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不过这件事情却不好在外头说。即便这一路上宣韶为了怕人侧目,专门挑了比较僻静的地方走。 想着等会儿回去要与宣韶说的话,三娘难免在心理又想了想。到真的安静下来了。 宣韶步子很稳,却也走的不慢。半个时辰不到竟然就让他走到了庄王府的后门了。 三娘还在思考,宣韶就已经在后门不远处的一个暗处蹲下了身子,拍了拍三娘的腿:“到了,下来吧。” 三娘这才回过神来,看了看四周,惊讶道:“到了,这么快?”扶着宣韶的肩膀站稳了。 宣韶起身,无奈道:“嫌路短了?我再背你回去?” 三娘见周围没人,上前去搂住了宣韶的脖子,小脸蹭了蹭他,笑着讨好:“相公幸苦了,果然比骑马舒服多了。” 宣韶:“……” 抬手狠狠弹了三娘眉间一下,牵着她的手往府里走去。 只是三娘没注意,宣韶没在意。老远跟着他们回来的几个属下,眼睁睁的看着夫妻两人进了后门,其中一人揉了揉眼睛:“那个……是……我们公子?” 另外几个也没有回过神来,他们这一路上都被自家头儿那小心翼翼背着媳妇的样子给吓到了。 “应该错不了吧?我们看着他们出来的。” 几人互相看了一眼,觉得他们好像看到了头儿没让人发现的另外一面,突然就担心会不会明儿一不小心就会被公子找个什么由头给灭口了。 第五百五十四章 敌动我动 三娘与宣韶两人悄无声息的回到了自己的院子。 宣韶帮三娘将披风解开,搭在了内室的屏风上。三娘摸了摸宣韶的衣裳,也亲自动手帮他换了一身没有太多纹饰,料子却极为舒服的常服。 两人再在南窗的暖炕上坐下的时候,白英正好算准了时间端了热茶进来。 三娘捧着热茶在手,舒服的轻叹了一声。 “明日上朝你打算如何?”几口热茶下去,三娘终于问出了今日一早就想要说的。原本是想要在吃完饭之后问的,因为临时出了申嬷嬷的事情,没有机会与宣韶好好谈一谈。 宣韶看了三娘一眼:“你听说了?” 三娘点头:“这是今日朝堂的大事,外头都在议论。说不少人上折子弹劾礼亲王世子娇纵蛮横,视京城为自己家的菜园子,满朝贵勋都是他家园子里的大白菜,说拱了就拱了。” 宣韶闻言一个不甚,给呛住了。三娘忙上前去给他拍背,一脸无辜:“相公,你喝茶也太不小心了。” 眼见着宣韶抬手,三娘忙缩了回去。 “那是怎么说我的?”宣韶见三娘逃的快,也不计较,悠然将茶碗放下了。 三娘眨了眨眼:“相公你还好些,不过是被说成玩忽职守,在其位不谋其政,让京城差点儿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危机,简直就是朝廷官员里的败类。” 宣韶看着三娘笑:“嗯?败类?” “他们才是败类呢,他们全家都是败类!没有相公你的英明神武,他们连败类都当不了。”三娘赶紧义愤填膺。表明立场,与刚刚的那番言论划清界线。 宣韶长臂一伸,将三娘抓到了自己面前。三娘见形势不对,原本想要逃开。终究是在速度上不敌。 “相公,我有正紧事情要与你说!”三娘见自己被抱的紧紧的,挣脱不得。忙义正词严,语气严肃。 “嗯,你说,我听着。”宣韶不为所动,抱着人在怀中,似乎是在思考要怎么下手。 三娘不敢再开玩笑,很有先见之明的抓住了宣韶的手掌:“让我起来。我真有话要说。” 宣韶亲了亲她的脸颊:“就这样说,还是你更愿意躺着?” 三娘看着宣韶黑亮的眼神,无奈妥协。 “相公,想必明日皇上会象征性的下旨惩罚你与世子吧?”皇帝也不能随心所欲,即便他不想降罪礼亲王世子和宣韶。也不得不做一做样子。 宣韶点头,想了想安慰三娘道:“你不必担心,我不会有事的。”虽然那些人可能会以这件事情为突破口咬住他不放,不过名面上那些个职位他并不在意,即便是撤职了也是不怕的。 三娘却是摇头:“我自然不是怕你有事,以你的身份,大不了撤职了事。”只是这样的话,皇上就会再气势上输了一截,肯定是不甘愿的。 宣韶看了三娘一眼。扶着她起身,靠着自己坐了:“嗯,有什么歪点子,说吧。” 三娘瞪了他一眼:“怎么歪点子!我一只都只用阳谋!” 宣韶忍不住笑,点头:“嗯,阳谋。” 三娘也不兜圈子了:“你明日早些进宫。与皇上商量一番。这次的事情,事关重大,所以你要求重罚!” 宣韶想了想,挑眉:“重罚?如何重罚?” 三娘义正辞严一本正经:“皇子犯法尚与庶民同罪,你不过是宗室,自然是该怎么罚就怎么罚,才能给朝廷做个好榜样。京味指挥佥事一职,自然是要让贤了。另外镇国将军的爵位,也应当免去。而礼亲王世子,嚣张跋扈,肆意妄为,罪责难免,应当罚俸,世子之位皇上也需要再考量考量。” 宣韶闻言先是一愣,却没有惊怒,只是若所有所思。 三娘继续道:“京卫指挥使司,五城兵马司,巡城御史都有过失,为免昨日这种事情再度发生,都应当严惩,以儆效尤。此外直隶总督,漕运总督,河道总督这些人更是逃脱不了罪责。这么多的炸药,总不能是凭空出现在京城的吧?总要运输吧?炸药到了京城不是走的水路就是走的陆路,他们不是玩忽职守就是有通敌的嫌疑,相公你说这些人有没有罪?” 宣韶闻言笑了:“嗯,你说的没错。既然我有罪,他们自然也一个都逃不了。” 自当今皇帝继位之后,无论是水运还是陆运等交通运输要道大多把持在了那帮老臣们的手中,别人不知道,宣韶可是知道,这是插在顺德帝心中的一根大的刺。太平时期到还看不出厉害,一旦国乱,京城就被困了。若是用他的职位和爵位能将那些人拉下水,那还真的是值了。 “只是要委屈你了。”宣韶看着三娘道。爵位他自然没有放在心上,只是作为他的妻子,却是受了委屈。 三娘靠着宣韶的肩膀认真道:“我知道你不在意这些,我自然也不在意这些。我只在意你。” 宣韶闻言什么也没说,只是将三娘揽在自己的怀里抱紧了。 许久,他才道:“你不在意,我却在意了。