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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宣韶哭笑不得:“乌恩其……忠诚的意思。” 第三百三十一章 七月喜事 三娘的眸子在黑夜中十分明亮,她看着宣韶饶有兴致地道:“你不觉得蒙古王给自己的儿子起这么个名字很耐人寻味么?他另外几个儿子都是叫什么?” 宣韶想了想:“大王子斯钦布郝,三王子卓立格图,四王子斯日古棱,分别代表睿智刚毅,无畏,才思敏捷。” 三娘闻言一笑:“都是好名字,一个父亲,对孩子的期盼不过如此了。只是这位二王子,这些年在蒙古想必过得并不是太如意。” 宣韶微微挑眉看向怀中的人:“这都能看出来?” 三娘有些得意:“那是当然,见微知著嘛。不过一般来说,在这种环境下长大的孩子,大多数都是沉默寡言,性子阴沉,有些还会愤世嫉俗。可是今日在街上见到的这一位,却是天真烂漫,性子开朗。我刚刚想起来,觉得十分的违和,你不觉得吗?二王子真要是这种性子,那他的心得多宽啊?要不就是他表里不一了。” 宣韶闻言,失笑。 这就是男人与女人的区别了,女人喜欢凭着喜好和感觉来判断一个人和一件事物,男人更愿意相信证据。不过事实证明,仅仅凭着所谓的第六感,也不是没有正确的时候。 “对了,白天你的人去跟踪哈丹巴特尔,可是有什么收获?”三娘突然想起来道。 宣韶沉默了一会儿:“丁叔跟到西寺胡同那一带之后就没有再跟了,怕打草惊蛇。不过那一带住的也就是那几户望族,所以也不是没有蛛丝马迹。” 三娘想了想,恍然道:“我说怎么听着这个西寺胡同有些耳熟,沈家不就是在那一带么?”二娘嫁做沈家妇,即便她与二娘关系不怎么亲密,但是门也要会认的。 宣韶拍了拍三娘的背:“时候不早了,睡吧?” 三娘这才惊道:“呀,说着说着忘记了。糟了,明日早上又起不来了。”语气十分沮丧。 宣韶忍不住笑了,亲了亲她的额头。不说还好,这么一说三娘真的觉得自己很困了,不一会儿就在宣韶的怀里睡了过去。 接下来的几日,三娘总是能听到外头的人谈起王璟那一夜大败蒙古勇士之事。因为王璟的出身,以及他那被传得越来越神乎其技的技能,再加上理所当然的名族自豪感,王璟受到了京中所有百姓们的追捧。朝廷对蒙古的战争刚刚暂停,国|家与人|民需要这样一件事一个人来鼓舞士气。 于是自方家出事以来,首次有一件事或者一个人能将人们从方家的八卦中解救出来。 总而言之一句话,王璟一战成名。三娘在听到这些的时候,很是有些感叹的。 在去给老王妃请安的时候,老王妃也提起了王璟,还说要他以后有空就来庄亲王妃陪她说话,三娘自然是一副受宠若惊的神色应了。 一旁的郡王妃语气却是酸溜溜的,怎么说在她看来,王璟也是她给自己的女儿挑夫婿挑剩了的。 人就是有这样的一种心理,在买了一样东西之后,最不高兴的就是别人说那样东西不好。同样的,放弃了某一样东西不要,便巴不得找出它身上所有的缺点,见不的人说它好。郡王妃大概就是这么个心态。 惠兰县主更是从头到尾,鼻孔望天,一脸不屑。三娘想,这样也好,咱谁也看不上谁,就不用硬扯上关系了。还是王八配王八,绿豆配绿豆吧。 之后郡王妃又有意无意地提道:“不当家不知道当家的难处,咱们王府虽说是宗室,可是每月朝廷给的俸禄却是又定数的。年轻人总是不懂这些,以为家中吃穿不愁,想怎么来就怎么来。这厨房到了晚上也不得空闲,殊不知这样有多浪费。” 三娘闻言暗自惊讶,这是在说她晚上让厨房给宣韶做宵夜的事情吗?这到是好笑了,除了王府定例的一日三餐,她要厨房开小灶的时候,可都是按着规矩给了银子的,且从来就只有多没有少。怎么听着郡王妃的意思,好像她花了她的银子似的。宣韶在京卫指挥使司已经鹰卫所得的俸禄虽然没有交给公中,但是作为宗室所领的那一份却是直接划入了王府的账中,作为她们一房一日三餐与别的零碎花费绰绰有余。 其余的,她也没有让王府为她们买单。 三娘笑着缓声道:“郡王妃您不说侄媳还不知道公中已经入不敷出至此了。宣韶虽然俸禄微薄,但是我们这一房除了平日里让厨房开小灶花了些银子,到也还算宽松。这样吧,以后祖母这边若是晚上要额外用厨房什么的,就从我们这边支银子吧。再穷也不能委屈了长辈不是?再说了,我们怎么说也是宗室,皇家的颜面还是要顾及的,比不得小门小户,什么忙排场也不用顾。” 让厨房开小灶的可不只她们这一房,郡王妃自己时不时会吩咐炖补汤给庄郡王和两个儿女就不说了,就连老夫人晚上有时候也会要熬药,和炖一些汤汤水水的。 她话说明白了,可没有花庄郡王府一分多余的钱,若是王妃嫌弃老王妃多花了她的银子的话,那就让她来养好了。 郡王妃闻言,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老王妃看向郡王妃,脸上有些不悦:“先皇在世之时就对庄亲王府优待有加,我当家那么些年,从来就没有听说过银子不够用的事情当今圣上对王府更是不曾亏待,当初虽然降了怀儿的爵位,我的那一份俸禄却是给了双倍的。你究竟是怎么管的家?” 郡王妃语塞,心中不由得气极。她不过随口提了那么一句,这个三娘就给她把老王妃给得罪了,果然不是省油的灯。 她只能硬着头皮道:“母亲,媳妇只是觉得,年轻人节俭一些不是坏事,并没有……并非银子不够用,也没有说您用厨房有什么不妥。” 老王妃瞥了她一眼:“三娘说的对,我们是宗室,有些排场不是我们不想讲就可以不讲的,万事都是有个祖宗的规矩摆在那里。就说厨房吧,原本就应该不断人的,以防主子们有需要热水,汤药什么的。” 说到这里,老王妃轻叹着摇了摇头,“你虽然也是出身名门,不过可能因为是庶出的缘故,嫡母并未教过你这些。