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 不知怎么的,他就想起了上次在滋阳城的时候。她偷偷往别人身上扔蟑螂的事情。 于是他转过头来,仔仔细细打量了一番,对上她清亮的眸子。摇头道:“虽只是中等之姿,但韶从未觉得你容貌不堪。” 他忍着笑意看着她脸上完美的笑颜僵硬住了,正等着她反唇相讥,她却是突然笑了,然后不搭理他的调侃。 真是一个奇怪的女子…… 之后他伤口开裂,她给他换药。 他却是尴尬了起来。 如今清醒着,让他在她面前脱衣裳,他实在是难为情。 “我,我自己来。”他抑制住红脸的冲动,垂眸道。 她却是朝他微微一笑。然后爽快的将药递了过来:“好,你上给我看。” “……” 他伤在背后,自己是无法上药的。 于是还是她动的手。 拆纱布,上药的过程谁也没有说话,淡淡的幽香却是一直萦绕在他鼻端,似兰似麝。让他感觉鼻间有些发痒。 虽是提醒自己要放松,但不知怎么他是觉得自己的血液流动得比往日的速度要快一些。 之后,为了怕那群人发现不对劲去而复返牵连到她,他悄悄的离开了别院。 只是从那以后,他的梦境中总是会出现那日她为他包扎伤口的情形。 两人离得极近,他甚至能看清楚她额上的细汗以及微微抖动如蝶翅的睫毛。 纤长的眼睫扑闪扑闪的,让他的心也跟着悸动不已。 他后来回想起,在他少年时期青涩的梦境里,也只出现过她一个人的身影。甚至连这身影也是模模糊糊的,之后那份悸动的感觉从 未忘怀。 -------------------------------------- 回忆小宣宣情路的历程中,某人忍不住厚着脸皮喊冤:谁说男主戏份少了!!! 这小小少年的青涩初恋,不是十分的清楚明了,感人肺腑嘛??? (翘着兰花指指控)你们乱讲了啦! 番外之共君尘与土 离开肥城之后,他找到了自己的部下,并在鹰卫的据点养好了伤。 想到上次答应她不会让让她的手指留下伤疤,他在处理好了手中事物之后去了济南府青城县。 那日是中元节,时人有中元节放河灯的习惯。他正想着要怎么给她将药送过去,却是遇见了王家女眷的马车。 终于找到机会与她会面之时,他竟有些紧张。 不过等到两人隔着帘子说话的时候,那种紧张感就消失不见了。 那一日两人说了什么他已经忘了,只记得灯笼灯下那细密的雨滴打在身上的感觉,以及最后她掀开帘子往外看时,那静谧柔和的眼 波。 她的马车离开之后,他听见路上有行人在说王家有女子落水之事,他忍不住想,锦绣胭脂堆里也是杀气弥漫,不知道她此生能否平 安顺遂。 他交代她有事情就让人去悬壶医馆寻他。 然后第二日他就接到了她的信,也知道了王家祠堂被烧之事。 他派人找到了他信中提及的那个嬷嬷,若非他及时将人找到,那位嬷嬷被人抓住灭口是迟早的事情。他还查到连她大伯父惊马之事 都是被人做了手脚。 之后他在她祖母寿宴那一日与礼亲王一起去了王家,并意外发现她竟然在多年之前曾经中过毒,且体内尚有毒素残留。好在服用的 量少,并非不能化解。 只是他从来没有哪一刻能那么深切的感受到内院争斗的残酷。 他想起了他父亲在世之时说过的那句话“内院对女人来说就是一山不容二虎,再温柔的女人都是有虎性的。所以你以后若是遇上了 自己心爱的女人,对她最好的保护就是确立她在内宅独一无二的地位。相信我,这是你爹的血泪之言!” 那一晚,在过了很多年之后想起来还是会觉得尴尬。 他与她站在门外,屋里的男女却是淫词浪语不断,他恨不得转身就走,她却是听得十分入神。这种诡异的情形,让他当时心中充满 了激烈的矛盾:要不要先把人打晕了带走再说? 事后她一脸天真的问他:“宣公子,你说那和尚为什么要与那管事娘子打架?可是看着又不像是真打的样子!我刚觉得很奇怪。所 以在那里听了很久。只是最后也没有听出个所以然来。宣公子你听明白了没有?” 那一刻他真的是尴尬的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 很多年后,两人提起当年的事情,她气呼呼的职责他:“当年你明明知道是怎么回事,怎么不马上把我拉走?结果还让个什么也不 懂的孩子听那种事情,相公你真的是太无耻了!” “……” 分别之后,他将为她诊脉的情形告知了蒋太医。并请求蒋太医为她配药。蒋太医这次倒是答应的十分爽快,除了脸上的笑容有些令 人发毛之外。 他这次去南疆面上虽然是为了帮蒋太医寻药,实际上却去暗中调查几位驻守南疆的将领被接二连三暗杀之事。 原本以为最迟不过半年就能回来,不想南疆的事情比预料中的还要复杂。最后他接到皇帝密令,让他暗中接管南疆防务并与新上任 的将领一同扶植南疆首领禾钺秀。 当时“圣女”一派的南疆众人还十分活跃对抗手段是异常残暴狠辣,有一次他为了救回被困的镇南将军捣毁那些人的“巢穴”深入 了毒瘴深处。 在带人进瘴林之前属下问他有没有事情需要事先交代的。 他想了想,给范姨娘和蒋太医分别写了一封信。 那位属下是从前跟随他父亲的老人了,还不忘打趣他道:“公子不给未婚妻或者相好的写一封么?” 他没有未婚妻属下都知道的,这么说不过是为了活跃一下气氛。 不过那个时候他脑海中突然浮现了一张笑脸,那笑容柔美温和。 不知道她的毒解得如何了 最后他还是将自己随身带着的那把匕首一同留了下来。 进入瘴林后他凭着范姨娘曾经教给他的法子平安脱险。只是外头的人却都以为他已经葬身瘴地。 因接下来要做的事情需要隐藏身份,他将错就错隐姓埋名潜伏在了南疆首领身边。 那时候的南疆首领禾钺秀还是个不爱说话的九岁孩子,说是首领,其实与朝廷的傀儡无异,南疆的大小事务大多是他在做决策。 在南疆一待四年,等局势渐渐稳定下来之后他便要回京了。 临走之前,禾钺秀曾经派自己的贴身侍女去找过他,约他私下见面。