我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三娘抱着宣韶,抵着他的额头,亲了亲他的唇。 她是真的不在意这些的,有夫如此,妇复何求?只要能与宣韶一直在一起,即便是什么都没有,她也不怕。 “主意虽然不错,但是那帮人却也不是那么好对付的。我要去一趟礼亲王府与宣云商议一下,若是有必要,可能要进宫。”宣韶吻了三娘一会儿,便放开了她道。 三娘想了想,也觉得事关重大,还是周全一些的好。她虽然提出了想法。却也并不是太了解朝堂形势,如何进一步操作,还是要宣韶他们自己。 于是便起身去给宣韶寻外出的衣裳。 他们也从外头回来并不久,其实也算不得晚。 三娘坚持给宣韶穿上了一件镶了毛皮的绀青色大氅:“知道你不怕冷。但是晚上风大,你又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还是多穿一件吧。进了屋子就将衣裳脱了。也不碍事。” 宣韶虽然无奈,但是他向来不会违背三娘的意思,见她给自己都收拾好了,便捏了捏她的手:“早点睡,不要等我。” 三娘点头,送他出了门。 宣韶才走了没多久,老王妃那边就来了人让她过去。 三娘猜到可能是因为申嬷嬷失踪一事。便随意的收拾了一下,又将宣韶开始放在屏风上的那一件貂裘披风穿上,带着丫鬟们提着风灯去了老王妃的院子。 惠兰县主与姚悦容也在这里,见三娘进来了,姚悦容匆匆行了礼。就一脸担心的道:“大表嫂,可有了申嬷嬷的消息?” 三娘朝她安慰的笑了笑,在老王妃那里行了礼,坐下了之后才道:“我一得到消息就派人去寻了。只是现在还没有消息传回来。” 老王妃皱眉道:“是什么人这么大的胆子,竟然连王府的人都敢劫!” 三娘道:“这段日子京城里并不安生。先是那位河南布政使家的公子出了事,接着又是礼亲王府失火,现在又是申嬷嬷被掳。”她故意将这些事情都与京城的治安挂上勾,在说道河南布政使家的公子遇害的时候她还特意不着痕迹的看了惠兰县主那边一眼。惠兰县主低着头坐在那里,没有说话。到想是担心的样子。 老王妃想了想,叹气:“想必是有那些别有用心之人故意挑着京中贵勋们下手。好在这次惠兰和悦容都没有事。” 三娘忙道:“是孙媳疏忽了,没有安排好人手。” 老王妃摆手:“俗话说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想必那些贼人也盯了我们府上许久了,就瞪着下手呢。想躲也躲不了,就同昨日礼亲王府那般。在王府里,又有那么多的侍卫守着。不还是让人钻了空子?只是以后出了这种事情,你也不要瞒着我,还是要让我知道心理有数才好。” 刚刚三娘别没有特意安排人过来告诉老王妃,不过她也知道,她不派人过来这种事情也瞒不住老王妃,她也没想要瞒着。 姚悦容道:“大表嫂也是为了不让您担心,毕竟这大晚上的,您若是知道了,肯定又要睡不好觉了。” 老王妃其实也是这么想的,不然她也不会在知道消息后还当自己不知道,没有派人去过问。只是找了这许久都不见人,问题严重了起来,她也不得不叫三娘来过问了,毕竟那位失踪的申嬷嬷的身份有些不同,是从太后那边要来的。她不过问也不好。 三娘朝着姚悦容笑了笑,似是感谢她为自己说话。尽管她知道老王妃说的话其实并没有责备她的意思。 三娘好好安慰了老王妃一番,又说了明日一早就派人去报案。老王妃担心了这么久,也有些累了,便让她们都回自己的院子。 三娘出来之后又安慰了姚悦容和惠兰县主一番,这才转身回去。 看着三娘的背影,一直低头没有说话的惠兰县主终于抬起了头,嘴角露出了得意的笑容。她拉了姚悦容,两人一起往自己院子去了。 现在没有了申嬷嬷在身边,别的婆子和丫鬟她都没有放在心上。 姚悦容没有回自己的院子,而是跟着惠兰县主去了她的院子。惠兰一进去就将丫鬟婆子们都赶了出去,要让自己以前的丫鬟菊儿上前来伺候。 “表姐,你与我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申嬷嬷怎么突然就失踪了?”姚悦容似是忍了许久,才问出来。 惠兰县主看着她笑了笑:“你刚刚没听到你大表嫂说吗?申嬷嬷是遇到歹人了,可能与昨日在礼亲王府放火的那一帮人有关。目的自然是对京城的贵勋们下手,好让京中人心惶惶。” 姚悦容有些狐疑:“真是如此?那你为何在打发了申嬷嬷下了马车之后就让马车前行,不等她上来?” 惠兰县主将自己外出的披风接下,让菊儿去给自己倒杯热茶:“我不喜欢她你又不是不知道。她走了之后我觉得肚子不疼了,自然就不需要药了,又不想她上来看着我们,便没有等她上车。” “可是……”姚悦容还是有些不信。 惠兰县主打断她道:“好了。难不成你还以为我让人将她掳走了不成?” 姚悦容忙道:“表姐,我不是怀疑你。” 惠兰县主满意的点了点头,笑着道:“那就好。只是你也不要与人说起今日马车上的事情。你与我好。所以信我,别人怕是不信。别无端端的惹来麻烦。” 姚悦容点头:“这是自然,我怎么会害表姐你呢。刚刚我也没有在王妃和大表嫂面前提起。” 惠兰县主接过了菊儿端来的茶,却是先给了姚悦容,又让菊儿去倒一杯来。 姚悦容谢过了,又小声问道:“表姐,你不是说这次出府是去见你的……怎么没有见到么?” 惠兰县主叹气:“可能是因为有事。所以爽约了。” 姚悦容有些同情的看了惠兰一眼,想了想,还是放下茶杯,握了惠兰的手道:“表姐不要难过,以后悦容还帮你。” 惠兰拍了拍姚悦容的手:“谢谢表妹了。只是祖母说最近不能随意出门,所以还是缓一缓再说吧。” 姚悦容自然是听从惠兰的,又安慰了她好些话,才告辞离开。 惠兰送了姚悦容出门,脸上立即露出了笑,就差抚手拍掌了:“总算摆托了那恶婆子!” 菊儿道:“恭喜县主,这次还多亏了柳公子。” 