切记,以后不要再说这么小家子气的话了,惹人笑话。” 郡王妃面色一僵,脸色已经十分难看了。她这一生最恨的就是别人拿她的出身说事,她是庶女又如何?还不一样嫁得比族中大部分的姐妹要好?即便是当初人人羡慕的她的嫡姐,如今也比不得她尊贵。 三娘说了那一句话之后,就在一旁低头立着,脸上也没有什么得意之色。 只是,她也并不是那种可以任人拿捏的性子,所以以后郡王妃还是最好不要不识相来招惹她了。既然相看两厌,将对方当透明不是很好吗? 老王妃又将郡王妃好好教育了一顿,才打发她们出来。 郡王妃与惠安县主两人面色不虞地看着三娘,三娘笑了笑,礼仪无缺的行了一礼,便施施然去了。留下母女两人看着她的背影牙牙痒。 日子一日比一日更加热了,府里各个房间都摆上了冰釜。经过老王妃一番教训,郡王妃大方多了。可是三娘体质偏寒,并不喜欢在屋子里摆冰釜。只是等宣韶回来的时候,才命人摆出来,晚上两人睡着到也不热。 说起来,三娘不得不赞叹一下宣韶的体质。可能因为他有武功傍身之故,竟是冬暖夏凉的体质。他不怕冷,也不惧热,着实让人羡慕嫉妒恨。所以宣韶知道三娘怕冷,便吩咐房里不用放冰了。 转眼到了七月,一年中最热的季节,这一个月却是一直没有下过雨,每日的天气燥热燥热的,街上的打架斗殴事件都徒然增多了起来。 就是在这样一个干热得让人抓狂的时候,王筝与苏敏之喜结连理。 李氏给王筝准备的嫁妆,虽然不张扬,但是却是实实在在的丰厚。王筝虽然不是她亲生,但是两人之间的母女情分却胜似亲生。在京城里,也算是一段佳话了。 王筝与苏敏之成亲之前,苏成之的婚事也定了下来。男方是一位颇有才名的贡生,听说也是人品端方,君子如玉。 所以尽管天公不怎么作美,这一个月里喜事却是颇多的。 快到中元节,王显今年却是告了假回乡祭祖。其实也是正是过继二房的人,要去祖宗面前告慰一番,备个底。 王玬和二房的王璋,王松与王显一同回青城县。王璟因为刚刚入了前锋校不久,留在了京中。 这一段时间三娘一直在府里没有出门,宣韶怕她闷坏了,便让她去送一送王显他们,这也算是王家的一件大事。出嫁从夫,三娘自然是没有任何意见的。 “我上午还要进宫一趟,出宫之后便过去接你。”宣韶握着三娘给他系扣子的手道。 三娘笑容甜美:“你去吧,哥哥今日休沐,我与他同路过去。” ***********************对不起,今日更晚了~今天是个神奇的日子啊,某大清早就被阿姨姑姑什么的吵醒,帮她们买了一天的淘宝(这不是广告),不得不感叹一下女人的购买欲|望实在是让人恐惧,从家电到内衣……OMG……累得我半死不活,信用卡也爆了。 想睡觉……所以请允许我无耻地发一章防盗~ 下一章估计要一点半以后了,因为我算了算,下一章貌似有些重要,我打算逼着自己写5000字再睡觉~请允许我今天欠1000字,明天补上~手机订阅地亲注意了哦,下章不要订阅。 最后我也自我检讨一下,以后要将写字放第一位,热闹少凑。 打折什么的热闹其实我自己是真心不爱凑的,因为觉得水分太大了,无奈中年女人们都喜欢啊。 第三百三十二章 杀意 宣韶想了想,点头:”王璟与你一起也好。我尽快将***完,下午我没有什么差事,正好可以陪你去城外的别院里散一散,你不是说想骑马吗?别院里有阴凉的空地,让你学骑马最好不过了。中午来不及让别院那边准备饭食,就派人去太白楼让他们送一桌酒席过去。” 宣世子在世的时候,在城外有一个别院,宣韶让三娘出门去送王家众人,也不过是想要借着这个,带她去走走。 三娘心中更是喜悦,点头道:“我对吃食不挑剔的,吃什么都好,你快去快回。我等你。,宣韶抚了抚她的脸,出门去了。 王璟这次并没有进府,而是在岔口处候着三娘的马车。 三娘的车出去的时候,王璟已经等了许久了。三轻轻揭开马车车围,看见王璟身边还有一人与他兵骑,那人一脸的络腮胡子,身体健壮,正比划着手势与王璟说着话,是丁酉。 见三娘来了,王璟与丁酉停住了话头。以前还在王家两人年纪都不大的时候,三娘出门偶尔会叫王璟也上马车来,如今两人都大了,三娘又嫁了人,已经不能同乘一车了。说起来,年纪小也有年纪小的好处。 “妹妹,你来了?叔祖他们的车还没有出发呢,我们去城门那边等着,等下送他们出城。,宣韶隔着帘子,对三娘道。 三娘点头,想想他看不见自己,便出声:“哥哥你决定就好。”说着又与丁酉打了一声招呼,更是随着宣韶唤了他一声丁叔。 丁酉笑声爽朗,却是回了她一句少夫人。 今日的太阳依旧有些烈,三娘坐进来马车里以后,感觉马车里闷得让人心中难受。因为她最近都没有用冰,所以出门的时候,丫鬟们并没有准备冰爸。这时候便有些后悔了。 这眸子外头热,便一直在府里,都忘记了屋子里和马车里其实是不同的。 白英皱眉道:“小姐,要不奴婢让人回去拿冰釜来?” 三娘想了想还是摇头:“现在还是早上,日头还不算大呢,忍一忍吧。等会儿见到酒楼什么的地方,打发人下去问问。一般大的酒楼里,是有准备冰块的。,当然,也只有京城最豪华的那几间酒楼里才会有。 “今年怎么这么热?都有快五十日没有下雨了,平日里连风也没有呢。”白果抱怨道。”京中还算好的,毕竟我们这些人大都不用靠天吃饭。京畿附近一些农田已经干涸许久了,不知道今年秋会不会闹灾荒。”白兰眉头轻皱,一脸的忧虑。 这些日子,因为宣韶回来了,白兰也没有故意往宣韶的面拼凑,白果便对她印象好了不少,终于不再动不动就骂她是狐狸精了。只是毕竟两人斗的世间长了,怎么也没有办法和平相处。 不过白兰这话却是让农人家庭出身的白果对她有些刮目相看:“没想到你还会担心这些,心肠到也不坏。” 白兰闻言收起了面上的忧虑,眨了眨眼:“我担心到时候米粮上涨,我们会吃不饱饭。,白果瞪着白兰咬牙:”有我们小姐在,短不了你那一口,安心吧你”说完便撇过头不理她了。 