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摇了摇头。 “我们这么多人,总是要用的上的。我们车上的,还有大小姐,二小姐,五小姐她们车上的主子加上丫头……”白果掰着手指数道:“哎呀,我早说不够用的,你非拉着我走,等会儿我们自己就该淋雨了。” 白芷瞪了白果一眼:“我们又不用下马车” 这时候外头有婆子匆匆跑过来报说:“三小姐,二小姐打发奴婢来告诉你说四小姐,五小姐,六小姐已经找到了,让你赶紧过去。 第一百二十八章 六娘倒霉了 三娘闻言赶紧让白英去将赶车的把式叫来。 “四妹妹,五妹妹和六妹妹可都好?”三娘问来报信的婆子道。 那婆子闻言犹豫了一下道:“四小姐和五小姐都好,六小姐她……”婆子有些吞吞吐吐。 三娘闻言心中一跳:“六妹妹她出了什么事?” “六小姐她无事了,只是……三小姐您去看了就知道了,奴婢,奴婢不好说。” “小姐让你说,你说便是了,哪里有那么多的废话”白果教训那婆子道。 “这……是二小姐吩咐奴婢不要声张的,奴婢……” 白果眉毛一竖就要发火,三娘朝她摇了摇手,让她不要讲了。二娘既然这样吩咐,那定是不好的事情。再说她去了就能知道,实在是没有必要为这点小事跟个婆子置气。这婆子是柳氏身边的人,自然是听二娘的。 很快,白英便将车夫叫了来。那报信的婆子也想坐到车辕上搭个顺风车,白果却道:“你在这里等那些分散出去打听的婆子们,到时候跟她们一起回来。二小姐让我们赶紧回去呢,你坐了上来马车就慢了,我们回去晚了怎么办?” 三娘看了白果一眼,眼角带了点笑意,却是装作没听到将眼睛闭了,闭目养神。 那婆子有些讪讪地下了马车,走到一边的屋檐下站了。窄窄的瓦檐,像是挂着一扇狭长的水帘,从街这头蜿蜒到看不见街的那头,根本就躲不了雨。 白果大声吩咐那车夫赶紧走。 三娘却是才想起来,刚刚宣韶是站在哪里跟她说话的。附近除了人家的铺子里,好像是没有能躲雨的地方了。 马车里没有之后一盏挂在车壁上照明的防风灯,光线有些暗。车里却没有人说话,就连一向呱噪的白果静下来之后,想到六小姐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心里也有些惴惴的。 她们虽是三小姐身边的丫头,但是若是出来什么事情,上头要追究的话,她们也是要受牵连的。 来的时候因为要寻人,走的慢,回去的时候却是让马快跑了起来的。因此当车夫说到地方了的时候车里的人还没有回过神来。原来这段路程并不是很远。 “三小姐,大小姐与二小姐让您上车说话。”一个丫鬟见车停稳了,急忙跑了过来说道。 三娘听出来这是元娘身边的一个叫银杏的丫鬟。 三娘也不耽搁,立即起身下车。白果连忙抓起一把油纸伞利索地钻了下去,将伞撑开替三娘遮在了头顶。 元娘的马车停在前面几步远的地方,三娘注意到除了府里的婆子和丫鬟,马车稍远一些的地方还围着一些人。三娘只匆匆扫了一眼,也不多看,径直朝着元娘的马车走去。 刚一到马车边就有人将帘子揭开了,有人伸手将她拉上了车,三娘上车后一看,拉她的竟然是二娘。 “三妹妹你来了,你看这事情要怎么办?”二娘似是也失了往日的镇定,急急道。 “到底出了什么事情?”三娘皱眉道。 这时候二娘侧开了身子,三娘才看清楚在马车的角落里六娘头发湿透,正趴在元娘的怀里瑟瑟发抖。马车里挂着两盏防风灯,六娘那张脸连在昏黄的光线下都是惨白的颜色。 “六妹妹。”三娘走上前,蹲在元娘和六娘身前。三娘注意到六娘身上是一件丫鬟穿的衣裳。 “三妹妹。”元娘一边抱着六娘,一边哭丧着脸看向三娘道:“六妹妹她失足掉进了河里。” 