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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诗小说> 皇上不举了之后(H) > 第59章

第59章

子。对那些不懂规矩的,不要留任何情面。否则,久而久之,别人就弄不清楚谁才是真正的主人了。” 见元娘偏着头在想自己的话,三娘翻了个白眼直接了当道:“意思就是,你是你们府里的少夫人,在内院是除了你婆婆以外最大了,所有除了你公婆和夫君之外的人敢挑衅你的地位,在你面前撒野,让你心里有些不舒服的,不准留情面,统统要往死里整治而现在你在京中,你公婆不在身边,那你就是你家内院最大的。你要是做不到我说的这一点,就是在给王家丢人我们以后也不要认你这个大姐姐” 这话元娘听明白了,皱眉想了想,点头道:“我知道了,我不会给家中丢人,让你们引以为耻的。” 三娘满意了,对元娘这种人,还是要给她划个圈圈,告诉她什么人要不留情面一棍子打死,否则就是拖累娘家人,效果也会比较好。这叫因材施教。 送走了元娘和王琪,三娘才回到自己的房里打算歇一歇,五娘就过来了。 “三姐姐,这是我给你绣的被面和枕巾,你看看喜不喜欢。刚刚大姐姐和六堂姐来的时候我就想要给你看了。可是让别人知道你的嫁妆不是自己绣的,终究是不妥,所以我才等着她们走了才拿过来。”无娘的脸上因为兴奋而有些红扑扑的,看上去比刚刚要脸色好看许多。 女孩子的嫁妆一般都是自己绣的,这样在婆家人面前会显得自己勤劳能干。即便是自己绣工不好,有条件找别人帮忙的,也不会大张旗鼓,而只会找自己身边的嬷嬷或者贴身丫鬟,甚至自己的母亲和姐妹。 五娘身后的丫鬟手里捧着几件折好的绣品。五娘娘将其中一个大一些的拿了出来,招手让白果帮忙拉起一边的角,又让一旁立着的白英提着另外一角。 这是一床绣着鸳鸯戏水图案的大红色锦被。 “怎么样?好不好看?我嫌只有鸳鸯太朴素了,便又在水中绣了荷叶和莲蓬。在案上还绣了竹枝和蝶戏花间。”五娘指着背面,笑得眉眼弯弯,她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笑过了。 三娘心中叹息,这锦被上的突然虽然繁琐,但是布局好,不见累赘,针脚很细密,没有一针错的。可见五娘是真的花了心思的。 伸手抚摸了上头那只蓝顶的鸳鸯,做底的料子很好,柔软滑手。 三娘记的这是上次薛氏送给五娘用来做衣服的料子,是天津薛如玉的婆家那边送来的,说是什么天蚕丝的,很是珍贵。她们一人得了一匹,薛氏请了裁缝来给五娘量身的时候,五娘称病没有让人进来,料子最后却留下了。不想却是让她来做被面了。 “姐姐,你不喜欢么?”见三娘不说话,五娘有些失望。 三娘摇了摇头,笑得很真心实意:“不,我很喜欢。刚刚看你的绣工又大有进步,便看得仔细了一些。” 五娘闻言很高兴,笑得有些得意:“那是自然,我怕将这好料子绣坏了,特意先用与被面同样大的宣纸好好画了图的,你喜欢就好。你再看看这一对枕巾。” 枕巾用的也是同样的料子,连上头的图案也是一样的,只是小了许多。 “我很喜欢,谢谢你,五娘。”三娘接过枕巾,笑道。 五娘撅嘴:“我是你妹妹,自然应该帮你绣嫁妆,有什么好谢的?对了,我还要绣一床帐子,你说是依旧绣这个图案好呢,还是绣那种百子图的?” 三娘让丫鬟将东西好好收了,摇头道:“你绣了这些就够了,三七她们也正在绣着呢。交给她们就行了。” 五娘摇头:“不行,她们是她们的,我的是我的,我要给你绣一套整的那帐子还是绣向合格图案好了,我额外再绣一床冬天可以用的百子图的,就这么说定了。” 说完像是怕三娘会拒绝似得,五娘赶紧道:“那姐姐你歇着,我回去了啊。等绣好了我再拿给你看。”说着便带着丫鬟飞也似得走了。 三娘看着她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 白英看了三娘一眼,也叹气:“小姐,我瞧着五小姐到是真心与你亲近的,不说别的,光是这一份心思,若是不拿您当亲姐姐,是不会如此心细的。刚刚那上头的针脚,没有一丝错漏的。” 三娘笑了笑:“我知道了,自始至终我厌恶的也只有崔姨娘而已。”五娘只是被她亲娘给带累了。 第三百一十二章 财 胭脂巷 还没到中午吃饭的时候,崔姨娘与周老2刚刚经历过一番**。 崔姨娘低垂着头双眼无神,愣愣地抬着手系着自己的襟扣,思绪已经飘得很远。 十几年前,她机关算尽,终于摆脱了被她叔叔婶婶卖入青楼接客的命运。不想到了如今却是连一个青楼女子也不如了,至少人家是完事之后要收钱的。 “老子在跟你说话,你听到了没有啊”周老2不满地嚷嚷道,声音有些大。 门外传来一阵嬉笑声,有个嗓子憋声憋气地道:“老2,你想必是年岁大了不中用了,要不要哥们儿帮你啊?” “操”周老2低声咒骂道,却也无可奈何。 这院子就这么点儿大,住了二十几个火气正旺的大老爷儿们,自从上一次他大发雷霆打了人之后,那些人也就只敢在他不在的时候对崔娟儿揩一揩油,不敢动真格儿的。 他们晚上好几个人同睡一个大通铺,几双冒着绿光的眼睛一直盯着他们这边,即便是他忍不住想要来上一次,崔娟儿却是不同意的,还拿咬舌自尽相威胁。他没有办法,只能忍到第二日天亮了,将屋里其余人都赶出去,再与崔娟儿欢|好。 每当这时候,门外头总是有听墙角的,他也不能真的如何,便随他们去了。他若是连这点都容不了,就会伤了兄弟感情了。这里是土匪窝,共用女人是司空见惯的,这根本就当不得什么。他护着崔娟儿,已经让很多人对他不满了。 “你放心,这里也待不了多久了。过几日,等天津那边的船安排好了,我们就回山东,拿完了东西,立即去广东。