,嘴角突然勾起了笑,转眸看向那人:“此话当真?” 那人轻咳了一声,无赖道:“什么话?” 男子这时候到也不急着穿衣了,他转身将手撑在了那人头部的两侧,温雅的眸子突然就变得妖媚而诱惑,低头,唇瓣轻轻擦过那人的:“你刚说的,若是我想……” 第三百七十九章 二娘出嫁 他的衣襟只拢在了一处,并未系起,脖颈之下的风光若隐若现。 被他压在身下之人呼吸有些不稳,伸出手指划过他的眉眼,低沉着声音喃喃道:“我什么也没有说。” 话音一落,便将身上之人的脖颈勾了下来。两人的唇碰在了一起,纠结缠绵。 男子刚刚穿上的衣裳又被褪了下来,扔到了床下,帐幔又被挥了下来。 厚重的幔帐又一次遮掩住了床上纠缠着的两人无限的风光,之后呻|吟之声不停地传出来,整架金丝楠木镂空浮雕徽工描金床都在激烈的摇晃,仿佛床上的两人不是在温|存,而是在搏斗一般。 良久…… 床上的动静终于小了下来,渐渐地便只闻沉重的呼吸之声。 青色幔帐又一次被撩开了,瞄了一眼地上有些皱了的里衣,男子慢条斯理地扯过那人的一件外衣围在了腰下,之后便径直下床,走到了屋子右侧的金丝楠木立柜,将柜门打开,驾轻就熟地从下面的抽屉中翻出来了一套雪白的崭新中衣服。也不等回到床上,径自就在立柜前换了起来。 床上的那人一直半靠在床头,欣赏似的看着他的动作,直到他将中衣的最后一个纽结系上,“这么急着回去洞房?”那人也起身下床,他的衣裳也被丢得到处都是,唯一一件能看出原型的外衣刚刚也被男子扯走了,他丝毫不扭捏地就这么一丝不挂地走到了立柜旁,挑眉看了男子一眼,便也去立柜里翻找衣裳。 正在寻找自己的外衫的男子闻言一顿,斜睨了那人一眼:“日头还早,洞房不急。” 话音刚落,他就被一股大力按在了立柜门上,一抬眼便对上了那人黑沉沉的眸子,那人笑容中带了些邪气:“那你等着洞房再回去也不迟,我今日精力还很好。” 男子被这么按着也不恼,他定定看了那人半响,突然弯唇一笑,温文秀雅的脸上带着些魅惑的神色:“你吃味了?” 那人闻言一愣,随即皱了皱眉头,将手一甩,像是手被什么咬了一口一般。 男子脸上一直带着笑意,还帮那人从立柜中找出来了一套新的中衣递了过去。 “你知道的,我对女人没有兴趣。”趁那人穿衣服的时候,男子从后面合着衣服抱住了那人的腰,“她,也不过是个摆设而已。” 那人沉默了半响,低叹了一声:“这次你小心一些,不要被发现了。一条人命,又不算小猫小狗。”顿了顿,“当年,你妻子本来也可以不用死的,你呀——” 那人又是一声叹息。 男子却是将下巴轻轻搁在了那人的肩膀上,在他耳边轻声道:“我到是不怕的,可是你真的也不怕么……” 那人沉默了片刻,闭眼苦笑:“这么说你到是帮我在杀人了?” 男子轻笑,从那人肩膀上将下巴移开走到屏风旁,将自己昨夜很有先见之明搭在屏风上的外袍拿了下来。 两人很快就都穿戴妥当了。 “我先走了。”男子朝那人笑道。 那人点头:“我晚点再过去沈府。” 男子转身要走的时候,却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地顿下了,转眸看着那人笑:“之前你说,只要我愿意,你便可以子在我身下承欢?是真的么?” 那人用手遮脸,一脸头疼的样子:“你不是赶着回去拜堂么?赶紧的,新娘子等着呢。” 