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魏月娥长得比她好,性子比她伶俐却是连侍寝的机会都没有。魏月娥这几年修身养性的功夫做的还不错,至少无论如何,她的表面功夫已经做的算是很好的了,却依旧还差了一些火候。 如今后宫的掌控权还在皇后的手中,她弄进宫的沈凤娇已经坏了身孕。按理说这时候正是这些新人们好出头的时候,可是被安排侍寝的新人却寥寥可数。 当然皇帝最近日理万机可能是一个原因,但是若是三娘处在皇后的那个位置的话,这个时候抛出一点小诱饵再坐山观虎斗是最好的时机,毕竟沈凤娇肚子里的孩是男是女还不一定,皇后的位置还不是稳若泰山。 这个时候抢着出头的最后不一定会有好结果,形势不明的时候,与其跳出来当各方的靶子,还不如收敛锋芒,隐到暗处。 韬光养晦才是宫中长久的生存之道。 说实在的,三娘并不想介入后宫的这些纷争当中,魏月娥最后如何自然是她自己的造化。可是三娘不忍心看着莺歌不明不白地被当了炮灰。 “宫女什么时候能出宫?”三娘闲聊般道。 莺歌顿了顿,低头道:“一般的宫人二十五六岁就能被放出去了,但是主子们身边伺候的大宫女是要到三十五岁之后再听从主子的安排。” “三十五岁啊……”三娘轻声道。 莺歌是魏月娥从宫外带进去的,她与一般的宫女不同。若是魏月娥能升到高位,她自然是魏月娥身边的大宫女,若是魏月娥自己时运不济,那么莺歌要活下去都难,别的就更难了。 三娘叹气。 太后的慈安宫就在眼前,殿里已经有宫人迎了出来,三娘顿住了脚步。 她转过身,借着身形的遮掩将手中的一物塞到了莺歌衣袖下的手中,莺歌一愣,抬头看向三娘。 三娘看着她笑,轻声道:“落子无悔,你保重吧。若是……尽力保住你自己。”三娘不希望莺歌被魏月娥牵连。 莺歌低着头,眼睫毛轻颤。 三娘声音大了些:“多谢你送我了,也回去替我谢谢荣嫔娘娘和魏美人。” 莺歌低头行了一礼,躬身退下了。 三娘笑了笑,便往太后殿里去了。 她今日进宫的时候就想过或许能见莺歌一面,刚刚给她的也不是什么别的东西,只是再俗气不过的银钱罢了,但是却也是她需要的。 这世上,人们市侩的程度是与他们头顶的门檐高度成正比的。 在普通的高门大户中,下面的人尚且喜欢看碟儿下菜,这皇宫就更不好生存了,没有地位又没有金钱,寸步难行。 魏月娥进京的时候,刘氏可能会给她一些银子,但是莺歌一个丫鬟积蓄毕竟有限。 她给莺歌银子,其实还有一个意思,就是希望她能自己顾好自己。若是有一日,魏月娥遭了殃,三娘希望莺歌能为自己走出一条路,要在宫中走出一条路来,钱财是不可缺少的。 她的银子是给莺歌的,而不是魏月娥。 三娘走进慈安宫的时候,太后身边的春嬷嬷走了过来,那些小宫女都退下了。 三娘与春嬷嬷打的交道也多了,亏得蒋太医的关系,三娘与春嬷嬷也算是有些交情。 “太后娘娘和王妃还在说话吗?”三娘笑着道。 春嬷嬷面容和蔼:“王妃正等着您呢,刚刚又来了几位夫人,也在里面。”春嬷嬷暗示太后与王妃并没有在说什么不为外人道的私房话,进去无妨。 三娘朝春嬷嬷一笑,点了点头:“礼亲王妃最近没有进宫吗?我也许久没有见到她了呢。” 春嬷嬷想了想,也笑道:“是有一阵子没有进宫了,不过想必也快要来了吧。太后娘娘已经念了她好几次了。” ******************** 这个月有空,尽量加更~明日继续加更~ 亲们~顺手给人家投个票呗~ 第四百一十五章 皇宫那点事儿 三娘沉吟道:“想必王妃娘娘正在为郡主的亲事操劳,哎可惜,因为我的关系郡主她与我哥哥辈分差了一截,不然到也是一桩好姻缘。” 春嬷嬷笑着道:“怕是礼亲王妃一时半刻没有想到那上头去,等她下回来了老奴会先在一旁提一提的,免得最后她说了一桩好事,太后又觉得不妥当,驳了她的脸面。” 三娘笑了,果然这春嬷嬷能在太后身边伺候几十年,是个再伶俐不过的人了。 她刚刚仅仅在太后那里打了预防针并不能保证万无一失,因为万一礼亲王妃还是对太后提出了这件事情,太后娘娘最后也不是就没有准了的可能。毕竟礼亲王妃是从来不轻易开口的人。 所以三娘刚刚在太后娘娘面前那么说,并不是寄希望于太后最后能驳斥了礼亲王妃,而仅仅是想要从太后那里讨一个态度罢了。 这件事情的关键还是礼亲王妃,必须要礼亲王妃自己打消了这个念头才行。 王妃即便是再想要王璟娶惠安县主,却不得不考虑太后这个皇室尊长的态度,若是她明明知道太后对这桩婚事不是特别赞同,最后还拿出来说的话,那就不是礼亲王妃了。 为尊为长者,即便是一句话也不说,聪明的下属和后辈也应该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 所以三娘其实只是想要让礼亲王妃最后没有办法开这个口。 但是还需要一个人将太后娘娘的态度透露给礼亲王妃。 在皇宫中求生存的人,自有她们的一套生存法则。 比方说,上面主子的意思,该不该透露出去,该透露出去多少,是有一定的规矩的,坐到了春嬷嬷这样一个位置的人,自然是心中有一杆称。 有些事情,是打死了也不能说出去的,这是为人奴婢的本分。 但是有些事情必须适当的透露出去,而让下面的人知道上位者的态度,好办事情。这样主子们的心里舒坦了,下面的人也会记着这个好心提点之人的好。这是互利互惠的好事。 刚刚三娘说的关于惠安郡主的婚事的事情,恰恰就属于可以透露出去的那一种。 春嬷嬷将太后对这件事的态度告诉了礼亲王妃,即在礼亲王妃面前得了好,又能让礼亲王妃不影响太后的心情。这种事情,春嬷嬷平日里没有少做。 三娘从来就不会指望她与春嬷嬷这种由人牵线而建立起来的融洽关系,会在关键时候让春嬷嬷不顾主子和她自己本身的利益而站在她的一边。 即便是为了她而开罪礼亲王妃春嬷嬷也是绝对不可能去做的。 