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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回了,再想这些也无益。表舅舅这次是当真铁了心的,今日一早已经放出消息,孙家族里已经正是将金生除名,他与金生脱离了父子关系,连文书都已经给人看过了。”王璟叹道,“金生明日就去静海,我正好明日有空,就去送他一乘。” “这么快?”三娘有些讶异,孙元宏也太绝了吧?文书都立好了? 王璟无奈:“他不走也不成,表舅舅放出话来,不想再在京中见到他。所以即便金生留下来,以后想要养家糊口,怕是人家看到孙家的态度也不敢与他有往来。” 三娘越听越觉得有些不对劲儿了。即便是脱离了父子关系也不用这样吧?孙金生干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了? 宣韶低着头没有说话,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好了,我还是去金生那边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妹妹,我先走了。”王璟放下手中又空了的茶杯,起身道。 三娘也跟着起身:“哥哥你不留下来用饭吗?已经快到中午了。” 王瓃咧嘴一笑:“不了,我以后再来。” 三娘无法,只有与宣韶送他出门去。 两人送完了王璟,又并肩往自己的院子去。天气还是很闷热,连道旁的树木也是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盼了好久的雨,依旧是没有下下来。 “你有别的看法?”三娘掏出自己的帕子,原本是想要想帮宣韶擦汗,不过看到他光洁清爽依旧的额头,只有一边羡慕嫉妒,一边自己擦自己的了。 宣韶转头看向三娘,挑眉:“什么别的看法?” 三娘瞪了宣韶一眼:“自然是孙家的事情。刚刚你自己在那里琢磨啥呢?还不快写从实招来” 宣韶忍不住笑了,他伸手牵住了三娘的手:“怎么什么事情都逃不过你的法眼?” 三娘闻言十分得意:“那是自然,所以你以后什么事情也别想要瞒我。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知道了吗?” 宣韶觑了三娘一眼,眸中带笑:“嗯,知道了,娘子。” 宣韶的称呼带了些揶揄,却是让三娘心中暖暖的,又甜甜的。 “别打岔啊,说吧。” 宣韶想了想:“我只是想起了一件事情罢了,所以也仅仅是猜测。” “嗯,你猜来看看。” 宣韶却是渐渐收了笑,面容看上去有些严肃:“皇上怕是要动手了。” 三娘一愣,看向宣韶:“你是说……” 宣韶朝三娘摇了摇头,三娘便没有出声了,只是跟着宣韶往自己的房里走去,眉头微蹙。 到了屋里,丫鬟们依旧是没有跟进来。一般宣韶在的时候,除非三娘主动叫人进来伺候,丫鬟们都很识相地不会跟进来,眼力劲儿还是有的。 “这一阵子朝上弹劾市舶司提举胡勇的折子不断,与他有牵连的一些大臣也都被波及。前几日皇上已经下令拿了胡勇。”宣韶牵着三娘在榻上坐下,沉吟着道。 三娘闻言一惊:“孙家发家就是因为早年出了好几个沿海的承宣布政使司布政使,之后市舶司的官员都或多或少的与孙家有些牵连,这么说,这次孙家也被牵连其中了?” 宣韶点头:“这胡勇正是孙家老太爷当年一步步提拔上去的。” 三娘愣愣地坐了许久,终于叹气道:“皇上这一次是下定决心要与那些老臣们抗衡了?” “这次出面弹劾的那些人,大都是这一次皇上亲手提拔上来的年轻臣子,年纪不大,官位不高,背后无靠山,能依仗的只有皇上的赏识。” 三娘明白了,这种人是当权者手中,最好的枪。 ******************** 感谢 蓝静恩, angeljiang_s两位可爱的童鞋的两张粉红票~谢谢enigmayanxi亲的两张平安符~爱你们~ 第四百五十七章 风雨欲来 先皇建武帝殡天之时,当今皇上还年幼。难以避免的,先皇给他安排了几个得用的臣子辅佐,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三娘之前那个世界历史上,这种事情也很常见。最后的结果,无非就是小皇帝长大了,不满皇权被人分羹,将一帮得意忘形了的老家伙们一一收拾了,最有名例子就是清朝的康熙帝。当然,小皇帝最后败北的例子更多一些,毕竟老臣们也不是吃素的,根基深厚。 孙家与王家的关系也算是亲密,但是这种亲密的关系,在涉及到皇权争斗的时候就显得那么的苍白。王家会自始至终地站在皇帝的一边,而孙家,早在十几年前的时候就湿了脚。 孙家在朝中的官阶并不算高,历来也主要重抓金钱。不过若是没有强硬的背景的话,也不是说你想要在油水多的官位上待着,就能如愿。所以这些年,若说孙家与那些权臣们没有一丝半点的牵涉,任是谁也都不会信的。 说起来,孙家与王家的发家也算得上是异曲同工了,王家紧紧抓住不放的是皇权,而孙家紧紧跟随的是实权。后者比前者多了风险,也更多实惠。 “孙家不过是一个马前卒的角色罢了,皇上要收拾的是他背后的那些人。”宣韶淡淡道。 这些年,孙家与那些权臣们走的很近也不难理解。孙家捞的银子也不是都进了自己的腰包,它最多也不过是那些人捞钱的手段罢了。 孙家当年与沈家联姻也就很好理解了,沈阁老沈怀中是那帮权臣的中心人物,两家也算是利益的结合。也正因为此,在孙玉兰死的不明不白之后,孙家也不能拿沈家如何。孙金生曾经说过,孙玉兰死后,沈家给了孙玉兰的嫡亲兄长一个不错的前程,算是补偿,孙家便什么话也没有了。毕竟两家之间牵连甚深,打断骨头还连着筋,撕破了脸,就不仅仅是儿女亲家之间的那点小恩怨了。