男子闻言失笑:“我早该知道,从你口中出来的话,是信不得的。” 那人人格被鄙视,有些不乐意地皱眉:“什么叫做我的话信不得?刚刚那话我本就没有说出口。” 男子似笑非笑:“好吧,这次就当你没有说出口,那上一次说过的话可算话?” 那人一愣:“什么话。” 男子笑了笑,便转身离开了。 那人一直站在原地,许久,才苦笑一声将自己的衣裳扣好了。 沈惟一进沈府的大门,就有人飞奔这去告诉了柯氏。柯氏早就已经去沈惟的院子等着了。听见人报说沈惟回来了,终于松了一口气。 “快,伺候少爷把衣裳换了。”柯氏一见到沈惟踏进院子,就指挥者丫鬟们道。 沈惟院子里的丫鬟互看了一眼,拿着喜服等物跑到了沈惟身边,只是在沈惟一个淡淡的眼神下就止住了动作,低下头不敢放肆。 柯氏没有注意,只是对沈惟焦急道:“你这孩子,也不看是什么时候了,竟然这时候才回来。我们派了人四处去找你,也找不到人,你去了哪里了” 沈惟闻言抱歉地笑了笑,温声道:“对不起,母亲,我有事情耽搁了。” 柯氏本也没有想要沈惟回答自己,因此也没有注意沈惟没有回答自己的问题,跟着沈惟到了内室,见丫鬟们还拿着衣裳没雨动作,二话不说上前就将衣服拿在了手上,想要亲自伺候沈惟换上。 沈惟这回是真的苦笑了:“母亲,你先放下,还来的及的,别担心。” 柯氏瞪了沈惟一眼,嗔道:“你这孩子,火烧到眉毛了都不着急。我就只能替你着急了。” 沈惟不动神色地将柯氏手中的衣服接过,递给了一旁的丫鬟,笑着劝道:“好了,母亲,我还要先洗漱一番,您先回院子吧,我保证不会出岔子就是了。” 柯氏得了沈惟这一声保证便也不在强求了,只一步三回头地叮嘱再叮嘱:“你动作快一些,就不会误了吉时。” 沈惟好脾气地一一微笑着应了。 柯氏离开之后,丫鬟们上前去伺候沈惟换衣裳,手才一碰到沈惟的衣结扣,便看到了沈惟脖子上没有遮掩住的亮点红印,那丫鬟狐疑地想要再看,沈惟却是皱了皱眉将人推开了:“我自己来就行了,你们都出去。” 丫鬟们不敢违拗,都行礼退了下去。 沈惟自己动手将身上的衣裳换了下来,穿上了一身吉服。之后便带人去王家迎亲。 二娘早已经梳妆打扮好了,一身自己亲自绣的精致嫁衣衬得她明艳万分。她的房间比起三娘出嫁的时候要冷清许多,除了自己的丫鬟,并没有人陪在一旁。 “人来了没有?”二娘端坐在床沿,背脊挺得笔直,她虽然力求镇定,但是紧绷的声音和身体出卖了她。 丫鬟小心地看了二娘一眼:“外面还没有动静,不过瞧这时辰,姑爷应当是快要到了。”这丫鬟是后来薛氏给二娘的,对二娘的性子还没有摸透。只是平日里瞧着二娘都是温温婉婉的,挺好说话的样子,今日二娘这么紧张,弄地丫鬟也紧张了起来。 二娘闻言,心中的不安更为严重,喃喃自语:“会不会有什么意外。你再出去看一看。” 丫鬟有些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听话出去了。只是心中却是不免腹诽:这二小姐,平日里看着到也挺文中的呀,怎么今日却这么沉不住气?想要出嫁也不能表现这么明显吧?要是让人看见了不笑话才怪。 丫鬟的腹诽二娘没有听见,同样,丫鬟也不会明白二娘此刻的心境。 她知道自己的嫁妆比起三娘的来要少了一半不止,在薛氏心里,她是庶女填房,她便也不说什么了。 