白兰笑眯眯的,毫不介意。 三娘摇了摇头,白兰总是喜欢逗白果。好在两人都是知道分寸的。也就是私下里斗一斗嘴,并不会闹到外头去。 这时候,外头王璟与丁酉说话的声音也传了。”这几日我白日怕是没有空去丁叔你那里了,不知道申时过后去找你会不会打扰了。,王璟有些纠结道。 丁酉笑道:”有什么打扰不打扰的?你那时候来正好可以陪我喝几杯,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那敢情好,我家中还有几坛子好酒,到时候一起提过去。”王螺高兴道。 丁酉大喜:“那你可别忘记了,我记下了。”年轻时候的那些纨绔子弟的毛病他早已经改了,唯有好酒这一项,这一辈子怕是无望再改了。 王璟笑着无奈道:”自然是不会忘记的,你教我本事,我孝敬您几坛子酒又算的了什么?” 丁酉又是哈哈大笑:”对了,你这几日要忙什么?我记得前锋营平日里还算是清闲,并没有太重的差事。” 王璟道:”您没有听说吗?好些日子不下雨了,若是再这么下去怕是会引发灾荒。大臣们都吵着要皇上去天坛祭天。我们这些人,平日里是清闲,但是只要皇上一动,我们便要忙了。,禁卫军主要就是负责皇帝的安全的,所以皇帝若是要去祭天,这一路的安全问题自然是这些吃着皇粮的侍卫们要操心的了。 “呀,皇上要祭天了,那就好了。皇上是天子,他去祈雨的话,农人们就都有救了。”白果很肯定的小声道。 三娘却觉得皇帝也是不怎么好当的,国家有了什么大灾难人们都会第一个想到他,谁要他们有事没事总宣称君权神授? 只是这祈雨什么的,运气好的话正好下雨了,那就最好不过了。运气不好的话,皇帝接下来就要自省其身。努力检讨自己最近确没有做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然后再自责一番。 其实,这不下雨跟他们又有什么关系?自作多情了。 马车又行了一阵,外头丁酉突然道:“王璟兄弟,我突然想起来还有些事情,就先离开了。你下牛再去我那里找我吧。”他语气有些匆匆,之后竟是没有等王璟回话,就调转了马头。 “诶,丁叔,您……”王璟反应过来的时候,丁酉已经离了他好几个马身了。 三娘正靠坐的窗边,这样可以凉快一些听到外头的动静轻轻撑起了些车帘子,正想要问与王璟说几句却看见前面有一几两马车从另一条岔口进去了。 京中大户人家的马车上都是有标记的,这也是身份的一种象征,三年娘在京中的时间已经不短。这些人家的马车她都已经记得差不多了,刚刚那几辆正是方伯爵府上的。 不知道那马车上坐的是什么人,让丁酉这么急匆匆地跟了过去。不过这毕竟是别人家的家世,三娘也不过就是在心中闪过了这么一个念头罢了,随即便放下了。 三娘与王璟到了城门口,只等了小一会儿王显他们的马车就到了。 三娘与王瓃随着他们后面出了城。 除了王栋和王璟,王家的男儿们都回山东青城。王栋今日当值,不能来送王璟便替他来了。 王璟王玬王璋几兄弟自小一起长大,感情向来很好。这次要分别一个月不止,心中很是不舍,几人在路上的时候就已经在一边说话了。 三娘其实今日来不来都没有关系,虽然王显过继是一件大事,她毕竟走出嫁之女。不过她出门其实还是奔着城外的别院去的。尽管天气闷热能出来走动也还是美事一桩。 到了城外柳亭,便是送人之人回程的时候了。王显将王璟招到自己面前对他好一番的叮嘱。他面色额慈爱,语气也都是殷殷的关切之意,让晚辈们心中都十分熨贴。 等到到王显几人的马车和马已经走远了三娘对王璟笑道:“哥哥,君仪与我要去别院骑马你也一起去吗?”刚刚因为送行,三娘下了马车,这时候两人在凉亭里小歇一会儿,三娘也想要透一透气。 王璟闻言抓了抓头,咧嘴笑道:“我先送你过去,然后我就不在那里待了。你们两人去骑马吧,我去找丁叔。”王璟也不是不知事的孩子,自然知道有些场合自己还是回避一下的好。 三娘便故意笑他:“我到是忘了,哥哥你如今也是闻名遐迩的少侠了。一般沾了‘侠’字的人都很忙的。” 王璟有些不好意思地红了脸:“别人那么说便罢了,怎么妹妹你也要笑斟” 三娘忍不住笑出了声:“我哪里有笑你?我这个当妹妹的明明就是与有荣焉啊!” 王瓃想了想,笑出了一口白牙。 他正想要说什么,却突然顿住了,脸上的笑意也瞬间收敛了起来,眼神警觉地看向周围。 三娘一愣,有些不解地也随着王璟的目光四处看了看。可是她只看到亭子周围,郁郁荫荫的大树,因为无风,叶子也是静止的,一点响动也没有。到是地上映出的斑斓亮点,偶尔会不着痕迹地变幻一下,证明着时间并未有停止凝固。 三娘正要说话,原本在亭子外头的白兰却是三两步走了进来‘紧紧贴着三娘站了,她的目光也与王璟一样的警觉。 这时候三娘便知道定是有事情了,她没有动,只是平静地对身边地丫鬟婆子们道:”你们都出去,去那边站远一些,别过来。”她示意地方向是王璟与白兰注视的相反的方向。 丫鬟们对视了一眼,虽然她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也感觉到了气氛有些不对。便立即无声息地鱼贯退了出去。”出来!“王璟站到三娘身前将她挡了,朝着一个方向到。 三娘也朝那边看去,还是什么动静也没有,只是突然那边的灌木后边有什么白花花的东西亮得晃眼,三娘微微闭眼。那亮光很快消失,三娘再睁眼的时候,突然就从灌木后面飞跳出来两条人影。 就像是宁静的画布突然被一条亮光撕裂了开来,三娘只觉得眼前一花,王璟便躬身赢了上前。白兰拦在了三娘身前,她先是警觉地又看了看四周,似是在判断还有没有什么人躲在暗处。接着才去注意前面地战况。 三娘的心已经狠狠地提起来了,来的是两个黑衣蒙面人。他们一同对上了宣韶。 那两名蒙面人身材壮硕,微微露出在头巾外头地头发黝黑,却带着一些卷曲。 