她与春嬷嬷没有那么深的牵扯,三娘也没有那么自恋。 懂得怎么样让两方互惠互利才是用人的长久之计。 春嬷嬷自然也是十分乐意当这个好人的。 如此,王璟的婚事问题才算得上是圆满的解决了。 三娘正要往正殿里去见太后和老王妃,转眼却是见又有一行人进了慈安宫。 春嬷嬷赶紧迎了上去,笑道:“太妃娘娘,您不是身子不适么?太后娘娘让您多休息,您怎么过来了?” 来的那一行人,为首的是一个身穿玄色绣金凤袍的妇人。这种颜色的衣裳,一般都显老气,年纪太轻的人一般又压不住,但是穿在这妇人身上却是再合适不过的了。 听说静太妃当年还是先皇的贵妃的时候,也是艳冠后宫的人物,如今美人虽然早已迟暮,但是五官当中还是隐约能见当初的艳色。难得的是身为宠妃居然能与正宫皇后相处融洽,这也算是一段佳话了。 静太妃容貌虽然好,但是却是不爱说话的性子,三娘以前在太后的宫中见到她的两次,她都是在一旁坐着,听太后与老王妃说话,不怎么插嘴。但是太后对她却一直和颜悦色,即便她不开口也不会将她忽视在一边。 三娘不敢怠慢,忙上前去给静太妃请安。 静太妃凤眸在三娘的身上一扫,略略点头:“你是阿媛的孙媳妇,我记得你。”说着也不等三娘说什么,便径直往太后的殿里去了。 三娘只得跟在她身后进去。 太后见了静太妃来了很是高兴:“刚刚还与她们说起你呢,你就来了。你不是身子不适吗?怎么又过来了?” 静太妃朝太后行了一礼,起身才道:“躺了一会儿,更不舒服了,想了想还是起来走走,或许会好一些。” 殿里的另外几位后来的夫人原本正要告退,见太妃来了,便行了礼才相伴着退了出去。 太后见殿里只剩下几人了,才笑着对身边的老太妃道:“还当她年纪大了之后,性子真沉静下来不少,不想还是与年轻的时候一样。” 说到这里太后像是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一般:“说起来,她的这个封号还是当年先皇为了取笑她给封的。说是火爆的性子,给个文静的封号试试看能不能给她镇住。” 老王妃闻言也笑得不行。 “我也记得她当初非闹着要学什么骑射,歌舞,茶艺,可是每次都坚持不了几个月,有一次心血来潮还跟着进宫来的道婆学起了看风水,之后就非得要将宫里她看不过眼的摆设全都换了,还美名其曰是为了皇宫的风水好,也幸亏太后您性子好任着她胡闹。听说最近又喜欢上了佛经,我早就想要与她说了,赶紧的歇歇,别糟蹋了佛祖的东西,那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三娘闻言暗中惊奇,静太妃年轻的时候竟然是这样的性子么?现在却是怎么也看不出来了。 不由得看向太妃,却见她面上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情。太后每次在说起已故的建武帝的时候总是怀恋中又带着些尊敬的,但是这种感情似乎在静太妃身上找不到。 三娘不由得暗中腹诽,一般妻妾争端都是由于争夺同一个男人才产生的。太后和宠妃的关系这么好,难不成是宠妃心里没有把皇帝当一回事么?事实证明,三娘也摆脱不了身为女人,天生的八卦性子。 “太后娘娘,臣妾有一事相求。”太妃没有被太后的玩笑话逗笑,反而在太后与老王妃两人笑完了之后,屈膝跪到了地上。 她玄色绣金的衣摆铺设在暗红底色花样繁复的毡毯上,竟是那么的相得益彰,仿佛某些人天生就适合这世间最景盛的繁华。 太后的殿里突然就静了一静,刚刚欢快的气氛像是突然被个什么东西给掐断了。 太后半响才反应过来,皱眉道:“你这是干什么,有话起来好好说。” 三娘老老实实的在老王妃身后站了,低头装木头桩子。她正想着要不要主动退出去,给这几位上司一些说话的空间,以免听到什么不该听到的事情的时候,静太妃已经开口说话了。 “太后娘娘,臣妾是真的有事情相求。臣妾说完自己的请求再起身,无论您答不答应臣妾,臣妾都会起身。” 静太妃抬头看着太后娘娘,皱起来的眉间皱纹显露了她的真实年龄,眼中的神色却是有些悲凉:“臣妾今日听闻……安儿她的孩子过一阵子可能会进京来朝见皇上。我……臣妾想,能不能让臣妾见他一面。臣妾就只是悄悄见一面而已,看看他长的什么样,与我的安儿像不像,臣妾可以不露面的。臣妾这一生已经没有办法再见到安儿了,能见一见她的孩子,臣妾……将来也可以瞑目了。” 静太妃说到这里,眼中的泪水再也忍不住,落了下来。 太后在上面看到静太妃的模样,眼中也流露处不忍之色。 静太妃只生了一个女儿,就是当年远嫁蒙古和亲的安定公主。只是安定公主嫁到蒙古没有多久就病逝了,留下了一个尚在襁褓中的二王子。 这次朝廷军队几次大败蒙古军,蒙古内部关于这场战事也产生了分歧。其中安定公主的这位皇子,就是主和的一派。 这次蒙古会派使团进京,主事之人是这位二皇子? 静太妃说完了自己的请求就真的站起了身来,她看着太后,目露恳求。 太后叹息了一声:“当年先皇不得已让安定远嫁蒙古,你因此与先帝爷置气,之后得知安定她……你便对先帝避不相见,连他最后殡天之时想要见你最后一面,你也没有露面。你性子倔强,认死理儿,可是我也是做母亲的,虽然不认同你的做法,却能体谅你的心情。罢了,这么些年除了安定远嫁的那一件事外,你从未求过我,而安定的事情,我当年也无能为力。这次,我就尽力帮一帮你吧。” 静太妃眼中一亮,忙朝太后行谢礼:“臣妾多谢太后。” 太后摇了摇头:“你我相伴这么多年过来了,也一起也经历过无数风风雨雨,这谢字,便罢了吧。当年,我艰难之时,别人都是落井下石,只有你愿意助我,这份情义我都记着呢。” 果然,皇宫里就没有什么事情是简单的,她才在这站了这么会儿,就听到了这么多的当年隐秘,三娘低头看脚,十分无奈。 ******************** 感谢89479845,逃跑的安,澜源三位亲亲的粉红票~谢谢enigmayanxi亲的两张平安符~今天好早啊~^^ 第四百一十六章 夜归 见太后与静太妃两人似乎还有些话要说,老王妃便带着三娘告退了。 从宫里回来之后,三娘觉得进宫一趟比爬一次泰山还累,便倒头好好睡了一觉。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到了傍晚了。 三娘在吃饭之前依旧去了一趟姜氏的院子。这些日子,姜氏也依旧是闭门不出,老王妃那边也交代了不用她请安,只是三娘依旧坚持每日晨昏定省。 姜氏依旧是坐在那张紫檀木八仙桌子旁,只是这一次却没有在那里捡她的红豆。三娘请完了安之后,有些好奇地看着她手中的一些玩意。 姜氏的手中拿着的是一些小孩子穿的小衣裳,小鞋子,八仙桌上甚至还摆了一些布老虎,小木剑之类的玩意。 姜氏注意到三娘的视线,莞尔一笑,摸着手中的一双没有她巴掌大的红色小布鞋:“这些都是韶儿小的时候用过的,我今日让人收拾箱子,在库房里找到的。他年幼就跟着我们去了北疆,因为辗转搬了许多的住处,所以回京的时候什么东西都没能带回来,看着他现在的样子,我都快要忘记他小的时候长的什么模样了,就好像他一生下来就长了这么大了似的。今日见了这些当年留在家中的物件,才回想起来,韶儿也有小小软软一团的样子。” 三娘眼中一亮,对桌子上的那些玩意儿更加好奇,便索性坐了过去。 桌子上还摆了一只小小地樟木箱子,有些小玩意还在箱子里没有拿出来。 原来这些都是宣韶小的时候用过的,三娘拿起一个只有自己两个巴掌大的虎头帽子,很难想象这是曾经戴在宣韶的头上过的。 “这些都是相公穿过的么?”三娘兴致勃勃地与姜氏一起翻看起来。 姜氏见她的模样摇头失笑:“我只有他一个孩儿,自然是他穿过的。不过这些衣裳都是好好的,等你们的孩子出生了,到是也能穿。不过在那之前得洗干净,晒一晒。” 虽然觉得生儿育女是一件再正常不过地事情,三娘还是有些窘迫。看着姜氏的目光扫过她地腹部,她更是有些尴尬。她也不是不想要孩子,只是这身体还小,不知道现在生孩子孩子会不会健康。 以前听人说过,古代新生儿地成活率之所以低,就是因为父母亲年级太小,身体发育不够成熟之故。但是想到可以生一个像她又像宣韶的孩子,她也忍不住期盼。 三娘想着这些有的没有,随手抓了一见什么在手上,不由得一愣。 虽然衣服有些小,但是还是可以看得出来那是一件女娃娃穿花裙子。三娘在那小樟木箱子里翻了翻,便又翻出来了一对小头花。 三娘有些狐疑地拿起来看了看,这些明显是女娃娃用的东西。 姜氏瞥见了三娘手中地东西,却时忍不住笑了:“没想到这些东西也还在。当时我怀了韶儿的时候,别人见了我的肚子都说是女胎,我却想要第一胎生个男孩子。到了快临盆地时候,因为担心肚子里的孩子是男是女,整夜整夜都睡不着。别人怀着孩子都会发体,我却是瘦了许多。” 姜氏现在说起来这些的时候面上还带着淡淡地笑意,但是三娘却是大概能想像得到当时姜氏的心情。听闻宣韶地父亲娶了姜氏之后,便只独宠她一人,小妾通房,以及原先养的戏子全都打发了出去。 姜氏因此被长辈们所不喜,若是她能一举得男到还好说,若是第一胎生地是女儿,那么她的压力一定会很大。所以说什么事情都是要付出代价的,值不值得当事人才又资格评论。不过三娘想着,若是她的话,她是宁愿承受压力的。 “韶儿地父亲见我如此,心中着急,便哄我说他喜欢女儿。若是生的是姑娘才好,我若是生个小子的话,他就给扔了出去。怕我不信,他便去买了一堆女孩子用的衣物回来,还交代了府中针线房里的绣娘们,只准做了女娃娃用的衣衫。” 三娘闻言咋舌,这位世子爷还真是……性子独特。 人家都盼望妻子生儿子,他为了安慰妻子,硬是说要女儿。 姜氏拿过桌上的那一件衣服,嘴角上扬,眼中尽是怀念的神色:“他就是这样的人,性子张扬,想要怎么做就怎么做,从来不在乎别人的眼光。” 三娘在一边静静听着,并不插话。 姜氏朝三娘笑了笑:“韶儿可能不记得了,这些衣裳他其实是穿过的呢。” 三娘眨了眨眼:“穿过?女孩子地衣裳?” 姜氏忍不住笑意:“他回来了你可不要问他,不然他会恼的。韶儿两三岁的时候,生的十分玉雪可爱,夫君他突发奇想,硬是将这些衣裳给套到了韶儿的身上。我那会儿正带着韶儿在午睡,醒来的时候便看到韶儿穿着这一身在床前哭。夫君却是在一旁笑的打跌。”姜氏说到这里也十分无奈。 三娘更是无语了,这位世子爷是怎么样的一位无良的爹亏他做的出来。 不过有一件事情三娘十分的好奇:“母亲,相公他……小的时候就是这样的性子吗?我是说他小的时候就喜欢摆着这样的一张……呃,不苟言笑的脸?” 姜氏闻言想了想,也是有些纳闷:“你这么说我到是想起来了,韶儿他小的时候就与别的孩子不一样,不爱笑。相公还为此着急过,以为他是有什么病症,不然怎么性子一点也没有像他。” 三娘心中腹诽,还好没像您老人家。谁受的了啊? 姜氏又与三娘说了一些宣韶小的时候和哪位没有谋面地公公之间的趣事。总而言之给三娘的印象就是,这位世子爷就是一位为老不尊,顽劣促狭,以欺负小娃娃为乐的不良人士。 而可怜地宣韶就是那个总被捉弄,慢慢的从只会痛哭委屈,变成了会忍耐,直到最后学会了冷眼看待和无视。总而言之就是一部无比辛酸的成长使。 她说宣韶怎么会成了今日这样的清冷性子呢,原来根源是在这里不过这也是三娘难得的与姜氏能说这么多话的时候,两人之间经过这么一段的相处,到也亲近了许多。 果然,若是想要与人培养亲密的关系,就要与她聊她爱的人。若是你们共同爱的人那就更好了。因为这会培养你们的相处的默契。 这一晚三娘是在姜氏的院子里吃晚饭的,姜氏没有再坚持让她回自己的院子里去。 从姜氏的院子里出来的时候,三娘碰见了过来给姜氏请安的范姨娘。 说起来这位范姨娘也算得上是妾室中地典范了。