只要一想到自己能离开王家,还能彻底拜托南疆的掌控,她就觉得无论如何都好。 她吃的苦头也够多了,所求的也不过是如此。不过命运似乎还是眷顾她的,想起自己将要嫁的那人的容颜和风仪,二娘连上有些红,那将会是自己的夫君呢。 她以为她这一生或许就要这么完了,没想到沈惟会那样出现在自己的生命中。或许这是上天知道她吃的苦太多,特意派来拯救她的? 只是,怎么还没有来?今日可千万不要出什么岔子啊。 只要能离开……只要能离开……二娘紧紧捻住了裙角。 正在三娘急的想要将盖头掀开之时,刚刚被打发出去的小丫鬟急急跑了进来:“小姐,姑爷,姑爷来了。” 瞬间,二娘觉得自己的整个世界都亮了。 她整了整衣角,心境也慢慢平复,很神奇的,刚刚的不安与焦躁再也看不见了。 “知道了,你也别再离开了,来我身边站了。我被盖头挡着看不清楚,有什么事情你好在一旁提点我。” 丫鬟惊愕地看向二娘,刚刚那个叫她出去打探消息的人其实不是她家小姐吧?这个才是呀。 接着,外头有人道让二娘去正房拜别双亲。 在给王栋磕头的时候,王栋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二娘,淡淡说了一句:“好自为之。” 二娘身子一僵,随即便若无其事地站起了身,腰杆挺得笔直。 外头有人道姑爷往正房来了,二娘嘴角忍不住上扬了小小一个弧度。之后周围的声音她全都听不见了,她只注意着自己脚下的路,一步,一步,自己走出了王家。 她在心中狠狠地发誓:总有一日,我要站得比你们高,我要让你们跪到我面前来求我。 带着这种斗志昂扬,对未来充满憧憬的心情,二娘进了沈家的门。 第三百八十章 夜探书房 婚礼是繁琐的,一套程序走下来,二娘却是甘之如饴。 新房内红烛摇曳,二娘透着盖头打量着房中的摆设,每一样事物都是新奇的,却又令她心中欢喜。 只是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的,外头宾客喧哗之声渐渐停歇,沈惟却还是没有回房。沈惟在拜堂之后只让丫鬟送了二娘回房,他自己却是离开了,合卺酒的礼仪没有完成,二娘的盖头都还没有掀下。 二娘一直耐着性子等着,努力让自己不要焦躁。她想自己第一天进门,沈家的丫鬟还在一旁看着,也不知道是沈夫人的人还是沈惟的人,她不能让沈家的人对自己有不好的印象。 直到外头的的更鼓提醒二娘已经是三更了,她才终于动了动身子。 “外头的宾客都散了吗?”二娘轻声问道。 可是她一出口,却是没有人回答。沈家的丫鬟以为她是在跟自己的丫鬟说话,而二娘自己的几个陪嫁丫鬟却是薛氏新买给她的,与她还没有默契,不知道她在问谁,再加上新到一个环境有些小心翼翼,便没有说话。 二娘又问了一声。 这时候一个陌生的丫鬟道:“回少夫人,已经三更的,外头的宾客大多都散了。” 二娘隐在盖头下的眉头一皱,还是问道:“相公他去了哪里?” “这……”那丫鬟有些为难,“少爷他没有交代。” 实在不是她不想回答,沈惟去哪里又怎么会跟一个丫鬟交待? 这时候,一个小丫鬟走到了门口,朝这丫鬟招了招手,刚刚开口说话的丫鬟眼睛一亮,看了看二娘,便悄悄走了出去。她与外头的小丫鬟一阵交头接耳,不一会儿,丫鬟便一脸为难地走了进来。 “少夫人,季儿姐姐身边的小丫鬟过来说,少爷他会在书房忙到很晚,请您先休息,不要等着了。” 