他以为是要与他商议南疆内务,便派了要接替他留在南疆的属 下前去。自己连夜启程了。 回京之后,处理好了鹰卫的事情后从蒋太医哪里得知她的病已经治愈了,他不由得松了一口气。之后又从悬壶医馆的掌柜那里得知 她和兄长已经进京来了,且在他失踪的这四年里,每隔一阵子王璟就会去医馆探听他的消息,并不相信他已经死了。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他愣了许久,忍不住猜测王璟是不是为她去问的。 很快他们就又见面了,却是在那样一个惊险的时刻。 他什么也来不及想就跳上了他的马车,手才将缰绳拉住。就听到了后背有破风声。他下意识的空出来一只手去。夺过了来袭的利器 。 “还给我!”女子惊呼。 这个声音却是让他身体不由得一顿,他低头去看自己刚刚夺来的武器。那是一把十分不显眼的匕首。可是这把匕首却让他熟悉到像 是自己身体的一部分。 这把匕首是他父亲送给他的,他曾带在身边多年。 “坐稳了,别乱动。”他说道。 声音虽然冷静,可是只有他自已知道,他那一刻的心情是如何的飞扬。 身后半响没有动静,他勒住了缰绳之后,后面的人没有坐稳扑了过来,他连忙伸手拉住以免她摔下马车去。 她紧紧地抱住了他的胳膊,下巴撞到了他的肩头。 记忆中的幽香钻进了他的鼻尖,让他恍惚之间心跳如擂。身体也不知道改如何动作了。 “宣……宣韶?”她瞪大了眼睛迟疑的唤道。声音就在他的耳侧。 他缓缓转头,鼻尖几乎能碰上她的。两人对视了片刻,她才反应过来,立即坐直了身子,隔开的两人之间的距离。 不知怎么的他有些怅然若失。 她长高了不少,身上穿了一件粉色的衣裙。柔美娇俏。因为经过了刚刚的惊险,额头上有汗,脸颊上也染了红晕,墨玉般的眸子清 灵透彻。正眨也不眨的注视着他。 他不由自主的撇开了眼,暗自打量了一下她身上有没有可能有受伤之处。 “有没有受伤?” 她看着他摇了摇头,他还想再问,却突然感觉到自己手臂一疼。惊讶的低头,正好看见她纤细雪白的手指从他手臂上离开。 “疼不疼?”她小声问道。 他有些呆愣地摇头。 她一脸失望道:“果然是做梦,宣韶早就死在南疆了,在我眼前的……是妖孽!改明儿我去寺里求一道符。一定要将这妖孽收了。 ” 他顿时哭笑不得:“我不疼是因为你的力道太小了。” 她眼波横斜:“你力道大,你扇自己一巴掌试试!你扇给我看我就信你不是妖孽!” 他却是被她的眼神看得心跳漏了一拍,热度从耳根处蔓延了上来。 回过神来之后才发现是被她捉弄了,心里却无法产生半点恼意。 她总是能做出让他意外的事情。 现在他已经记不起来是什么时候开始将她放在心里的了,第一次意识到这件事情的时候是她找他调查沈惟的事情的时候。 当听她说沈家有意向王家提亲的时候他的呼吸停顿了一刻,一种从未体会过的闷痛从心口处蔓延,让他的身体有片刻的麻木。所以 他只是定定的注视她,没有回应她请求他帮忙打探沈惟的事情。 她也看着他,两人就这么对视着。气氛有些滞凝。 “若是你为难的话……”她半垂着眸子,掩饰着自己的无措。 这种眼神让他不忍,于是他应了一声“好。” “谢谢你,宣韶。”她看着他勉强一笑。 他点了点头:“后日我来的时候会给你消息。” 转身过身去的那一刻,却还是忍不住听从自己的内心,问了一句:“你,愿意吗?” 问完那句话之后他紧张得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呼吸。 “宣公子,这种事情怎么是我能做主的?我……我与那沈公子素未谋面,哪里来的愿不愿意?而且传闻还那么可怕……我……我躲 还来不及吧?”她苦笑着道。 她不愿意…… 他这么想着。原本有些黯淡的眸子立即亮了起来。心中有一句话想要脱口而出:那若是我呢?你愿意与否? 也就是那一瞬,他突然明白了自己的心意。 他不想她嫁给别人。甚至一想到有这种可能都让他无法忍受。 这时候她将自己送给她的那一柄匕首从袖口间拿了出来,他有些愣怔的看着她,不知道她为何会在这个时候将它拿出来。 他想起来上次马惊的时候她误以为她是袭击之人,也曾将匕首拿出来过。那这四年里这把匕首是不是片刻也不曾离了她的身? “宣韶,这柄匕首你是送给我了吗?”她看着他的眼睛亮亮的。 他似是被什么蛊惑了一般的点了点头。 她展颜一笑,露出两个梨涡,这个笑容让他有些晃神。“我会好好收着的。” 说这句话的时候,她的笑容是羞涩的,眼神却是带着些试探和急切,像是想要表达什么。 他突然间明白了什么,心中的那一份悸动就要化成一股冲动破茧而出。让他努力了许久才将这份冲动压制下来,心中的喜悦却是没 有办法忽视。 “你……等我。”他看着她,认真道。 这是他的一句承诺,他不知道她能不能听明白。 她看着他笑,笑容一如既往的温柔明媚:“好,我等你。” 那一刻,他相信她是明白他的暗示的。 从王家出来之后,他绕着皇城跑了两圈才将心情平复起来。人也冷静了下来。 冷静下来之后他也慢慢的意识到了她对他的态度似乎变化的有些不同寻常。不过他并不想知道原因。 小时候,他跟随父母住在北境,有一次他母亲从邻居的一个卖艺的老妇人那里学到了一个能将手中的绢花变成真花的障眼法。 他的父亲被母亲骗了,愿赌服输乖乖的扛着扫帚去打扫庭院。 当时他十分好奇父亲怎么会被那种小伎俩骗到,明明连他也能轻易就看出破绽来。 父亲招手叫了他过去,十分自得的笑道:“小子你记住了。别人若是骗你你一定要往死里整他,让他后悔自己在这世上活过。不过 若是你喜欢的女人骗你,那你就得学会装傻。就算她端了碗毒药走过来跟你说那是蜂蜜,你也得喝的心甘情愿。并拐着弯儿夸一夸她的 厨艺。若是不能做到这一点,你还是别喜欢了。” 