三娘一惊,上前仔细检查了六娘,发现她虽然脸色不好,还有些受惊过度,但是总算是没有大碍,想必是没有喝上几口水便被救了上来,不由地松了口气。心里苦笑,怎么每次遇到有水的地方总是会有人落水,这里也太不安全了些。 “六妹妹她没事,休息几日估计就能好了,大姐姐你别担心。”三娘安慰元娘道。 “我们刚找了个会些医术的婆子给六妹妹看过了,那婆子也道三妹妹只是受了惊吓。”元娘道,可是声音里还是忧虑重重,“可是还有什么事?”三娘沉吟着道。 元娘张了张嘴,却是没有说出来。 三娘心中犹疑,将车厢里扫了一眼,见只有她,元娘,二娘和六娘四人。 “四妹妹和五妹妹呢?” “她们在另一辆马车里,三妹妹不要担心。”二娘叹了口气,走过来道:“还是我来说吧,这事情我和大姐姐也不知道该怎么办。说给三妹妹你听听,看能不能有什么好法子。” 三娘点了点头。 二娘怜悯地看了六娘一眼:“六妹妹和四妹妹为了躲五妹妹便将自己藏了起来,因此我们派去找她们的人也没有找到,她们身边的几个丫鬟到是找到了她们,却是被她们威胁着一起躲了起来。不想五妹妹悄悄跟着那几个丫鬟身后也找到了她们藏身的地方,这时候却下起了雨,外头来放河灯的人因为被大雨逼得乱作一团,她们便没有出来,想等着我们找过去。之后她们不知怎么的又吵了起来,六妹妹与五妹妹斗气说谁要是先出了那藏身的地方谁就要……要趴在地上学狗叫。于是她们便都僵持着不肯出来。一直到我刚刚返回来的时候,听到那边有些动静,我心中有些怀疑,便让车夫将车赶过去,接着就发现了她们。” “我上前去劝了,好不容易她们答应了一起出来。可是上岸的时候,六妹妹却失足掉进了水里。我们吓了一跳,可是身边的婆子都派了出去,带着的丫头们却没有学过泅水的,只能喊救命。这时候却有人跳下了水,很快便将六妹妹救了上来,可是……” 二娘说到这里,脸色有些古怪。 “可是将六妹妹抱上来的却是一个年轻的男子,而且,六妹妹她身上的裙子……裙子不见了,因此被救上来的时候……” 二娘说不下去了,三娘却是听明白了。六娘落水,被一个男子以亲密的姿态救了上来,且救上来的时候还衣衫不整。 以她的价值观念看来,这根本就不算是什么事情,可是在古人的眼里,在这些闺阁小姐们的眼里,这就不一样了。 “有人害我” 原本虚弱地趴在元娘怀里的六娘突然哭叫道。 “六妹妹。”元娘惊讶地喊道。三娘和二娘也看了过去。 “大姐姐,有人害我。”六娘拉扯着元娘的衣袖哭道:“我上来的时候有人趁着暗,将我腰间的裙腰解了,还狠推了我一把。” 闻言,马车里一阵沉默。 有雨滴溅在了马车的车壁和车窗上,因窗围子被风吹起了一些,那些被砸得更加细碎的水珠便钻进了车里,有几滴还钻进了三娘的脖子里。雨水带来的冷意似乎顺着脖子钻进了骨子里,三娘无端端地打了一个冷颤。 若是六娘说的是真的的话,当时能接近她的除了她的贴身丫鬟就只有二娘,四娘和五娘了。不管是谁解了她的裙腰,推的她这一把,心思都太过于恶毒了。 六娘落水,在场的几个小姐丫鬟都不会水,唯一一个可能会水的是给二娘赶车的那个车把式,是个男人。而河岸上当时是还有一些人找了地方避雨的,但是会下水救人的一般也都是男子。这下手之人是想将六娘的清白毁了。或者,清白和命,她想毁一样。 “马车怎么停在这里不回府?这件事情还是要让长辈们出面来处理才稳妥。”现在事情的严重程度已经脱离了她们能处理的范围。 三娘不想趟这淌浑水,横竖她刚刚都没有在场。 二娘叹气道:“刚刚六妹妹脸色很是不好,我们怕等回去之后再请人来看会耽误了,让婆子看过之后又赶紧让人将附近医馆的大夫请过来。而且刚刚救人的那位男子将六妹妹救醒之后就昏了过去,现在正在那边的那辆车里呢。