无论是对姜氏还是对三娘这个嫁进府里不久的少奶奶,她都是恭谨守礼。完美的让人挑不出一点不好的地方来。 三娘对一切完美的东西都持有一种怀疑的态度,对范姨娘她说不上亲近,也不会冷淡她,态度也算是完美的。 三娘回头看着范姨娘走进了姜氏院子里的那一抹背影,三娘相信忠奸也并不是那么难辨。因为忠与奸本身就是相对的。 只要一个人不做坏事,不露出马脚,那就可以当她是忠的。关键在于她的作为有没有脱离了道德标准,有没有损害到你的利益。 因为下午的时候回来又睡了一觉,三娘到了晚上反而睡不着了,到了三更的时候,喝了白英煎来的安神茶,才好不容易睡了过去。 半夜的时候却是被脸上淡淡的搔痒感觉给惊醒了。 三娘睁眼便看见了床前的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先是吓了一跳,反应过来的时候却是立即从床上翻坐了起来。 “君仪?” 床前那人在床边坐了下来,右边房间里淡淡的灯光印在了他带着笑意的眼镜里,如镶了碎钻一般。 三娘一下子伸手抱住了宣韶,将自己的脸埋在了他的脖颈里。暖暖的,还带着一些男人身上有的汗味。三娘却并不觉得不好闻,反而觉得有一种她言语无法表达出来的安全感。 “你回来了?”三娘的声音里带着一点点鼻音,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想要哭,因为心理那淡淡的委屈怎么也止不住。 “嗯。”宣韶任三娘将自己紧紧抱着,回手揽住了她的腰,自己顺势坐在了床前。 三娘想了想,悄悄伸手在宣韶的腰上一掐。宣韶呼吸一顿,无奈地一笑,轻轻拍了拍三娘的后腰:“这次又是在试是不是做梦?为什么每次被掐的总是我?” 三娘吸了吸鼻子,闷声道:“难不成我掐自己?” 宣韶想了想:“还是掐我吧,挺疼的。” 三娘“噗哧”一笑,将自己的额头与宣韶的抵在了一起。 两人近距离的对视着,开始只是相互的轻轻的试探的啄吻,之后便深深地纠缠到了一起,连呼吸都彼此相容起来。 两人吻的有些忘我,三娘伸手去帮宣韶解衣扣子,手才伸了进去就被宣韶抓住了。 ******************************与新欢电脑相互熟悉的过程……真痛苦,终于明白为何那么多人还没走向婚姻殿堂就分手了,实在是这个摩擦期很让人想甩人不干(甩机器) 可惜这是花了血汗钱买的,舍不得 所以交了男朋友又不想最后没结果妹子们,最好的办法是…… 让他对你好一点,再好一点,他付出的多了,自然就舍不得放弃这一段感情了。 只是别忘了你也要回报他哦~ 不然他亏的太多了,等你们结了婚之后,他智商回升了,回过味来了,要你以肉抵债怎么办?^_^ 第四百一十七章 眼泪是武器 (加更) 三娘迷迷糊糊地抬头看宣韶,见他带着笑意看着自己,三娘眨了眨眼,放开了手:“你累了?那睡觉吧” 说着就将手放开了,要爬回去躺下。腰却被宣韶揽紧了。 三娘斜睨着宣韶。 宣韶低头在三娘的脸颊上亲了一下:“我身上全是汗,刚回来还没有来得及洗,你……等等?” “……” 好吧,三娘承认是她不顾远道回来的夫君,热茶都没有喝上一口,沐浴的热汤也没有给他准备,甚至连问他饿了没有都没有问,就起了色心,思起了yin|欲是她不对。但是宣韶这话,为什么总是让她听了之后想要扑上去咬人呢? 怕自己在不放开他,从他那里会听到更加让自己抓狂的话,三娘赶紧将人推开了。 “谁在外面?”三娘扬声喊道,也不看宣韶。 外头的人很快就进来了,今晚值夜的是白芷。白芷不敢抬头看两人,头快要低到胸口了。显然,宣韶进来的时候她就醒了,自然是听到了屋子里的动静。 三娘也有些尴尬,轻咳一声吩咐道:“去准备热水。” 白芷应声退下了,走之前还不忘将屋子里的蜡烛点亮了,外间的灯也用簪子挑亮了一些。宣韶走到桌边倒茶,三娘这才看清楚他。 宣韶比走的时候清减了一些,下巴上冒出了一些短短的胡渣。很显然的,满面的风霜尘土。不过这样的他非但没有显得邋遢,反而多了一种洒脱随性的气质,让三娘看了又忍不住还想看。 最后只能狠狠鄙视了自己一把。为了转移注意力,她下床,披上了外衣。 “你躺着就好了。”宣韶朝三娘道。 这话容易让人产生歧义,不过三娘已经下定决心要当一个纯洁的好女子了,无视了这句话里的暧昧,她将自己地衣裳系好了:“我去给你找换洗的衣裳。” 三娘房里,晚上最多就留一人值夜,别地丫鬟都让睡下了。她不想将人都叫起来,况且她也想要自己亲手服侍宣韶,夫妻两人在一起,身边多那么多的电灯泡也不怕闪了眼睛? 宣韶站在桌边,看着三娘走向壁柜,很是熟练地帮他找出了一套崭新地中衣。不仅有些好奇,这种事情向来都是丫鬟们做的。 宣韶却是不知道,三娘这些日子无聊的时候就自己将宣韶的衣裳都整理了一遍,虽然折衣服,放衣服的不一定是她,但是在哪里她都是知道的。因为她想着,有些时候不方便让丫鬟在房里,若是宣韶要换衣服了,又特意将丫鬟叫进来,这样会很别扭。索性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将衣服都找好了,又将壁柜关了,三娘才转过身就被宣韶从后面抱住了。 “不是还没洗澡么?赶紧地放开,一身汗味”三娘转头斜了宣韶一眼,却也没有动。 宣韶轻笑出声,将下巴放在了三娘的头顶上,短短的胡渣扎得三娘的脑袋有些又疼又痒。 这时候帘子一响,又有人走了进来,三娘赶紧从宣韶的怀里钻了出来,整理了下衣裳回头一看,却是紫鸢来了。 三娘不由得皱了皱眉。紫鸢这阵子到也还算老实,每日有时候会过来帮她梳头,她不叫她的时候她也不会刻意往她面前凑,所以三娘也没有管她。 至于为何紫鸢会被姜氏派来她们的院子,姜氏没有明说,三娘也没有多问。 紫鸢看到宣韶,眼中有抑制不住的高兴:“少爷,您回来了。