三娘仔细打量着那两人,越看却是越觉得眼熟。突然她灵机一动:他们难道是… 可是接下来她又有些不解这两人为何要对付王璟?王璟之前只是王家一个默默无为的小子,也就是这段日子才被人所知。可是这与这黑衣蒙面人又有什么关系? 此时前面的战局可以说是一面倒的架势。两个黑衣人功夫不弱有配合默契,两人本来就要高出王璟不少段数。加上他们手中一人拿着大刀,一人拿着长*,而王璟却是徒手对敌。 眼见着王璟被两人默契的配合打的有些招架不住了,三娘心中有些发急。 对身边的白兰道:“你不是会武吗?去帮我哥哥。” 白兰看着前头的战局有些犹豫:”奴婢是保护您的,若是离开的话,你遇上了危险该怎么办。” 此时,那边高个子的黑衣人一刀朝着王塌的头上砍去,王璟歪头狼狈避过,但是黑衣人手中的刀太过锋利,王塌头上的发带被他的刀风削断,王璟的头发散落了下来,一下子遮住了他的眼镜。 个儿矮一些的黑衣人,这时候迅速出箭,直指王璟胸口。 “哥哥”三娘吓得惊呼。 王璟虽然视线被挡住,却是听到了风声,他索性闭了眼睛,顺着身子往后仰倒。那一把剑在王璟的胸前划了一道,王璟的衣裳被划开了,瞬间血痕就浸湿了显露出来的中衣。 三娘已经吓得手脚冰凉,她红着眼睛朝白兰道:”救他,快救救他。他们的目标不是我,我不会有危险的。” 王璟又险险避开了两人的攻击,身上自然又挂了一些彩。 他听到三娘的话,还分心急急道:“快带我妹妹走,不要过来。”这么一句话让他分了神,手臂上又捱了一刀。 三娘眼泪瞬间就出来了。 白兰看着三娘,最终还是咬了咬牙,冲了出去。 白兰的加入,让王璟得到了喘气的机会。他迅速地从地上跃起,却是有加入了战局,还不忘吼道:“你个女人来凑什么热闹?快去带我妹妹离开。,不知道是不是王璟的语气冒犯了作为“女人”的白兰,白兰突然目露凶光,一个连环踢踢向了朝她攻来的黑衣人“汹汹的气势,竟然逼退了黑衣人两步。 此时白兰身上已经丝毫看不见平日里不小心流露出来的妖媚之色,她目光凶狠,出手霸道狠辣,如同出笼的野兽。拼命的架势让在场的三个男人都有些错愕。 当初她说,在鹰卫中,她的功夫除了少数的几个人无人能敌得过她,看来也不是吹嘘之言。她的爆发力惊人,竟然能暂时抵挡住两个黑衣蒙面人的攻击。 王璟也不想说废话了,白兰的身手大大地刺激了他。深吸了一口气,突然揉身而上,使出来的却是与他平日里风格丝毫不同的狠辣招式。 这么看起来,王璟这几招倒是与白兰的有些异曲同工了。 王璟与白兰两人联手暂时与两名黑衣人打成了平手。 三娘这时候已经冷静下来了,她认真看着场中的局势,心中忧心更重。王璟和白兰看上去是与两个黑衣人打成了平手。可是白兰爆发力虽然惊人,体力上却是一大破绽。王璟刚刚又受了伤,所以若是再打下去,最终还是可能会输掉。 可是,若是输了,那便是送命。黑衣人想要王璟的命的动机,任何人都能看得出来。 怎么办?三娘刚刚冷静下来的心又提了起来。 不过突然那边的战局又发生了变化,白兰与王璟竟然占了上风。原来那个高一些的黑衣人,不知怎么的突然停了下来。他一罢手,矮一些的黑衣人立即吃力了起来。 虽然不知道高个子的黑衣人为何会停手,但是机会不可放过。白兰与王璟对视一眼,两人联手攻了上去。 矮个子的黑衣人皱眉,正想要提醒另外一人一声。令人意外的事情发生了。 高个子的黑衣人,抡起了刀朝三娘而来。 王璟原本正在专心对敌,余光瞟见那黑衣人的方向吓得差点魂飞魄散。 “妹妹” 白兰面色一变。 矮个子的黑衣人也有些狐疑地停顿了一下。 三娘在这黑衣人停下来地时候就警觉了,因为她看到他的视线是朝着她看来的。 见他迅速朝自己走来,三娘也吓了一跳,她强令自己不要后退,尽管她觉得自己的腿有些软。 黑衣人在三娘三步远的地方停下,手中的刀一探就指到了三娘的面前。 雪白的刀风上印上了些金的的斑驳,晃得人头晕目眩。三娘却反而平静了下来。 她对上黑衣人那双深邃暗沉的眼睛,轻轻道:”你是……,哈丹巴特尔?” 哈丹巴特尔眼中闪过一丝犹豫,握着刀柄的手紧了紧。 “我记得你,虽然我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我却记得我的妻子是你害死的。”哈丹巴特尔的声音低哑有带些悲伤。 听了这话却是有些想要笑的冲动了。 陈小妹是她害死的? 她承认当年陈小妹的死,她要负一部分的责任。但是他难道不知道,陈小妹最终会自尽,罪魁祸首是谁? 是她?这是她听过的最好笑的笑话。 第三百三十三章 受伤 那边王璟与白兰都想要往亭子这边过来,却是让矮个子的黑衣人给拦住了。两方相斗,十分激烈。 三娘看着近在咫尺的刀锋,冷冷道:“我看你这些年好像过的不错,原来是因为你将自己的错误转嫁到了别人的头上,这到不失为一个好的办法。哈丹巴特尔,你心里就真的没有一丝愧疚吗?她当年死在你的面前,不过是因为你毁了她的清白,让她再无退路。” 哈丹巴特尔闻言,手中的刀又王三娘的胸前递了一寸,三娘似乎能感受到刀锋挨近的时候那彻骨的寒意。 “我是真心待她的。”哈丹巴特尔挤出了这么一句,他眼中也有挣扎。 那边,矮个子的黑衣人突然闷哼了一声。三娘抬眼,便看见王璟趁隙猛击在了那黑衣人身上的某一处,让黑衣人手中的剑差点拿不稳。很显然,同时对上王璟与白兰,加上王璟与白兰都想要冲出他的拦截,到三娘这边来,更是拼了全力,让黑衣人有些吃不消。 三娘正想着,要不要与哈丹巴特尔説一些废话,好拖延一下,让王璟和白兰先将那个黑衣人给解决了,虽然这样有些冒险,不过眼下却是没有什么好的办法了。 她张了张嘴,正要説话,那边与王璟和白兰缠斗的黑衣人已经早一步开口了喊道:“哈丹巴特尔,你在做什么?