现在六妹妹已经好了许多了,大夫刚刚看了一眼便说无碍,又去那边看那男子去了。要不我们还是先回府去?我刚刚已经打发人回去禀报了还交代了让府中也请个大夫,府里派来的人估计要过一会子才能到。” 三娘顿了顿,问道:“外头的人可知道,被救的是王家的小姐?” 二娘看了三娘一眼,叹息:“我们的马车上有家族的徽记,刚刚有人认了出来。外头现在想必已经传遍了。” 三娘这才发现,外头的人似乎是更加多了一些,三娘透着窗围子的缝隙甚至看到了几个撑着伞,穿着蓑衣的人,想必是听说之后冒雨赶来看热闹了。三娘揉了揉额角。 “车里的小姐,刚刚救人的那位牛家小子已经醒了。那位小大姐给的银子除了给大夫的诊金外还有剩,小得给您送来了……”外头一个妇人的声音说道,她周围似乎还簇拥着一些人。 二娘隔着帘子温声道:“剩下的银子就给那位侠士买些补品吃吧。他救了我们府上的六小姐,这些本就是应该的。” 第一百二十九章 柳氏母女的狠绝 “既如此那便先回府吧。”三娘点了点头:“我去四妹妹和五妹妹那辆车上看一看。” 二娘闻言忙道:“刚刚只顾着担心六妹妹,倒是将四妹妹和五妹妹忽略了。她们二人此次也定是受了不少的惊吓,三妹妹能代我和大姐姐去照看一下那是最好不过了。” 说着,二娘又转头与元娘道:“五妹妹便交给大姐姐照顾了,我去安排一下外面的事情。然后我们便回府。” 三娘下了马车,白果忙上前来为三娘撑伞。 三娘看了在她后头出来的二娘一眼,吩咐白英道:“白英,你去给二小姐撑伞,仔细别让她淋着了。” 白英听命上前仔细护着二娘,不让她淋湿。 二娘下了马车笑着对三娘道:“多谢三妹妹了,这么短的时间三妹妹竟然就准备好了雨伞。也真是细心。” 三娘摇了摇头:“刚刚在路上正好遇到了卖伞的铺子,便让丫鬟们买了几把。我这丫头到是个细心的,二姐姐便让她给你撑着吧,保证你一根头发丝儿也不会淋到,我也好放心。” 二娘闻言看了白英一眼,笑着点了点头:“好,那就不辜负三妹妹的心意了。” 三娘笑了笑,示意白果跟她往四娘和五娘呃那一辆马车去了。 一上车,三娘便发现车里只有四娘和五娘以及两个丫鬟,娘人一人占据马车的一边,泾渭分明,互相也不说话,只是低着头看这脚尖。脸色也是不好。 看见三娘上来,四娘只瞥了一眼便低了头,五娘却是露出了一个笑,喊了一声:“三姐姐。” 三娘点了点头,朝那两个丫鬟道:“你们下去吧,这里有我。” 那两个丫鬟互相看了一眼,见四娘和五娘没有别的表示,便躬身退下了。 三娘坐到了四娘身边的位置。 “六妹妹她……怎么样了?”四娘没有转头,她的声音有些嘶哑,还带着些颤抖。 三娘看了已如惊弓之鸟的四娘一眼,大房那边的情况她是知道一些的,四娘是庶出,生母原是金氏身边的一个叫做娇蕊的颇得信任的陪嫁丫鬟,后来金氏做主给那丫鬟开了脸,因她原本姓夏,府里的人便称她夏姨娘。夏姨娘虽然被金氏抬了姨娘,但是一直是在金氏房里伺候,帮着金氏管理账册。 四娘一生下来就被金氏养在身边,与自己的姨娘虽是日日能见,却是不亲近,听说平日里与夏姨娘是话也不说半句的。四娘在秋衡院里是仰金氏鼻息而活,因此在六娘面前她万事不敢违拗。 这次六娘出事,她却无恙,回去之后定然是会被金氏责骂。 “六妹妹她好了许多,也能说话了,四妹妹不用担心。”三娘安慰道。 四娘自然知道这是安慰之语,六娘身子是没有什么事情,可是…… 四娘眼睛一红,脸色却是更加白了,想起金氏接下来的怒火和手段,她忍不住牙齿打战。 怎么办?怎么办?她当时…… “六妹妹怎么会突然就掉进了河里?当时她身边没有人么?”三娘沉吟一会儿,问道。 “我……我当时走在六妹妹身后,好端端的她突然惊叫一声便从河岸边上掉下去了。”四娘喃喃道。 “我已经上了岸了,正要回头说话,却看见六妹妹似乎是脚下一滑,侧着身子就往一边倒,然后掉进了河里。”五娘一边回想一边道。 “你走在六妹妹的后面,那么走在她前面的是谁?”三娘垂了垂眸子,似是随口问道。 “是二姐姐。”四娘眼睛一亮,似是抓到了救命的稻草,眼睛里有些兴奋,突然抬头道:“一定是二姐姐她记恨我们今日当着众人的面指出她的庶出身份,狠心将六妹妹推下了河里。一定是这样的对不对?” 四娘似是在寻求安慰,眼睛亮亮地盯着三娘问道。 三娘低头整理自己裙边的穗子,似是没有听到四娘的话。 五娘却是惊叫一声道:“当时离六妹妹最近的只有你和二姐姐。难道不是你……就是她?” “怎么可能是我”四娘像是被踩着了尾巴一样,声音尖利的喊道:“一定是二姐姐对,就是她一定就是她。”四娘强调道,似乎这样就能给二娘定罪一般。 三娘却是看着五娘,若有所思。 “我回去之后一定要禀明母亲,为六妹妹找回公道。”四娘喃喃道。 马车这时候动了起来,似是要回府了。 “大伯母怎么还没有差人过来?”五娘小声问三娘道:“府中这会儿应当早就已经接到消息了,为何没有派人过来。” 三娘闻言皱了皱眉,她刚刚也想过这个问题。金氏只有一儿一女,平日里看得跟眼珠子似得。怎么在接到这边的报信之后迟迟没有派人过来?难道府中出了什么变故? “这次回去,肯定是会有一番责罚。”五娘愁眉苦脸:“不知道要被祖母关多久才能出来。” 五娘也被四娘的情绪所感染。 这时候马车已经驶离了河岸,进了城中街道。赶车的把式一身吆喝,将马车停了下来。 “怎么回事?”三娘隔着帘子问道。 “小姐,是府里派人来了。正与前面大小姐和二小姐的马车说话。”外头的车夫答道。 过了一会儿,有人朝着这边跑了来,停在了马车边:“小姐,奴婢是白英。” “上来吧。”三娘朝着帘子喊道。 不一会儿,白英便掀了帘子上了车,还没有行礼就急急道:“小姐,府里派来的人说刚刚“三槐堂”突然起了大火。” “什么?”三娘坐直了身子。 “三槐堂”是王家的祠堂,是摆放王家列祖列宗排位的地方,里头还有一些历代皇帝的御赐之物在里头被供奉着,可以说是王家的重地,平日里是关着不让人进的。即便是逢年过节要拜祭祖宗的时候也只让王氏的男丁进入。 “火势可大?现如今可是扑灭了?有没有人受伤?”三娘一叠声问道。 “因正好下起了大雨,火势没有蔓延开来,刚刚已经被扑灭了。只是……只是三夫人受了伤,其他人都安然无恙。” 三娘闻言眉头一蹙,柳氏受伤? “听来的婆子说,三夫人是为了护着祠堂里的祖宗牌位被烧伤了手。刚刚已经昏厥过去了。”白英看着三娘道。 三娘闻言却是沉默了。 平时总有人看着的祠堂却突然起了大火,还正好让柳氏遇上了,一堆跟着的奴婢婆子眼睁睁看着夫人冲进火中,却无人拦着。 柳氏这个伤受得可真是好拼死护着祖宗的牌位。最后弄得手受了伤,却让牌位安然无恙,这种精神可以立个牌坊好好歌颂一番了。 毫无疑问,柳氏为王家整个家族立下了一功。 如果将柳氏这件孝举传扬出去,再加以好好利用的话,就算没有生下男丁,柳氏这个贵妾要爬上王栋继妻的位置也不是什么难事了。到时候连民间舆论会倒向这个头顶上背着个大大“孝”字光环的女人。在以“忠孝”传家的王氏一族面前,再也没有人敢站出来挑柳氏一句不是。 想起刚刚出来之前,二娘的那些不寻常的动静,三娘心中冷冷一笑。 柳氏和二娘这对母女胆子真大,心也真够狠,连王家的祠堂都敢打主意。所以说,什么祖宗啊鬼神的,也只是在平日里闲来无事的时候敬着捧着,一到利益关头也全都可以用来当做垫脚石。 