奴婢刚刚听到夫人身边的白芷去要热水才知道,奴婢这就给您找换洗的衣裳。” 说完,紫鸢转头看到三娘怀里的衣裳,愣了一愣,有些不知所措:“夫人,是奴婢失职,这些原本是奴婢该管的事情。” 三娘淡淡道:“没事,你先去睡吧,太晚了,我不想兴师动众。” 紫鸢看了宣韶一眼,宣韶只看着三娘,对别人并没有怎么在意。 紫鸢张了张嘴,还是低头退了下去。三娘将衣裳放到床上,也没有说别的。没有什么值得说的。 不一会儿白芷又回来了,说是热水已经在烧了,很快就好。 三娘点了点头,有让她去看看厨房里有没有吃的,有热粥或者汤面最好了。白芷忙又应声去了。 虽然不想兴师动众,但是外头还是渐渐有了一些动静。三娘便也由着去了,生活在这种大家族中,上头一道命令,原本就会让下面的人都动起来,这是她无法控制的。 她总不能让宣韶忍着不洗澡,不让他吃饭吧。 又过了一会儿,外头说热水准备好了,三娘朝宣韶道:“你先去洗澡,回来的时候吃的也好了。” 宣韶朝她一笑,接过了他手中的衣裳。正要出去,又有人进来了,这次来的还是紫鸢。 她手中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有几碟点心,还有一壶热茶:“少爷,您这么晚回来定是饿了吧?先用一些点心吧。”她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宣韶满是笑意。 三娘知道,有时候能为自己喜欢的人做什么事情,是一件很快乐的事情。但是自己喜欢的人被别人做喜欢做的事情,应该不是一件让人开心的事情。 三娘没有说话。 宣韶是有些饿了,但是他有种天生的警觉,这种警觉已经在他身上发生好几次了。于是他只看了那盘点心一眼,便道:“放下吧,你先出去。” 紫鸢“诶”了一声,便将手中的托盘放到了屋子中间的桌子上。 “少爷,您要趁热吃啊。”不放心地叮嘱了一句,她才转身出去了。 三娘见宣韶一直盯着自己看,有些奇怪:“看着我做什么?”看了桌子上的点心一眼,是一些咸的糕点,三娘记得宣韶是不喜欢吃甜食的,不过看来知道这一点的不止她一人。 “既然点心先送来了,你吃了再去洗澡吧。”三娘朝宣韶笑。 宣韶皱眉看了三娘许久,还是拿着衣服道:“我去洗澡。” 三娘挑眉看向宣韶,宣韶想了想,认真道:“我不喜欢吃点心,我喜欢你准备的热粥或者汤面。”说着便转身出去了。 三娘愣愣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了门口,不由得伸手摸了摸脸,随即走到了梳妆镜旁有些疑惑地左右转了转头去看自己镜中的脸:“难道最近掩饰情绪的功夫退步了?不能吧?这可是我的强项啊” 可是三娘不管怎么看,看到的都是一张满是笑意的脸,眉眼都盈满了笑意。 等到宣韶洗完澡,一身清爽的回来了的时候,白芷果然正好将一碗热汤面端了进来。 三娘坐在桌边,看着宣韶将那一碗面吃完了,又等他洗了手漱了口,才将丫鬟打发了出去。白芷这次径直出门去了,并没有在外间候着值夜。 这么一会儿折腾下来,三娘那点瞌睡早就被折腾得半点影子也不见了。 终于上了床,三娘想了想却是不让宣韶熄灯就脱起了他的衣裳。宣韶忙将三娘的手按住了:“等熄了灯?” 三娘瞪了宣韶一眼:“什么时候你变得这么坏了让我看看你受了多少伤?” 宣韶无奈地看着三娘,三娘眯着眼瞪了过去。最后还是宣韶妥协,将手放下了。 三娘小心地将宣韶的衣裳揭开,才脱到腹部就看见了一条大的伤疤横贯在上,虽然已经结了痂,但是看得出为了让伤口愈合,上边用火烫过。 三娘抖着手去摸那一道伤口,心里有些抽抽地疼。虽然知道宣韶不可能不受伤,但是能不能不要每次都好像是在鬼门关上转了一圈回来? 三娘的眼泪珠子忍不住簌簌地往下掉,宣韶有些手足无措地将三娘搂在怀里,轻声哄道:“别哭,不疼了,已经好了。” 三娘却是哭得更大声了,怎么止也止不住。 宣韶拍着她的背,心里无奈又心疼。可是无论他怎么劝,三娘还是哭。最后宣韶没有办法了,只有道:“我以后不接这么危险的任务了,你别哭了。” 三娘哭声一顿,抽噎着,瞪着一双红得像兔子的眼睛看着宣韶:“你说真的?没有骗我?” 宣韶看着她哭肿了的眼睛,心疼地不行,忙点头:“我说真的,我不接这么危险的任务了。皇上也说过,这是最后一次让我冒险。” 皇上说话算个屁那就是个人渣三娘心中骂道。 宣韶小心地帮三娘将脸上的泪水擦干净了,又将她搂在了怀里:“对不起,让你伤心了。” 三娘伸手去小心地碰触宣韶的伤疤:“怎么会有烫伤?你走的时候身上明明有带伤药的。” 宣韶握住三娘的手:“药用完了,这种方法最为有效。” 短短一句话,三娘已经明白了当时的凶险,心中更是将皇帝老子的祖宗十八代都给问候了一个遍。 “你在家好不好?”宣韶怕三娘又伤心难过,赶紧地转移了话题。 三娘也不想让自己的脑海中浮想当时宣韶所经历的危险情景,她将宣韶紧紧抱了,脸埋在他怀里:“我能有什么不好?每日吃了睡,睡了吃。还胖了不少。” **********************这一章加更,答谢拖把婉儿亲亲的扇子和香囊~~如果今晚还有精力,某再加更一章求粉红,如果你们十二点前看到防盗章的话,说明某人已经快发文了~木有的话~就明日了哦~^ ^ 第四百一十八章 宣韶伸手去握了握三娘的腰,忍不住点头:“嗯,确实是胖了一些。” “你就不能说些好听的?”三娘咬牙道。 宣韶皱眉:“什么是好听的?” “……” 三娘转过身,闭眼睡觉。不过眼睛才闭上,又被人抱了回去。三娘也懒得理了,依旧将眼睛闭了。 “天亮后,我要进一趟宫。”宣韶在三娘耳边轻声道。 “嗯。”所以? “可能要晚上才能回来。”宣韶继续道。 “嗯。”又所以? 宣韶不说话了,手却已经绕到前面去解三娘的中衣扣子。 