年幼的他自然是不理解他爹那怪异的言行。 可是现在,他并不在乎她利用她,至少她愿意。 他想明白了之后,沈惟是不是真的有问题就不在他考虑的范围之内了。因为无论如何,他喜欢的女人都只能做他的妻子。 之后他便去找了蒋太医,蒋太医是他父亲的至交好友。几乎是看着他长大的,虽为师徒,实际上情同父子。 蒋太医的医术向来剑走偏锋,却被同样不喜欢按牌里出牌的先皇所赏识,因此在当今太后面前他也是极有脸面的。 说服蒋太医并不难,蒋太医对太后的性子很是了解,所以最终他说服了太后。 当得太后将她招进宫去,并最终决定为他们赐婚的时候,他终于放了心。 那一晚他去了祠堂。给父亲磕头并上了三炷香。 除了告诉父亲他已经找到了自己愿意与之相守下半生的人以外,还谢谢他教会他的那些让他在今后的人生中受益匪浅的东西。 感觉到怀中的人呼吸的频率变了,宣韶低头,正对上一双还带着睡意的茫然眼眸。 虽是似醒非醒,在见他低头看过去的时候还是冲他一笑,带着白日里绝不会出现的傻愣神态。 宣韶抚了抚她的脸颊:“还早,再睡会儿?” 三娘掩着嘴小小的打了一个哈欠,半睁着眼睛在他胸口靠了好一会儿才醒了过来:“相公你什么时候醒了?” “刚醒。”宣韶将下巴搁在她的头顶上,柔声道。 于是她不满地咬着他的衣襟嘟囔道:“大清早的不睡觉瞎琢磨什么呢?还把我吵醒了!” “……” 对于这种毫不讲理的指控。宣韶早已经学会了沉默的接受。 他几乎从来不试着跟妻子讲道理。特别是在她明摆着不讲道理的时候。 可是不理她她也不满,于是他的小腿被她踢了踢 “喂。你刚刚在想什么?” 宣韶对上她好奇的眸子,嘴角微弯,将她的头轻轻摁到自己的怀里低声:“昨晚又被你骂禽兽,睡不着,想了一早上我到底是不是 在你十岁的时候看上你的。” 三娘正在挣扎扑腾的动作一顿,然后忍不住“噗哧”一笑,索性将头埋到了他颈子旁:“那你想起来了没有?禽兽?” 宣韶抱着她,微微偏了偏头,想躲开那种麻痒的感觉:“嗯,想起来了。” 三娘挣扎出来他的怀抱,兴致勃勃地看着他,眼含期盼。 “那时候的你……长相普普通通,虽然喜欢对人笑,那笑容却是带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淡。”宣韶缓缓道。 三娘听到这里,十分不满的轻哼了一声。 “不过……我还是忍不住想要保护你。”他低头在她眉心一吻,表情温柔。 怀里的人却依旧斜睨着他,语气不满:“长相普普通通?嗯?” 他忍着笑:“嗯,说太快用错词了,是长得像天仙。” 三娘转怒为喜,扑上去给了他一个热情的吻。 “相公,再要个宣四四吧?”她将手伸到他衣服下面耍流氓,一边呢喃着道。 “不要!”宣韶惬意的享受着美人投怀送抱,不过理智尚存。 “为什么?”她不满的轻轻咬了咬他的嘴唇。 “名字难听。”他淡定地道。 “……” 见她停了下来。他翻身将人扑倒。化被动为主动:“我们已经有小一,两两还有灵儿了,不要了好不好?你忘了生灵儿的时候的凶 险了吗?” 他语气依然柔和,她却能感觉到抱在她腰间的手臂越收越紧,与她紧密相贴的身躯有些紧绷。 生第三个孩子的时候,孩子的脐带绕到了脖子上。差点一尸两命。最后他闯进产房将稳婆全赶了出来。 在她意识迷乱的时候听见他在她耳边说:“阿珂,别怕,别怕……我在这里。你去哪里我就在哪里,我永远陪着你。” 她吓得一个激灵。清醒了过来,强撑着对他道:“相公……用剪刀……我已经不疼了……我不想死……也不要你死……我们还有小 一和两两。” 最后孩子和她都平安了,醒过来之后看着睡在她旁边的他和三个孩子,她没有哪一刻那么感激蒋太医,感谢他将自己的一身医术倾 囊相授给宣韶,而不管他愿不愿意学。 孩子曾经一度成为他们之间忌讳的话题,在灵儿生下来后的一年时间里他甚至都不愿意碰她。 最后她发了脾气。并主动把他扑倒并吃光抹净了。两人之间的夫妻生活才正常起来。 这件事情已经过去三年,她原本以为宣韶已经能平淡面对了,不想他还是不能接受。她也十分后悔刚刚提起了孩子的话题,其实她 并非是真的还想再生,刚刚不过是拿名字的事情与他开个玩笑罢了。 “相公,对不起。”她给抱紧了他,心中的歉意与心疼让她眼眶发红,鼻子发酸,“我不是故意的。” 宣韶轻轻吻住她:“对不起。是我胆小。” “我之前不过是开个玩笑,我并不是想要孩子。我们已经有了小一,两两和灵儿了,再也不要别的孩子了。”她还是解释道。 “再说他们三个那么顽皮,庄亲王府都要被他们给拆了,再生的话府里的人都要头疼了。”她补充道。 宣韶捋了捋她的头发:“嗯。” 她蹭了蹭他,埋首在他怀里闷声道:“相公,我会一直跟你在一起,哪里也不去。我们一起看着孩子们长大。看着小一和两两娶妻 。给灵儿找一个能甘心给她欺负的相公,然后看着孙子们出生。长大。最后等我老的走不动了,你也抱不动我了,就用那种带着轮子的 推椅推着我走。再然后等到我们都没有遗憾了,再手牵手一起离开这世间。再再然后,一起投胎转世,下辈子你找到我或者我找到你。 即便是没有投胎转世,我们一起化为尘土深埋地下,并不分彼此……也挺好。你在我身边,怎么样都好……” “好。” 两人就这么依偎着抱着,谁也没有再说话,却有一种无法言喻的宁静安乐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说起来千般复杂,万般不易。其实不过就是你不轻易放开我的手,我也不轻易放开你的手,管它世事无常沧 桑变化,我们只管认定彼此并坚持信念。 “小白兔,爹爹和娘娘起了没有吖?”一个稚嫩声音小声道。 “回郡主,奴婢叫白荼,王爷和王妃还未起身。”丫鬟无奈道。 “是因为你没有小短尾巴吗?”听声音十分不解,还跑离了正题。 “大概……是……吧”丫鬟十分纠结,小郡主的想法她实在是跟不上。 “好可怜……” “……” “别担心,我会帮你的!”一副包在我身上的口气。 “不,不用了……”欲哭无泪。 番外之快乐的宣娃娃们 宣小一最近很苦恼。 苦恼的源头是,两日前他娘将他叫了过去,摸着他的对他笑得十分温柔。 他当时就觉得要不好了。 他说这话并不是表示娘平日里就不温柔了,娘的脾气向来是很好的这是所有人公认的。 只不过他对别人的意图有一种野兽般灵敏的直觉,据说是遗传自他家厉害的爹爹。 果然,她娘缓缓道:“小一,马上就要过年了,娘要忙年节礼的事情,两两和灵儿就交给你照看了。” 他当时一惊,连说话都结巴了:“娘……他,他们不是都有丫鬟婆子照顾么?” 娘笑容更加温和:“怎么了?你不愿意?” “不,不是,没有……”作为一个完美儿子,宣小一是不会允许自己对娘当面说不的。 因为经过了八年来的血泪体会,他已经知道该如何趋利避害。对于这一点,整个庄亲王府,除了他爹就数他做的最好。 “哦,那就好。”娘继续摸他的头,眼睛笑成了月牙状,“两两和灵儿都很听你的话。他们有丫鬟婆子跟着没错,不过你帮娘看着 的话,娘比较放心。” “那……我可不可以带她们去曾祖母和祖母那里玩?”然后再找机会脱身。 “当然可以。”娘对他的企图似乎未觉。 亏他当时还松了一口气,然后答应得十分爽快。 谁要他是最完美听话的乖儿子? 可是接下来他就知道自己错了。 比如现在…… “大哥带你们去祖母那里玩好不好?”宣小一学着她娘的模样摸着灵儿的小脑袋,温和地道。 灵儿倒是不介意被摸头,放下了刚刚从哥哥书案下的抽屉里翻出来的几枚印章。抬头看着哥哥天真地问道:“哥哥,灵儿能带小红 ,小黑,阿黄一起去吗?” 宣小一脸上的笑容十分完美:“小白。小黑和阿黄……是谁?” “是她手里的三枚印章。”站在一旁的宣两两,板着一张小脸好心提醒道。 宣小一低头看着灵儿手里的三枚拇指大小的印章:“……” “你喜欢就带着吧。”宣小一好脾气的道。 “那我问问他们去不去。”灵儿扑闪着一双大眼睛高兴地道。 “……” 半响。 “他们去不去?”宣小一无奈地道。 灵儿点头:“去啊,不过他们要带着笨笨一起去。” 这次不等宣小一问。宣两两就主动解释:“笨笨是你的檀木书案。” 一脸同情的模样。 宣小一脸上完美地笑容龟裂:“我想,还是让祖母清净一下吧,我们下次再过去好了。” “好吧。”灵儿十分乖巧地应道。 宣两两问哥哥:“我能不能用你的阿宝?” 看着哥哥瞪过来的目光,宣两两道:“阿宝是妹妹给你的弓箭新起的名字。” 小奶爸宣小一面无表情:“可以,不过不能剪丫鬟们的辫子去做弓弦。” 宣两两点头十分乖巧听话的模样:“我就在院子里练习射箭。” 半个时辰后,正带着灵儿练字的宣小一突然闻到了一股烧焦的味道,他脸色一变。扔了笔就往外跑,走到庭院的时候脸色一黑,咬 牙瞪着罪魁祸首道:“宣两两!你给我解释一下这满地烧焦的鸡毛是怎么回事!” 宣两两将捂着鼻子的手绢扯下,看着哥哥道:“舅舅说他们夜袭敌营的时候都要放火。烧别的娘会不高兴,我就烧鸡毛试试……” 还一脸委屈。 宣小一的好修养彻底不见踪影。 每当这个时候他就特别佩服他家母亲大人。无论这两个小恶魔做了什么她都是面不改色的温柔模样,偏偏两个调皮捣蛋的家伙一到 了娘面前就乖巧得跟小猫似的,从不敢乱来,识相的很。 傍晚,宣小一带着弟弟妹妹去正房与爹娘一起用饭。 三娘正依着书房的书案翻阅账本,一边轻声吩咐庄嬷嬷年节礼的事情。 两个小身影迅速扑了过来,一个抱住了三娘的腿,一个抱住了三娘的腰。 “娘娘,猜猜我是谁?” 三娘嘴角一弯。不低头去看孩子,作势想了想道:“你是小一?” “不对不对,我是灵儿,娘,我是你的小灵儿!”灵儿欢快地笑着抬起头,扯了扯三娘的衣摆让她低头看。 三娘低首摸了摸她的头。笑道:“原来是灵儿呀。” “娘,还有我。”抱着三娘腰的宣两两一改平日里的一本正经,扬着笑脸笑。 三娘将账本递给庄嬷嬷,蹲下身子一手一个揽住了孩子,然后抬头看向一脸无奈的宣小一,冲他招手:“还有小一,过来过来”让 娘一起抱抱。” 宣小一面色一抽,却还是听话的走了过来让她娘抱住。 四个脑袋凑在一起,三娘笑眯眯问宣小一:“今天两两和灵儿有没有乖?“ 宣两两和灵儿一同转头,眼巴巴地看着哥哥。 宣小一叹气,点头:“还算乖吧。“ 弟弟妹妹还真的不能算不乖,他们做错了什么会低头认错,要他们下次不要再犯他们也听话,只是下一次犯的是不同的错误罢了。 三娘点了点头,笑容温和道:“我听说有小孩子不乖。还玩火。原来不是我家的宝宝啊?“ 宣两两脸红低头,绞着手指不安:“娘,我烧了两个鸡毛掸子。“ “嗯?”三娘看向宣两两。 “娘,二哥不是故意的,你不要骂他好不好?”灵儿也不安。 宣小一看着耷拉着脑袋的弟弟:“娘,我罚他抄了一下午书。他也保证以后再不玩火了。” 三娘微笑,想了想道:“这样啊,既然知错能改,又有哥哥妹妹求情。那我就暂且不罚两两了。” 两两眼睛一亮,抬头:“娘不生气了?” 三娘点头:“嗯,你不乖应该是娘和哥哥的错。娘不生你的气。” “为什么是娘和哥哥的错?”两两瞪着眼睛道。 “娘不该偷懒把你交给哥哥照看,哥哥不该没有将你管好。”三娘认真地道。 宣小一点头同意:“确实是儿子的疏忽。不过娘每日要忙府里的事情,是儿子不能为娘分忧,还辜负了娘的托付,所以错还是在儿 子。儿子愿意领罚。” 三娘摸了摸小一的头:“那你说要怎么罚?” 宣小一认真想了想,严肃道:“罚我禁足三日,老老实实待在自己的书房里除了看书写字哪里也不去。” 三娘想了想。不忍:“这样是不是太重了?” 宣小一摇头:“不重。要知道玩火这件事情可大可小,儿子也不希望两两会有第二次。” “既然如此,那娘便罚自己一个月不吃甜食。”