那里朝廷管得松,咱们跟漕帮的人也有些交情,一有风吹草动的就能往海上逃,等到了海上朝廷也拿我们没有办法。到时候,咱就不用跟这么些人一起挤了,想什么时候干都行……嘿嘿……”周老2挠着自己的络腮胡子,笑得一脸兴奋。 崔姨娘却是抬头惊愕道:“什么?要离开京城了?” 周老2没有听出崔姨娘语气中的不对,自顾自道:“以后你就跟着我,有我一口饭吃,怎么也有你一口的。老子一把年纪了没妻没妾,你又是个残废了,不如就这么凑合着过了。等过一两年,安定下来了,你再给老子生一个……” 周老2越说越高兴,语气中却是带着一股子他自己也忽视了的沧桑和憧憬,过惯了刀口上添血的日子,他也是渴望安定的,渴望能组建一个自己的小家庭,做点小买卖,努力养婆娘养儿子。 只是崔姨娘却没有心情去体会这样一个她打心眼里瞧不起的男人的淳朴的表白,她厉声打断道:“怎么能这个时候走你答应为我做的事情还没做呢” 周老2一愣:“什么事情?” 崔姨娘恨得心里在滴血,她那带着恨意的眼睛看向周老2,咬牙道:“你说了要帮我的,你怎么能在对我做了那种事情之后就翻脸不认” 周老2被崔姨娘那如毒蛇一般的眼睛看得一惊,想到这是自己的婆娘他便也没有在意了,随口安慰道:“嗨,我记得呢,你说的我怎么会忘了?只是你知道现在外头风声紧,你那相公老爷家又是个当大官儿的,我们现在就动手不是自投罗网么?你听哥一句,再等等。” “那要等到什么时候?”崔姨娘盯着周老2不放。 周老2挠了挠胡子:“怎么也得个三年五年吧?” 崔姨娘闻言眼睛一红,当即就哭泣起来,声声悲切。 周老2闻声,像心被剐去了一块儿似得,忙奔过去哄:“哎哎你这是干什么?你别哭啊”手忙脚乱地用手去给崔姨娘拭泪,无奈手掌太粗,反倒将崔姨娘脸上弄得有些红肿了。 “你还是骗了我,你开始明明不是这么说的”崔姨娘推开了周老2的手,眼泪却是没有收住。 “那,那就一年半载?”周老2试探地问道。 崔姨娘瞪向周老2,凶狠道:“我没有那么多时间了,必须在我们离开京城之前” 周老2看着崔姨娘的怒容,却是觉得挺美的,至少比跟他做那事儿的时候跟个木偶人似得没有表情的好。这么想着,竟然愣愣地点头道:“好,那就离京之前做。” 崔姨娘立即转嗔为喜。 周老2说完却是后悔了,正想补救,崔姨娘却是抢先道:“怎么?你想后悔?我就知道你们这些土匪的话没有一句是真的,半句也信不得” 周老2一个大男人哪里受得了自己的女人如此赤|裸|裸的鄙视,当即咬牙吼道:“老子什么时候说话言而无信来着?老子说了离京前一定为你做到就成了” 崔姨娘终于满意地收了泪。 周老2见状猛然回神:“操老子又上了你这妖精的当了” 崔姨娘嗔怪道:“我这不也是为了我们以后着想么?我这些年还存了一些银子首饰,咱们以后总要吃喝嚼用吧?没钱怎么能行?我得趁机将我的东西拿出府。”、这话周老2是爱听的,不为那点银子,自少这婆娘开始为他们两个的以后打算了,于是豪气地挥手道:“用不着你那些私房钱,你就留给你那个闺女当嫁妆好了。老子以后有的是钱养老婆孩子。” 崔姨娘刚刚那话也就是随口说说,想要周老2看着她有银子的份上帮她做事情的,见周老2如此便点头道:“你说怎么样就怎么样吧,只要你帮我把事情办好了就成。” 见崔姨娘斜睨了过来,周老2便讪讪地摸了摸自己的胡子,叹了口气小声道,“你这婆娘,真不懂事,你以为这里是老子说了算的?老子只是个老2,咱上头还有一个老大呢他昨日还找了我,说不是明日就是后日就得启程了,老子有什么办法啊?” 崔姨娘皱眉:“他走他的,我们走我们的不成吗?” 周老2苦着脸摇头:“自然是不成的,那批东西还在老子手上呢。要不这样,我先送了我老大他们回了山东,再陪你回来?” 崔姨娘却是眼珠子一转:“那批东西……是什么?” 周老2本有些犹豫,但是想到面前是自己的婆娘,以后是要在一起过日子的,便不再隐瞒:“你以为老大他们这次被抓了是为的啥?我们在山东抢到了一批上贡到朝廷的金沙。” 崔姨娘瞪大了眼睛:“金沙?” “是啊,满满五大箱子呢,成色还都是极好的。”周老2随口道。 “其实我们从一开始就没有打算与朝廷做对。当时在咱们的地盘上放哨的夜里来报说,深夜里山下来了一群人马,还都是些练家子,他们押着五口大箱子,看得很紧。做咱们这一行的都知道,越是这般小心翼翼,还专走夜路,越是说明那货物值钱。当时我们寨子正缺钱,便狠下心做了那一次。怕对方的人太厉害,我们便在水里下了药,就算是这样,那一次我们也折了好几个弟兄,那帮人硬着呢东西抢回去了打开一看,结果你猜怎么着?哎哟晃瞎了俺们的狗眼嘞” 见崔姨娘难得的听得认真,周老2也兴起了闲聊的兴致:“不过这金子也不是那么好拿的,老子不放心,劝着老大将箱子藏在了别处,结果才一将箱子藏好,寨子便被围了。而且你说怪不怪,咱们明明是从一群黑衣人那里抢来的箱子,官差们却说俺们杀光了押解官差,抢的朝廷的。俺们是去年年末的时候抢的东西,他们却说这东西是四年前就不见了的。老子都要怀疑他们是不是抓错了人,可是朝廷派人来验看了之后却是说东西无误,正是朝廷四年前丢的那一批。真是操|了蛋了” 崔姨娘却是若有所思:“你是说那批东西,现在在你手上?你……老大他们都不知道?” 周老2点头:“当时怕知道的人太多惹祸,便没有让太多人知道,只有我,老大,老2,老三和老四知道,后来我一回到寨子正好遇见寨子被围了。怕那批东西出岔子,老三让我回去将东西换个地方放了,他带着人回去求援老大他们。不想最后他却……于是之后老大老子入狱,那东西就只有我知道在哪里了。” 崔姨娘听完之后想了想,看着周老2似是开玩笑般道:“你当了这么都年的老2……就没有想过要换一个位子坐一坐?