不过一会儿,三娘就已经是面色潮红,气喘吁吁,再也没有办法装睡了。等到宣韶翻身压上来的时候,三娘已经全身都发软了。 两人几个月没有见面,这一晚自然是极尽缠绵。 等到两人完事的时候,已经快要天亮了。三娘虽然觉得很累,但是却不想闭眼,她靠在宣韶的怀里,有一句没一句地与他说话,好像就是要确定眼前的人真的已经在她的面前,刚刚的缠绵也不是她的一场梦境。 直到三娘又快要睡去的时候,她突然想到了一件事情还没有与宣韶说。扯了扯宣韶的袖子,三娘轻声唤道∶“君仪?你睡了吗?” “没有,我在听你说话。”宣韶的声音很低哑温柔,与他平日里的清冷判若两人。 三娘放了心,她又等了些时候,似是在思考要怎么将事情与宣韶说清楚。之后她便缓缓说起了王璟的事情。 她还记得,她答应过王璟要让他去过自己想要过的生活,而不是被王家这个大牢笼给困住,找不到自我。 三娘没有隐瞒宣韶,她将自己得知王璟的身世的事情缓缓说了出来,她感觉到了宣韶的怀抱很紧,也很温暖。宣韶只听她说,一直没有插话。 “……他不喜欢读书,这个我自小就知道的。但是无论是我母亲还是母亲身边的嬷嬷都告诉他,必须要努力上进,这样才能得到父亲和家族的重视,才能保护妹妹。所以尽管他不喜欢,他还是很努力,每日都是早起晚睡,没有一日敢懈怠。当时我们家的情形你也知道,他从小就被迫背负了太多的东西。可是如今才来告诉他,他所努力背负的这些,并不是他的责任。” 三娘似乎能想象到当时王璟得知自己不是王家的人的感受。王璟是一个好孩子,他敬重自己的母亲,也尊敬自己的父亲,更是一个世上少有的好哥哥。 “……他跟我说他要离开王家,他想要去军中。我知道他是认真的,那也是他真正想要过的生活。我们……帮帮他好不好。”三娘闷声道。 “好。”宣韶的回答没有半分迟疑。 三娘放了心。 “睡吧,你也累了,这件事就交给我,你放心。”宣韶抚摸着三娘的背,轻声道。 三娘这么听着,便真的睡着了。 等到第二日她醒过来的时候,身旁已经空无一人。若不是宣韶睡过的那一侧还有人睡过的痕迹的话,三娘几乎就要以为自己昨晚做了一场春梦,说了一晚的梦话了。 洗漱梳妆完了之后,早已经是日上三杆了。这时候要去哪里请安都晚了,三娘有些无奈。 不过府里知道宣韶昨日半夜回来,小夫妻两人小别胜新婚也是能理解的。 三娘想到昨日宣韶答应帮她办好宣韶的事情,虽然她并不全指望宣韶能一人完成这些,但是宣韶毫不犹豫的回答让她心里暖暖的。有人可以商量,有人依靠的感觉真的很好。 所以一整日,三娘的心情都是很好的,尽管宣韶说他要到晚上才能回来,也没有影响到她的心情。 `不过可能是日子过得太平顺没有波澜,老天爷也看不下去了,到了下午的时候,喜欢到处窜门的白果又带回来了一个爆炸性的消息。 方家二小姐与她的姐夫,那位陇西贵族的李公子……私奔了。 这个消息,将京城今年的八卦事业推向了顶峰。 “……听说方家那位狠毒的老夫人在知道自己的亲孙女与那位李公子有了牵扯之后,当机立断决定害死那已经与李公子有婚约的大小姐,让二小姐顶替大小姐出嫁。可惜她才动手,就被方家族里的人发现了,族长亲自带人去了伯爵府,救了方大小姐,又让方家将那恶毒的老夫人禁了足。二小姐见自己依靠的祖母也没有办法了,便深夜跑去会了那李家公子。据说,当晚是月朗星稀,伸手不见五指,方二小姐与那李公子,泪眼相看,无语凝噎……” “等等——”白兰打断了白果的口沫横飞,“月朗星稀怎么还会伸手不见五指?” 白果说得正起劲儿,被打断了,很不高兴∶“你问我,我怎么会知道?我也是听外头说的。” 白兰恍然大悟∶“瞧你说的那么肯定,我还以为你一直躲在暗处看着呢。” 白果气呼呼地转过头不理她,接着道∶“刚刚说到哪里了?” “无语凝噎。”白兰笑着提醒道。 白果顿了顿∶“然后……然后李公子就道∶‘若是小姐不嫌弃小生今后穷困潦倒,那就与小生一起离开这世上的纷纷扰扰吧!天涯海角总会有我们二人的容身之处’。方二小姐泪眼汪汪∶‘妾身怎么会嫌弃?山无棱,天地合,才敢……” “噗——”三娘实在忍不住,将口中的茶喷了出来。 白英赶紧帮三娘擦拭,一边瞪白果∶“你从哪里看来的乱七八糟的戏文!” 白兰道∶“好像是上次她偷偷去看的那个什么‘游园记’里面的戏词。” 白果有些尴尬道∶“我好像把这个弄混了,不过外头说的也差不离就是了。我重来啊……” 三娘无奈地打断道∶“好了,细节就不必说了。方家已经确定了这个消息了吗?” 白果虽然觉得自己的长处得不到发挥有些遗憾,但还是老老实实地回答问题∶“方家已经派人出去找了,毕竟丢了两个大活人,想瞒也瞒不住。” 三娘点了点头,若有所思。 方家此刻已经乱成了一团,方伯爵大发雷霆,将方静妍院子里伺候的人和一干门房都给绑了,亲自问话。 堂堂伯爵府,竟然让一个小姐和一个重伤方愈的男子给从府里面走了出去,直到第二日才被人发觉!这简直是这些年,京城里最大的一个笑话。 伯爵夫人又一次病倒了,病得听说还不轻。 方家大小姐虽然也是病体方愈,还受到了来自未婚夫和亲生妹妹的这种侮辱,却是强撑着身子开始帮着打理家务。这种气量让京中众人又是竖起了大拇指,赞叹不已。 方静宜将一干管事婆子们都打发了,从议事厅里出来,迎面便看见了吴嬷嬷走了过来。 “小姐,老夫人她的病加重了,可是她还不肯喝药,说一定要见爵爷与夫人。” 方静宜转头看了老夫人院子的方向一眼,轻声道∶“祖母她老人家不肯喝药吗?有病不喝药怎么能好?父亲要处理事情,母亲又病着怕是暂时不能去见她老人家了,还是我走一趟吧。” 说着方静宜便转身往老夫人的院子去了。 吴嬷嬷立即低头跟在她后面。 老夫人的院子,方静宜很少过来,一是这些年她“卧病在床”,很少有机会能走出自己的院子。再就是老夫人也不喜欢方静宜这个“外人”总在她身边晃。