只是这次若是真的让柳氏和二娘得逞了,以这两母女的手段和行事风格,她和王璟被斩草除根是早晚的事情。 三娘掀开了帘子,看向前面的那一辆马车。听见二娘焦急万分带着哭腔的地吩咐马车快些赶回府去,三娘眼眸变得幽深暗沉。 “三姐姐。”五娘皱眉喊道,眼中是担忧和不甘。 如果说这府中还有谁和三娘与王璟一样不希望柳氏上位的话,那就是崔姨娘母女了。二娘原本就打算带了五娘一块去任上,用以牵制崔姨娘来对付她们荷风院,若是柳氏地位再高一些,成了三房名正言顺的的当家太太。那么崔姨娘恐怕没有更加那么好容易与柳氏对抗了。 三娘却是嘴角一勾,朝着五娘微微一笑温声安慰道:“五妹妹不必为太太的伤势担心,太太吉人自有天相,肯定会没事的。你就放心好了。” 五娘一愣,瞥了已经从自己的情绪中挣脱出来,正坐在在一旁注意她们说话的四娘一眼,顺着三娘的话点头道:“三姐姐说的是,五娘希望太太平安无事。” 马车比刚刚的速度又快了一些,很快就行进了王府门前的长乐大街。马车速度慢了下来,正缓缓地往角门进府,就快抵达二门。 “四妹妹,好在此番你是安然无恙,想必大伯母心中也宽慰了一些。”三娘上下打量了四娘几眼温声道:“你与二姐姐皆是六妹妹的同胞手足,六妹妹这次落水你们都是同样得焦急担忧恨不能感同身受,所以切莫再说出谁害了谁的话了,免得再生事端。” 第一百三十章 四娘脱身之计 四娘闻言先是心中一慌。 六娘遭难她却无事,恐怕母亲不是宽慰而是愤恨吧可是听闻三娘刚后面那一句话她却是心中一亮,再生事端?生什么事端? 若是让母亲知道六妹妹是被二姐姐推下水的,那么依着母亲的性子是怎么也不会跟柳氏母女善罢甘休的。到时候她在一边就不会引起母亲的注意了。到时候再找个借口不用在母亲面前晃,那么母亲就算是想找人撒气也找不到她的头上来。 她要想个法子,让母亲和六娘信任她…… 安然无恙…… 这时候前头的马车似是已经停了下来,四娘却是不等自己的这一辆马车停稳就蹿了起来,跳下了车。 五娘和白英见状吸了一口冷气,却见五娘落地的时候只是晃了一晃,便冲向了六娘的那一辆马车。二娘因担心柳氏,正在婆子的搀扶下急急地下车。四娘招呼也不打,更不用婆子的掺扶迅速冲上了马车。 “三姐姐,四姐姐这是怎么了?”怎么一付赶着投胎的样子?五娘瞪圆了眼睛道。 三娘瞥了刚刚被四娘掀得直晃的帘子一眼,道:“四妹妹想是十分担心六妹妹,因此急着去看六妹妹的情形。” 三娘和五娘等着前面马车上的人先下车,却突然听到前面传来此起彼伏的惊呼声。 “啊——” “六小姐——” “四,四小姐?四小姐你没事吧?” “快来人啊——四小姐从马车上摔下来了” “四姐姐,四姐姐——好多血啊——” 车外一阵兵荒马乱。 三娘赶紧掀了帘子下了车,五娘也匆匆跟了下来。 “怎么回事?”三娘走到前面那辆马车旁,刚一问出口,就看到四娘正紧闭着双眼躺在地上,似是昏厥了过去。她的一边额头不知道是磕在了什么东西上面,磕出了一道口子,此时正往外流着血。 “快将四小姐抬进去。”元娘下了车,急急喊道:“去请大夫来,快。” “四妹妹,四妹妹。”元娘蹲在四娘的身边,唤道,见三娘过来了忙道:“三妹妹,四妹妹她刚为了护着六妹妹不摔倒从马车上一头栽了下来,你看这如何是好?” 一个婆子将四娘扶了起来,让她趴在了另一个已经蹲下身的婆子身上,想将她背进院子。三娘就着二门上挂着的防风灯看了四娘的伤口一眼,见虽然是留着血,却流得不急,想必伤口并不是太深,四娘被那婆子往上扶了一把的时候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皱,眼睫还颤了颤。三娘便松了一口气。 