所以,不管孙家对沈家有再大的不满,也只能在沈家示好之后,打落牙齿和血吞。 三娘觉得这些政治斗争太过残酷,也太冷情了。连儿女们的婚姻都被牵涉到其中,这种婚姻又哪里有幸福可言?只是从古至今,拿婚姻来捆绑利益之事,已经是一种惯例了。 三娘靠到了宣韶怀里,即便是这么热的天气,宣韶的怀抱也不是难以容忍的。 “孙家会如何呢?”逼近都是熟悉的人,三娘来古代这么就,还未曾正真经历过政治斗争的残酷。她喃喃问着,也并不是真的要听到什么回答,因为结果如何,她自己心理也是清楚明白的很。 宣韶将下巴搁在三娘的头顶,这是他喜欢做的一个动作:“孙家在皇上的棋盘上并不算一个重要的角色,结果如何全凭皇上心意了。”宣韶的说法是保守的,其实皇上若是真的要拿孙家作为开战之局,孙家的下场肯定不怎么好。 “这么说起来,表舅舅这个时候与金生表哥断绝父子关系,将他赶离京城,其实是想要保护他?”若是孙家这一次难以在这场政治斗争中幸免的话,那么孙家已经成年的男丁下场最好的也会是流放,想起当年孙元宏为了孙金生的命格之事,费劲了心思,三娘不得不感叹,那一腔慈父之心。 “我今日试探了一下金生,他因为从未有出仕的打算,所以对朝堂之事并不清楚。他一直想要经商,只是因为孙家的家规甚严,他的父亲不允。他与我说了他前几回做成的那几笔生意,我想,应当是他父亲有暗中出手相帮,不然即便他再聪明,也不可能在短期内赚了那么多。他当时心中也是有怀疑的,但是这次因为被孙家赶了出来,难免会被一时义气遮住了眼睛,而无法理解到他父亲的苦心。” 三娘知道,孙家虽然喜欢钱,但是孙家的前却不是靠着经商得来的。即便是有几家赚钱的营生,也不过是掩人耳目罢了,大多是由一些管事在管着。孙家正经的老爷公子们还是不屑与商家为伍的。所以孙金生想要经商被家中阻挡也是正常。 他即便是庶出,也是孙家嫡枝里正正经经的少爷。 “这件事,我们即便是猜到了,也还不要做声罢。”依着孙金生的性子,若是知道了真相,是无论如何也不会离京的,这样就坏了孙元宏的一番苦心了。 宣韶点头:“我知道,所以刚刚王璟在的时候,我没有提。”宣韶怕王璟那爽直的性子,没有办法瞒过古灵精怪的孙金生。 三娘没有想过因为同情孙家的遭遇而要在这件事情上帮上一把,她即便喜欢孙家的个别人,也不能因此而将自己的家族卷入到这政治斗争中去。况且为人做事,得到了好处就一定会要付出带价的。 那句:出来混,总是要还的,就是这个道理。 又过了几日,王筝送了帖子来约三娘去府中品茶。 如今王筝嫁到了苏家,与三娘要见面倒是比以前她还未嫁的时候要简单些了。王筝若是还在温家园,总是来请三娘的话,难免让人觉得三娘是经常回娘家。不过现在王筝是用苏家的帖子来请人,那就是平常夫人小姐们之间的应酬交际了。 这一次三娘出门之前,想了想还是去了一趟老王妃那里。老王妃之前说了,三娘若是要出去,就先去让她看一看她的衣着打扮。三娘自然不是贪图老王妃的那些首饰,只是不想辜负姜氏的心意。 其实按着常理,人是会对自己亲自教授出来的人要亲近爱护一些的,姜氏是一个聪明人。 老王妃见三娘真的去给她看穿衣打扮,心中十分的高兴。拉着三娘的手,亲自帮她添了两根看上去别致又清爽不累赘的簪子,又将三娘原本头上带着的一对金钗取了下来。 “衣裳素净,首饰也还是素净的好,不然就看着头重脚轻了。不过首饰虽然素净,却也要有两眼之处,这两根簪子看上去普通,上头的珠子可不是寻常玩意儿。” 王妃的话总结出来就是一句话:即便是低调,也要奢华“这富贵啊,可不是凭着往身上插多了金银珠宝而体现出来的。那样做的,全都是缺少真正底蕴的新贵之家。我们这样的人家出去的,即便头上只有一根木头棍子,那木头也定是绝世珍品,别人也不敢轻忽于你。”老王妃笑眯眯地诱导。 三娘认真地听着,十分乖巧道:“孙媳知道了,祖母。”心中却不由得为老王妃的比喻莞尔。 其实老王妃说的很有道理,身份这种东西,真的不是凭借着往身上堆砌珠宝首饰能塑造出来的。所以三娘很怀疑,老王妃到底有没有教过郡王妃。怎么说也是她儿媳妇,她不觉得那打扮很晃眼么? “时候不早了,你去吧。”老王妃摆手道。 三娘笑着起身,朝老王妃行礼:“那孙媳就先走了,孙媳会早些回来的。” 老王妃笑着点头,三娘便退了出来。 三娘到了苏府的时候还算早,即便她是偏寒的体质,在大热天也是会怕热的。她没有勇气顶着大太阳,做在闷得死人的马车里。 王筝早就派了丫鬟在二门处等着三娘,三娘也不是第一次来苏府了,虽然第一次来的时候有些不快,不过时过境迁,三娘也不想总是记得那些,毕竟都是亲戚,以后是要经常往来的。 三娘依旧是先到了苏夫人那里去请安。王筝和苏成之都在苏夫人的院子里,另外还有一个让三娘意外的人,方静宜。 苏夫人还是一如既往的慈祥体贴,善解人意,与三娘等人说了几句之后就借口乏了,让晚辈们去王筝的院子里。 王筝嫁入苏家之后,三娘还是第一次来苏家,所以也是第一次来王筝和苏敏之的院子。 当看到一院子的郁郁葱葱之后,三娘不得不感叹,其实苏敏之也算的上是一个会过日子的人。 在这古代建筑中看到墙上屋顶上爬慢的那些像是紫藤的藤蔓,三娘还是觉得惊奇的。 见三娘和方静宜都一脸好奇地打量那些藤蔓,王筝白了她们一眼:“我之前还真不觉得墙上爬满了这些东西是什么好事,有什么好看的” 方静宜笑道:“我倒是极为喜欢呢,回去之后我也试一试。” 三娘虽然也觉得有趣,但是没想过要试试,她还是随大流一些的好。 王筝摇头:“其实也就是夏日里好吧,屋子里也凉爽了一些。只是最近太热了,又没有雨水,每日里还要伺候它们,烦不胜烦。” 苏成之瞥里王筝一眼:“伺候花草也是雅事一桩,不过在俗人眼中自然是只看到里那些俗事,而无法体会当中的意境。” 三娘和方静宜都忍不住憋笑,王筝又气又无奈,最后只能瞪了苏成之一眼,拖着三娘和方静宜进屋。 ******************** 感谢蒂努薇尔,哈妮蜜多,巧笑嫣然ly, 熠熠莹,卿卿逸云,五位亲亲的粉红票~ 第四百五十八章 再入苏家 (加更) 三娘被王筝拉着进了屋,屋子里也与别处有些不一样,布置得十分的雅致。倒是富豪之家中常见的一些金玉摆饰少之又少,取而代之的是一些书画,还有别致的手工艺品。 三娘甚至在墙上看到了两个椰子壳雕刻而成的面具…… 这也太混搭了。在苏成之和苏敏之兄妹眼中,她活该也是俗人一枚。这一点在苏成之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就已经点明了的。 王筝吩咐侍女们上茶。 不一会儿,被端上来的果然有孙家经常备着待客的花茶。想起那次苏成之说的喝花茶是俗之又俗的事情,三娘忍不住打趣:“怎么你们家待客都是用的这些俗物?客人都喝这个么?” 见怪不怪地点头:“哥哥说了,这茶我们家人虽然不喝,但是也不能浪费。就用来送人情和待客吧。” “你哥哥的客人也喝这个?”三娘惊讶道。苏敏之这也太抠门了一些吧苏成之摇头:“自然不是,因为大嫂的客人都喜欢这个,所以哥哥说了,大嫂的客人来了都用花茶待客,下面的丫头们都记住了。” “……” 三娘看着王筝,一脸的同情。 王筝气得牙牙痒:“苏成之,你不说话没有人把你当哑巴还有,这事情我怎么不知道”王筝哪里会计较客人们喝的是什么茶,自然是府里备了什么就是什么,她以为待客的都是用这个,因为以前她来苏家也都是喝这个。 苏成之闻言有些莫名:“我也是听哥哥说的,他说娶了你至少不用担心每年的花茶用不完了,也算是节省了开支。” 王筝磨牙:“他当真这么说?你没骗我?” 苏成之毫不犹豫地将苏敏之出卖了:“不信你问我的丫鬟,她们也听见了。”苏成之的丫鬟原本在门口站着帮忙递茶点进来,听到这么一句,吓得全都跑去了廊下站着,再也不肯露面了。 三娘实在是忍不住笑出了声,不过她也在苏成之的眼中看到了她隐隐的笑意。没想到苏成之如今也学会开玩笑了,看来与王筝在一起久了也长进了。 王筝却是气得脸都绿了。 三娘看着她火冒三丈的样子,想象了一下苏敏之被罚跪搓衣板的景象,心中十分期待,她果然还是小心眼记仇的。 几人吵吵闹闹够了,为了顾忌形象,总算是消停了下来。 说是来品茶的,其实也不过是找机会说说话聊天罢了。 “对了,听说玉洁前日突然将亲事定下来了。而且婚期也近了。”王筝朝三娘道。 三娘一愣,继而响起如今这几日朝堂上的那些风波,不由得问道:“不知说的是哪一家?” 王筝用银签子挑起了一颗蜜枣,却没有入口,微微皱了眉头道:“是她母亲娘家嫂子的一位侄儿,不过……听说是一位庶子。” 三娘闻言顿了顿,孙玉洁是孙家嫡出的二小姐,若是以前,即便是嫁入侯门公府做嫡子正妻也是够资格的,如今却是说给了一位庶子。可见如今朝堂上的形势真的对孙家十分不利了,孙家不得不为子孙们考虑后路。 说起来,现在孙家还没有倒,皇上手中的剑也没有直接指到孙家的头上来,若是孙家以丰厚的嫁妆为孙玉洁寻一户高门也不是不成。这也是许多人家家中在大厦将倾之际会做的事情,因为这样还会给己方增加政治砝码,所以只会恨自己家的女儿生的少。只是这样的话,家族一旦倒下,入了豪门的女子失了依靠,以后的日子怕会不好过了。 孙二夫人在这个时候将孙玉洁下嫁,也是对她存了爱护之心的。说起来,政客们之间你死我活的斗争,却是害了那些无辜的家人们被无端牵连。 只希望孙玉洁能运气好一些,嫁得人即便家世不显也是一位正人君子。不然以孙玉洁的人品,真是可惜了。 方静宜对朝堂之事也并没有涉及,闻言只是觉得有些奇怪:“那这位庶出的公子可是有什么才能?才让孙夫人同意了这一门亲事?” 王筝应该也是听到了一些风声的,闻言笑了笑:“这到没有听说过。不过女子嫁夫,最重要的是那男子可靠又又担当,其余的也不过是过眼浮云罢了。平常百姓之家未必就不如高门大户,端看人怎么想了。” 方静宜闻言,眼中也是有些惆怅:“你说的是,身份什么的,到头来说不定反而是束缚。过的好与不好,自己心里有数就是了。” 王筝见气氛有些沉闷,便朝苏成之道:“你不是说要给我们吹一首新学的曲子吗?还不快些,等会儿客人都走了,你可别缠着我这个俗人,非得要我来听。” 苏成之点了点头,起身道:“那我回去取我的笛子。” 王筝瞪她:“打发你的丫鬟回去拿就是了,大热天的何必巴巴地自己跑回去?” 苏成之却是认真道:“我的东西多,怕丫鬟们不知道是那一只。且我还是自己去拿放心。” 王筝看着苏成之十分无语。不过也知道苏成之对她的那些丝竹乐器向来十分宝贝,这一点某人身上也有同样的毛病。 方静宜道:“我可以去看看吗?早就听阿筝说成之收藏了好多的宝贝,一直无缘得见呢。” 王筝笑了:“那你赶紧地去,她能显摆她的那些宝贝疙瘩,心里别提都欢喜了。想必你与我这个俗人不同,会识货。” 苏成之果然很高兴,拉了方静宜就往外走:“那些都是哥哥这些年给我搜集的,我给你看看……” “……” 果然,这些高雅之人大都是寂寞如雪的,知音难寻。而自己与王筝这种俗人,只对人世间那些俗不可耐的事物感兴趣,三娘心中腹诽。 “你也听说了孙家的事情了吧?”王筝见她们走了,挑起了一颗蜜饯放到了三娘嘴边,随口问道。 三娘含住了,甜的让她不由得皱眉。以前她对甜食虽然说不上多喜欢,但是也不讨厌就是了,因为宣韶不喜欢甜食的缘故,她便很少在家中备甜点心,连她以前最喜欢的翠玉豆糕和糯米凉糕也不怎么吃了。所以现在吃到太甜的东西,让她有些不习惯起来。 勉强咽了下去,在王筝有递了一颗过来的时候三娘摇头:“我不吃了,太甜了。”王筝便入了自己的口,她在娘家的时候就极为喜欢甜食,嫁了人了,蜜饯之类的也是常备着。 