三娘点头道。 “一个月?会不会太重了?”宣小一皱眉。 “不重,娘也不想看到两两再玩危险的东西。“ 灵儿看看娘又看看哥哥,眼圈一红。 娘和哥哥真可怜……然后她又看了看她二哥。 宣两两纠结了许久。终于抬头道:“我不要娘个哥哥替我受罚,我……我自己禁足三日,一个月不吃甜食。“ “两两,你不需要如此,哥哥受罚就是了。“宣小一笑着道。 两两坚决摇头:“一人做事一人当,我要自己受罚。“ “如此……那好吧。”宣小一叹气,一副拿你没办法是样子。 三娘笑眯眯地拍了拍他们的头:“好了,去洗手吧,爹爹快回来了。要吃饭了。” 宣小一牵着弟弟妹妹们下去了,一边在心里乐得不行。 这种闷亏他小时候不知道吃了多少,以后就该轮到两两和小一了。 再过几年,他们就能明白就算娘不生气,也不代表他们就能不用为自己所做的行为承担责任。 等他们明白了这个道理,就能跟他一样乖巧懂事了。 三日之后。宣两两刑满释放。 在这三日里,庄亲王府上下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宁静和谐,连门房地张老头也时不时一脸疑惑地问手下的人:“这几日,是不是连 府里的鸟和蛐蛐儿也不怎么叫唤了?我怎么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新收的小徒弟琢磨了会儿,拍了拍脑门儿:“师父,徒儿明白了。徒儿前日去刘府听戏,学到了一个新词儿叫做……‘寂寞如雪’ ……师父你寂寞了!” 在门房小徒弟的鬼哭狼嚎声中,庄亲王府里的鸟儿蛐蛐儿们“寂寞如雪”的日子快要一去不复返了。 这一日,三娘带着孩子们去苏家参加苏老夫人的寿宴。 苏家与庄亲王府向来是来往密切的,两家的孩子们也都熟识。 马车上,三娘交代宣小一小奶爸:“等会儿娘要帮着你们姑奶奶招呼客人,你帮娘看着弟弟和妹妹好不好?” “娘娘,灵儿很乖,听哥哥的话。”灵儿奶声奶气地卖乖。 宣两两也表态:“娘,我也很乖。苏畅姐姐家的蚱蜢没有我们家的好养活,我才不要玩她家的。” “苏畅姐姐家的蚱蜢怎么了?”灵儿缩在三娘怀里,偏头一脸好奇的问哥哥。 宣两两道:“上次我们去她家,我听见他对着哥哥念叨什么‘虚伪’心黑,……我就问她在说什么,她指着我手里刚抓的蚱蜢说她 刚刚在骂蚱蜢。” 三娘笑睨了宣小一一眼,宣小一嘴角一抽,撇头无语。 “蚱蜢为什么会心黑吖?”只有灵儿扑闪着眼睛追问道。 “苏畅姐姐说她家的蚱蜢是吃芝麻长大的……”宣两两一本正经道。 三娘忍不住笑出了声。 “娘!”宣小一臭着脸不满。 三娘轻咳一声。忙做严肃状。 “二哥二哥,我要看吃芝麻长大的蚱蜢……”灵儿扑过去抱住宣两两,扬着脸求道。 宣两两对妹妹向来有求必应。点头道:“好吧,不过看完之后不准带回去。我们府里不吃芝麻的蚱蜢长得也一样,娘说该节省的时 候要节省。” “哦。”灵儿抱着哥哥,乖巧地点头。 宣小一还是好心提醒道:“现在是冬天。没有蚱蜢。” 灵儿闻言一呆,小脸一垮。 宣两两安慰妹妹:“那我下次再抓给你看。今天我们去苏畅爹爹的暖房玩吧?。” 灵儿又高兴起来。 宣小一默默转头看窗外:苏畅爹爹……暖房里的花花草草们要哭了…… 三娘在一边笑着听孩子们的叽叽喳喳。 到了苏家,王筝带着长女舒畅在二门迎客。见到三娘和孩子们十分高兴:“怎么才来,等你们半响了。” 宣小一带着弟弟妹妹上前去给王筝行礼,王筝见周围没人,蹲下将灵儿和宣两两抱在怀里,灵儿乖巧地上前亲了亲王筝的脸颊。 王筝与两个孩子亲近了会儿,又去摸宣小一的头,一副看女婿的满意神态:“小一乖。和苏畅,苏沅带弟弟妹妹去玩吧。”苏沅是 王筝的小儿子。 那边苏畅抱着三娘撒了会儿娇,才走到宣小一面前见礼:“懿哥哥。” 宣小一笑容温和姿态完美地回礼:“畅妹妹。” 一点也看不出之前才听到苏畅背后骂他的不满。 苏畅看着宣小一的笑脸,却是心里一阵发毛。 宣两两跑到正招呼客人的苏敏之面前礼貌地请求:“叔父,苏畅姐姐说暖房的钥匙只有您身上有。我和妹妹想去暖房。” 苏敏之额头上青筋一跳。笑脸微僵:“两两要去暖房做什么?” “摘花。”宣两两诚实道。 苏敏之悲愤欲绝,又不忍心孩子难过,只能与他好声气的商量:“叔父各可以给两两暖房的钥匙,不过……两两和灵儿能不能答应 叔父不摘花?那些花是叔父花了时间种出来的,是叔父的宝贝。” 两两闻言,十分通情达理地点头:“我知道了,叔父。我和两两不摘就是了。” 苏敏之便将钥匙给了他。 之后他不放心的偷偷跑去看,见暖房里的花确实都好端端的,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可是第二日他就发现。暖房里的蚯蚓全不见了踪影。两两做好事帮他除虫了。 苏敏之欲哭无泪。 宣小一一边看着弟弟妹妹们玩耍,一边笑着问苏畅:“畅妹妹,我有一事请教。” 苏畅客气地道:“懿哥哥请说。” “嗯,贵府的蚱蜢都是吃芝麻的吗?”宣小一挑眉问道。 苏畅面上一僵,转头看向正与两两玩得不亦乐乎的弟弟,小声教训道:“阿沅。你又喂蚱蜢吃芝麻了对不对?姐姐不是说了,蚱蜢 是不吃芝麻的吗?” 可怜的苏沅愣愣地看着姐姐,出口的话被他姐姐那不停抽搐的眼角吓得立即吞了回去。 这一日,三娘和苏成之带着孩子们去大悲寺上香。 两人将孩子交给了嬷嬷,丫鬟,去了偏殿喝茶。 今日大悲寺是闭门谢客的,外头又有不少侍卫守卫,所以也不用担心孩子们的安全。 一个身穿僧服年纪大概在岁的小和尚走了进来。 小和尚容貌俊俏,眼神干净纯澈,双手合什行了一个佛礼:“施主,方丈谴小僧来给两位华经。” 三娘与王筝对视一眼,王筝温和道:“听说你的经文学的很好,今年还要跟随长老一起去天竺?” 