那可是无箱子的金沙” 周老2闻言却是脸色立即一沉,不快道:“果然是妇人之见我吃饱了撑着才与你说这些以后这话你可不要再说了,否则别怪我翻脸啊” 见崔姨娘也板着脸不说话了,周老2又觉得自己严厉了些,又补充道:“我与老大他们可是拜过把子发过毒誓的,怎么能干出出卖兄弟的事情?你这话若是让外人听见了,你哪里还有命活?” 崔姨娘也不想将周老2惹火了,便道:“我也只是随口说说,又不是当真的。只是,你这么顾着兄弟情义,当你老大他再等你几日又如何?”反正现在是他们想不等也不行 第三百一十三章 猜忌 周老2有些犹豫,虽然说现在确实是他不走,老大他们也走不了。可是……这事儿还真不好半,二十几个大老爷们整天窝在这里,早已经是十分不耐了,人人都想要早点回去过快活的日子,连老大和老四也是如此。 要怎么将老大劝着再多留一些日子?周老2头疼了。 而此事这院子里的正房当中,江老大和侯四也在谈论着回山东的事情。 “老大,天津那边说船已经准备好了,只是因为外头看得太紧,未免我们成为靶子,便只有一艘小船,到时候恐怕要委屈您了。”侯四笑嘻嘻道 ,在江老大面前,他到是收起了阴沉,一副开朗活泼的小辈样子。 江老大笑着拍了拍侯四的肩膀:“这几日外头的事情多亏了你了,我哪里有什么委屈的?兄弟们能忍,我又忍不得?再说当年比这更苦的日子我也是过过的,这实在是当不得什么。” 侯四笑着赶紧道是,之后却是面带犹豫道:“老大,二哥看样子到是不太想走的样子。” 江老大皱眉:“我也看出来了,前几日让他出去联系船他总是推三阻四的,只顾着跟那个残废的女人睡觉。” 侯四敛了眸子,也掩住了眸中的精光:“你说二哥他这么不愿意回去,是不是不想将那藏金子的地方告诉兄弟们知道,想着要独吞了?” 江老大想了想,不确定道:“应当不至于吧?我上回试探过他,他说一回去就将地方告诉我们。” 侯四嘴角轻扯,露出一丝不屑。江老大之所以是老大,不过是因为他是前一任寨主的独子,而他们这些兄弟除了个别的几个,都是自小就跟着前任寨主的,所以对这个前寨主的儿子也是恭谨的。只是,这人又何德何能?不过是个优柔寡断只知道享乐的无能之人。 那可是无箱子金沙,任谁见了不会动心? “大哥,当着您的面他自然要这么说的,不然咱们这么多弟兄不剥了他?只是您看看他最近的态度,像是要将地方告诉我们的样子么?当年老三……他说老三是回去照我们的时候遇到了官差被杀了,可是谁又看见了?当初跟着一起去的那些弟兄除了他可是一个也没有回来。焉知是不是被……” 侯四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看着江老大道。 江老大被吓了一跳:“不会如此吧?他当年可是老三领进来的,与老三好得就像是穿一条裤子的。”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咱们因为自小在寨子里长大,受了老寨主的影响,自然是知道什么也没有兄弟情义重要,可是老2却是半路进来了。他……您可是知道他前几日做过些什么?” 江老大皱眉:“做过什么?” 侯四一脸气愤:“刀九和狗子他们只不过是对那个女人动了动手脚,还没真上呢,老2一句话不说就将狗子的蛋给踢碎了,刀二还好闪避得及时,不然也废了。我|操,狗子虽然才入了我们寨子几年,但也是陪着我们在牢里吃过苦的,二十几岁的年纪哪里能不想女人?他就算是真给兄弟睡一下又能怎么的?那女人又不是她老婆老大您的女人不也照样给咱睡没二话么?” 江老大“啧”地一声:“这老2,做的确实不地道。老寨主就教过我们说,兄弟是手足,女人如衣服,一件衣服而已。兄弟们想穿就穿呗,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 侯四点头称是:“老大您想一想,不过是一件破衣裳罢了,他都不愿意与兄弟们分享。那可是五箱子的金沙那么多钱就算是买个天仙也够了啊,像他身边那种货色的,买个十万八万的,能让他一辈子都睡不完。” “可是,他若真的是这样的人,那为何会冒着危险来京中救我们?”江老大琢磨着道。 侯四也皱了皱眉:“可能是被寨子里的弟兄们逼着无奈吧。这个我也还没有想清楚……但是老2有古怪也是有目共睹的,我们不能就这么让他将咱们都耍了,总得有个对策不是?” “你说要怎么办?”江老大沉吟着道。 侯四想了想:“要不您等会儿再试一试老2,就说明日船就好了,看他愿不愿意跟咱们回去。又或者,您让他将藏金沙的地方用纸笔画出来。” 江老大也觉得可行:“可是,他若是还不想走。或者对画图的事情推三阻四的,那当如何?那地方只有他知道,我们若是翻脸的话,怕是不行。” 侯四眯着眼睛想了想:“他不是看重那女的么?咱从那女的身上下手?还不行的话,咱就只能对他下手了,他总不至于想要没命花吧?” 江老大心里觉得这样做似乎有些不厚道,可是想着若是周老2真是想要背叛的话,对待一个叛徒也不需要讲究什么厚道不厚道的,心中便也释然了。 “这件事情就交给你了。如今我身边,跟着我最久,最得我信任的人也就只有你了。”周老大又是拍了拍侯四的肩膀。 侯四一脸的受宠若惊:“老大放心,侯四绝对不会让老大您失望的。” 之后,侯四出去了,江老大叫了周老2进来。 “老大,您找我?”周老2大大咧咧地笑道。 江老大也是笑的一脸的亲切:“瞧你神清气爽的,刚刚又去睡|女人了吧?” 周老2哈哈大笑:“男人么,每日一炮才正常不是?我又不是个蜡枪头。” 江老大也摇头失笑。 “对了,今日天津那边来了准信了,明日应该就能离开这里了,你去收拾收拾,今夜好好睡一觉,不要太劳累。”江老大一边随口开着玩笑,一边仔细注意周老2的表情。 周老2却是立即就皱了眉头,犹豫了半响,没有说话。 江老大心里突然就是一沉。 屋子里的气氛有些凝固,但是周老2却是没有主意,他此刻正在绞尽脑汁想着怎么才能将老大他们多留些日子,好对崔娟儿交差。 “怎么?很为难?”江老大的声音有些高深莫测。 周老2回神,摇头道:“到不是难不难的问题,只是……老大,能不能再等一些时候?” 江老大这下连脸也沉了:“兄弟们每日憋在这里过的是什么日子,你也都看到了。若是没有办法那便罢了,可是如今有了回去的机会,为什么要等?等什么?等着官兵在抓吗?” “这……”周老2有些为难,他总不能说自己婆娘还有事情交代了他去办吧?这样在老大他们看来也是见色忘义的。 江老大好不容易才将心中的那口气憋了下去,为了缓和气氛,随口道:“你不愿意走,为的是你的那个女人?”这话一出口,连他自己都觉得好笑。 不想周老2却是愣了愣之后点头:“正是,老大你怎么知道?” “……” 江老大越发怀疑周老2是在敷衍自己了。 “你若是暂时不想走也不是不行。”江老大将自己的右腿搭在了左腿上,这是他想事情的时候惯用的动作,周老2知道,因此也不打搅他。他现在最要紧的是两边都能交得了差。 “你把藏金沙的地方,用纸笔画出来给我罢?”江老大盯着周老2慢悠悠道。 周老2一愣:“老大您信不过我?” 江老大摆了摆手:“这哪能?我若是信不过你,当初怎么会把那批金沙交到你的手上?只是现在你不愿意走,兄弟们那里都有微词,我这个当老大的也不能视而不见。所以总要给兄弟们一个想头不是?再说了,你若是一直不愿意回去,我们也不能一直等着啊?那东西放在那里,难免会夜长梦多,我有些不放心。” 周老2闻言想了想,点头道:“那好,我把图画给你就是了。不过这图还是不要让太多人知道的好,就你,我和老四吧?” 江老大将他肯画图,心中大喜,哪里还计较这些,再说他自己也不想要太多的人知道了。 “好,就这么说定了,你现在就话,我去叫人准备纸笔。” 周老2为难道:“老大,这就要吃饭了,不能吃完再话?我又不能跑了不是?再说,你知道我这人,斗大的字不认得两三个,画画更是从来没有过,怎么也要先练上几张吧?不然即便是我画了出来了,那也要人能看得懂才行啊。” 江老大虽然有些不满意不能即时就看到图,但这个答案也是让他满意的,不安点头道:“那你画去吧,明日一早就给我。” “诶”周老2应声道:“我现在就去。” 走到门口却又停下来,抓着胡子道:“老大,我想要借几个弟兄用一用。” 江老大狐疑:“画画还要弟兄们?他们也没有几个能识文断字,弹琴画画的啊?” 周老2赔笑:“不是为的这事,是为了……是为了一点私事。” 江老大刚要周老2答应画图,这时候自然是不好驳了他的面子,很爽快的摆手:“你手下又不是没人这事情用不着跟我商量。” 第三百一十四章 下元节的礼物 “那边这几日还没有动静?” 蒙着玻璃纸的雕花窗开着,从窗口往外看能看见一个小小的院子,种着几盆不知名的花儿,因季节缘故,如今只剩下了绿叶,有些甚至是只余光秃秃的枝干,唯独角落里一株瘦小的秋海棠开着,无花争艳,独领风骚。 这里像是哪家的后院,只是空气中充斥着浓浓的药香味,让人能宁神静气。 宣韶半倚着窗棂,修长的手指中灵活地转着一把小匕首,他并不卷翘的浓密眼睫微垂,遮住了大半的眸子,让人不知道他此时的视线是不是停留在手中那只看上去简陋却发着乌光的匕首上。 即便是这样闲适的姿态,宣韶的腰背也是挺直着的,冷然高贵的气质从内散发。据说一个人的出身如何,并不是从刻意的衣着打扮上来看的,而是从举手投足间无意流露的气质来判断。 一个面容普通,身材挺拔的男子束手站在了背光的地方,回答道:“前几日有一人出去过,属下悄悄缀后,发现他们是在联系天津那边出海的船只。” 宣韶闻言眼也未抬,只屈起另一只手的食指,在那乌金的匕首上轻轻一弹,竟是“呜——”地一声,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剑鸣声。 属下闻声好奇地抬头,“咦”了一声道:“这好像并不是公子以前用惯了的那一把匕首?这一把匕首的鸣声要稍微低沉一些。”那宣韶淡淡“唔”了一声,“这是我让剑叟重新打造的。” “剑叟不是已经收山了吗?”那名手下好奇的在那把没有鞘的匕首上打量了几眼,见果然与以前宣韶用的那把有九成的相似。听说之前的那一把是很久以前世子爷留下来的。 宣韶没有回答,只微微抬眼,漆黑深邃的眸子映着碎钻一般的光。 “继续盯着,在那一伙人没有出现之前,无论他们做什么都不准有任何动作。” 那名手下立即站直了身子,严肃了表情,恭敬地应了一声“是”。 “下去吧。” “是,属下告退。” 男子很快退了下去,不忘悄悄的将门带上。 宣韶姿势未变,只垂眸站立了一小会儿,手腕一动,那把匕首转眼就不见了。他抬步朝门口走去。 出了院子,外头是一条小巷,穿过小巷,拐过一个弯儿一家医馆的牌匾抬头可见。 宣韶走进医馆,那掌柜忙将客人交给了一旁的伙计,自己走了过来,轻声喊道:“公子。” 宣韶淡淡点头,目光在医馆的门面里一扫:“今日可有人来寻我?” 那掌柜的知道最近自家公子总是有这么一问,忙道:“今日那位小公子没有来,若是他来寻公子的话,属下都会派人往公子那边传话的。” 宣韶点了点头,转身便出了医馆。 外头的一条街不是很宽,古旧的青石板路,缝隙里是经年的泥土,将整条道割裂出龟裂的痕迹。据说这条街道刚出现的时候,住的都是怀抱着梦想来京城里做些小买卖的小商贩们。当时这一条路只是一条泥路,一到下雨天就泥泞不堪,穿着高高的木屐也无法保证鞋袜不脏。 穷人没有办法自己修出一条整齐的好路,但是劳动人民的智慧也是不容忽视的。于是一到下雨天,就有人往路中间铺几块面上平整的石头,这些石头都是平日里人们在外城的河边捡回来的,就等着下雨天能派上用场。 只是当时石头铺得稀稀拉拉,要从上头过还得身手灵活,一蹦一跳。连一些要出门的年轻女子或者妇人也不例外。