三娘想起刚刚王筝的问题,沉吟道:“我听说过一些,只是如今朝堂之上,形势已经紧张至此了么?我还以为皇上会慢慢来,毕竟那些人也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收拾的。” 王筝又挑起了一颗蜜汁樱桃:“天干气躁,容易上火。皇上这一次是心急了一些,只盼望事情早一些尘埃落定,牵扯之人越少越好。我们生于安稳之世,习惯了太平日子,终究是不希望风雨晦涩,战火绵延啊。玉洁她……可惜了。” 三娘看了王筝一眼:“你刚刚不还说嫁人重在对方的人品吗?只要那位庶公子是个好的,哪里有什么可惜不可惜的?” 王筝苦笑:“瞧我,难怪成之和他总说我是俗人一个。果然,我还是脱离不了那些俗气的想法。” “俗人也好,雅人也罢,终究是个人过个人的日子,苦辣酸甜自己知晓就好了,何必太在意别人怎么看?再说了,这世上若都是风雅之人,谁去操心那些俗的不能再俗的柴米油盐?风雅人士去喝西北风不成?” 王筝点头:“此言有理以后他再说我俗,我就不给他饭吃,也不让他上茅房让他风雅去!看看能撑多久” 三娘一愣,忍不住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所以三娘觉得,王筝身上总是带着一股子匪气的。 两人说了许久的话,那边苏成之和方静宜却还没有回来,王筝倒是很了解苏成之:“我们聊我们的吧,成之她遇上知音,怕是要与静宜有的说了。” 只是又过了一会儿,外面有丫鬟进来报说苏敏之回来了,正往这边来。 三娘想起之前的不愉快的几次见面,有些踌躇。只是她如今再告辞也晚了,且还太过于刻意。 不一会儿,苏敏之果然进了厅来,三娘看了他一眼,依旧是风度翩翩的佳公子一枚,前提是他不要开口说话。 三娘起身朝着苏敏之行礼,喊了一声“九姑父。” 苏敏之嘴角抽了抽,对这个称呼很是起鸡皮疙瘩。 “不是说今日中午不回来吗?”王筝无奈地道。 苏敏之看了王筝一眼,点头:“原本是跃了同僚一起喝酒,因有些事情聚不起来了,便回来了。我去书房了,你们说话吧。” 苏敏之说地书房也不远,就在这院子的东厢。 王筝吩咐了几个丫鬟去伺候,就真的不去管他了。 三娘倒是觉得今日见了苏敏之,他的敌意倒是少了许多。 ****************************万分感谢谁是我家的太后,13522712047,转身 ̄错过,Ellen。lee四位童鞋的粉红票支持~ 第四百五十九章 通情达理 (加更) 三娘与王筝又说了许久的话,王筝看了看外头,叹气道:“我还是派人去叫一下成之吧,不然她肯定是忘记了还有我们两人在这里等她来吹笛子。” 三娘忍笑着点头。 王筝打发了自己的丫鬟去苏成之的院子,三娘问道:“怎么成之现在喜欢上吹笛子了么?她不是一直喜欢弹琴?” 王筝闻言,看了三娘一眼:“她自从把自己的琴送给了你之后,就很少在弹琴了。其实她以前会的东西不少,笛子,箫,琵琶……只是与这些相比,她在琴上头花的功夫更多一些,琴艺也更出色一些。” 三娘顿了顿:“那倒是可惜了。” 王筝笑了笑:“我也说过这样的话,不过成之她说,无论是吹笛子还是弹琴,她只是迷恋其中的意境罢了。若是弹琴之时,她再也进入不了意境,那就算她弹一辈子的琴也不过与那些弹棉花的人没有什么两样,不过是浪费自己的时间罢了。说起来,这些高雅之人也有高雅之人的可爱之处,拿起与放下倒是比我们这些俗人要洒脱得多了。” 三娘闻言也不由的抬头:“许多时候,我们是不如她通透。” 两人正说着话呢,外头王筝的贴身丫鬟跑了进来,看了三娘一眼,却是伏在王筝的耳边小声说了几句。 王筝一愣,点了点头:“我知道了,你下去吧。少爷那边,就当我不知道。” 那丫鬟立即退了出去。 三娘看向王筝,丫鬟既然会在王筝耳边悄声说,想必是苏家的家务事,三娘觉得自己还是当作没有看见的好,正要说几句岔过去,王筝倒是先说话了:“我进了门之后,婆婆就不怎么管事了,她把内院的事情都交给了我。” 三娘点头,这个她也听说了。苏夫人是个很和善的长者,对王筝也是真心喜爱。这也是当时李氏会同意王筝嫁入苏家的原因,在这个时代,有一个好婆婆比有一个好相公似乎还更为重要一些。 “只是后院之事,你也懂的,无风尚且还会起浪。这女人多的地方,十分自然也多。”王筝笑了笑。 三娘不以为然:“这种说法太过于武断了些,听说朝堂上的那些君子们吵起来的时候,壮观景象堪比菜市场。无风起浪也不是女子门的专列吧?” 王筝失笑:“好吧,是我失言,将女子都骂进去了,难怪你不同意。刚刚有人偷偷去我夫君那里告状,说我这个月多给下面的人多发了月例,与我婆婆当家的时候朴素的风格不相称。” 三娘摇头:“怎么多拿了钱还不满了?” 王筝冷笑:“她们哪里需要靠着这点子月例过日子?前一阵子我见婆婆管家的时候虽然家中处处都很是节俭,但是每个月的银子却是没少花。便查了一次账,得罪了好几个在苏家根深蒂固的管事。我婆婆性子谦和,即便是知道下头有人捣鬼,看在她们有些是当年老夫人的陪房的子孙媳妇的份上便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却是将这些人都养刁了。” 三娘看了看外面,轻声道:“虽然苏夫人信任你,将后院之事都交由你管,但是你这样一来就大刀阔斧……会不会让苏夫人心里不舒坦?” 王筝摇头:“母亲她是不知道这些人有多大胆,知道之后也定是生气的……算了,那些乌漆麻糟的琐碎我也就不提了。不过这次她们非要跟我硬碰硬那就来吧,我正嫌这些人只会拿钱不会干活儿呢。惹恼了我,她们使什么招儿都不管用。” 王筝说苏家会有这么些胆大包天的刁奴她也不觉得意外。苏家人一家子都是风雅之人,对俗物其实并不擅长。三娘之前听苏成之说起过,她家的那些田庄铺子,都是交给管事去管的,苏家连账都很少查。