所以每当逢年过节,方静宜都是自己清冷渡过的,陪在她身边的也只有一直跟着她的两个丫鬟罢了。 这么多年,她已经习惯了这种冷清。甚至刚刚走进人群的时候,还有一些不适应。只是这种不适应被方静宜克服了,她明白自己的位置,也不可能真的一辈子将自己关在那方寸之地。否则她做的那些又有什么意义? 方静宜带着丫鬟进了老夫人的院子,吴嬷嬷朝着里面的人吩咐了几声,有些丫鬟婆子便退了出去,还有一些却是在门口廊下站着。 老夫人的房里有一股药味,但是这药味道虽然冲,却与方静宜院子里的药味不同。方老夫人房里的药味,是她挥手将药碗扫到地上所散发出来的,方静宜房里的药味却是经年累月沉淀下来的。 方静宜亲手端了丫鬟手中的药碗,走到了老夫人的床前轻声唤道∶“祖母?喝药了。喝了药你的病就好了。” 方老夫人闻言睁眼∶“出去!叫我儿子和媳妇来。”她虽然嘴角有些歪,但是说话还算清晰。精神也还算是好的,可见中风并不是很严重。 但是最近几日,方老夫人吵着要见爵爷和夫人,硬是装着自己的病一日比一日严重,又不肯好好喝药。每日被她打碎的药碗就不知道有多少。 方夫人在没有病倒之前还来看过她几次,但是见她身体还是好好的,便也知道她的心思了,方伯爵更加避而不见了。 “祖母,你这样可不好。二妹妹她已经离府出走了,到现在还下落不明。她以后还少不得您的帮衬,您若是不喝药,病就好不了,那以后还怎么为她出主意,给她撑腰?”方静宜微笑着劝道。 第四百一十九章 报仇 方老夫人闻言,眼睛如同利刃一般地射向方静宜,嘶声道:“妍儿她什么时候走的?为何要走?” 方静宜端着药碗在方老夫人的床前坐下了,偏头想了想,皱眉道:“今日两日就不见了,李家的公子与二妹妹一起不见了,想必是夜里趁着夜色走的吧?至于她为何要走……” 方静宜看着方老夫人,无奈道:“这个孙女就不知道了,可能是不愿意去李家当妾,便选择与李公子一走了之。祖母,您看,您想要知道的孙女已经告诉你了,您这下该喝药了吧?这药若是冷了,怕是会失了药效。您是要自己喝,还是要孙女喂您?” 方老夫人,挥手就将方静宜手中的药又给掀了。药碗掉在地上发出了碎裂的响声。 “我说了,不喝” 方静宜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上和裙摆上被沾染上的药汁,还好药已经不是很烫了,所以她也只是感觉到手上有些轻微的刺痛。 方静宜混不在意地从自己的衣袖中掏出来一方帕子,将手上的药汁擦干净了,又将裙摆上的也擦干,只是浅棕色的药渍还是在她浅蓝色的裙摆上留下了印记。裙子的料子极为柔软,又极易染色,这条裙子怕是废了。 方静宜转头对门口的春华道:“老夫人又将药洒了,你让人去厨房再煎一碗来。”春华领命,将地上的狼藉都收拾了才又退了出去。 方静宜这才转头朝方老夫人温和地道:“没关系的,祖母,不过一碗药而已,侯爵还是能负担得起。只要您喜欢,摔碎多少碗都好。” 方老夫人气得发抖:“你给我滚出去,谁要你来这里猫哭耗子假慈悲?你心里是巴不得我死了,巴不得妍儿一去不回吧?” 方老夫人说到这里冷笑,她的嘴本就有些歪了,这么一笑,脸上就有些扭曲,很是狰狞:“不过你也不要高兴的太早,妍儿是走了,你的未婚夫不是也走了吗?他宁愿带着妍儿走也不愿意要你。若是他们不回来了,你这一辈子也只能守活寡,若是他们回来,以后李家也没有你的容身之地丈夫不喜,娘家无人为你撑腰,再加上……哼哼,我看你以后怎么得意。” 方老夫人在说这些话的时候,方静宜很认真地看着方老夫人那扭曲的脸,连她脸上细微的表情也没有放过一丝一毫,似是很有些不能理解。 她并没有被方老夫人的话所激怒,想了想,问道:“祖母,静宜有一事一直不解。我虽然与您没有血缘,但也是您的孙女,自幼也是对您尊敬有加从来不曾怠慢。为何您会对静宜有这么大的敌意?甚至巴不得我凄惨一生?” 方老夫人冷冷看着方静宜:“我没有你这个孙女,也没有你父亲那个儿子。你们与我半分关系也没有,却占着侯爵府的名分,我每次看见你们就恨不得你们从来没有存在在这个世上过。” 方静宜若有所思:“如此么?我不是很明白您这种心思,但是若是论名分的话,怕是没有谁能比我和我父亲这一支更加名正言顺吧?” 方老夫人瞪着方静宜,眼中的厌恶毫不遮掩。 方静宜却是笑了:“所以您就帮着二妹妹对我下药?想着我在方家的时候不能让我抢了二妹妹的风头,等以后我们一起进了李家,我也不能用正室的身份压她一头?祖母,您的心真是太狠了。” 方老夫人扯了扯嘴角:“你说的什么,我听不明白。” 方静宜失笑着摇头:“我忘记了,您可能分不清楚我说的是您哪一次下药。” 方静宜看着方老夫人的眼睛:“就我知道的,您对我下了两次药。第一次是几年前我大病之前,原本我是要随母亲一起去参加孟太夫人的寿宴。您为了不让我在寿宴上抢走了二妹妹的风头,让我病了三日。” “三日?”方老夫人狐疑地看着方静宜,她记得方静宜那一次差点死了,且整整病了十几日,后来虽然没死成,却是元气大伤,一只缠绵病榻。 方静宜笑了笑,也不解释:“第二次,就是三日之前。” 方老夫人一惊,瞪着方静宜,像是见了鬼一般。 方静宜叹气:“祖母,您这么意外二妹妹会与李公子离家就是因为此事吧?您明明已经为她安排好了一切,即便她以后为妾,我为妻,我也不能压在她头上作威作福。可是二妹妹她并不明白您的苦心呢。” “你是如何得知的?”方老夫人喘着粗气道。 “不对,你没,没有吃下去?”方老夫人似是想到了什么,脸色很是难看。 方静宜看着方老夫人,满脸无奈:“祖母,您觉得来路不明的东西静宜敢吃吗?若是我敢吃的话,现在哪里还能站到您的面前?不过我还是有些好奇,你那日给我下的到底是什么药。虽然知道一定有问题,但是我也还不知道是什么呢。” 方老夫人撑起身子找了找,最后操起自己头下的枕头就朝方静宜砸去,方静宜偏头避开了,枕头便砸在了屋子中央的桌子上。