于是一到下雨天,整条街都是热闹的,当然有的是来看热闹。这在当时也算是这条小街上一条亮丽的风景线了。 谁也没有想到,这样经年累月下来,街上的石头越铺越多,最后竟然就成了一条石板路了。这条路却是因此有了一个好听又活泼的小名儿,跳儿街。 住在这周围的人家也都是些小门小户,最富裕的也不过是街头那个早些年靠着买一些平民用的海货发家的杂货店老板。 这样一个地方却是朝廷最神秘的一只力量,铁鹰卫的据点所在。因为前前任的卫指挥使认为,大隐该隐于市。 宣韶孤身走在跳儿街上,清冷的气质,俊俏的容貌,挺拔的身姿引着街头巷尾的小媳妇大姑娘么都脸红地心跳地看了过来。 这种目光宣韶见得多了,当年他们一家刚被放逐去北边的时候,那里不管男女老少都很彪悍,他的父亲遇到过比这更家大胆的女子,当时世子爷心里还倍儿美。直到有一次一个貌美的胡姬追到了他们家里来,要死要活得非要做妾,被世子爷拒绝了之后,因性子刚烈拿出匕首就抹脖子。最后虽然被救下了,也伤了嗓子,不能说话了。 从那以后,一向自恋又骚包的世子爷再也不敢炫耀自己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了。还苦着脸告诫年纪尚小的儿子说:韶儿啊,你记住为父的话啊女人啊,惹不起啊一阵清脆的笑声,一朵鲜艳的桃花斜飞了过来,落在了宣韶的脚边。 什么?这个时候没有桃花? 因为是一朵绢花,还带着脂粉香。 宣韶视而不见,连走的路线都没有偏半分,黑色的靴子还踩在了一瓣粉嫩的花瓣上,惹得碎了一地的芳心。 过两日就是下元节,路旁有买金银锡箔的。 宣韶不知怎么的就突然想起了自己的父亲有一年曾经说过的话,当时他们在北边,日子过得艰苦,但是一家人却都很开心。那是一个中秋,世子自己亲手雕了一根嫦娥奔月的木簪送给了妻子。 虽然手工很是拙劣不堪,簪身上却被打磨得很平。 姜氏收到之后却是很开心。 世子瞥了儿子一眼,悄悄在姜氏耳边说了一句话,让姜氏当即笑的羞涩不已却是明艳万分。 世子爷翘着嘴角暗自得意。 宣韶虽然装作什么也没有听到,但是他自幼习武,耳力很好。世子当时说的是:“有生之年,无轮是什么节,我都会送你一件礼物。” 宣韶皱了皱眉,无论什么节都要送礼?那下元节也是节吧? 宣韶不由得停了步子,视线在周围一扫,在一片卖着“冥衣”,“金银包”的摊位中瞄见了一个买胭脂水粉的,眼睛不由得一亮。 买胭脂水粉的是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婆婆,见有客上门,脸上顿时笑成了一朵晒干了的菊花。 “呀,俊小哥,买胭脂呢?来,婆婆给你找个最好的,这个吧——这个是桃花胭脂,是从苏杭那边运过来的。” 宣韶抿了抿唇,接过了那婆婆递过来的胭脂。小小的一盒,半个巴掌大,白瓷盒子。看着到是雅致。 那婆婆拿出另外一个一样的,揭开了,浓郁的花香飘散了开来。 “你闻闻看,是不是很香?颜色也很好的,擦了我家的胭脂,八十岁立马变十八。” 宣韶却是轻轻锁起了眉头:“胭脂都是这样的味道?”他鼻子灵敏,又懂医术,一闻便问出了胭脂的成分,里面是含有铅粉的。 “啊?不……是啊,别家的胭脂都没有我家的香。”那婆婆人老心思却很活,张嘴就道。 宣韶偏头想了想,将手中的胭脂放下了。那婆婆以为生意告吹,有些失望,宣韶却是掏出了一小块碎银子递了过去。 那婆婆莫名其妙地接过,这到底是要还是不要呢? 宣韶却是什么也不说,转身就往回走,很快就到了药铺。 “咦?公子?你怎么又回来了?”掌柜的见宣韶去而复返,有些奇怪道。 宣韶径直走到算账的地方,就着哪里的纸笔写了几行字,之后将纸递给了掌柜,淡淡吩咐:“给我找齐这几样东西。” 那掌柜的见有任务吩咐,立即恭谨地接过,认真地看了起来,只是……这上头的东西,大部分不是药啊? “公子,这是?”掌柜有些不解得抬头。 宣韶面色不变:“找来就是,我有用处。” “是,公子。属下这就去。”掌柜的不敢再问了。 宣韶在一边等着,那掌柜的也是个能干的,很快就将宣韶要的东西找齐了,小心包好递了过去。 “公子,这是您要的。” 宣韶点了点头,接过东西又走了。 掌柜的抹了抹头上的汗,一脸纳闷:公子要一堆做胭脂的玩意做什么? 宣韶拿了那一堆东西干什么去了,没有人知道。 猫儿眼胡同这边,三娘正与薛氏说着话。 “后日是下元节,周夫人邀了我去参加皇家大悲寺今年专门准备的道场。听说京中的夫人们并不是想去都能去的呢。到时候,我带了你一起去。”薛氏一脸的高兴。 这位周夫人就是上次三娘和薛氏在云想楼里做衣服的时候遇到的那一位都察院左都御史夫人,开始这些夫人们都瞧不起薛氏这个填房,但是之后发生的一系列事情,却让她们都觉得薛氏是个可以结交之人,在这变化中三娘功不可没。 第三百一十五章 还记得滋阳城里的沈月娥吗 农历十月十五下元节,道观做道场,民间祭亡灵 。 官家自然也是有活动的,比方每年皇家最大的寺院大悲寺的道场。有身份有地位的人家都会参加,别的人却是想去也去不了的。 薛氏早几日就打听好了流程,提前两日就命人准备给寺院的东西。她是第一次参加这么官方的大型活动,期盼又紧张。 三娘也为薛氏高兴,这件事情说明了,薛氏已经正式打入京城的名门贵妇圈,再也不是一个让人忽视的边缘人了。 “虽说去的人家是有限制的,但是京中有头有脸的人家不在少数,那一日想必人也不少。我得好好吩咐下去,那天绝不能出什么岔子。”薛氏皱眉道。 三娘点了点头笑道:“那母亲你好好想想看看有什么还要下面注意的,我先回去了。”三娘起身道。 薛氏忙道:“诶,你留下来帮我看看还有没有什么缺漏啊。” 三娘无奈:“我刚已经听过了,母亲你已经准备得很周详了,要是我的话也想不出什么了。”