有些人纯粹是被纵容坏的。 “别为我担心,母亲她是个难得的通情达理之人,不会因为这些事情而不喜欢我的。”王筝拍了拍三娘的手,肯定道。 “那……姑父他?”虽说三娘也觉得喊苏敏之姑父有些别扭,但是除此之外好像也没有别的称呼合适了。 三娘对苏敏之还是没有什么信心的,毕竟之前留下的印象太差了。刚刚看这两夫妻的相处,也还在磨合期,远没有到郎情妾意的地步。所以苏敏之会不会偏听偏信站在王筝这边还很难说。 王筝闻言也有些犹豫:“这些人也就是见我与相公平日里有些不合所以才钻这个空子的,当真是可恶至极” 三娘皱眉:“你们经常吵架?”夫妻吵架或许看着没有大打出手就以为是小事,但是许多的感情就是这么吵着吵着就吵没了的。 王筝想了想,摇头:“其实也……还好吧。就是我刚刚进门那一会儿,有一次他喝醉了回来,我本来已经睡着了,然后不小心将他给……咳……踹了下去。当时我就给吓醒了,想要去扶他,他一言不发就跑书房去睡了。” 三娘怔住了…… 王筝性子豁达,与三娘又是向来无话不谈,因此也不觉得这种夫妻之间的事情不能对人言,况且有些话她憋在心理很久了,与谁说都不合适,唯独与三娘说心里舒坦,因为三娘从来不会大惊小怪。 “我当时心中也十分愧疚,第二日便陪着小心。不过他第二晚又回来了,我跟他认真道歉,他却是一头雾水,说自己不记得有这种事情了,我也就不提了。”王筝忍不住想笑。 三娘不得不佩服苏大公子了,她以前真心误会他了,这得是多大的心胸啊不过古代男人遇到被老婆踢下床的事情,装作借酒失忆是再好不过了。不然两人都尴尬。 “可是外头不知道怎么的,当日就传出了我与他不合的话,还说我们成亲没几日相公就去睡了书房,定是对我十分不满,母亲还特意叫了夫君过去问话。” 三娘轻咳一声:“除此之外……没有别的冲突了?” 王筝想了想,摇头,随即又道:“哦,他背着我说我坏话的那些,我都大人有大量地没有追究了。” “……” “哎,随便吧这府里我反正是要下定决心整治一番了,这是后院的是,夫君他是男子,想插手也不行。”王筝摆手道。 三娘还是道:“姑姑,虽说这是后院的事情。但是夫妻之间若是要长久,还是最好要有商有量的好。毕竟谁家也没有办法将后院与前庭之事真的分捋开来,像我们不也经常谈论外面的事情么?” 王筝也不是听不得劝的,闻言点头:“我知道了。上次回家,母亲还说了,要我以后向你学学。她说见你跟宣韶两人相处,那才是夫妻之间长久只道,还与我说什么以柔克刚好过以硬碰硬”王筝看着三娘,语气中不免打趣。 三娘无奈,果然她与王筝太熟了,王筝真是怎么都敢说出来。 不多会儿,王筝的丫鬟又进来了,她刚凑到王筝的耳边,王筝就白了她一眼:“我与三娘还有什么不能让她知道的?我屁股上长了一颗痦子她都清楚。行了,就这么说吧。” 丫鬟闻言有些脸红。 三娘苦笑不得,王筝这股子匪气还真是时不时就冒出来。 那丫鬟便小声到:“刚刚刘成两口子被姑爷赶出来了,说是他们要是不乐意要赏钱以后家中给赏钱的时候就给他们扣了。还说他们明明是内院的管事,却拿这事儿闹到他面前,这是……是……逾什么级,按律例要先打五十板子再让他们说话的。但是看在他们是苏家老人的份上就允许他们说完了再去后院的刑房领板子。” 丫鬟画屏眼睛亮晶晶的:“小姐,姑爷他是站在您这一边的,他没有不信任您。刚刚姑爷身边的小六还说了,姑爷说以后谁要是再敢质疑您的决定,就先去领了一百板子再说。” 王筝闻言,面上也是带了笑意:“他真这么说?” 画屏点头保证:“是伺候少爷的小六说的,一字不差。” 王筝忍不住弯起了嘴角,想了想又瞪向自己的丫鬟:“你又从他那里乱打听,若是被人知道了……” “不会不会,小六不会说的。”画屏赔笑,“小姐您别生气,我以后不打听了。” 王筝摆手让自己的丫鬟出去了。 三娘看着王筝笑:“看来姑姑您以柔克刚还进行得不错,我就放心了。” 王筝瞪着三娘,却是忍不住“噗哧”笑开了。 “刁钻的死妮子,以后我不笑话你了还不成么?就会记仇” 三娘看着王筝那掩饰不住的喜意,心中也不禁为她感到高兴。王筝出嫁之后,她一直担心苏敏之因为对她又偏见,所以对王筝也带了偏见。这样的话,她心里会十分过意不去。 如今看来,苏敏之也不是那种是非不分,不通情理之人。至少,他会包容也会维护。男人有了这些特质,也不会坏到哪里去的。 ************ 额外加更,求粉红~  ̄ 第四百六十章 来客 三娘与王筝又说了好一会儿话,苏成之与方静宜才姗姗来迟。 自然少不了被王筝好一番的数落。 王筝见苏成之明明说好了去拿笛子的,却是空手而来,不由得嗔道:“让我和三娘白白等了这么些会儿,难不成你刚刚是带着静宜逛花园子去了?不是说了要吹笛子么?” 苏成之看了看王筝又看了看三娘,皱眉:“刚刚我已经给方姑娘吹过了,她是个行家,还给了我些许子建议,我听了之后觉得很受用。再给你们吹的话,你们也听不出我的笛声的好处,何必为难你们也为难我?今日还是算了吧。” 王筝闻言被气笑了,朝着三娘道:“你听听,这都是些什么话?这是叫做得陇望蜀么?你们可是知道,你们不在的时候,她每日一起来第一件事儿就是跑我这院子里来吹吹弹弹来,现如今竟然嫌弃我听不出她乐声里的好处了” 苏成之理所当然道:“平日里府里就这么几个人,爹和娘年纪大了,说听着头疼,我自然是不敢在他们那里吹。哥哥每日都有差事,哪里有时间?我只能来找你了。” 王筝咬牙:“那还真是委屈你了以后为了不埋汰你的那些个宝贝,你还是不要来我院子里吹吹打打了因为我还真听不出来什么意境” 苏成之看了王筝一眼,犹豫了一会儿,有些纠结道:“其实你也没有那么糟,何必如此妄自菲薄?我也从未指望你能给我提出什么意见。” “……” 三娘已经在一旁笑翻了。 