二娘身子一僵,半响才道:“书房……很远吗?” “这……就在旁边的心悦居。”丫鬟有些犹豫地补充,“少爷平日很经常宿在书房的。” 二娘捏着裙角的手紧了紧,深吸了一口气:“季儿是谁?”这是一个女子的名字,她知道沈惟的行踪,身边还有小丫鬟使唤,难道是哪个姨娘或者通房? “季儿是少爷的大丫鬟,平日里都在书房里伺候的。这院子里的事,大多是她在管着的。” 只是个丫鬟么?二娘沉思。 “少夫人,奴婢服侍您更衣么?”丫鬟小心翼翼道。 二娘想了想,自己揭开了头上的盖头,烛光虽然不是特别亮堂,可还是让二娘眯了眯眼,摩挲这手中的盖头,二娘问这个长相清秀的丫鬟:“你叫什么名字?” “回少夫人,奴婢珍儿。” 二娘在百合珍儿和自己身边的一个叫薄荷的丫鬟的伺候下将穿了一日的厚重喜服换了下来,“薄荷,把我那件新做的朱红色撒花褙子找出来。”二娘吩咐自己的丫鬟道。 “少夫人,这么晚了,怎么还要换衣裳?”珍儿有些奇怪道。 二娘没有回答,只又吩咐道:“你去帮我准备一些吃食,用食盒装了来。” 珍儿一愣,想起来二娘自从进门之后还没有吃过东西,想必定是饿了,便忙道:“奴婢这就去,少夫人请稍等片刻。” 二娘点了点头,想了想忙又叫住了正要出门去的丫鬟:“醒酒汤也送来一碗吧。” 珍儿虽然有些奇怪,但还是领命去了。 二娘在薄荷的伺候下穿上了一件喜庆的朱红色底子宝相花刺绣镶领金线绣撒花缎面对襟褙子,头上沉重的头冠虽然都撤了下来,却是换上了一对满池娇流苏赤金簪。 等珍儿提了食盒进来的时候,二娘已经是一身可以出门的装束了。 见珍儿正张罗着让小丫鬟将食盒里的东西摆出来,二娘忙制止了:“不用拿出来了,凉了就不好了。” “少夫人您不用吗?”珍儿奇怪道。 二娘走到桌边,看到打开的食盒中,上面的一层有几碟小菜。 “下面是粥和醒酒汤。”珍儿忙道。 点了点头,二娘又亲手将食盒盖上了,将它交给薄荷提着,又对珍儿道:“领我去心悦居吧。” 珍儿瞪圆了眼,看了看二娘手中的食盒,又看向二娘:“这些……少夫人是要给少爷送去?” 二娘点了点头:“晚上相公想必也没有用过什么东西,这会儿定是饿了,又说要熬夜,这样对身子不好。我去给他送些吃食就回来。” 珍儿有些为难,少爷的书房是禁地,她从未踏足,也没有见院子里的其它奴才们去过,能进出少爷书房的都是少爷的亲信,丫鬟当中也只有少爷最信任的季儿。 可是二娘的要求听起来又是合理到让她没有办法反驳的,试问谁会说一个关心自己夫君有没有吃好饭的新婚妻子是不合格的? 见珍儿为难,二娘笑道:“你尽管领我去就是了,若是少爷怪罪起来,也都由我一力承担。” “少夫人,并非奴婢不愿意,只是……只是少爷的书房是禁地,一向不让奴婢们踏足的。能进去的只有季儿。”珍儿低头道。 季儿这个名字又一次出现在了二娘的二中,二娘心中有了警觉,她压抑住自己的不悦,语气越发轻柔:“少爷只说不让你们进去,可有说不让我进去?” “这……”珍儿摇了摇头,少夫人是今日才进的门,受不受这一条禁令的约束还不清楚。不过夫妻应该是不同的吧?她是新来沈惟的院子里当差的,沈惟前一任夫人有没有进去过她不知道,因此没有先例可循。 “你只要给我指路就行了,不用你进去。”二娘柔声道。 珍儿终于被说动了,点了点头:“少夫人请跟奴婢来。” 