说着三娘换了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我其实是突然想起来了,赵嬷嬷说她晚上会过来检查我的绣品。要不你帮我跟赵嬷嬷说一声,让她今日别来了?” 薛氏闻言瞪了三娘一眼,笑啐道:“赶紧走吧,不送了。” 三娘摇头叹息,哀怨地看了薛氏一眼,这才离开,惹得屋子里几个小丫头笑个不停。 待出了正房,三娘回了自己的屋子不久,外头就有人报说五少爷来后院了,先去正房给薛氏请安去了。 果然,不多会儿,王璟一本正经的声音就在外头响起:“本少爷是奉夫人的命令,来瞧一瞧三妹妹的。三妹妹现在可方便?” 三娘一愣,继而笑出了声,忙让丫鬟们将王璟领进来,免得他一人在外头耍宝。 此时已经是立了冬,天气瞬间就寒了下来,有些怕冷的已经开始用手炉了。王璟却依旧是一身单衣,一点也不怕冷的样子。 “哥哥怎么穿得这么少?”三娘皱眉道。 王璟摸了摸头:“穿多了臃肿不便,我并不觉得冷的。” 三娘瞪了王璟一眼:“嫌臃肿就批一件披风,要活动的时候就将披风脱了不就行了?这都大冬天了你还是夏天的那一身,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家山穷水尽到连少爷都刻薄了呢。” 王璟向来拿自己家妹子没有办法,闻言只不住地点头:“妹妹说的是,我怎么这么笨一早没有想到?回去就让朱砂给我准备披风去。” 三娘忍不住一笑,又瞪王瓃一眼。 丫鬟们都只留了几个信得过的,其余人都出去了。 “那个女子处理好了没有?”三娘挑眉道。 孙氏离开之后,王璟就打算将那给他做通房的给处置了,三娘却是让他再等一等,只先将那女子看管起来,不让他自由活动,反正王家又不缺她一口饭吃,免得让人说王璟不敬长辈。 如今孙氏已经走了一些日子了,依着王璟的性子,应当已经将人处理干尽了。 果然,王璟点头:“对外说是祖母离不得她,要招她回去伺候。我背着人将她交给了宣韶,先拷问一番是不是南疆的人再做处置。” 王璟如今办事情也渐渐有了章程了,三娘便满意了,不再多问。 “对了,我今日过来找你,是因为外祖母那边来信了。”王璟笑着道。 三娘面上一喜:“祖母的信?”刘氏的中分之症虽然好了许多,但是毕竟年纪大了,精力已经大不如以前。去年终于听信了三娘的建议去了庄子上静养,身体到是好了许多。 只是已经许久没有来信了,魏云英那边这些日子也没有信过来,到是让三娘对兖州那边的的情况挂念了一阵子。 与刘氏接触的不多,但是那个老人是真心疼爱她的,疼爱地有些偏心。 “我还没有看呢,知道你记挂着,便拿来与你一起看。”王璟找了张离着三娘近的椅子坐了,从衣襟中掏出一封信,递给了三娘:“你快看看。” 三娘失笑:“我记挂,难道你就不记挂了?下次兖州那边来了信,你自可先拆开看了。来的时候还可以先与我说一说呢。” 王璟想了想,点头道:“你说的也是,以后我便先看了,说给你听也是一样的。” 三娘让白英将信封拆开了,拿出信纸展开。上头的字迹,很娟秀,刘氏近年来手还是有些抖,自然是没有办法自己写信了的,这因该是她身边的曾默默还是谁的代笔。 三娘将信大致看过了一篇,却是半响没有说话。接着又拿起来从头到尾仔仔细细又看了一遍。 王璟一愣,小心道:“妹妹,是不是有什么不好的消息?” 三娘将信看完了,轻轻吁出了一口气:“应该……不算是不好的消息吧。” “那就是好消息了?快说来听听。”王璟高兴道。 三娘将手中的信纸递给王璟,若有所思道:“表哥的婚事定在了下月。” 赵凡定亲的事情她一早就从刘氏的来信里知道了,那姑娘家也是个商家,听说是个能干的姑娘。赵家这一代只有赵凡一个男丁,没有兄弟帮衬,刘氏便给他找了这么一个有些本事的,好让夫妻两人以后有商有量。 至于刘氏一开始打算让沈月娥嫁人赵家的事情,不知道沈月娥是怎么与刘氏说的,反正刘氏已经许久未提了。 “还有一件事情就是……表妹她已经作为魏大人的养女被选入宫。”三娘淡淡道。 “啊?表妹?哪一个表妹?什么养女?”王璟愣愣地抬头,索性不看信了。 三娘微微敛眸:“沈月娥表妹,魏家已经正式收她为养女,现在她住在魏府。”魏知府因连任,依旧在兖州。 三娘想起了沈月娥,这个她以为再也难见的表妹。 想必这些年她在魏云英和魏夫人身上花的心思不少吧?她到真是个聪慧的。 宫中挑选女子充斥后宫,民间来的都要死良家子,沈月娥出身商户,未算在良家子的范畴。如今虽然比不得开国初期对礼制规定的那么严格,但是作为商家女子要进宫也还是很难的。沈月娥却是做到了。 三娘当初仔细分析过沈月娥这个人,她在家中遭逢变故之前应当是个再爽朗不过的善良性子。可是在沈家的人情冷暖生生将她变成了一个尖锐敏感的姑娘,还是带着心机的。 爽朗已经成为了她的一种保护色。 三娘不知道这样的女子进宫将会是福是祸。 王璟愕然了半天:“月娥?你是说月娥表妹?她要进宫?” 三娘点了点头:“明年开春就会进京。” 沈月娥这一次是势在必行的。她成功说服了刘氏,说服了魏知府和魏夫人。 几年未见,沈月娥似乎成长了不少。不然以她当年那个样子,是没有办法做到这一点的。都说苦难逼人成长,其实欲|望也一样。 三娘见王璟也紧缩了眉头,朝着他一笑:“哥哥忧心什么?罢了,她自己选的路,我们也没有什么好为她忧心的。毕竟以后她姓魏,我们姓王,其实没有太大的牵扯。”甚至与赵家也是没有什么牵扯的。 这话虽然凉薄,但也是事实。他们不从未想过要沾沈月娥的光,所以即便是有什么也牵扯不到他们头上。而魏家既然做出了这个决定,风险自然也应当一并承担。 王璟点了点头,又低头将信看了一遍,似是缓和气氛道:“咦?慧儿表妹也定亲了?” 三娘笑道:“是啊,是个不错的人家,祖母还是为她着想的。”一户富户的次子,家世比不上赵家,这样的人家,这样的身份,只要赵家在就能让赵慧儿一生无忧,平安顺遂。 