方静宜也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两姑嫂耍宝,最后还感叹道:“瞧你们府中这么热闹,倒是让人羡慕地紧。” 王筝被苏成之气得猛灌茶水,闻言瞪了方静宜一眼:“我怎么听怎么觉得这是风凉话。若非我心胸还算宽广,天天对着这么个活宝,少说也得少活十年。” 方静宜在一旁笑着摇头。 几人正在这边说笑,一个丫鬟走了进来朝王筝行礼道:“少夫人,方家来了一位姓吴的嬷嬷,说是要见方大小姐。” 方静宜不着痕迹地微微皱了皱眉,很快又平复了下来,朝王筝道:“是我府上的管事嬷嬷,想必府里有什么事情,她们做不得主,所以急巴巴地找了来。” 王筝朝那丫鬟道:“去把那嬷嬷请进来吧。”那丫鬟便匆匆退下了。 王筝又对方静宜笑道:“我倒是忘记了,你如今也是当家姑娘了。方家那边也是片刻也离不开的,今日不管不顾将你请了来,怕是误了你不少事情。” 方静宜忙道:“你这么说不是见外么?你是因为认我这个朋友,才会请我与宣少夫人一起过府。我府中事儿多,我也十分无奈,不过你若是因为这样,以后便不去请我了,我可就不依了。能来你这里做客,我欢喜着呢。” 王筝高兴道:“既然你这样说,那以后我还请你过来说话。不过若是你实在是事忙,就打发人过来说一声,我这里不打紧,改时间也是无妨的。” 方静宜忙笑着应了。 不一会儿,一位年老的嬷嬷就进了来,给三娘等人皆行礼问安。 王筝体贴道:“定是你府上那些琐碎之事,你且与这位嬷嬷去隔壁间说去。我每日听府里那些管事的在我耳边叽叽喳喳的,好不头疼,实在是忍不得了。” 此言正中王筝的下怀。吴嬷嬷这个时候找到苏家来,定是府里出了什么大事。内院的事情,有些并不好当众说的。 方静宜带着吴嬷嬷去了隔壁间,又过了一会儿,她满脸歉意地回了来,朝大家道:“我今日怕是要扫了大家的兴了,刚刚嬷嬷说府里来了客人了。我祖母和母亲都身体不好,因是女客,父亲也不好出面接待,只得我回去安排了。” 王筝笑道:“什么扫兴不扫兴的,最多是成之她今日更是无心吹奏罢了,我正好耳根子清净呢。既是府里来了客人,那你就赶紧地回去吧,不然怠慢了客人可不好。我府上,你随时都可以来。” 三娘也道:“见了你们这些当家的人,我方才明白我这不当家的人真是身在福中。方小姐你赶紧回吧,赶明儿我下帖子请姑姑与成之,也给你下一张。若是有空你就来,事儿忙也不打紧,我与姑姑一样,都是随便之人。” 方静宜闻言高兴道:“那静宜就回去等宣少夫人的帖子了。” “什么宣少夫人不宣少夫人的?听着怪见外的,你与我们一样喊她三娘就是了。”王筝瞪着方静宜道。 三娘也笑着点头:“我喊你静宜,你喊我三娘,不挺好?” 方静宜顺意地笑着喊了一声“三娘”,之后又与几人道别着离去了。 “她也是个能干的,伯爵府如今多亏了她主事呢,不然还不如同一盘散沙似的?”王筝摇头道。 “嫂嫂不是常说人无完人,所以对音律你也只有琴这一项还能勉强拿得出手。可是静宜她既能管家,又精通音律,书也读了许多。”苏成之皱着眉头看着王筝道。 王筝闻言却是笑了,三娘看了这个笑容不由得往后缩了缩,离这两姑嫂远一些。 王筝对着尚不知死活的苏成之笑的一脸温柔:“哎你嫂嫂我就不是一个完人,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啊。不过成之啊,你既精通音律,又看了不少的书,诗词歌赋样样能拿得出手,唯一不成的就是这些俗之又俗的家务,离这‘完人’仅仅差了这么一小步。不过这也不打紧,从明日开始你同我一起管家,嫂嫂势必要将你培养成一个‘完人’” 苏成之眨了眨眼:“我觉得,成不了完人也没关系,这世上毕竟还是普通人多。我……” 王筝笑着打断:“你不必说了,这件事情就这么定了。晚上我会与母亲和你哥哥说的,想必他们也都会支持你成为一个‘完人’。” 苏成之苦着一张脸低头再不敢言语了。 王筝冲着三娘得意地一笑。 三娘在一边闷笑不已,看这一对姑嫂耍宝真是一件有意思的事情。 苏府里,气氛依旧是欢欢喜喜,快快乐乐的。而刚刚离了苏家,上了马车的方静宜却是轻轻揉着自己的眉心,靠在车壁上闭目不言。 大丫鬟春华见了方静宜如此,不由得十分心疼。刚刚在苏家,她见自家小姐与几位小姐和少夫人相处,是真的开心,笑容也是与她们一般的明朗,她极少在小姐脸上看到这样的笑。 可是她知道自己家小姐与她们不同,她们有家族有亲人有夫家可以依靠,可以笑得肆无忌惮,可是自己家小姐却是什么也没有。尽管现在方家是小姐当家,却也还是得小心翼翼,生怕行差踏错半步。 尽管如此,春华也还是希望自己家小姐能与王家和苏家的小姐们多多来往,因为至少能让自家小姐暂时忘记了府中那些烦心事。 方静宜靠着车壁靠了许久,终于睁开了眸子看向坐在一旁的老嬷嬷。她的眼神一如既往的平静温和,再也不见刚刚乍然显露出的疲态。 “人安排在哪里?” 吴嬷嬷看了方静宜一眼,也有些心疼她,毕竟也还是十几岁的年纪的女子,若是生在别家,自然是备受长辈们的疼宠。心中虽是如此想着,回话的时候却是没有丝毫的犹豫:“小姐您不在,夫人她勉强起身接待的。安排在了西院的客房。” 方静宜点了点头:“她说她是奉了李夫人之命进京的?” 吴嬷嬷点头:“夫人接待这位嬷嬷的时候,奴婢找了借口在外头伺候,亲口听见她说的。她是李家的管事嬷嬷,是李公子的生母李夫人身边伺候的。李公子前些日子突然带着二小姐回了他们李家。” 方静宜闻言笑了,摇了摇头:“就这么带着回了府?李园他这是想要故意毁了方静妍还是怎么的?那位嬷嬷因何进京,你没有听到?” 吴嬷嬷摇头:“之后夫人将里面和外面伺候的人都屏退了出去,就留了那位嬷嬷说话。因此,老奴也不知道她们说了什么。老奴怕事情最后会对小姐您不利,便悄悄从府里出来报信了。” 方静宜点头:“幸苦嬷嬷你了,方家能这么诚心诚意为我打算的,也就只有你们几个了。” 