惠兰县主摆了摆手:“他是我爹的奴才,自然也要为本县主卖命。以后又机会我会给他赏赐的。” 菊儿看了惠兰县主一眼,试探着道:“柳公子并未卖身于王府。不算是奴才。且听说他这次在北疆立了大功,还受了皇上的褒奖,也十分得镇北将军的看重。以后的前途必不可限量。” 惠兰县主虽然对柳梦成那小小的职位看不上眼,但是见丫鬟这么帮着他说话,眼珠子转了转,点头道:“你说的也不错。如今这庄王府的内院被那个女人把持,祖母又这么信任她,即便我除掉了申嬷嬷,也寸步难行。若是外头没有人帮忙的话,怕是不成。” 说着惠兰县主打量了自己的丫鬟一眼,皱了皱眉:“你若是能长得再好一些就好了,这模样也不知道人家看不看的上。” 菊儿闻言一惊,看了惠兰县主一眼,继而满脸通红,连说话都结巴了:“县,县主这,这是何意?” 惠兰县主撑着头见自己的丫鬟一脸的无措,不由有些好笑。菊儿跟了她多年,十分听话,也向来得她信任,如今年纪也不小了,若是能嫁给柳梦成,笼络住他,到也不错,自少自己就多了一个外援。可惜菊儿长得牛高马大,十分粗壮,面容也平常,怕是那柳梦成会看不上。 惠兰县主想了想,随即却是一哂,她肯给柳梦成指了自己身边的一等丫鬟就是看得起他了,他又有什么资格拒绝? 打定了注意的惠兰县主,笑着拍了拍菊儿的肩膀:“你放心,只要你衷心为我。我自然会给你指一个如意郎君,量他也不敢拒绝。” 菊儿见惠兰县主如此,尽管心中急跳,却也只能暗自苦笑。县主还不知道柳公子的心意,若是知道了,不知道会不会说出这样的话。 又想到,依着惠兰县主的性子,即便是知道了,也不会将柳公子放在心上,说不定还会骂他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可怜柳公子那么有才华的一个人,当真是可惜了。 菊儿也是自小在庄王府长大,作为惠兰县主身边的一等大丫鬟,以前柳梦成没少在她身上下功夫。一来二去菊儿便暗恋上了柳梦成。只是她知道自己容貌粗鄙,所以也只是尽心帮助柳梦成而已,并没有别的念头。 主仆两人各有心思。 而姚悦容在离了惠兰县主的院子之后,却是回过头去看了一眼,心中微微一笑。 等她回了自己的院子之后。依旧只留了自己身边的两个大丫鬟伺候。 “让你们打探的事情如何了?”姚悦容坐在梳妆台前,让丫鬟们帮着将头上的拆环卸下,自己拉开了首饰盒子的最下一层,从摆放在里面的五六把各式各样的梳子中挑出来了一把牛角梳。在手中把玩。 丫鬟闻言小声道:“听闻镇国将军对他的夫人十分看重,夫人每次出门身边都有将军派来的高手保护,等闲之人根本近不了身。” 姚悦容想了想。微微一笑:“不是说他身边还有一个美貌的通房吗?若是真看重,又怎么会在娶妻没多久就将人带进了府?” 丫鬟想了想,摇头道:“这个奴婢也不清楚,有些事情奴婢怎么打听也打听不到。不过夫人对将军的通房十分看重到是真的,府里的人都知道。老王妃还因此把夫人叫过去说教过一番。” 姚悦容皱眉想了想,便又丢开了。这并不是她想要关心的。 “小姐,您为何要帮助县主?”丫鬟一边帮姚悦容梳头。一边道。 姚悦容摆了摆手,自己拿了梳子梳了起来,淡声道:“不过是试探而已。” 丫鬟闻言有些不解。 姚悦容也不打算与丫鬟解释。 她今日纵容惠兰县主形势,不过是试探这府中的虚实罢了。昨日在礼亲王府的时候,看到三娘身边有那么多功夫很好的侍卫。她有些惊讶。随即又想到会不会府里其他人也都被宣韶派人盯着,若是如此的话,她倒是有许多事情都做不了了。 所以在惠兰县主找她,说是要出门见意中人的时候,她明明知道是惠兰县主想要利用她,做别的事情,也还是装作什么也不知道的答应了。 她想要试探一下府中的虚实,虽然她觉得以她的功力,已经掩饰的很好。应该不会让人怀疑到她,可是小心使得万年船。事关重大,她不得不谨慎。 至于她与惠兰县主,到底是谁利用了谁?姚悦容淡淡一笑。 今日发生的事情,结果说明了她的猜想是正确的。 还没有人怀疑她,所以并没有人暗中跟踪。不然惠兰县主也没有办法那么神不知鬼不觉的就窜通外面的人收拾了申嬷嬷。 刚刚见三娘因为找不到人。便说申嬷嬷是昨日袭击礼亲王府的那一帮人掳走的,姚悦容在心里笑了。 三娘回去之后,将今日的事情在脑海中想了一遍,也暗自有了计较。 洗漱上了床之后,看到自己旁边的地儿空着,却是怎么也睡不着。宣韶在家的时候从来没有夜不归宿,即便是他有时候在外面忙到很晚,也还是会回来。今日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等到他。 三娘靠在床头,让白英去给自己找本书来看着。因为爱惜自己的视力,三娘很少在晚上看书。不过睡不着的话,到也可以打发一下时间。 白英又添了一根蜡烛,将内室的光线弄得亮了些。 三娘坐在宣韶的那一侧,一边看书一边想事情。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她也有了困意了,在白英的再三劝说下原本想要熄灯睡了的。宣韶却是回来了。 三娘一喜。白英才将多点了的那一根蜡烛吹灭了,宣韶便进来了。 见三娘还坐在床头眼睛亮亮的看着自己,宣韶皱眉无奈道:“不是让你早睡的吗?现在都什么时候了?” ********************************************************************************************************** 谢谢在于一方,梦诗语0327,嫣嵐三位亲的两张粉红票~ 谢谢风中的叶子在飞舞,媚惑红颜, ANNIE1579, 谁是我家的太后, 张灯结彩zs,caroline2004, Cycs,几位亲的粉红票~^^ 小声问一句,月末了,还有谁有票么?