刘氏是真心为赵慧儿着想的,可是有些人并不这么想。她们还没有刘氏那样的阅历能看得那么远。 比如李氏和当事人赵慧儿,就觉得这一门亲事是委屈了,不过刘氏虽然是老了,但她年轻时候的铁腕手段却一直未变。李氏和赵慧儿再如何不满,刘氏依旧将这件事情变成了定局,谁也无法置喙。 只是等到魏知府收沈月娥为养女,沈月娥将进宫的消息传到了赵府,李氏和赵慧儿自然又是一番哭天抢地。依旧是怨怪刘氏偏心,只拘着赵慧儿,却让沈月娥去结交官夫人。 刘氏任他们闹腾,充耳不闻,强硬得连个解释也欠奉。 三娘看着信也能知道当时赵府中经历了怎么样一番鸡飞狗跳,之后又渐渐平静。 奇怪的是信中有些事情不像是刘氏会对她说的,但是写信的人会额外给一些注解。这让三娘对写信之人的身份有了些好奇。 “好了,信还是你收着,我先回外院了。”王璟见时候不早了,便起身道。 三娘起身相送:“表哥成亲,我会让母亲帮我们准备一些贺礼,到时候你找人送了过去。我们人虽然不能到,礼数却是要到的。” “这送礼之事就劳烦你和母亲了。”王璟抓了抓头,男人说起这些大都是没有概念。 三娘依旧是目送了王瓃出了内院。 第三百一十六章 露面 午时过后不久,五娘没有午睡。她坐在放在窗边的绣架上,绣着一副帐子。嘴唇抿嘴,神情专注。 伺候在她身边的是大丫头玉贵。 玉贵和玉竹原本都是崔姨娘身边伺候的,在山东的时候,崔姨娘嫌五娘身边的几个丫鬟不够稳重,便把玉贵给了五娘使唤。 与玉竹相比,玉贵的性子其实有些绵软,但是她总是安安静静的,与五娘跳脱了性子截然相反。崔姨娘虽然没有读过书,但是也是懂得近朱者赤这个道理。 玉贵有些呆怔地看着五娘伏在绣架上穿针引线,心思却是不知道飘到了哪里,连五娘抬头唤她都没有听见。 “玉贵”五娘放大了音量喊道。 玉贵也终于回过神来:“什么事,小姐?” 五娘狐疑地看着玉贵:“你今儿是怎么了?站在我身边一整日了,魂儿却是不在的,我让你去帮我找一找还有没有这种黄|色的绣线。” 五娘手指上挑着一根淡黄色的线头。 “诶,奴婢这就去。”玉贵拿过五娘手中的线,急急转身去了。 不一会儿就给五娘拿出了一轴与那线头差不离的:“小姐,那种黄|色的绣线已经没有了,要不您用这个?这两个颜色相差不多,应该看不出来。” 五娘皱眉,接过玉贵手里的那一轴颜色稍微新一些的绣线,仔细对比了一番,摇头道:“不行,这是姐姐的嫁妆,马虎不得,不然让婆家的人看到了笑话怎么办?你等会儿帮我去夫人和姐姐那里问一问,看看有没有这种的,实在是没有就打发人出去买。” 玉贵接过了五娘又递回来的绣线,其实两种线颜色真的很接近,不仔细看根本就看不出来,只是手中的这一轴因是团团绕在轴上的,所以看着颜色深了些。 玉贵叹了一口气,看着五娘,有些欲言又止。 五娘只顾着埋头穿线,并未瞧见,玉贵终于开口道:“小姐,您给三小姐绣嫁妆已经绣了好些日子了,你……你就不忙忙自己的?” “自己的?自己的什么啊?”五娘头也未抬,随口道。 “您自己的婚事啊。”玉贵急道。 五娘的手一顿,继而又恍若未闻地将针穿过柔滑的丝帛,半响才轻声道:“这个我自己有什么好忙的?难不成我还能自己做了自己的主?最后还不是要听老爷和夫人的,索性就不想了。” 玉贵干脆走到五娘身前:“小姐,二小姐和三小姐都已经定了亲事了,还都是好人家。现在三房就剩下你了。可是你整日在这里绣花,连夫人的面都不见,又怎么让她急着您为您仔细挑选。” 五娘的嘴唇抿了抿,冷冷道:“她又不是我亲娘怎么会好好为我谋划?别看她对我姐姐好,还不是因为我姐姐得了太后娘娘的眼缘?若不是太后娘娘,你以为我三姐就能得到什么好亲事?她最惯做的不就是表面一套,背后一套么?想当初,巴巴地接了我姨娘来,我还以为我姨娘以后有好日子过了,结果呢?” 五娘眼眶红了,怕把眼泪滴在绣架上,五娘赶紧站起了身:“从来了第二日就没有消停过我已经很乖巧听话了,还要怎么样?” “嘘——”玉贵赶紧道:“小姐,您小声点,如今我们身边可大都是夫人的人了。” 五娘深吸一口气,抹了抹眼泪,声音却是小了些:“他们都说我姨娘是坏人,死有余辜。可是她是我亲娘,我也不相信她真的能做出那种事情。三姐个五哥一定是被夫人蒙骗了” 玉贵低头未语。 “算了,不说这个了。姨娘如今逃走了,说不定还过上了好日子呢,不用再留在这里受她的气。”五娘收了眼泪,又坐下了,“对了,你昨日不是出府去见你的什么同乡么?看你今日魂不守舍的,可是因为家中出了事情?” 玉贵闻言却是脸色一白,见五娘有些疑惑地看过来,才勉强挤出了一个笑:“没有,我家里很好。” 五娘便也没有追问:“你也是个命好的,家乡发大水与家人失散,最后卖到了王家。不想最后家中爹娘却是找了来,也算是有根有底了。不像玉竹她……” 五娘神色一暗。 玉贵闻言,心中却是有些凄凉的,听说玉竹在牢中咬舌自尽了,最后连尸首都无人认领,而自己将来不知道又会是怎么样的一番光景。 玉贵心中有些发冷,她想到了昨日见到的那个所谓的“同乡”,又想到了家乡的爹娘前一阵子还写信来说嫂子刚刚给家里生了一个大胖小子,哥哥做生意赚了些钱,家里让她想办法向主子求个恩典,可以让他们给她赎身出去,一家人团聚。 她的爹娘,自小疼她的哥哥,还有听说很贤惠能干的嫂子和刚出生不久的侄儿…… 玉贵悲从中来。她从来就是本本分分的,只求一家人平平安安,能填饱肚子,可是为何就是不肯放过她? 这时候外头的敲门声打断了玉贵的思绪,她收敛了神色,去开门,门外站的是薛氏房里的丫鬟青黛。 玉贵赶紧回头道:“小姐,青黛姐姐来了。”说着就将青黛迎了进去。 五娘只微微抬头看了青黛一眼,点了点头,便又忙着自己手中的活儿,一副无暇他顾的样子。 