吴嬷嬷闻言鼻子一酸:“老奴几人是太夫人留下来照顾您的,自然应当如此。” 方静宜亲手倒了一杯茶水,递给了吴嬷嬷,吴嬷嬷赶紧双手接过了。 马车里坐了这么几个人,自然是有些热的,只是方静宜却是没有什么感觉。她坐在那里,心中思绪繁杂,想着即将要面对的,自己无法预测的未来,不禁有些恍惚。 只是该来的最后还是会来,无论如何,她只要挺过去里,日子总会越来越好吧? *******************************感谢青如远山亲的四张粉红票~谢谢enigmayanxi,璐璐1201,hS三位亲的粉红票~谢谢 enigmayanxi亲的两张平安符~码字很有动力~ 第四百六十一章 目的 方静宜回府之后,回到自己的院子里换了一身衣服,之后便径直去了方夫人的院子。 方夫人这些日子气色已经好了许多,但是因为方静妍的缘故,觉得没有脸面出门见客,因此也不常出自己的院子,对外依旧是称病,也没有什么心思打点内院之事,总之就是有些心灰意冷的感觉。 好在方静宜将方家打理地井井有条,因此方家尽管处在京城众人茶余饭后的风尖浪口,方家却没有再出什么岔子。 方静宜进了方夫人的屋子,见她已经穿好了衣裳,正坐在桌子便翻看账本,笑了笑,走上前去给她请安。 “母亲,您今日好些了?” 方夫人每次见了方静宜总还是心理不自在的,只是这件事情原本也不是方静宜的错,反而是自己的亲生女儿做出了那种事情,方静宜却没有多说半句,还帮着她管家,因此方夫人对方静宜实在是没有办法摆出一张冷脸。 “哦,我这几日好些了,今日天气好,下来走走。” 这几个月的天气都是一样的,没有什么好不好的。不过方静宜却是点头笑道:“女儿早说了,您的病还是起来走一走,晒一晒太阳更容易好些。您能想明白,女儿也就放心了。” 方夫人点了点头,有些心不在焉地道:“不是说你接了苏家少夫人地帖子去苏家了么,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一个小丫鬟端了碗药进来,药还冒着热气,一看就是刚从炉子上端下来的。方夫人的大丫鬟指挥着那小丫头将药先放在通风之处晾着。 方静宜笑着在方夫人下手的椅子上坐下了,伸手拿过了桌子上地一张药方,一面看着一面道:“苏夫人来了客人了,女儿怕耽误了少夫人和苏小姐待客,就先告辞回来了。不过是女儿家在一处喝喝茶说说话罢了,什么时候去都是一样的。母亲,既然您的病已经大好了,元参这味药以后还是少用一些吧。您之前脾胃就有些不好,这药性寒,用多了怕是不好。等会儿女儿让人去请大夫来重新为您诊脉开方。” 方夫人一愣:“你还懂这些?” 方静宜笑着道:“久病成医,女儿喝了许多年的药,对一些常见的药材的药性还是略知一二的。” 方夫人点了点头,对自己的大丫鬟道:“药先端出去吧。” 方静宜又看向方夫人手边的账本,不好意思道:“母亲您突然生病,女儿也是被赶鸭子上架,管了这几日的家务。女儿毕竟年纪轻,经验浅,若是有做得不好的地方,还请您见谅。” 方夫人也看了一眼自己刚刚放下的账本,摇头:“你做的很好,没有什么大的错处。你到是个能干的,我也从未教过你这些,你竟是会了。妍儿她,我手把手的教,她却还是……”说道这里,方夫人顿住了,看了方静宜一眼,没有说下去。 方静宜到是并不介意:“女儿哪里懂这些?不过是每日在议事厅里装一装样子罢了。不过是母亲以前管家的时候就有条不紊,威严尚存。管事们无论做何事都已经有了一套章程,因此才没有出什么大岔子,实不是女儿的功劳。” 方夫人想了想,觉得方静宜说的也有些道理,便没有多说了。 两人又做了一会儿,随便说了几句闲话。方夫人正要借口自己有些乏了,让方静宜退下,有管事求见。 “夫人,那位李嬷嬷住的院子已经安排好了,被褥帐子奴婢都按着您的吩咐换了新的。”管事娘子一进来就禀道。 方静宜有些好奇:“母亲,家中来了客人了吗?难怪你今日起了身了,都是女儿不好,不应该这时候出门的,累的母亲你操心了。” 方夫人张了张嘴,却没有说出什么,只朝着那管事娘子道:“我知道了,你退下吧。她若是有什么需要,你尽管依着就是了。” 管事娘子应声退下了。 方夫人沉默了许久,才终于叹息一声,看向方静宜道:“在你出门的时候,李家派人来了。” “李家?”方静宜愣了一愣。 方夫人点头,面上有些不自在:“是李公子的母亲,李夫人身边的管事嬷嬷。”自方静妍与李园跑了之后,方静宜什么也没有说,方夫人与方爵爷也从来没有在方静宜面前提起过李家的事情。大家都尽力维持着面上的这点体面。这是出事之后,方夫人第一次在方静宜面前说起李家。 方静宜有些呆呆的,坐了会儿,才勉强笑了笑,朝方夫人道:“哦,原来是李夫人派人来了。那她……” 方静宜没有问出口,方夫人却是明白方静宜想要问的是李家派人来做什么。方夫人看着方静宜,眼睛里有些同情又有些尴尬:“李园平安回到李家了。” 方静宜“哦”了一声,又问道:“静妍呢?她好不好?” 方夫人不自在道:“呃……还好,人平安。”回答的有些含糊。 方静宜松了一口气:“妹妹她平安就好,我也为她担心着呢。” 方夫人看了方静宜一眼,虽然不知道方静宜这话是真心还是假意,但是总比撕破脸大骂要好。 两人又沉默了一会儿,方夫人还是轻叹了一声,开口道:“静宜,李家派嬷嬷来,是来退婚的。” 方静宜闻言眼中光芒一亮,有些压抑不住自己的喜意。但是她还是微微将头低了低,将自己的表情隐藏了。 她着模样,看在方夫人眼中自然是另一种意思。方夫人有些尴尬道:“静宜,这件事是妍儿她不对,你……哎不过你放心,无论结果如何,我跟爵爷以后会补偿你的。李家若是不成了,我会给你另外找一户好人家。”她后面一句话说的有些勉强,她也知道,被人退了婚的姑娘,找婆家也找不到好的。何况如今伯爵府的名声已经越发差了。 