求支持^^~ 第五百五十五章 疑(拖把婉儿+) 三娘要披着衣裳起声,被宣韶一把按住了:“快躺下,我换了衣裳,梳洗一下就回来。” 三娘看着宣韶不容置疑的眼神,点了点头,乖巧的躺好了。 宣韶去了净房,盥洗了之后便回来了。 三娘忙往自己平常睡的床内侧移:“相公,我帮你暖好被窝了。” 宣韶上了|床,一把将三娘抱在了怀里,不让她躺倒里侧,亲着她道:“暖床可不是这么个暖法。你若是坚持,为夫可以成全你。” 三娘轻轻踢了他一脚,抱住了他的腰,在他怀里找了一个舒适的位置,打着哈欠问道:“商议的如何了?” 宣韶抚了抚她的眼睛:“嗯,都说好了,就等明日演上一场好戏。有事情明日再说?看你眼睛都挣不开了。” 三娘也不知道是怎么的,在宣韶回来之前,她想睡睡不着。现在宣韶一回来,她便觉得自己是真的困了。 原本还想要与他说说话的,但是闻到熟悉又安全的气息,却是让她的意识有些不听使唤了,不一会儿便睡了过去。 宣韶低头看了看趴在自己怀中睡的香甜的人,小心的将她换了一个姿势,让她能顺畅的呼吸到空气。又看了她好一会儿,才低头亲了亲她的唇,熄了床头的烛火,抱着她睡下了。 第二日,朝堂之上自然是一番风云色变。 皇帝才一宣布上朝,以都察院刘御史为代表的一帮大臣就开始了对礼亲王世子宣云以及镇国将军宣韶列出一条一条罪状。在一旁敲边鼓,落进下石的也是无数。皇上面上十分不好看,却是一直没有说话。 最后刘御史老泪纵横的伏地痛哭道:“陛下仁慈,天下人皆知。可是祖训有云法令行则国治,法令弛则国乱。若是皇上今日姑息,以后朝廷官员们必定有样学样,玩忽职守。如此,京城必定还会面临危机。臣恳请陛下。以大局为重。” 刘御史的话刚一落,又有一大堆人出列,苦口婆心的说起了祖宗规矩,劝皇帝大义灭亲。 眼见着这些臣子们一个比一个激昂。就跟要清君侧似得,一直沉着脸没有说话的抬手让下面的人闭嘴。堂上见见安静下来。 刘御史正要再说几句,镇国将军和礼亲王世子便主动提出要受罚。 当礼亲王世子,一脸愧疚的表示自己没有脸再当这个世子,请求皇帝免去他的世子之位的时候,下面的人倒是都愣住了。接着镇国将军也表示自己罪责重大,请求皇帝撤职。夺爵。朝廷上反而安静下来了。 同时被参奏的五城兵马司长官们以及巡城御史也主动认罪。 皇帝最后叹息了一声,全部准奏。 还没等人回过神来,刘御史又哭着跪下了:“皇上,皇上有这种衷心的臣子,真是皇上的福气,也是我朝社稷之福。既然连世子和镇国将军都主动承担了罪责,其余的人自然也不能逃脱。” 接着刘御史有掺了一个人上来,河道总督。漕运总督等一干大臣们无一幸免。刘御史口才了得,一条条罪状呈上来,大殿上又吵开了锅。 有人为那几位大臣求情。立即就有御史台的人反驳。连皇室和宗室的人都又这么高的觉悟,爵位都能不要了,这些大臣们怎么能法外开恩? 最后逼得那几位大员不得不站出来,下跪请罪。 皇帝依旧是准了奏,朝中争吵之声渐渐安静了下来。 皇帝看着下面沈派官员们那精彩万分的嘴脸,心中一阵快意。当即宣布退朝。 至于这次空出来的官位,自然又会是一番龙争虎斗。不过皇帝这次出其不意,打了胜仗,多日来的愁绪一扫而空。 皇帝招了宣韶和宣云去了勤卷斋,一番安慰。并许诺了这次让他们因顾全大局而吃了亏,以后定会加倍补偿。 接着三人又就着今日之事商议了一番,眼见着到了午后,皇帝才让他们出宫去。 宣韶与宣云走后,顺德帝站在窗前,看着外头园子里的景象出神。好一会儿。他不经意的转头看到墙角的那一片素淡又鲜活的颜色,心中又舒畅了几分。 高公公见状,忙道:“皇上,这是上次莺歌姑娘摘的那一篮子花,虽还未全开,却也有些香气了,今早奴婢进来打扫书房的时候还愣了会儿才反应过来呢。” 顺德帝点头,上前去摘下了一朵淡黄色的花苞,凑到鼻尖闻了闻:“让你送去宜春宫的赏赐,送过去了没有?” 高公公忙道:“当时奴婢就差了人去库房挑了东西,送了过去。” 顺德帝点了点头,想了想又道:“摆驾去宜春宫。” 高公公忙领命下去了。 顺德帝到宜春宫的时候,魏月娥刚用完了午食,正在自己的宫殿里小步走着消食。如今她的肚子也大了,加上宫里给怀孕的宫妃的饮食都十分的讲究,人也圆润了不少,皮肤越加的吹弹可破。 见顺德帝来了,魏月娥心中欢喜,上前相迎。顺德帝赶紧扶住了魏月娥欲行礼的身体,牵着她在南炕上坐了。 魏月娥又谢了一番皇帝的赏赐,陪着顺德帝说话。 顺德帝看到东墙那边一个雨过天青的美人瓶里也插着好几只腊梅,眼睛便在殿中看了一圈。 一直注意着皇帝神色的魏月娥见状,小心道:“皇上在寻什么?” 顺德帝笑了笑:“这屋子里有了那些花到是鲜活起来了。” 魏月娥笑道:“是我的侍女去园子里摘的。”说着魏月娥看了顺德帝一眼,“就是我身边那个叫莺歌的侍女,臣妾刚刚让她歇着去了。皇上若是想要见一见,臣妾这就让她过来。” 顺德帝拍了拍魏月娥的手:“不必了,朕就是来悄悄魏嫔你的,等会儿还要去太后宫中请安。” 魏月娥有些娇羞的低下了头。 顺德帝在魏月娥宫里坐了会儿,便又摆架去了慈安宫。 魏月娥送了顺德帝出门,回到南炕上坐下,垂着眸子想了想。便让自己身边的笑宫女去把莺歌叫来。 皇帝来了,莺歌自然是知道的。但是她没有当值,所以也没有刻意出来往皇帝面前凑。听见魏月娥叫她过去,便略微收拾了一番。去了魏月娥那里。 “娘娘,您找奴婢?” 垂头沉思的魏月娥闻言抬头,朝莺歌看了过去。莺歌穿了一身浅蓝色的宫装,与一般的宫女打扮并无二致。容貌娟秀,虽然说不上是绝美,却又一种清清爽爽的气质,尤其是那一双清澈的眼睛。让人见而忘俗。 “娘娘?”见沈月娥不说话,莺歌有些奇怪,便又轻轻唤了一声。 魏月娥朝她笑了笑,语气和蔼道:“刚刚皇上来过,你怎么不出来见驾?” 莺歌有些摸不透魏月娥是不是话中有话,便道:“奴婢是宫女,不是当值的时候,又没有传召。怎么能惊扰圣驾?” 