虽然是她暗示四娘的,但是她也不想弄出人命。 “快背四妹妹回去,请了大夫来看一看。”三娘对那婆子道,那婆子迅速地背了四娘进了门。 这时候从里面又急急走出来一拨人,见婆子背了个人就往里冲,当先的那人一下扑了过来。 “珊儿,珊儿。你怎么了?你可别吓娘啊。”是金氏哭天抢地的声音。” “娘,我在这里,那是四姐姐。”被丫鬟扶着的六娘见了金氏,拖着哭腔委屈地喊道。 金氏顿了顿,放开手中抱着的人,打量了一眼,转头看见刚走到门边的六娘,忙奔过去一把就将六娘抱住了。 “珊儿,珊儿啊——” “呜呜呜——娘——” 母女两抱在一起,哭得肝肠寸断。 背着四娘的婆子停在一旁,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四娘额角的血顺着鬓角滴了下来,砸到了地上。因刚下了大雨,此时虽已经小了好多,但是地面还是积了很多的水。血一滴到地上便散开在了雨水中,只留下淡淡的一抹红。 原本一直跟在金氏身边的一个梳着妇人头的女子,刚刚在金氏转身扑向六娘的时候顿了顿,却还是去了金氏和六娘那边,她一边劝慰着金氏,一边却频频往四娘这边看过来。 她皱着眉头,眼中含着一些忧愁和担心。虽是几次想起身走过来,却最终只是跟在金氏的身边没有动。 三娘见四娘眼睫颤了颤,微微睁开了来,虽只是一条细微的缝,但是三娘却仿佛能看到那眸子里的木然和如同死水般的幽暗。似是察觉到三娘的目光,那双眼睛又闭上了,再无动静。 三娘叹了一口气,吩咐那婆子道:“快将四小姐先背回去。” 那婆子见终于有人发话了,忙将背后的人往上又推了推,迅速走了。 金氏与六娘抱着哭了一阵,在婆子提醒金氏别让小姐着凉之后终于停歇了。 “我带着珊儿先回去,老夫人那边……我等会儿再过来,你先帮我在这边应付着。”金氏抱着六娘交待自己身边的林嬷嬷道。 林嬷嬷忙道:“夫人您赶紧的陪小姐回去,这边的事情奴婢暂时帮您看着,您放心。” 金氏带着六娘往西院去了,林嬷嬷朝着元娘,三娘,五娘行了一礼,也匆匆走了。 这时候松龄院的甘草走了过来,一面行礼一面道:“大小姐,三小姐,五小姐。老夫人那边此时正为着‘三槐堂’的事情忙着,今日恐怕没有空见几位小姐们了。只是刚刚老夫人听说今日六小姐那边出了些事情,心中很是挂心,便让奴婢过来问一问,几位小姐可否将今夜发生的事情告诉奴婢,好让奴婢去禀告老夫人?” 三娘等人对着孙氏身边的这个大丫头不敢托大,便点了点头跟着她进了孙氏松龄院的倒罩房。三娘隔着院子朝孙氏的房里看了一眼,见五间正房灯火全亮,里头也是人头涌动,还有很多人进进出出。知道孙氏此时定也是焦头烂额。 正在给几位小姐们打帘子的甘草注意到了三娘的目光,叹气道:“族中各房听到消息都派人过来了,老夫人此时正在招呼各房的来人。今夜恐怕是睡不好了。” “出了这么大的事,明日一早各房的伯祖母,叔祖母和婶婶们都会过来吧?”三娘问道。 甘草闻言先是看了三娘一眼,然后笑着点头道:“按理是都会过来的。” 三娘点了点头,不再多问,进了倒罩房。 倒罩房是供孙氏松龄院里有头脸的婆子当值的时候休息的地方,有时候也接待别府来的管事。 “别的地方都忙乱着,只能委屈小姐们到奴婢们待的地方来了。”甘草一边给三娘等人亲自奉茶,一边歉意道。 两边相互客套了几句便进入正题。 才进来没有多久只说了几句话,甘草就已经被进来回话的婆子们打断了好几次,由此可见松龄院或者说整个王家此时大都很忙乱。 元娘便将今晚的事情先是长话短说了一遍,甘草又细细询问了一遍,三娘和五娘只在一边偶尔做这补充。 “六小姐好端端的怎么会突然掉下水?可是有人看清楚了她是怎么掉下去的?”