二娘笑着跟着珍儿出了门。 今日是沈府大喜,府中各处都挂着贴着红色喜字的红灯笼。这时候也都没有熄掉,所以尽管已经过了三更,府中各条道上也依旧是亮如白昼。 这些灯笼照在二娘脚下,让她觉得格外踏实,这里以后就是她的家了。 沈惟的书房新悦楼就在他的院子后面,虽然不远,但是被浓密的树木掩映着。越往里走,光线越暗,这里一路上竟是没有点灯笼的。 二娘这才注意到,她和沈惟的院子是在府中偏东的一角,离着主院那边有些远。而书房的位置更是隐秘。 “这里怎么没有电灯?”二娘被珍儿扶着,注意着脚下的路。 被二娘这么一说,珍儿到是觉得周围有一些阴森,头顶的树上,连鸟儿都没有发出一点声响。静得渗人。 “这里平日都没有人来的,可能是少爷没吩咐说要点灯笼,就没有点。”珍儿瞥着四周道。 二娘便也没有再问了。 “少夫人,前面就是心悦楼了。”珍儿指着前头隐约有着些光亮的地方道。 二娘抬头看去,便见一座小楼出现在了前头,因为里面点着烛火,所以可以看出来个大概。 “那你在这里等着吧,我带我的丫鬟进去就行了。”除了珍儿,跟着二娘来的只有她自己的几个陪嫁丫鬟。 珍儿看了看周围,她其实是有些怕的。可是想到沈惟的那一条禁令,她终究还是没有选择跟二娘进去:“那奴婢在这里等您。” 二娘点了点头,带着丫鬟们往楼里去了。 只是才一靠近小楼,突然就不知从哪里跳出来了一人。 二娘被吓得猛然后退了几步,心中惊跳不已,她的丫鬟有胆小的更是吓得尖叫了起来。 “此处是禁地。”说话的,是突然冒出来的一个高大男子。 二娘这才抚着胸口朝那人看去,见是一个着黑衣的,面容普通的男子,看穿着应该是沈惟的随从之类的。虽然不知道为何内院里会出现男人,二娘还是平定了心绪道:“少爷可是在书房。” 那男子却是充耳未闻的样子,只将二娘等人的去路挡了,并不说话。 这时候,二娘身后的丫鬟终于机灵了,鼓起勇气斥责道:“这是我们的少夫人。少夫人要见少爷,你还不去传话。” 那男子终于看了二娘一眼,想了想却还是摇头道:“没有少爷的吩咐,任何人不得进入书房。少夫人请回。” 二娘看了刚刚说话的丫鬟一眼,那丫鬟福至心灵,又道:“你不进去传话,怎么知道少爷要不要见我们少夫人?难不成你能替少爷做决定?” 黑衣男子闻言,却也不理,依旧恢复成了一声不吭的样子。 二娘此时是进也不得,退也不是。 她本就是个好颜面的,若是就这样当着丫鬟的面被扫了颜面,那她是无论如何也没有办法接受的。新婚之夜被夫君晾在新房不说,若是连见自己的夫君一面都不能的话,这让她情可以堪? 丫鬟们毕竟是初来乍到,遇到这样的情况,对视了一眼,便谁也不敢再出头了。 两方在冷风中僵持,二娘正难堪着,想要想个什么办法,从心悦楼里走出来了一个女子,盈盈行礼道:“少夫人,少爷请您进去。” 第三百八十一章 身份 二娘朝那女子看去,见是十七八岁的年纪,容貌并不十分出色,但皮肤白皙,身姿也十分婀娜,到也算是有些颜色。 只是这丫鬟行止沉稳,面容也带着些与刚刚那一名拦路的随从一样的冷,似乎并不把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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