小和尚点头,虽然有些奇怪施主对自己的事情知道的这么清楚,却还是面色无波:“是的,施主。小僧要与四位长老,大师兄,二 师兄一起去天竺五年。” 王筝犹豫着道:“天竺路远,路途幸苦,你又还年幼。不如我们帮你求求方丈,让你留在大悲寺吧?” 小和尚平静的面容这才露出惊讶:“施主何出此言?小僧愿意跟随长老们去天竺。读书人说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和尚也是如此 。方丈说我经文虽好,却是还未入佛境。所以此次去天竺求经文算是小僧的一次磨练。” 三娘笑道:“我们不过是玩笑话,小师父向佛之心至诚,今后定会修成正果。” 小和尚腼腆一笑:“小僧开始给两位讲经吧。” 等小和尚走后,王筝叹气道:“罢了。他有今日想必也是因与佛有缘,有佛祖庇佑,我就不瞎操心了。” 三娘笑着道:“你向来心善。” 王筝无奈一笑:“怎么说他母亲也是王家的人。虽然做了错事,却也人死债了。我只是瞧着他小小年纪就不得不皈依佛门,心下不 忍。他这一生还长着呢。” 三娘想了想,叹气:“可是他若没了佛祖的庇佑这世间哪里又还有他的容身之处?我倒是觉得,让他什么也不知道最好。其余的, 等他平安长大以后再说吧。” 至少他现在心中又理想和信念,并非一无所有。 王筝想了想。也唯有一声轻叹。 外头,小孩子们在玩捉迷藏。 灵儿的声音从墙根出传来:“二哥,你真的看不见我吗?” 宣两两从树上爬下来,蹲下身子往墙角下的狗洞里看去,点头:“妹妹你放心。只要你不出声他们肯定找不到你。这个狗洞是我无 意间发现的,哥哥也不知道。” 灵儿趴在里面高兴的点头:“谢谢二哥。“ “嘘——“宣两两警觉地回头看了,小声道,“有人来了,不要说话了。”说着便立即三两下地蹿到了树上,动作熟练得让人汗颜 。 那边一个八岁左右长相十分漂亮的男孩走了过来,往这边树上看了一眼,墨黑的眼珠里闪过一丝笑意,正要出声。却听到远处传来 一声惊呼。男孩皱了皱眉,转身往原路去了。 灵儿在狗洞里趴了半天,差点睡着了,见还没有人找到她,便又出声叫哥哥:“二哥?” 两两的声音在上方想起:“灵儿别怕,我在这里。” 灵儿撅着小屁屁。继续往前爬,爬出了洞口,抬头朝上方的树上招手:“二哥,二哥……” 两两低头看到她:“你怎么爬出来了?快回去,这里是寺外了。” “哦。”两两虽然对外头有些好奇,却还是乖乖的想要爬回去。可是…… “二哥……倒着爬怎么爬?” 宣两两小大人一般地叹气:“笨灵儿!你先爬出来吧,再转头往回爬。” 于是灵儿十分欢快地爬了出来。 “二哥,二哥……我出来了。”灵儿对着树上招手。 两两看着妹妹那一头脸的灰,不知怎么的就突然体会到了他哥哥平日里那无奈的心情。他压根儿忘了,妹妹是听了他的话才爬进狗 洞的,这种事情他哥哥宣小一绝对不会做。 正要提醒灵儿赶紧爬回去,却听到又脚步声往这边来了。 灵儿好奇地偏头看去,只见一个黑衣女子朝着他们走了过来。 灵儿年纪小,还不太有警觉性,宣两两却是立即从树干上滑了下来,跳到了灵儿面前,将她挡在身后:“灵儿,快爬回去。” 女子站在五步以外的地方看着他们,突然微微一笑,从自己的袖袋中摸出了两粒颜色十分好看的糖果,摊在手上递了过来:“请你 们吃糖好不好?” 灵儿原本要爬回去的小身子顿了顿,好奇地看着女子手中地糖流口水。宣两两却是板着一张脸看着她,没有丝毫地动摇。 女子便将视线投向灵儿,温声道:“想吃么?过来,我这里有好多。” 灵儿朝着她一笑,女子以为自己要得逞的时候,却听见她吸着口水道:“你自己不吃么?” 女子道:“我不爱吃糖,都给你吃。” 灵儿转着眼珠想了想:“你骗小孩。” 女子面色一僵。 宣两两满意地对妹妹笑:“乖灵儿,快爬回去。不要和怪姨姨说话。” “等等——”女子开口阻止要爬回去的灵儿。 宣两两警觉地瞪着又往前走了两步地女子,额头有些冒汗。 “我不是坏人。”女子蹲下身,好脾气地解释。 “坏人不会说自己是坏人。”宣两两丝毫不卖账。 女子正要说话。从墙头突然跳出来一个人。 宣两两和灵儿见了来人欢喜道:“哥哥。” “哥哥,这个人给我们糖吃。很像你说的坏人!”宣两两告状。 宣小一刚刚在墙内就听到有些不对,立即翻墙出来了,看见正蹲在地上的黑衣女子不由得一愣。 女子也愣住了。起身看着他,张了张嘴却是没有说话。 宣小一打量了她一会儿,面色狐疑。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睛一亮看着女子欣喜道:“范姨奶奶?” 女子惊讶,随即惊喜地上前:“小一,你还记得我?” 宣小一确认无疑,笑着道:“你给我做过很多衣服,我娘都留着呢。我认得您的针脚。” 宣小一指着范姨娘脚上的鞋道。 “你这孩子,真聪明。”范姨娘欣喜地摸了摸宣小一的脸。 宣小一还有一句话没说。他们周围至少有五个暗卫。范姨娘能不惊动那些暗位,只能说明暗卫是认得她,并确定她没有威胁。 不过他不打算当着弟弟妹妹的面说,这会让他们丧失警觉性。 灵儿不知什么时候爬了出来,一把抱住范姨娘的腿。仰着小脸道:“姨奶奶,姨奶奶,我是灵儿,我是灵儿……” 范姨娘受宠若惊,也不惯灵儿身上脏得连块干净地地方也没有,弯身抱起她:“灵儿,你长的像你娘。” 灵儿嘻嘻笑着搂住了范姨娘的脖子,十分自来熟。 宣两两拉怂着脑袋不好意思道:“姨奶奶,我是两两。对不起,我刚刚不是故意的。” 范姨娘笑着道:“我刚刚也是想要试试你们的警惕性,两两很好,既聪明又会保护妹妹,姨奶奶很为你骄傲。” 宣两两眼睛一亮,眉眼飞扬。与宣韶的样子像了八成。 范姨娘看着三个孩子,心下十分欢喜,摸摸这个摸摸那个。 “姨奶奶,你跟我们回去吧?