魏月娥闻言看着莺歌笑道:“皇上才给了你赏赐,怎么说也应该当面谢恩的。” 莺歌想了想,低头道:“皇上给奴婢赏赐。也是看在娘娘您与您肚子里的皇子的份上。不过娘娘说的也对,奴婢终究是考虑不周,失礼了。等下次皇上来的时候,奴婢定要磕头谢恩。” 魏月娥仔细打量着莺歌,见她说的认真,也没有什么别的神色,便笑着拉了她在自己身边坐了:“刚刚我已经帮你谢过皇上了。莺歌,你跟着我这么些年,又事事为我打算,我都记在心理。不会忘记的。等……我定会好好安排你。” 莺歌只敢坐了半个身子,闻言忙道:“娘娘说笑了,奴婢是您的奴婢。您的安危就是奴婢的安危,奴婢哪里敢邀功?奴婢现在跟着娘娘,不知多少人羡慕呢。” 魏月娥拉着莺歌的手,似是随意道:“上次……你救了皇上。皇上心中也是记得你的功劳的。所以对你格外优待。我想过了,若是你想……想要伺候皇上,我也会帮你这个忙。”后面一句话,说的十分小声,只有两人能够听见。 莺歌闻言忙站起身跪了下来,认真道:“娘娘,以后千万别说这种话了。若是让有心人听见了,就麻烦了。” 魏月娥这才想起来,这话有些失言,也有份。好在这里没有别人,她忙拉了莺歌起身:“哎!是我疏忽了。不过我这话的意思你听着,能明白我的心意就好。” 莺歌忙道:“娘娘待奴婢向来极好,奴婢心中知晓。奴婢定会好好报答娘娘的。” 魏月娥还想要说什么,外头就有嬷嬷禀报说,给她装备的安胎药送来了。魏月娥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生皇子,生一个健康的皇子。闻言不敢怠慢,忙让嬷嬷将药端了进来。 莺歌服侍了魏月娥喝了药,有与她说了几句话,便找个由头退下了。 莺歌回到自己的房间之后,坐在床上想着魏月娥刚刚与她说的那些话,眉头不由得越皱越紧。 她在魏月娥身边伺候也不是一日两日了,对她的性子极为了解。所以刚刚魏月娥对她说的话她一个字也不信。 魏月娥性子看上去极为骄傲,其实却是有些自卑。当年赵老夫人刘氏想要亲上加亲,让魏月娥这个外孙女嫁给她的嫡长孙,也好照顾魏月娥母女。原本魏月娥并没有说什么。 可是之后却让她发现了赵家大少爷喜欢莺歌,魏月娥一怒之下发下毒誓绝不嫁入赵家。 当年她容不下自己的未婚夫喜欢上一个丫鬟,现如今更加不可能容忍她的丫鬟将来会有机会与她平起平坐。莺歌敢打赌,刚刚她若是对魏月娥的话表现出一丁点儿动心,魏月娥都会找个借口将她给打发了。 莺歌叹了一口气,看着自己屋角的腊梅花暗自思索。 谢谢拖把婉儿亲的扇子~ 另……月末求粉红~ 第五百五十六章 欺上门 第二日,朝堂上发生的事情就传了出来。庄王府的人自然也知道了。 老王妃将宣韶叫了过去,见他面上并没有颓废之色,不由得放了心,软语安慰他道:“身为朝臣,仕途就免不了跌跌撞撞,你还年轻,用不着操之过急。如今既然没了差事,便就当是韬光养晦在家里好好歇歇。”想了想,老王妃见周围只有自己几个近侍,没有外人,便小声道:“你如今,也不止是为朝廷做事才是正事。你与三娘成亲近一年,却是聚少离多,这些日子更是公务繁忙,夫妻两人当趁着这个机会好好打算打算。祖母还等着抱曾孙子呢。” 老王妃一席话,说的旁边伺候的人也不由得捂嘴偷笑。老王妃想着夫妻两人现在还没有怀上,又听说宣韶在外头每日都有许多的公务要忙,以为宣韶是在外头累着了,所以回到家里无心别的事情。其实她还巴不得宣韶能闲些日子,放松放松,毕竟在老人家心里,还是生儿子这种大事情最重要。 至于宣韶被撤职削爵一事,老王妃还真没有放在心上。当年宣韶的父亲为什么而死的,别人不知道,宣家的人可都知道。身为宣信唯一的儿子,太后和皇上都心理有数,绝对会厚待她这个孙儿。加上宣韶向来也是个有本事的,又不是扶不上的阿斗,所以老王妃全当这次是皇帝给宣韶放假。 宣韶闻言面不改色的应了,又听老王妃细细叮嘱了他几句,便退了出来。 姜氏那里也没有说什么,儿子有没有出息什么的都是次要的,只要他活的好好的姜氏就满意了。要求向来就不高。 倒是惠兰县主那边听到消息之后高兴的不行,三娘之前有镇国将军夫人的分位在身。宣韶若是没有了爵位,那三娘也就是一介民妇。这样的身份又怎么能管理庄王府的内院?还想要压了她的母亲郡王妃和她这个郡主一头,简直是痴心妄想。 于是惠兰县主的心情便越发好了起来,加上少了一个总是在她背后如恶灵一般盯着的申嬷嬷。惠兰县主觉得以前那些霉运终于要离她而去了,好日子就要来了。 只是因为害怕老王妃再给她请个如同申嬷嬷那般的嬷嬷来叫她规矩,她也不敢太过放肆,平日里在外头还是很注意规矩的。老王妃看着。便也没有再提出要给她再找个嬷嬷来的话。 只是等了几日,惠兰县主却没有见老王妃将三娘的管家权利收回去,放了她娘亲出来,忍不住旁敲侧击的在老王妃身边的张嬷嬷那里打探了一番。却原来皇帝那边要夺爵的圣旨一直也没有下到宗人府那边,宗人府也像是没有这么一回事一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件事情就像是被人给遗忘了。让惠兰县主气恨不已。 这一日,惠兰县主正在屋子里试她最近新作的几件冬衣。因为天气冷了穿的厚实,惠兰县主为了掩饰自己有些走形了的身材,特意挑了几身像是深紫,大红,宝蓝等颜色厚重的布料。只是因为她又要在大衣裳里面镶些贵重的皮毛,所以衣服一上身,便显得臃肿的像是一头熊。 惠兰县主愤愤的将一身暗紫色绣金蝶领口与袖口都露出了雪白狐狸毛的长袄给扔到了暖炕上。 正在帮她做绣活儿的菊儿忙起身上前道:“县主,怎么了?那身衣裳很好看啊。” 惠兰县主瞥了一眼那些新作的衣裳。她就只对那一件大红刻丝内的披风满意,瞪着菊儿道:“你知道什么好看不好看的!都给我放到箱子里头去,等会儿再给我去请了云想楼的裁缝来。”