甘草突然问道。 三娘皱眉道:“当时我和大姐姐正四处去寻六妹妹她们,并未在场,因此不曾见到。” 甘草便将目光投向五娘。 五娘转了转眼珠字正要说话,却见三娘朝她看了一眼,五娘话到嘴边突然转了话头:“我当时已经上了岸,回头的时候正好看到六妹妹掉进了河里,至于情形具体如何却是没有看清。不过当时二姐姐和四姐姐正好在六妹妹一前一后,甘草姐姐到时候问问她们想必比较好。”别的却是不肯多说了。 甘草见已经问不出什么了,便笑着道:“时候已经不早了,几位小姐想必也是累了。便回去院子里歇着吧。明日府中恐怕又是有一番忙的。” 三娘等人便起了身,甘草躬身将人送到了院子门口,见她们都走远了才回转,往孙氏正房去了。 元娘回了西院,三娘和五娘往东园去。 “三姐姐,还好我刚刚及时收口没有乱说话,今晚的事情就让秋衡院的人跟夫人相互掐架去,咱们正好在一旁躲了清静。”五娘见周围没有外人,忙凑到三娘身边小声道,脸上还有些洋洋得意。 “你以为你能逃得了?今晚的事情到底谁才是始作俑者?”三娘斜睨了五娘一眼,闲闲道。 五娘闻言原本挂在脸上的笑迅速僵了,想着今日是因为老夫人忙着给“三槐堂”善后她才能暂时逃过一劫。但是今日的事情毕竟是因她而起,以后想要逃过孙氏的责罚,那是不可能的。 “那我要怎么办?”五娘可怜兮兮地看向三娘道。 三娘没有说话,三娘以为她不会说话了正有些失望,却听到一个淡淡的声音道:“你就祈求大伯母忙着跟夫人较劲,没空理会你这只小虾米吧。” 五娘正想说话,三娘却道:“我与你一起去芳芷院看一看夫人。” 五娘闻言只有闭嘴,跟上三娘的步子。 三娘和五娘抵达柳氏正房的时候,早有丫鬟进去通报。三娘还没进门就听到里面传来了二娘嘤嘤的哭声,以及柳氏断断续续的呻吟。 待得进了柳氏的卧房,便看见二娘趴在床头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而柳氏躺在床上,头发有些参差不齐,一个丫鬟正蹲在床边拿着一直小银剪子在帮她修剪发尾,想必是头发刚刚被火烧燎到了一些。 第一百三十一章 母女密谋 柳氏放在床外面的这只手上包着一层厚厚的纱布,至于另一只手有没有伤到,由于角度的原因三娘没有看见。她的脸上有些暗红,嘴唇干燥,除此之外身上倒是没有其他的明显伤痕。 三娘和五娘上前去行礼,柳氏只是顾着呻吟,没有回话,倒是二娘揩了揩眼睛招呼道:“三妹妹,五妹妹,你们来了母亲她……”说着又忍不住哭了起来。 三娘走上前细声安慰二娘道:“二姐姐别难过了,你这样哭着伤了眼睛,太太想必心里更不好受。大夫可曾来过了?可有什么交代?” 二娘闻言渐渐收了哭声,哽咽道:“我们回来之前,大夫就已经看过了。说是伤了手,以后可能会留有疤痕。母亲在护着祖宗的牌位的时候吸进了太多的烟尘,可能会伤了嗓子和心肺。” 三娘闻言叹息了一声,一安慰了二娘几句。心中却想到,伤了心肺到是是很好的说辞,严不严重总不能将身体剖开来看,现在她们想说怎么严重都行了。 三娘和五娘只待了一会儿,最后说是怕打扰柳氏休息,告了辞。 门口的丫鬟进来报说,三小姐出了院子,五小姐回了偏院。二娘将屋子里的丫头婆子和门口伺候的都打发掉了,吩咐她们离了正房远一些,便转身回了屋。 拿出手巾将眼泪擦干净了。二娘走到孙氏的床便蹲下担忧道:“娘,是不是真的疼的厉害?要不要叫人熬一碗安神汤来?” 柳氏却渐渐收了呻吟,皱眉道:“进去的时候做了万全的准备,衣服上都淋了水。手上虽是伤到了,但是也还能忍受。”柳氏的声音有些嘶哑。 二娘点了点头,伸手轻轻碰触了一下柳氏被包扎得严严实实的手心疼道:“母亲,你且忍过这一时,只要忍过去了,以后就都好了。