我娘看见你一定很高兴,她和祖母常常与我们提起您呢。”宣小一道。 “所以你们都认得范姨奶奶?”范姨娘想到孩子们一知道她的身份就对她亲近的模样,感叹道。 宣两两和灵儿点头:“我们都知道姨奶奶……” “好,我们一起回去。”范姨娘碰了碰灵儿的额头,眼眶有些发热。 她离京七年,却还是有家可回。 宣小一抬头:“两两,下来走正门!” 宣两两听话地下来,跟在兄长身后。 被抱在范姨娘手中地灵儿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姨奶奶,您也给灵儿做衣裳吗?” “嗯,当然。” “大哥和二哥呢?” “当然也有。” “胖胖呢?” “胖胖是谁?” “是我养的一只八哥,胖的飞不动了。” “……” “姨奶奶……” “嗯?” “刚刚你用来骗小孩的糖还在不在?你再骗骗我……” “……” 自从范姨娘回来之后,宣小一小奶爸的工作量就轻松了许多,他再也不用为她娘让他看小孩的事情苦恼,灵儿很乐意跟着范姨奶奶 。 剩下宣两两,因为有了上次被禁足的事情他已经老实多了,宣小一拿出兄长的派头来还是能能压得住场面的。 这一日他正在院子里练剑,宣两两进来了。 “你今日不陪着灵儿去了祖母和姨奶奶那里?”宣小一收了剑势,问道。 宣两两一副大人的模样摇了摇头:“灵儿又胡闹,要姨奶奶给笨笨做衣裳。姨奶奶说给她抱一只小狗回来养,所以她们现在在给还 没有影儿的狗狗做衣裳。我还是来你这里吧。” 宣小一见宣两两手上拿了一个信函模样的东西,好奇道:“你手上是什么?” 宣两两将信递给哥哥:“外院要给你的。” 宣小一接过一看,笑着对两两道:“是二叔从南疆捎来的。” 宣两两闻言立即凑了过来,瞪圆了眼睛道:“是那个被嫁到南疆去了的二叔吗?” 宣两两没有见过他二叔宣安。不过宣安每年都会捎信和一些好玩的东西回来。 宣小一轻咳一声,交代弟弟:“若是以后见了二叔,千万不要提他出嫁之事。” 宣两两乖巧地点头,又问:“二叔他要回来了吗?” 宣小一将信看完。笑道:“信上说他要带堂妹回来看曾祖母。” 于是,在接到宣安的信的第三日,他就带着一行人马回来了。 跟着宣安回京的还有一个四五岁的小姑娘。 拜见完了长辈们之后。宣安指着表情严肃的女儿对侄儿侄女们介绍道:“来见见你们的表妹,她叫宣蝶儿,宣——蝶儿!”宣安强 调着那个宣字。 宣小一低头憋笑,轻咳一声唤道:“宣——蝶儿妹妹。” 宣两两跟着哥哥一本正经道:“宣——蝶儿妹妹。” 轮到宣灵儿的时候,宣蝶儿皱眉道:“该是宣——蝶儿姐姐了。” 宣灵儿眨了眨眼,乖巧地喊:“宣——蝶儿姐姐。”虽然她觉得这个名字有些奇怪,比她起的那些个名字都要奇怪。 宣安满意地点头。高兴道:“没想到你们都长这么大了?小孩子长的真快。蝶儿生下来的时候才这么小。”他伸手比划了一下,“ 然后一眨眼就这么高了,岁月不饶人啊。” 宣两两想了想,安慰他二叔:“二叔还很年轻啊。” 宣安高兴道:“真的吗?” 三个侄儿侄女都一致点头。 宣安回来了,而且是以南疆王夫地身份回来的。自然少不了各方面的宴请。 这一日,宣安去参加故友的邀约。宣蝶儿和宣家的小孩子们一起在三娘那里吃饭。 宣蝶儿和灵儿的关系很好,她们两人一个喜欢说话,一个不爱说话,十分和谐。 “姐姐,你送给我的拿包虫子姨奶奶说是好东西呢。”灵儿和蝶儿排排坐在一起说话。 宣蝶儿点头:“你可以炸了吃,也可以泡药。” 宣小一在一旁无语,看了他娘一眼,她娘十分淡定地捡了一颗话梅放口里。面不改色。于是宣小一也淡定了。 作为完美的优雅的智慧的世子,他怎么能被虫子吓到!世子大人淡定地喝茶。 “……曾经有个奇怪地女人跑去了我家,说是我姑姑。”宣蝶儿突然开口。 这话一出来,三娘给孩子喂话梅的手一顿。 “奇怪的女人?” 宣蝶儿点头:“她说要找我爹爹,不过我爹爹正装病把关在房里,其实是在偷偷练小曲儿。打算在娘生辰地时候给她唱。所以娘就 带着我去见了那个‘姑姑‘” “然后呢?”三娘笑着问。 宣蝶儿张嘴接过三娘递到她嘴边地画眉,眉眼舒展:“我娘很高兴,就拿出了好东西招待她,结果她吓晕了……” “什么好东西?”宣两两好奇地问。 宣蝶儿严肃着脸,天真道:“就是我送给灵儿地东西,还有一些我娘多年地珍藏。” “……” 于是众人明白了。 “那那个奇怪的‘姑姑‘呢?”灵儿小朋友向来喜欢刨根问底。 “不知道,她晕了之后我娘叫人抬下去了。然后我就再也没有见过她,应该是走了吧。我娘说要我不要跟爹爹说,怕他伤心、爹爹 一伤心就哭,要我娘哄。” 三娘轻咳一声,摸了摸蝶儿地头:“你放心,我们不会跟你爹爹说的。” 晚上孩子们一起送蝶儿回她的院子,没多久宣安就被醉醺醺的抬了回来。 跟他一同回来的还有一个千娇百媚的姑娘。 那姑娘扶着宣安,十分贴心地围着他忙东忙西的。 几个小孩子凑在一起,宣小一摸了摸蝶儿的头,好哥哥般地安慰道:“我去找我娘过来,别担心。” 宣两两点头严肃道:“不然你爹爹就要给你找后娘了。” “二哥,什么是后娘?”灵儿咬着手指好奇地问。 宣两两看着哥哥瞪过来的视线,识相的埋下了头。 宣蝶儿淡定地摇头:“娘说爹爹喜欢做什么就做什么,想带人回去也可以。不过要接受考验。” “什么考验?”灵儿好奇道。 见那姑娘哼着小曲儿出门去吩咐丫鬟打水,熬醒酒汤。宣蝶儿淡定地从腰带上扯下来一个小袋子。 几人都好奇地盯着她手上的袋子,惊奇地发现那袋子会动。 然后他们就眼睁睁看着宣蝶儿走到床边,拉开袋口的系绳。然后轻轻揭开她爹的衣襟,将里面的东西倒在了她爹的胸口上。 宣小一和宣两两不由得一阵头皮发麻,因为那一袋如今正在宣安胸口上不停的蠕动的东西是一条条细小狭长的虫子。像是蚯蚓一般 ,却是全身发红。 灵儿倒是不怕,反而看得十分欢乐。 