更是小声骂道。“那个恶婆子真是阴险狠毒,竟然在王家那个女人的怂恿下这般折腾我,当初就应该交代了柳梦成将她千刀万剐了才泄恨。” 一边收拾着衣裳的菊儿却是有些犹豫地劝道:“县主,您这个月的月例已经都用来做了这些衣裳了。还是算了吧。” 庄王府里主子奴才们的四季衣裳都有定例,若是想要额外添,便要自己使银子。以前郡王妃当家的时候,只要惠兰县主喜欢,一日做三身都由着她去,用的自然还是公中的银子。 现在三娘当了家,自然就没有那便利了。 惠兰县主闻言皱眉。她对钱物还是没有太大的概念,郡王妃当家的时候,从未为自己的用度操心过。所以上次她要做衣裳的时候,管事来告诉她要另外使银子的时候她还以为是三娘故意为难她,后来问清楚了才晓得这是王府的规矩。 因为申嬷嬷当时还在,她也不敢说什么。只让人去她母亲原来住的院子的箱笼里里找了几匹合意的布匹和毛皮,又花了自己的银子,让云想楼的人进来给她量身。好在她每年有县主的供奉还有府里的月例,平日里也不用自己花什么银子,就连申嬷嬷给她加餐,也是三娘特批了从公中出的钱,因此也不将这点小钱放在心上。 “本郡主还缺银子吗?”她记得她还有不少银子的,以前都是交给丫鬟收着,并没有怎么在意。 菊儿那里还收着些惠兰县主几百两的银子,做衣裳是够了的,只是她想着今时不比往日,郡王妃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出来,县主要花银子的地方多着了,不能像以前那样大手大脚的。毕竟以前郡王妃在的时候,姜夫人关雎院那边的份例基本上都是给惠兰县主用了。如今大少夫人当了家,可没有那么便宜的事情了。 只是看着惠兰县主的样子,菊儿也知道自己说什么她都听不进去,最后也只能暗自叹息,顺从的应下了。她容貌虽然粗鄙,却是个细心又识时务的丫头,不然也不能得了惠兰县主的信任。 惠兰县主见菊儿将暖炕上的衣裳都收到了箱笼里,便打发她去原本郡王妃住的院子里去寻衣料子。菊儿应声出去了,不想没有多久便又回来了。 惠兰县主正想找人去把姚悦容叫过来说话,见菊儿回来了便有些不高兴:“不是叫你去找料子么!难不成我花自己母亲的嫁妆还有人拦着?” 菊儿忙道:“不是,不是,是惠安郡主派人来给县主捎了一封信。”说着便将手中的信笺呈了上来。 在惠兰县主以前没有禁足的时候,和惠安郡主的联系是很紧密的。两人之间隔三差五的派人传话传信是再平常不过的事情了。最近因为惠兰县主禁足便少了些往来。不过门房的婆子还是不敢得罪礼亲王府的人,见来人说是礼亲王府惠安郡主的信,便让人送了进来。 惠兰县主接了信,摆手道:“行了。出去吧。” 菊儿又退下了,惠兰县主将信拆了,开始有些漫不经心,之后却是突然来了精神,面上极为有兴致的看了起来,一目十行,很快就将信看完了。 惠兰县主坐在炕上。嘴角笑意越来越浓:“王三娘,我看你再嚣张!这次本县主就让你不得好死!” 而正当惠兰县主满心恶毒的在打着主意的时候,三娘那边白兰求见。 宣韶原本在家里陪着三娘弹琴看书,鹰卫那边正好有事,宣韶便出了门去了。三娘只能自己拿着一本刚刚在宣韶的教导下看会的琴谱,摊开在琴案上,依葫芦画瓢的的慢慢拨动。 见白兰来了,三娘便停了手。起身道:“你不是去了外院吗?怎么这么快回来了?”白兰去外院找今日留守的鹰卫有些事情。 白兰行了礼,走过来在三娘耳边附耳说了几句。 三娘闻言原本闲适的表情渐渐严肃起来了:“确定是礼亲王府的人?” 白兰道:“鹰卫拆了信看过之后立即就让人追了去了,奴婢赶着回来向您禀报。追上去的兄弟还未回来。少夫人,不管是不是惠安郡主派来的人,从信上的内容看来都是来者不善,想要对付少夫人您。” 三娘又走回琴案旁坐下,蹙眉沉思,白兰也不打扰她,只在一旁站了,等吩咐。 在宣韶告诉三娘说惠兰县主与那柳梦成联系上了之后,三娘便让白兰安排人盯住了惠兰县主那边。鹰卫盯人,自有他们的一套法门和规矩。那就是惠兰县主即便与一只苍蝇接上了头,都要报上去的。与外人来往的信件毫无悬念的都要经过鹰卫的手。 所以刚刚惠兰县主收到的那一封信,其实在到她手上之前就被人拆开过又还原了。正好白兰在外院,听了禀报之后就立即回来告诉三娘了。 “听你说那信中的语气……我到不觉得是惠安郡主。”三娘摇了摇头,下了结论。 白兰闻言有些好奇:“少夫人与惠安郡主不是结过怨吗?而且惠安郡主与惠兰县主向来交好。知道惠兰县主受了‘委屈’之后想办法帮她报复,也不是说不过去啊。” 三娘摇了摇头。她觉得这种做事风格不像是惠安县主。 “信中说她找到了一种药,要送给惠兰县主,还说那药吃不死人,却是能让人看上去像是得了麻风病?”三娘伸手拨动了一下琴弦,是一个低音,浑厚低沉。 白兰点头,面色十分不虞:“少夫人,无论这人是谁,手段也太过恶毒了一些。”麻风病是不治之症,还能传染。无论是谁得了,都会被隔离开来,甚至会被人烧死。让一个没有得病的人身上出现麻风病患者的症状,那就是存心想要让她死,还是死无全尸不光不彩。这是要有何等深仇大恨才能做得出来? 曾经京城里就有一户高门的小姐得了麻风病,那家人家怕事情传出去自己家里的人都会遭殃,便将那小姐绑了堵住嘴,淋上了煤油,活活烧死了。之后事情败露,却还被世人说成是大义灭亲。 三娘点了点头:“是挺恶毒的,我倒是也想要知道,是谁与我有这么大的仇恨。让我死还不算,死法还这般的不堪。你去外院盯着,有消息了就回来告诉我一声。” 白兰也十分想要知道这种恶毒的人是哪个爹妈生出来的,若是让她知道了,一定要让她好看,她才不管什么郡主不郡主的。因为她家公子也不会管那人是什么郡主公主的。 白兰退下了,三娘依旧照着琴谱拨动着琴弦。 她心情到也还说不上是愤怒,毕竟敌人浮出水面,总比敌人藏在暗处要好的多。还是那句话。不怕敌动,就怕她不动。 