快解决他們” 哈丹巴特尔回过神来,看了那边打斗的黑衣人一眼,再望向三娘的时候眼中已经有了冷酷的杀意,三娘心中不由得一惊,手心已经冒出了冷汗。 哈丹巴特尔扬起了手中的刀,他的招式简单丝毫不花哨,所以三娘能清楚的看清楚他的招式。这是她来到这个事件之后,最接近死亡的一次。 “妹妹——”王璟大惊失色,拼着被那拿剑的黑衣人刺中后背的危险,凌空扑了过来。 哈丹巴特尔听到背后的动静,手中的刀临时转向,往后挥去,头也未回。王璟被这凌厉的煞气逼得在他三步之外停了。哈丹巴特尔又回手王三娘砍了过来,王璟又扑了过来,让哈丹巴特尔的力道不得不减弱。 三娘因早有准备,往后猛退躲避,刀风却仍是划破了她抬手挡脸的手臂。 戴在手臂上的珍珠臂钏断了,白色的珍珠瞬间全滚落在了地上。三娘顿了一瞬手臂上尖锐的疼痛才传导到她的脑中,她的脸有些惨白。 王璟红着眼睛,一副要拼命的架势缠住了哈丹巴特尔。三娘用未受伤的左手捂住了自己的右臂。她咬牙忍住了溢出口的呻|吟怕让王璟分心。 眼见着王璟就要不敌,通往内城的小道上,一阵马蹄声传了来。三娘立即抬头往那边看去,待看清楚马上那熟悉的身影之时,她不由得心中狂喜。 王璟也看到了来人,面上也是一喜。两个黑衣人隔空对视了一眼,却是同时加快了动作,下手也越发狠辣起来。 哈丹巴特尔虚晃一招,左掌劈开王璟,右手上的刀又朝三娘砍来。三娘依旧用受伤的手臂去挡,毕竟断臂总比送命要划算。 只是那刀却是没有再看下来,三娘隐约听到了“叮”的一声脆响然后是一声男子的闷哼。再睁眼的时候,却是见哈丹巴特尔用左手捂住了手腕,他的右手有些颤抖,抖到拿不稳手中的刀。血液从他的指间溢出。 三娘低头,看见了一枚扭曲变形了的铜牌。这牌子三娘是认的的,好像是宣韶身上的一种符牌,三娘早上在服侍他穿衣的时候见过。 哈丹巴特尔再要举刀的时候,眼前突然像是有一阵风挂过,一个人影跃了过来瞬间便与他交上了手。 “宣韶——”王璟激动地看着已经与哈丹巴特尔缠斗在一处的宣韶。 哈丹巴特尔手腕受伤,拿着那沉重的刀很是有些吃力,索性将那刀往外一抛,也是赤手空拳与宣韶战了起来。 王璟看向靠再柱子旁,脸色苍白的三娘,赶紧跑了过来。 “妹妹,让我看看你的手。”王璟去拉三娘捂住自己的手。 三娘见那边,宣韶一面与哈丹巴特尔交手,一面还往这边看来,赶紧道:“我没事,只是一点皮外伤,没关系的。” 王璟也知道这时候不能让宣韶分心,便也没有再説话,只是扯了自己已经破碎了的外衣,帮三娘将伤口先缠紧了,怕她失血过多。 三娘没有管王璟的动作,只是看着宣韶那边。还好宣韶对上已经受了伤的哈丹巴特尔,丝毫不吃力。不过这么一会儿,哈丹巴特尔已经有些抵挡不住。 一直在那边纠缠的白兰与另一黑衣人自然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那黑衣人原本就渐渐占了些上风,这会儿见哈丹巴特尔落败,急急几招逼退了白兰些许,立即转身过来与哈丹巴特尔汇合。 哈丹巴特尔与那黑衣人一汇合,因为配合默契,力量瞬间就大增。 白兰喘着气又奔了过来,也想要加入战局。 “退下。”宣韶淡淡道,眼镜却是冷冷地盯着将他前后围住了的两个黑衣人,似乎丝毫就没有将他們放在眼里。 白兰看了宣韶一眼,真的退出了战圈,往三娘这边来了。 她看了一眼三娘手臂上被包的乱七八糟的伤口,二话不説将上面王璟的衣裳解开,掏出自己的帕子,又重新帮三娘将手上包了一遍。 她这一出手就知道是内行,三娘原本被王璟包得有些臃肿的手臂,一下子就清爽了许多。 那边宣韶以一敌二,丝毫不落下风。矮个子的黑衣人与宣韶交了一会儿手,眼中便有了惊异之色。他自然是认出了宣韶就是几年前与他交过一次手的人,一般来説练武之人,只要不遇上瓶颈,功力自然会一年比一年有所增长。但是宣韶的功夫与几年前相比,增长之快让他觉得有些匪夷所思。 两位黑衣人原本就已经耗费了许多的体力,对上宣韶便有些吃力了。宣韶看准机会,几招夺过了持剑黑衣人手中剑。有剑在手,威力更加大增。 被夺了剑的黑衣人,见自己与哈但巴特尔已经被逼得练练退败,身上也刺出来了几个伤口,皱了眉头。他朝哈丹巴特尔使了个眼色,两人瞬间发狠,用了拼命的法子。他們武功本就不弱,这么一来到真的暂时让宣韶没有办法逼近。 突然,矮一些的那个黑衣人见机,突然对哈丹巴特尔喊道:“走” 两人配合默契,瞬间就同时撤退,却是朝着不同的方向奔了出去,两人分开逃了。 宣韶见他們撤退,微敛了眸子,也不去追,只是突然将自己手中刚刚从黑衣人手中夺过来的剑,往哈丹巴特尔逃走的那个方向掷了过去。 那把剑带着凌厉之气直直朝哈丹巴特尔的后心处击去,哈丹巴特尔似有所感,脚下一转想要避开。不想那把剑却像是长了眼镜一般直直刺入了他的后背。哈丹巴特尔一个踉跄,却是又立即稳住了自己的身体,没有去管自己背上的剑,继续往前跑,不一会儿便消失在了灌木丛中。 宣韶看也不看那边一眼,直接转身进了亭子走到了三娘的面前。 他伸手去探三娘受伤的手臂,最后却是顿住了,只弯身一把将三娘抱了起来。三娘失重,吓了一跳,待闻宣韶身上熟悉的气息的时候她突然便安静了下来。宣韶二话不説,谁也不看,抱着三娘就往停在一边的马车走去。 白兰看了看周围,很自觉地跟了上去,一边还回头对王璟道:“麻烦五少爷帮我們家少爷少夫人将人安排回去啊,奴婢去给他們赶车去。”説着便真的爬上了马车驾驶的位置。 王璟也很担心三娘地伤势,便匆匆跑去对白英交代了几句,接着就上了自己的马也追着马车去了。 宣韶将三娘放到了马车上,从马车中地一个暗格中找出了一个小药箱子,里面有一些小小地瓶瓶罐罐。其中就有伤药,三娘喜欢出门的时候备着一个小医药箱子。 宣韶从一开始到现在一直没有与三娘説话,他的脸色也是冷冷的,一丝表情也没有。