茶具哗啦作响。 “你别得意,我总有办法让你以后出了嫁也生不出孩子一辈子都被夫家嫌……咳……咳咳……嫌弃。”方老夫人被气得咳嗽着道。 这世上就是有一种人,她们觉得她对你做的任何事情你都只能受着,不得反抗,否则就是太不应该,就是大逆不道。可见她们平日里是活的太过滋润了。 方静宜看着这样的方老夫人也觉得有些匪夷所思,明明就是吃着一样的米,喝着一样的水,怎么就会有老夫人这样的人? 她有些怔怔的,想起了自己的父亲就是被老夫人这种理所当然的想法害得身败名裂,最后还生死不知,母亲也被逼着去了佛门清净之地,而自己这些年活得更是不人不鬼。 不知不觉的她喃喃道:“原来如此么?那是让人绝育的药?可惜,您可能要失望了。那东西,我虽然没有吃,二妹妹却是吃了呢。” 她声音不大,却是让一直在咳嗽的方老夫人猛地顿住,不可置信地抬眼看她,抖着唇道:“你说什么?” 方静宜认真看着方老夫人,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嘶哑:“我说那碗汤,我没有喝,但是二妹妹她喝了。” “不——你说谎——你说谎——”方老夫人眼中的恐惧和绝望,让她凄厉如鬼。 方静宜似是灵魂已经离了体,她看着方老夫人,不知怎么的眼中就盈满了泪水,咬了咬唇,声音依旧暗哑:“我说了,来路不明的东西我怎么敢吃?但是不吃我又怕被你知道了,另外再想办法来害我,便让人将自己的那一份与二妹妹的换了。我想,世人都说善恶到头终有报,若是作恶之人自己没有轮上,便会轮到子孙头上。您若是对我怀有哪怕是半分善意,那么二妹妹也不会有事。若是……那就是您自己的恶念害了她。” 方老夫人听着听着,嘴角剧烈地抽搐起来,手抖得已经没有办法控制。终于她瞪大了眼睛,嘴里流出了白沫,然后直挺挺地倒下了。 方静宜静静地站在一旁看着,她强迫自己不要出声,也不要动,就在那里远远看着方老夫人病发,然后歪倒在了床上。 方静宜眼中的泪水终于流了出来,她有些支撑不住了似得,蹲下了身子,小声地抽泣出了声音。 过来许久,又好像是仅仅过来一瞬。方静宜缓缓站起了身子,她脸上有些苍白,泪痕也没有干。伸手探入袖中,才突然响起来自己的帕子刚刚已经用来擦了药渍。她便提着袖子仔细将自己的脸上擦干净,走到方老夫人的床前,看了方老夫人许久。 “我还是为恶了。”方静宜喃喃道,“难怪世上为恶之人那么多,原来……我这算是大仇得报了?” 方静宜叹息一声,走到桌旁,拿起刚刚方老夫人砸出去的那只方枕,又走回床前,扶起方老夫人的头,垫到她头下,接着又为她好好整理了一下被子,将她嘴边的污渍擦拭干净。 做完这些,方静宜几不可闻地道:“冤有头,债有主。我们一房与您的恩怨今日就算了结,侯爵府对我有养育之恩,从今而后我也会盼望爵爷与夫人身体安康,长命百岁。至于二妹妹,我终究还是做不到您的心狠,她这一次若是能平安回来,今后也会子孙满堂。” 说完这些,方静宜便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外头传来了她平稳温和的声音:“老夫人这次病情是真的加重了,赶紧去外头请大夫进府。再派人去给爵爷与夫人报个信,若是他们还是不能来的话,再来叫我。” 吴嬷嬷有些焦虑的声音也立即响起:“老夫人在得知二小姐离府之后病情就加重口不能言了,奴婢们已经上报了多次。只是夫人病倒,爵爷又要忙着找二小姐,哪里能过来?多亏了大小姐您时时照看了,奴婢这就派人去叫大夫。” 感谢gkzxm,chrisljz,yybitter,卿卿逸云四位亲亲的粉红票~谢谢Cycs,Dazuna,晴天漫雾三位亲亲的平安符~^^ 第四百二十章 谁才是八卦之主 方家老夫人被方家二小姐离家出走气得一病不起,已经连话都没有办法开口说了。这个消息自然也是传了出来。只是京中众人对此事却是并不怎么关心的。 一个心肠恶毒的老妇人罢了,人总有生老病死,年纪大了,被不肖子孙气死的自古不知凡几,方老夫人又不是哪一根葱。听过之后“哦”一声就罢了。 这年头,想要引起关注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除非沾上貌美的年轻女子,曲折离奇的故事情节,敢于挑战世俗lun理和道德极限的勇气,否则你想红?很难所以方家二小姐和李家大公子私奔之事,是注定要红遍大江南北的,并且还会一直红下去的。 怪就怪在,这两个大活人竟然真的就这么从众人的视线中消失了。伯爵府连夜派人去追赶,一直追到了陇西,却还是没有追到人。 京中有传言,这对鸳鸯为了躲避家人的追捕已经曲折北上,想要借助北方复杂的形势掩饰住行踪。还有传言说,两人往西边的河口地区逃了去了。李家公子神通广大,早已经联系上了一条黑船,两人已经暗中逃去了隔岸的东洋。 所谓“黑船”就是不顾朝廷的禁海令,暗中出海倒卖货品的走私船。 由此可见,京城人还是很关心时事,并时刻走在潮流的顶端的。 因为这些传言都带了些当时的时代色彩。在这个时候,朝廷众臣最为关心的,就是北边战后的各种问题,以及近期出台的海禁政策。人们的联想,也都往这两个方向去了。 又过了几日,方家二小姐和李家大少爷依旧还是没有新的消息传来,在京城众人正闲的蛋疼的时候,北方派来的使节团要到了。 这次对抗北边的战争,最后以朝廷大获全胜而告终。所以这一次,得知蒙古使节要来,京城人们还是很高兴的。毕竟这次是自己这方赢了,看着人家,心理是有优越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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