过了半个多时辰,白兰便回来了。 三娘已经让人收了琴,正在看书。 “如何?”三娘将书放下。坐在书案后面的椅子上,轻声问道。 “被少夫人您猜中了,不是郡主。”白兰抬头看了三娘一眼,却是有些为难了。 三娘自然是看到了白兰的表情,不由得一笑:“怎么,这人还出乎你的意料之外了?” 白兰小心翼翼的看了三娘一眼:“少夫人,这人奴婢要是与您说了。您可别太生气。与这种恶毒的人生气,太不值得了,还伤了自己的身子。” 三娘闻言心中一动,想了想,看着白兰偏头道:“鹰卫可是跟人跟到了沈家?” 白兰一愣,惊愕道:“少夫人,您……” 三娘微微哂,她向来不与人结仇。看她不顺眼的人总共也就那么几个。而且这种行事风格,与她记忆中的一个人很像。 “其实派出去的人并没有跟到沈家,沈家少夫人今日出了门。那送信之人在城中绕了几圈。就在西城与沈家少夫人接了头。” 白兰面上有些尴尬,在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她还是有些愕然的。尽管知道少夫人与沈家少夫人有些不合,但是怎么说也是一父所出的亲姐妹。什么仇恨能让她下这么狠的手啊?她简直觉得有些匪夷所思了。 三娘却是没有太多意外的样子,一个能对自己的祖母和亲生父亲下手的人,用这种手段对自己的异母姐妹也不是什么让人接受不了的。 尽管她自己也有些不太清楚,为什么二娘会恨她至此。 “少夫人,现在要怎么办?”白兰看着三娘道,“要不要奴婢去教训一下她?”这么狠毒的女人,她实在是忍不了了。 三娘想了想,摇头:“不。你继续让人盯着她们。等明日沈少夫人再让人送东西来的时候,将那药劫下。换了另外无害的送去给惠兰县主。” 白兰见三娘若有所思的样子,虽然有些不甘心,也还是暂时忍住了。这件事情一定要告诉公子,无论如何都不能放过那种恶妇。 三娘却是知道,现在二娘怀着身孕。要教训她也有限度。而她也从来不喜欢用粗暴的方氏解决问题,那样还算是便宜了对方。 只是,二娘对她如此狠绝,即便是她逃过了这一次,下一次不知道她又会想出什么法子来害人。看来也该是有个决断的时候了。 说实在的,三娘以前对二娘也仅仅是厌恶罢了,说到深仇大恨,还真谈不上。毕竟她们两人其实也没有过太过你死我活的激烈冲突。 当初对付二娘生母柳氏的时候,三娘一直是藏在暗处的。 现在终于也要上升到你死我活的地步了么? 既然你觉得与我两人之间非要死一个的话,那还是你死吧。三娘笑了笑,很多事情也该到了结的时候了。 三娘吩咐了白兰几句,便让她退下了。 晚上宣韶回来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比冰冻三尺还要冷硬。三娘一看他这样子就知道一定是白兰将今日的事情告诉他了。 三娘将丫鬟们都谴了出去,拉着宣韶回了内侍,亲手给他奉上了一杯热茶。 宣韶接过茶,却没有喝,将茶碗放到一边,看着三娘道:“我会帮你解决掉她们,你不必担心。” 三娘在宣韶身边坐下了,想了想,看着他偏头一笑,明眸善睐的模样让宣韶微微一愣:“相公,这件事情能否让我自己解决?” ********************************************************************************************************************************************************************************************************** 谢谢果然多的妈妈,ljyzx118, 冰色天使,enigmayanxi, 宇0714, 嫣然蝴蝶, bobo81135395,朱明拉,山岚凝空, 七杀老爷,傅晓燕, 玉女神剑,书友100114001055090, 262爱奈何,asz_tracyliuygd, jackynewton, 我爱读书咯,书果虫虫亲亲们的粉红票支持~^^ 第五百五十七章 害人还是害己 宣韶闻言没有如同以往一样对三娘有求必应,而是将眉头蹙了起来,凝眸看着三娘并不言语。 三娘伸手去拉了宣韶的手,她的手小巧纤细,只有宣韶的手掌一半大小。 三娘便用两只手握住了宣韶的手掌,轻轻晃了晃:“相公,我保证会让害我的人生不如死,给……给你出气!” 宣韶被这句话一逗,脸上没有那么紧绷了,只是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宣韶今日是真的生气了,实在笑不出来,只是看着三娘讨好的样子,又不忍让三娘被他的态度伤到,只能轻叹着将人抱在怀里:“她们心思阴毒,我实在是不能容忍这种人活在你周围。这次是我们早有防备,若是……”说到这里,宣韶脸色更冷。 他无法想象自己的妻子被人用这种阴私的手段害了,他会如何。 刚刚在听到白兰的禀报的时候,他差一点控制不住就要立即去将那两个女人的脖子给拧断。处在宣韶这个位置,手里自然是没有少沾血的,但是他自认并不是一个嗜杀的人,也从来不对女人下手。而这一次,他并不介意让自己的手上沾上女人的血,即便其中一个还是孕妇。 “相公,我知道你担心我,不过,这件事情我们既然已经知晓了,那就不怕她们了。你担心的事情永远都不可能发生。”三娘轻柔的抚着宣韶的胸口,柔声道。她当然看得出来宣韶很生气,心里也觉得暖暖的。为了这个男人,她也不会让自己有事情的。 “相公,我并非是妇人之仁,只是二娘的事情你也是知道的,王家能留着她到今日,其中的原因别人不知道,你还不知道吗?”三娘继续道。 宣韶闻言不为所动:“那又如何?她要动你,就该死。” 三娘叹气,攀住了宣韶的脖子:“相公。这次的炸药事件。找到幕后之人没有?” 