三娘有些不敢説话,她看得出宣韶生气了,可是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惹到他了,面对这样臭着一张脸的男人,三娘有些不习惯。 宣韶将白兰给三娘白扎好的手巾又拆开了,看到三娘衣袖上被血浸湿了的地方,他的瞳孔不由地一缩。脸色虽然不好看,动作却是很温柔地帮三娘上药。 三娘睁着眼睛看他垂着的眼睫将自己眼中的情绪全都隐藏起来,药洒在三娘的手臂上,她忍不住“嘶”了一声,接着可怜兮兮地看着宣韶道:“疼。” 其实这会儿三娘的手已经有些麻木了,还没有刚刚受伤的时候疼,她不过就是想要与宣韶説説话罢了。 宣韶闻言手一顿,下手更是轻了些,却是没有説话。 三娘像是受了委屈一般,一直盯着宣韶看。宣韶等将三娘的手臂又包好了之后,却是轻轻地又带着些力度地将三娘搂在了怀里。 “对不起。”他声音有些闷闷的,三娘想要转头去看他的表情,他却是手上用力,不准三娘动。 三娘感觉他的脸贴在了自己的腮边,也是这时候才感觉出来他地心跳有些急。 “若是我不先进宫一趟,直接陪你过来,你就不会受伤了。”宣韶声音有些沙哑地道。 原本三娘还想要装一装可怜,让宣韶心疼一下自己地,这会儿却是不知道怎么地她自己就心疼起来了。 “我没事啊,其实也不是很疼,敷了药之后已经好了。”三娘用没受伤地那一支手去摸宣韶的手。宣韶抱着三娘,力道有些紧:“我不敢想象,若是我再来晚一些,会发生什么事情。” 听宣韶这么一説,三娘也不禁有些后怕。若是宣韶刚刚没有及时过来的话,估计她和王璟最终怕是难以逃脱。她虽然已经使死了一次的人了,但是对于这个世界,她突然多了许多地不舍,尤其是身后的这个男人,她不想离开。 可是三娘似乎是能感觉到宣韶此时的紧张后怕的心情,她笑着道:“这世上哪里有什么如果?上天注定你今日会及时赶过来救我,无论发生多少遍,结果都是一样的,所谓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我想这一生我一定都会平平安安,一直到老的。我还等着你和我老了的时候,你兑现你的承诺带着我云游四海呢。” 宣韶吸了一口气:“嗯,你一定会平平安安到老的。” 三娘蹭了蹭宣韶的脸:“是我們。” 两人抱在一起没有説话,马车中一直很安静。 直到三娘道:“你不要冷着一张脸对我了,你生气,我有些害怕。” 宣韶愣了愣:“我不是对你生气,我是生我自己的气。” 三娘轻叹:“那不是一样么?你整个人都是我的,你生你自己的气,跟生我的气有什么不同?” 宣韶第一次听人这样説,忍不住弯起了嘴角,刚刚抑郁的心情也开朗了许多。 “嗯,我是你的,我不生气了。” 三娘满意了,笑着靠在宣韶的胸口休息。 ****** 哈丹巴特尔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直到他感觉到自己的力气渐渐流失殆尽,最后倒在了路边。布日固德与他很有默契,两人的逃跑路线一般都是一开始就会安排好的,所以等到布日固德找过来的时候,哈丹巴特尔已经人事不醒休克了。 布日固德将哈丹巴特尔带回了自己的住处,给他处理好了伤口之后又吩咐了两位侍女照顾他,之后便去给沈惟复命加请罪。 “失手了?”沈惟看着跪在自己面前一脸羞愧的属下,讶异道。 固日布得并没有説是自己的哥哥突然自作主张改了目标,让他們两人分开对敌以致战斗力大大削弱,拖延了时间,让对方的救兵及时赶到。 他只是道:“我們原本就要得手,几年前曾与属下交过手的那名男子突然赶到。他的武功比几年前又高了许多,属下与哈丹巴特尔联手也不敌,最后只能逃离。哈丹巴特尔受了重伤。”事实上若不是哈丹巴特尔与别人内脏的结构又偏差,他这时候早就已经没有命在了。将剑当箭用,还在哈丹巴特尔那种速度之下,也能有这种准度和力道,那人的实力真令人觉得可怕。 “你們遇上了宣韶?”沈惟皱眉。 固日布得想了想,点头。京中那些官员的名单他最近已经记得差不多了。 沈惟沉默了许久,之后才抬头看向固日布得道:“哈丹巴特尔现在如何了?” 固日布得感激道:“伤势虽然严重,但是他向来健壮,休息休息几日就好了。” 沈惟点头:“那就啊好,若是需要什么就去找季儿。” 固日布得连忙道谢,之后又恭敬道:“属下失职,愿意领罪。” 沈惟曲指敲了敲桌子,淡声道:“先记着吧,我如今正是要用人之时,你們以后将功补过。现在哈丹巴特尔受伤,我还有一事需要人去做……” 固日布得忙道:“属下愿意为主子效力。” 沈惟点了点头:“这事儿你去做再合适不过了。”説着便又细细交代了固日布得一些事情。 固日布得认真听了,之后便领命出去了。 沈惟坐在书案之后,眼中的神色晦暗不明。 “我是不是料错了方向?宣韶与王璟会有牵连,是因为她。而这一连串的变故,归根结底是不是……” 这一晚,沈惟破天荒地回了自己的院子。 成亲这么久,沈惟也在自己的院子里过过夜,只是他住的却是厢房。这一件事他院子里的人都是知道的,奇怪的是没有一个人敢将这件事情泄露出去。 所以尽管沈惟回自己院子的时间少,沈夫人偶有抱怨,却也不知道沈惟与二娘从来没有圆过房,她还满心期待地希望能早一些抱孙子。有时候也会隐晦地暗示二娘,二娘是有苦説不出。 但是今日沈惟不仅回了自己的院子,更是再晚饭过后一直在正房,不像以往一般从来就不踏进正房一步。 二娘今晚十分紧张,这么些日子她对沈惟不与她圆房之事也很是焦躁与疑惑。他想了很多可能,也暗自向沈府之人打探过。可是什么也打听不到。 这个院子里地丫鬟,不是真的一问三不知,就是对沈惟忠心耿耿死心塌地的。 对于沈惟今日为何会留下,二娘不知道,但是她心中总是还有些期待的。这个年纪的女子,无论是怎么样的性子,都不希望被自己的丈夫冷待。 