青黛上前行了礼,笑着道:“五小姐,夫人让我来问一问您明日要不要跟她一起去大悲寺。” 五娘摇头:“我身子不舒服,就不去了。”说完这一句便不再说话了。 五娘一般除了必要出席的活动外,一般是不外出的,青黛得到了意料中的答案,也不多留,笑着又行了一礼便就退下了。 青黛走后,玉贵看了五娘一眼,咬唇犹豫了很久,最后终于下定决心走到五娘身边小声道:“小姐,明**还是跟着夫人一起出门吧?” 五娘皱眉:“我不想去,那些人看我的目光就像我身上长了三头六臂一般,我难受。”自从五娘弄伤了惠兰县主的脸之后,每次她一出现在众人面前,不管她是如何的低调,总是有人会明里暗里的打量她,让她浑身不自在,这也是她不想跟薛氏出门的原因。 那些人的目光像刀子一般让她没有办法忍受,她宁愿在家中绣花。 玉贵心里有些着急,最后索性凑到五娘的耳边说了几句。 不想五娘听了之后,手中的针扎到了手上,不过她此刻已经无暇顾忌这个,忙转身盯着玉贵,激动道:“你说的是真的?我姨娘她……她……” 玉竹点了点头:“我昨日去见……见老乡,正好遇见了姨娘,她说要你想办法与她见一次面,她还有话要交代你。” “姨娘她现在好不好?住在什么地方啊?身上有没有银子?有没有挨饿受冻?”五娘说到最后,声音带着些哭腔。 玉贵怕她哭出声引来了外头的人,忙拿出帕子递给五娘:“小姐,您小声一些,姨娘她……你到时候见了就知道了。” 五娘也意识到了自己不能将别人引来了,忙用帕子捂了嘴,刚刚琉璃眼泪的眸子却是晶亮晶亮的:“那我什么时候能见到她?” 玉贵低声道:“姨娘不能进府,所以只能小姐您出府才能有机会。姨娘说你什么时候出府,要我去给她捎个信儿,她好去安排。” “那我明日就出去,我这就去跟夫人说,我明日跟她去那个什么寺的。”五娘急急起身。 “小姐。”玉贵将五娘拉住了,“你现在眼睛是红的,让人一看就知道是哭过的,这样会让人怀疑的,不如奴婢去打盆热水来让您敷一敷?等红肿散了再去也不迟。” 五娘连连点头:“对对,不能让他们知道我姨娘的事情,不然姨娘就没有命活了。你快去打水。” 半个时辰之后五娘才去到薛氏的房里,三娘真与薛氏坐在炕上说着话。 “五娘?你来了?”薛氏见到五娘一愣,五娘没事是不会来她这里的。 五娘请了安,低头道:“明日,我想与你们一起去大悲寺。” 薛氏又是一愣,继而高兴道:“好啊,你肯出门我们求之不得呢。” 三娘挑眉看向五娘,却见五娘松了一口气的样子。 “那我,先回去了。”五娘匆匆行了一礼,就要退下。 “等等。”三娘突然温声喊住了五娘。 五娘顿了顿,看向三娘。 三娘朝着薛氏笑道:“母亲,我有些针线上的事情要与五妹妹探讨,我也先下去了。” 薛氏笑着应了。 三娘朝着五娘一笑,示意她跟自己一起走。 一处门,等在外头的玉贵就急急迎了上来,可是看到三娘也一起出来的时候,脚步便停了下来,看了五娘一眼。 三娘暗自皱了皱眉,面上不显。 “三姐,你有什么事情要与我说呀?是不是那帐子你想绣别的花样了?”五娘问道。 “哦,不是,你挑的样子很好。我只是想要问一问你,并蒂莲的花瓣用什么针法才能绣出那种染晕的效果,我见你的那些荷花就绣得极好,想要学一学。” 第三百一十七章是与非 五娘一听三娘是真的向她请教针线的,想到是自己的劳动成果的到了认可,心中很是欢喜,立即笑着道:“那哪里是针法的事情?主要是配色上要注意一些,那一朵荷花我可是用了十几种白色和红色的绣线呢。就这么说也说不清楚,姐姐你什么时候有空?我去你屋里给你示范一遍就知道了。” 三娘笑着道:“我最近都是有空的,明日要外出……你后日来找我吧?” “好,就这么说定了,那我先回去了。”五娘笑的眉眼弯弯。 三娘依旧是笑着点头,却是在五娘转身前突然道:“崔姨娘她……” 五娘身子一僵,猛然顿住了。而玉贵更是惊恐地朝三娘看了来。 三娘却是慢悠悠地接着道:“崔姨娘那边还没有什么消息。” 五娘暗暗吸了好几口气才放松下来,勉强挤出一个笑:“是……是吗?” 三娘笑容温婉柔和:“是啊,有消息的话,我会告诉你的。” “哦,那好。”五娘低头,“那我先回去了。” 说着就带着也是刚刚缓过神来的玉贵匆匆走了。 三娘站在庭院中看着五娘埋头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渐渐收敛,直到眼中闪过一丝冷芒。 “小姐?”见三娘在寒风中站了许久,面色也是冷然,白英轻声唤道。 三娘回过神来,勾了勾嘴角,自嘲地低声道:“她也没错,那一个毕竟是她亲娘。”而对自己,不过是虚情假意的面子情而已。 说是怎么说,三娘心中却是有些恼怒的。她原本以为五娘与崔姨娘是不同的,不想还是…… 好吧,她就看看这一对母女这一次想要耍什么手段。 “去找五少爷,让他想办法去查一查近几日五娘身边的人有没有与外头的人接触,仔细查一查玉贵吧。”三娘低声吩咐白英。 白英应了,三娘又交代:“明日出门,让五少爷想办法多安排一些身手好些的,交代他们眼睛放亮一些,人多事杂,若是出了乱子,谁也不要想好过。” 接着又交代了几句,白英都认真听了,一一应了,最后领命去了。 三娘转身回房,一边吩咐白芷道:“去把杨嬷嬷叫来,我有事情要嘱咐她。” 希望只是自己的猜测,否则即便是五娘,也是在身边留不得了,三娘有些冷酷地想。 这一夜,风平浪静,一夜无话。 第二日早晨,王家人起的都比较早,三娘在丫鬟们的伺候下梳洗完毕,换上了浅紫色绣金镶领肉粉色缕金撒花缎面交领长袄,深紫色襽裙。在白芷要往她头上插厚重的金首饰的时候却是摆手止住了,挑了一套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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