宣韶垂眸看向三娘,不言语。 三娘朝他一笑,眨了眨眼:“还没有对不对?” “他们还在京中,如今京城各处已经让我与宣云暗中派人为了个水泄不通,连只苍蝇也飞不出去,抓住人只是时间问题。” “那若是他们一直躲在暗处。就不出来呢?既然现在他们在京中让你们找不到人,是不是说明他们自有一套十分隐蔽的藏身手法?且日常供给也不会有问题?可是京城的戒严又能坚持到几时?” 见宣韶看着自己不说话,三娘抵了抵他的额头:“朝廷与南疆那一股余孽已经已经暗中纠缠了这么多年,总要有一个了结的时候。” 宣韶挑眉。有些惊讶:“你知道此事与南疆有关?” 三娘看着宣韶笑容顽皮:“我是相公肚子里的蛔虫,相公心里的事情,即便不说我也能猜到几分的。” 这次炸药事件虽然宣韶没有对三娘多说,三娘却是从白兰那里打听到了不少的蛛丝马迹。凭着那些线索,得出与南疆有关系的结论也不奇怪。那些人与南疆有勾结,也不是一日两日的事情了,不然仅仅凭着南疆那些人。实在是掀不起太大的风浪。 而顺德帝对南疆余孽如此顾忌,除了一些她不知道的原因之外,还与南疆背后的势力有关系。宣韶最近几日,虽然明面上被撤了京味指挥佥事一职,鹰卫那边却是依旧忙得昏天黑地的,就是为了这次京城出现炸药的事情。 偏偏那一伙躲在暗处的人,不知怎么的,竟然就这么在京城中失去了踪迹。抓到的那几个,不过是一些小卒子。上了十八般酷刑拷问也没有问出任何有用的信息。到不是他们硬气,而是他们本来就是马前卒一般的角色,要紧的事情都不知晓。 宣韶终于被三娘逗的嘴角微微一勾,任她抱着自己的脖子,额头亲密的抵着自己的,只用双手稳住她的腰,让她能在他腿上坐的舒服一些。 三娘见宣韶面色多云转晴,终于松了一口气。哄相公也是一件技术活。 三娘再接再厉,正色道:“相公。死有轻于鸿毛。也有重于泰山。我不是阻止你让人去死,我只是想要别人死得其所而已!” 宣韶表情终于有些无奈了。面对着某人的强词夺理,他只能道:“她嫁入沈府之后,与南疆并无联系。”她指的是谁,两人心里都清楚。 三娘点了点头:“若是还有联系,她也活不到今日了。” “那你要如何?”宣韶终于松了口。 三娘想了想:“这才几日?我们还是先让他们过一段暗无天日的日子吧。你们明里暗里,先不要放松警惕就是了。”等到他们疲累的时候才好出手,三娘也相信,凭着宣韶和宣云对京中的戒严,那些躲在暗处的人,即便是安全的,也绝对不会舒坦,且与京中那些别有用心之人的联系也绝对有限。 谁都知道皇帝对这件事情极为震怒,与沈派之斗争又正当水深火热之时,谁也不想这个时候撞到枪口上。 三娘大致的与宣韶说了一下自己的想法。 “何况,我还要将内院的事情先摆平了才好。”三娘想着王府里还有一个巴不得她死的县主。 以前因为老王妃的面子,又觉得惠兰县主年纪尚幼,加上上次五娘确实是毁了她的容貌,三娘对她还是很厚道的。想着只要她这段日子老老实实的,反正都要嫁出去的,便不与她计较。 不想她还是低估了一个本性恶毒之人的下限。 她虽然有些不想为恶的伪善,却也没有办法让自己以德报怨,即便是虚伪,也是有限度的不是? 所以她阻止宣韶杀人,并不是她有多善良,而是她想用自己方氏了结而已。毕竟这是内院之事,若是让宣韶总认为她连自保之力都没有,宣韶以后也不用出门了。每天守着她就够了。 这并不是三娘想要的。 她喜欢宣韶宠着她,护着她。却不想让宣韶为她担太多心,毕竟以宣韶的身份,目前来说,需要顾及的事情太多了。若是总为她分心,自己说不定就有危险了。 而处理好内院之事。本就是为人妻子应该做的。 还有很重要的一点就是。惠兰县主再如何也是姓宣的,别人动手没什么,宣韶动手就是手足相残,这是皇家最为忌讳的。即便宣韶以为他能做的神不知鬼不觉,三娘也不想让宣韶因为这种内宅之事,而有被人诟病的把柄。 宣韶看了三娘良久。见她双眼亮晶晶的看着自己,祈求,撒娇,依赖。自信……等等风马牛不想及的情绪都出现在那双眼睛中,不由得只能苦笑的抱住她,将她的头按在了自己的怀里。 “若是结果我不满意怎么办?”宣韶终于开口道。 三娘眨了眨眼,捧着他的脸十分响亮的亲了一口,保证道:“若是相公不满意,那就任你打杀,娘子我绝无异议。”打杀的又不是她。她自然是没有异议的。 宣韶伸指,狠狠弹了她一下:“你喜欢折腾,就让你折腾吧。”语气十分之无奈。 三娘疼的皱了鼻子,指控道:“相公,你越来越粗鲁了。” “嗯?”宣韶挑眉看向三娘。 三娘想了想,决定还是威武不能屈,一边偷偷的想要起身,一边道:“我是说相公你……” 不想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宣韶抓了回去,压倒在了炕上。用实际行动一遍一遍的证明自己其实还是很温柔的。 ******* 第二日。午后,三娘正打算小睡片刻。虽然是冬天,因为屋子里暖和,三娘坐着坐着就想要睡会儿。 不想才宽了外衫,还没有来得及躺下,白兰就进来禀报说,昨日那个自称是惠安县主身边的丫鬟又来给惠兰县主送东西了。这次送的是一只小药瓶子。 白兰一早就让人守在了外头,就等着人来。这会儿已经将一个不起眼的小瓶子呈到了三娘的面前。 三娘刚刚培养出来的那点子睡意,这会儿也没有了。 用一块帕子将那只白瓷瓶子包了。外表实在是看不出什么所以然来。三娘拧着在自己的耳边晃了晃。里面传来液体的声音。 想着这玩意能让人出现麻风病的症状,三娘觉得有些恶心。也没有兴趣打开瓶子来看看是什么玩意儿。 “这是什么药?你可知道?”三娘昨日就有些好奇。只是她昨日不敢问宣韶。怕宣韶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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