上次她主动请缨要为沈惟办事,最后却是没有办成。沈惟虽然没有説什么,二娘却是有些无颜面对的意思。 “夫……您要沐浴吗?”二娘对坐在上首喝着茶若有所思的沈惟道。 这句话其实是试探,若是沈惟今夜会留下来,那就会再这里沐浴。所以説完之后,她有些紧张。 *************** 感谢春春a,粥粥粥1989,菊幽三位亲亲的粉红票~ 第三百三十四章沈惟 沈惟回过神来,朝着二娘微微一笑,却是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温柔道:“在府里过的可习惯?” 二娘有些受宠若惊了,沈惟的温柔让她脸有些红,低头道:“我过得很好,母亲待我也很好。皇后娘娘也常常招我进宫去説话。” 她忘记了上次自己在沈惟那里碰到的钉子,鼓起勇气道:“我去吩咐她們给你准备洗澡水。” 沈惟却是道:“不忙。” 二娘有些狐疑地看向沈惟,有些不明白他的意思了。 沈惟笑容依旧温柔:“坐下吧,我説説话。” 二娘还是被他的笑容蛊惑了,不得不説沈惟生了一副极好的皮相。他笑着的时候看上去就是一位温柔体贴又风度翩翩的俏郎君。 二娘顺着沈惟的意思在他身边坐了下来。 沈惟低头轻轻抚着茶杯盖,似是漫不经心道:“你在家的时候,与家中的姐妹相处的如何?” 二娘有些惊讶,但是沈惟愿意与她话家常,她还是高兴的,虽然这个问题让她不好回答。她与王家的关系沈惟难道不知道吗?为何还会有此一问? 她斟酌着道:“我自幼跟随父亲在大同任上。十一二岁的时候才回到山东。王家的那些姐妹……与我并不亲近。” “哦……”沈惟伸指轻轻叩着桌面,想了想又道:“你与王家的三小姐,同父所出,也不亲近吗?” 二娘闻言心中突然有些警醒,为何沈惟会独独提起三娘?她不由得想到曾经在自己的婆婆那里,听她不小心説漏嘴説出来的一件事。 一想起这个,二娘心中的怀疑便如同疯长的野草一半,将她的思绪都缠绕了起来,她不由得皱眉看向沈惟道:“你为何会突然提起她?”她的语气有些僵硬。 “没什么,问问而已。听説她幼时曾经大病过一场,差点丧命,我听説大难不死的人都有些后福,所以想要问一问之后在她身上是否发生了什么事情。”沈惟淡声道。 二娘却是不由得想歪了。 她虽然与沈惟相处的不多,但是她也知道,沈惟绝对不是一个会无缘无故关心他人的人,对不相干的人好奇的人。但是这样的沈惟却是连她三妹妹年幼的时候曾经大病了一场,还险些丧命的事情都知道。那个时候三娘还在山东青城。 二娘的语气不由得有些尖锐了:“爷您真是神通广大,我三妹妹生病的事情我这个当姐姐的都没有听闻过,您远在千里之外都知道了。我也不得不佩服您的记性,这都多少年过去了,您还会惦记。既然您这么惦记,为何不亲自去问她?” 沈惟一愣,挑眉看向二娘。 二娘在嫁入沈家之前,最让她费心费力最后却徒劳无功的事情就是她庶出的身份。对于她們三房唯一正经嫡出的小姐三娘,她虽然説不上有多恨,但是心情复杂总是有的。如果沈惟提起的是五娘或者四娘,她都不会有这么大的排斥。 嫁入沈家几个月,沈惟都对她不闻不问,如今进了她的房间竟然只是为了从她这里打探到三娘的消息么?沈惟説到底也是一直在嫌弃她庶出的身份吧? 想到这里,二娘心中的怨气更甚:“哦,我差点忘记了。我三妹妹如今已经嫁为人妇,爷您若是想要见她一面怕是不容易呢。可惜了,您当初去王家求娶的明明是她这个嫡女,最后却是我这个庶女进了您的家门。想必您心中也很是不岔吧?” 她甚至忘记了,当初是沈惟主动提起和她的亲事的,如今在她看来不过是沈惟因为惦记三娘,所以才娶了她这个姐姐,不过是喂了离三娘的距离近一些。 説起来,女人若是要钻牛角尖,无理取闹起来,十头牛也拉不回她的理智。 沈惟微微眯眼,仔细打量着二娘,嘴角却是挂上了有些嘲讽的笑容。 他的表情却是让二娘的心中更加的笃定,原本沈惟曾经求娶三娘的事情,她也只是从婆婆柯氏的一言半语中猜测推论出来的,她也没有地方去打听这件事情。不想原来却是真的。 二娘眼中怒气与雾气一起冒了出来。 沈惟失笑着摇了摇头,他轻轻弹了弹衣摆,站起了身。 “你去哪里?”二娘见他要走,下意识地问道。 沈惟笑着看了二娘一眼,笑容却是带着些冷意:“什么时候,我去哪里都需要你的允许了?”説着抬脚就走。 二娘心中不由得有些慌,她不知怎么的,就上前拉住了沈惟的袖子。她自己也不知道她为什么要拉住沈惟,她只是隐约觉得,若是就这样让沈惟离开了,他可能以后再也不会进她的房间了。 可是她的手才一碰上沈惟的衣袖,沈惟脸上就闪过了一丝强烈的厌恶情绪,他有些神经质地猛地抽出了自己的手,因为用力过甚,二娘被她的力道带的失去平衡往一旁倒去,“咚”地一声,额角狠狠地撞上了一旁地桌子角。 二娘吃疼,用手捂着额头蹲了下去,因此她也没有看到沈惟看向她的冷冷的如看着一条令他恶心的蛆虫的目光。 沈惟看了一眼自己的衣袖,一眼不发地转身便走,再也没有看倒在地上地二娘一眼。 出了正房,沈惟淡淡吩咐候在外头的季儿道:“少夫人受伤了,去给她请个大夫来看看。不要惊动老夫人那边。” “是。”季儿一脸平静地应了,再抬眼的时候只看到沈惟的衣摆消失在了转角处。 季儿对院子里的小丫鬟吩咐了几句,自己低头进了正房,待看到正捂着头挣扎地站起身的二娘,她走了过去轻轻将她搀扶了起来。 “少夫人,奴婢扶您去床上躺着。大夫很快就过来了。”她声音淡淡,似乎对于二娘的受伤,一点也不觉得意外。 可是她这冷淡地语气却是让二娘心中积聚的怒火再也克制不住了,她将右手从自己受伤的额头上移开,露出上面的血迹。不待季儿认真再看,她还沾着自己的血的手已经重重甩到了季儿的脸上。 二娘从来就不是一个脾气好的人,以前在王家的时候,对几个贴身丫鬟也从来就是一不顺心就下手教训,这些年虽然收敛了许多,但是今天她实在是克制不住了。 “贱婢给我滚远点。” 她下手很重,季儿却是只被她打偏了头,身子却是一点儿也没有动。季儿的脸一下子就红肿了起来,她却依旧若无其实。 “是的,少夫人。”季儿低声回了这么一句,便真的后退几步,转身离开了正房。 二娘心中的怒气却更甚,眼睛却是红了。她觉得一个丫鬟都敢骑到她的头上了,以后她在沈家还如何立足? 失魂落魄地坐到了床上,二娘再也忍不住伏在被面上哭了起来,额头上的伤也不顾了。 ****** 沈惟从正房出来之后,先是将自己的衣裳换了下来,又去自己的书房里待了待,之后便吩咐人去备马车,他要出府。 沈惟晚上出去不是一次两次了,他身边的亲信都已经见怪不怪。而沈惟出门,身边也只带着他的亲信。 他的轿子停在了几条街外的一座沈家别院里。沈惟却是没有在这别院里待着。他从别院的一条隐蔽的通道去了另外一处地方,再出来的时候已经是离着那别院很远了,之后便换上了轿子。他身边跟着的人也都换成了沈家人都不熟悉的面孔。 沈惟的轿子在夜里快速地走着,七拐八弯地拐过了几个胡同,最后终于在一处广阔的府邸的后门处停了。 一直随着轿子走的一个面容平凡的随从也不用沈惟的吩咐,就闪身先进了后门。沈惟的轿子就一直再那里等着,直到那进了后门的随从又走了出来。他也不説话,只用手指再轿子的围壁上轻轻敲了三下,见里头没有别的动静,便朝着轿夫打了一个手势。 轿夫便又将轿子抬了起来,往那后门去了。 看得出这座府邸很大,但是奇怪的是,沈惟的轿子一路走来,竟然连一个人影也没有看见,就像是进入了一座空着的府邸,这就有些匪夷所思了。 沈惟靠在轿子里闭目养神。 他在想等会儿见了那人之后,要怎么开口説出自己的话。他今日来其实是有事情要那人帮忙的。最近发生的事情,让他心中有了警觉,他不得不更加的小心翼翼,有些事情也需要提前发作。 只是,与那人在一起已经许久了,他却还是有些拿不准他。 两人明明就已经是如此亲密的关系,但是他还是能感觉到横在他們两人之间的那种无形的隔阂。这种隔阂与爱不爱,喜欢不喜欢没有关系。 当初选择接近他,也不过是因为知道以后自己若是想要事成,这个人起的作用举足轻重。 可是若是到了最后,那人还是会成为他的阻碍的话…… *************************感谢雾雨2010, angeljiang_s, meouqh三位亲亲的粉红票~也谢谢13522712047, enigmayanxi 两位亲亲的平安符~今天依旧加更一章,亲們有没有想出来沈惟的奸夫是谁呢?其实我以前有给过暗示的~估计下一章发文时间是在一点半左右(今天保证不迟到~握拳) 第四百三十五章 沈维心中思绪万千。 如今日子已经离着那一日越来越近,也由不得他不早一步开始谋算了。即使到了这一次,形势发生了一些改变,他也不允许这件事情会受到什么影响。 他这一生就是为了上天为了弥补以前所犯的错误而活的。这一次,是上天给他的机会,他决不允许失败。 这么想着,轿子突然停了下来。轿壁上又被轻轻敲了三下。 沈维闭了闭眼睛,将自己的情绪很好地隐藏了起来,接着猜掀开轿帘走了出去。 这是一座独立的院落,今晚月色很好,没有乌云,看得出明日又会是一个晴朗的“好”天气。月辉均匀地洒在了前面看上去大气又古朴的院落上,神秘中又带着些说不出来的诱惑。 院子周围依旧是一个人也没有,沈维带来的几个人也都是自始至终没有发过一言。他们也没有办法开口说话,因为他们是哑巴。 院子的门大开着,沈惟朝着自己的随从打了个手势,便自己朝院子里走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有人朝里面出来了,沈惟看见来人并不意外。 那人朝着沈惟行礼,恭谨地道:“公子,主子刚刚听闻你来了便立即从后院赶过来了,现在正在里面等您呢。这附近除了两位主子,您带来的哑奴还有小人自己,便没有旁人了。” 沈惟朝那人点头,温和地道:“多谢你了。” 那人忙惶恐地道:“这是小人的分内之事,当不得公子这一声谢。公子进去吧,小人就在这外头候着,若是您与主子有什么吩咐,唤一声就是了。” 沈惟笑着点了点头,进了院子。 那人低头等着沈惟进了院子才抬起头来,他真如他自己所说的,就束手立在了那里。沈惟刚刚带来地随从以及轿夫,早以及驾轻就熟的将轿子先抬到一边去了。 沈惟进去的时候,屋子里的窗边早就已经站了一位男子了。他只穿了一件绣了精致云纹暗绣的中衣,已经束起来的头发看上去还有些湿意,屋子里也有一些他平日里惯用的皂角的味道,看得出来是刚刚洗了澡不久。 沈惟随手将门关了,眉头却是轻轻蹙起,朝着那男人道:“不是与你说了许多次了?洗了澡,让人帮你将头发擦干了之后再束起来,不然会头疼的。” 说着摇了摇头,自己走到壁柜那边将柜门开了,一边翻找一边还道:“你也是一把年纪的人了,怎么连这一点都记不住?” 很快他便找出来一块干净的帕子,转过头却见那人正笑着看他。月光从开着的窗户中射了进来,投射到了他的眼睛里。 这男子此时看上去也是温柔的,只是他的温柔是由岁月缓缓沉淀出来的,醇厚似酒。沈惟的温柔却是清浅清浅的,会搔动人地心,也如风一般难以捉摸。 “刚刚看到你慢慢走过来,我就在想,这月宫中地嫦娥应该可能是个男人。”男子靠在窗棂旁,尽管是在夜里,尽管屋子里光线有些昏暗,他的笑容却依旧明亮。 沈惟却是拿着帕子走到一旁的榻上坐下了,脸上带了些似笑非笑的神情看着男子:“人间有你这般好男色的登徒子,嫦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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