方静宜抬头朝方夫人勉强笑了笑:“这都是命,怨不得谁。我是个没有福气的,若是李家要退亲,母亲您就做主退了吧,不必勉强。” 方夫人将方静宜虽然笑容勉强,但是语气却是坚决的,不由得松了一口气。她原本还以为方静宜听到自己连李园的嫡妻都没有办法做了,会大哭大闹。她想想就觉得头疼,若是方家再闹一次热闹,以后她与爵爷就真的不要再出门了。所以她一开始并没有打算直接与方静宜说。 “你是个好孩子,能想开就再好不过了。你……先退下吧,我要休息了。”说完了这些,方夫人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了。她与方静宜关系也不算亲密,无话可谈。 方静宜顺从地起身:“那母亲你先休息,女儿打发人去请大夫进府,等您起身的时候再看诊。” 方夫人点了点头,方静宜便行了一礼退下了。 “夫人,大小姐她同意退婚,那二小姐是不是就能做李家的少夫人了?”方夫人身边的贴身丫鬟见方静宜出了院子,忙高兴地问方夫人道。 方夫人刚刚与方静宜说完了她不好开口的事情,心里正松了一口气。听了丫鬟的话,面上却是没有喜意:“这谈何容易?妍儿她……哎真是气死我了,她怎么能这么糊涂?没名没份的就跟着李园去了李家,李家的人以后能不轻忽她?她若是有静宜一半的让我省心我就知足了。” 丫鬟忙道:“大小姐她再好,也不是夫人您亲生的啊。自然只有自己的亲生骨肉才贴心。” 方夫人叹气:“这哪里是亲生的骨肉?这分明是孽障啊” 丫鬟安慰方夫人:“刚刚李夫人身边的李嬷嬷不是说了吗?只要您和爵爷答应退亲,她不会亏待我们二小姐的。这名分李家肯定会给的。” 方夫人苦笑:“她也只是说不会亏待罢了,名分?也最多不过是妾罢了。” “小姐不是来信说李公子待她很好,一定会给她挣到正妻的名分吗?如今大小姐她主动让了位,那边又有李公子为二小姐争取。听说李夫人十分疼李少爷这个独子。依着奴婢看,这事情即便不适十拿九稳,也是差不多能事成。”丫鬟很乐观。 方夫人从自己的袖口抽出来了一分信,信封上面写着“母亲大人亲启”几个字,正是方静妍的笔迹。 方夫人抚摸着那几个有些洇湿的字迹,心疼万分:“我自然也是希望她能美梦成真。可是这世间,男子的话哪里就能轻易信的?妍儿她心性单纯,李夫人与李园说什么她便信什么……哎怪我以前没有好好的教她啊。” 丫鬟看了方夫人一眼,也不知道药如何安慰了。 方夫人看了那封信半响,最终还是起身亲自将信小心地放到了自己的梳妆匝子里:“无论如何,我还是要帮你的。就算最后没有事成,终归你也不会怨我这个当娘的,没有把你放在心上了。” ***************************感谢 cocolynlyf, 长路漫漫修远兮,wingblue,畅晓星语四位童鞋的粉红票票~ 第四百六十二章 做主 晚上,方家各个院子里的灯都熄了,各条道路旁廊檐下的灯也灭了一半,方静宜的院子里卧房的蜡烛却是还燃着。 方静宜穿着一件式样简单的家常衣裳,再自己床前那并不太宽的地方缓缓地来回走着,似乎是在想着怎么事情。 “啪”的一声声响,让方静宜回过神来,转头看去。 “小姐,是爆灯花呢,您定是能心想事成的。”春华笑着道。 方静宜笑了笑,走到了自己的床边坐下,正要说话,门却让人轻轻敲了敲。方静宜看了春华一眼,春华会意,轻轻往门口走去。 不一会儿她又回来了,手中还拿着一物:“小姐,拿过来了。”春华笑嘻嘻地将手中地东西递给了方静宜,那是一封信,上头写着“母亲大人亲启”几个字。 方静宜朝春华笑了笑:“等会儿记得赏她十两银子。” 春华点头:“奴婢晓得了,小姐您赶紧看看,看完了再让她送回去。不知道这一回二小姐她又想使什么阴招来害您。小姐,她若是真的再来阴的,您可不许再心软放过她。她既然从来不顾及什么姐妹情分地,咱也要有怨报怨有仇报仇才解恨呢” 方静宜没有说话,她走到蜡烛旁,将信从信封里拿了出来,打开一目十行的看了起来。春华眼睛亮亮地盯着她,见她终于将信看完了,自己主动上去接过,原样叠好之后又放回了信封里,口中还不忘急急道:“小姐,二小姐这封信上怎么说的?是不是想要串通了夫人害你?” 方静宜微微蹙着眉头没有说话,闻言对着春华示意了一下。春华明白过来,立即拿着自己手中的信,转身出去了。 过了一会儿她又回来了:“小姐,已经把信还回去了,银子也赏了她。” 方静宜已经坐回了自己的床沿,点了点头:“时候不早了,先熄灯休息吧。” 今日是春华值夜,她伺候着方静宜上了床,自己将灯挑暗了端到了外间。方便半夜起夜照明。 等她也在床下打好了地铺之后,听到床上的方静宜的呼吸与睡着的时候不同,知道她还没有睡,忍不住道:“小姐,二小姐她的信……”她不问清楚还是不放心。 方静宜不由得轻叹了一声,她知道自己若是不说的话,自己这丫鬟怕是会东想西想的,一夜都睡不着:“不过是要夫人劝我同意将亲事退了罢了。” “这么简单?”春华有些不信,她觉得二小姐一肚子的坏水,从来就没有过什么善心,不时不时地给自家小姐干些添堵的事情她就不是方静妍了。 方静妍苦笑。信上自然是不止这些了,那位李夫人也是个厉害的,不愿意承担这主动退婚的骂名,便与方静妍说,若是方家能不让李家担半分责任而将这门亲事给退了,她才能同意方静妍进李家的门。 方静妍便让李夫人想办法让她传出得了“恶疾”,并且主动派人去陇西,好给李家面子。不让李家在陇西成为众人的笑柄。京城这边里陇西远,这里的消息暂时还未传扬过去。 不过纸是包不住火的,方静妍还以为她与李园的名声能得以保全不成?方静宜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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