宣蝶儿将她爹爹的衣襟有掩上,走了回来。 “蝶儿妹妹,那是什么?”宣小一很快镇静了,温和地问。 “我养的宝贝,它们只吃蜂蜜。不咬人的。”宣蝶儿认真道。 然后她们就看见之前出去的那女子又哼着小曲儿回来了,将手中的盆子搁在了一旁的梳洗架子上,拧帕子走到了床边。 心地善良的宣小一不忍心地将头撇开了。 然后…… “啊——啊——啊——”惊天动地的尖叫声过后是“噗通”一声巨响,然后整个世界清净了。 宣小一默默地将头转过来,淡定地对弟弟妹妹们道:“今晚蝶儿还是跟灵儿一起睡吧。这里我让人来打扫。” 宣蝶儿摇头可惜道:“看来娘是对的。能陪着爹爹一起回去的人还没有出生。爹真可怜,还要等好多年。现在只能我和娘陪着她了 。” 见她背着双手走到床边去将那些虫子都收了回来,小心的放回了袋子里,宣小一默默无言。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弟弟和妹妹,一脸感叹。 “哥哥?怎么了?” 宣两两和灵儿都看向他。 宣小一万分温和地一笑:“没什么,突然感觉到是你们做我的弟弟妹妹,我……真幸运。” 宣灵儿扑到哥哥怀里,爱娇道:“哥哥,灵儿也喜欢你。” 从那以后。宣小一真的再也没有抱怨过弟弟妹妹们顽皮捣蛋,暗地里都没有。众人发现,世子大人脾气越加好了,简直可以跟王妃 媲美了。 这是后话了。 第二日宣安醒来,见女儿正乖巧地坐在桌子上剥桂圆,打了个哈欠起身:“蝶儿你怎么在这里?昨晚有没有睡好?” 宣蝶儿。将桂圆肉放到小碟子里,端到了宣安面前:“我昨晚是跟灵儿妹妹睡的,睡的很好。已经辰时了,爹要用早点吗?” 宣安将女儿递过去的碟子轻轻推开:“等爹爹洗漱了之后再吃。”又呆怔了一会儿,突然想起来什么,看着女儿,吞吞吐吐道:“ 蝶儿,昨天我回来的时候,有没有……有没有带什么奇怪的人回来?” 宣蝶儿冷静地问:“是那个眼睛像是抽筋一样的姐姐吗?” 宣安面色尴尬:“啊……可能……大概……就是她吧。” 宣蝶儿点头:“她走了。” 宣安一愣:“走了?怎么走的?” 昨晚他可是怎么赶也赶不走,那是他的旧相好,被人赎了送到他面前的,他一拒绝大家就笑他家有河东狮! 想到这里宣安十分气愤,什么河东狮!那些人一定是**裸的嫉妒啊嫉妒! 他家娘子不仅长的美,有本事有魄力,对他也是言听计从温柔得不得了。蝶儿一出生,不用他开口,她就主动提出让女儿姓宣。给 朝廷上书的时候也自称宣门禾氏!从没有因为自己的南疆首领就对相公不敬。 他才是一家之主!绝对的一家之主! 宣蝶儿道:“我问她愿不愿意跟我们一起回南疆,她吓到了。我就给了她一些银子,让人送她走了。她以后怕是再也不会出现了。 ” 宣安感叹地摸了摸女儿的头:“蝶儿真能干,没有你和你娘爹爹不知道要怎么办。” 宣蝶儿认真道:“娘说要我保护你,爹爹你放心,女儿会好好看住你的。” “看住?”宣安偏头不解。 宣蝶儿沉默了片刻:“嗯,是照顾。娘说你想带别人回南疆也是可以的,不过……那些女人应该只是骗骗你,不会愿意与我跟娘一 样真心陪你的。” 宣安感动地热泪盈眶:“你娘真是一个好女人。爹爹不要别人,只要你和你娘。” 这么说着,宣安感觉到自己突然有些想念他家温柔的娘子了。 番外之我心安处 王璟篇—— 王璟与方静宜成亲之后,开始夫妻两人一直都是相敬如宾。 外人瞧着这是锅配上了盖儿,是一桩好姻缘。 可是三娘总是觉得这两人之间差了些火候,不温不火的让人瞧着着急。 不过三娘心里也明白,每个人的日子都是每个人自己过,别人再着急也帮不上什么忙。 婚后第一年,方静宜怀了身孕。王家人都高兴的不行。 可是问题也接踵而来了。 首先是通房的问题。 按着大户人家的传统,方静宜怀了身孕之后是要给王璟安排通房丫鬟伺候的。方静宜也曾经旁敲侧击地问过王璟,结果都被王璟岔 开了话题。 在方静宜怀孕三个月的时候,有一日下王璟到了快天黑的时候还没有回来,偏偏又突然下起了瓢泼大雨。方静宜坐在窗边给未出生 的孩子做衣裳,一边时不时地往外看。 “小姐,奴婢派人去外头接姑爷,您去里头坐吧?若是被雨溅到了身上会着凉的。”大丫鬟春华见方静宜心不在焉,上前来道。 方静宜点了点头:“不知道相公会走哪条路,你多派几个人出去迎一迎。” “诶。”春华应声要走,抬头见秋实回来了。 “呀?你怎么一身水?出去没带伞还是怎么的?那也可以挑着屋檐下走啊。”春华随口说了她一句。 秋实憨憨一笑:“没事,刚刚朱砂走的急了,我被她不小心撞了一下,没留神给淋湿了。你只是去哪里?” 春华朝着方静宜努了努嘴,眨眼道:“我去让人给姑爷送伞,免得有人惦记着。你去扶了小姐去里面坐去。” 秋实疑惑道:“刚刚朱砂就是给姑爷送伞去的呀,我以为是小姐派她去的。” 春华一愣,回头看向方静宜。 方静宜也愣了愣,想了想,对春华道:“既然如此你就别去了。” 春华叹气。冲着一脸莫名的秋实道:“去换身干净地衣裳吧。还杵在这里做什么?呆头呆脑的。” 秋实被春华骂惯了,也不以为意,下去换衣裳去了。 春华看着小姐那低头认真缝衣裳地模样,心理一阵担忧。 姑爷原本是有两个自幼伺候在身边地贴身丫鬟的,因她们与姑爷地情分不同,还特意吩咐了小姐为她们各自寻了好人家嫁了。因此 小姐对她们也是另眼相待,对她们与对她和秋实都是一样的。 可是她总感觉到那个叫朱砂的看姑爷的眼神有些不一样,她曾经提醒过小姐几次,让她防着点。小姐却并未放在心上。 可是现在她连私自给姑爷送伞的事情都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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