再也没有人敢说你只是一个贵妾,也再也没有人说我只是一个庶女了。您忍一忍……” 二娘说到最后眼神也渐渐变的坚定起来。 “琼儿,我们这么做会不会遭天谴?那里头毕竟都是祖宗……” “不会的。”二娘打断柳氏的话,断然道:“娘,不过是一块一块的木头牌子而已。人死如灯灭,若是真有天谴一说,那里还需要什么衙门和官府?再说,我们也是王家的人,他们若是不能保佑我们达成心愿,那他们凭什么安坐神台,享受我们的供奉” 她的声音铿锵决断,说起鬼神祖宗来眼神淡漠竟然是丝毫不带敬意,完全不似平日里的温柔和顺。这一刻,二娘这张脸秀气的脸与王栋的那张冷硬的面容竟是神似了五分。 柳氏听她这么一说,心中的不安稍稍退却了一些。刚刚她进去拿祖宗牌位的时候心中很是忐忑,就怕那些列祖列宗真的显灵,将她给烧死在里面。 还好,她成功了。 “娘,明日我会派人将你今日做的事传扬出去,让青城县的人都知道我们王家出了您这样一个孝顺的媳妇。孝字大过天,倒时候我们再到祖母面前哭诉一番,让祖母将您的名字上了族谱,而经过今日的事情,你可以说是王氏一族的大恩人,族中定是再也没有人敢提出反对的意思。谁要是反对,我们就给他扣一顶不孝的帽子。” 二娘的眼神狠厉。她再也不要被姐妹们用那种轻视的眼光打量了,她不该是庶女,这样对她太不公平了。论才貌,性情,智谋,她那一点比王珂差?凭什么两人站在一起的时候,她要低她一等? 若是上天不公,不给她应得的,那就不要怪她亲手去抢去夺了。烧了祖宗的祠堂算什么?二娘心中冷笑,再狠得她都能做得出来。 她在民风彪悍,总有战乱的大同府长大,曾经见过疑似探子的蒙古人被巡城兵一刀将脑袋削下一半,白色的脑浆和鲜血洒了一地,被人拿几桶水一冲便干干净净再无痕迹。人命也不过是如此。 “可是,若是老夫人她不答应那可怎么办?你别看老夫人这些年来总是捧着我踩赵氏,那是因为她想借着我来打太老夫人的脸。到了真关系到王家颜面的时候她不会站到我们这一边的。当年赵氏病了,我提出要把璟哥儿抱过来养,赵氏到她面前一跪她就没有答应了。”柳氏有些担忧道。 二娘闻言,摇了摇头:“当年祖母不同意您抱养五哥,可能是赵氏跪在她院子前,让她想起了当年曾祖母要抱走大伯和父亲的事情。”王家以前的事情她自然都是打听过的。 柳氏闻言觉得似乎是有些道理。 “明日我会先到祖母面前探一探她的口风。娘你不必担心。”二娘接着道。 “探口风?你想怎么做?”柳氏狐疑道。 二娘缓缓一笑,眼中满是是自信与自得:“明日我会向祖母提出让三妹妹来给您侍疾。三妹妹她是三房的嫡女,若是祖母准了她来您跟前侍疾,就说明祖母对让你上族谱给您正名之事至少是不反对的。到时候只要我们再在她面前下一番功夫,自然会心想事成。” 柳氏闻言笑道:“此计甚秒。三娘那死丫头,虽是每次见了我都太太,太太的喊,却是从没有对我以对嫡母之礼相待。这次看我不借着这次的机会好好收拾得她服服帖帖。” 二娘闻言,虽是相劝母亲不要太过忘形,可是想到母亲刚刚受了大罪,如果这样做能让她心里高兴的话,那就算是让三娘受一点委屈又有何妨。 这时候窗边突然有了一声细微的响动。 “什么人”二娘一声厉喝,迅速朝床边走去。 轻轻将窗推开,外头是幽静空旷的前院。她刚刚已经将人都打发远了,又因下着雨,院中竟是一个人也没有。二娘蹙了蹙眉头,正要出了门去查看。 突然。 “瞄——瞄——” 院墙边传来几声猫的叫声。 二娘松了一口气,轻轻关上了窗子。 此时就在这一扇刚刚关上的窗户下面,正贴地趴伏着一个纤细的身影。听见上头窗子关上的声响,那身影却并没有立即起身,还是趴在地上没有动。 只过了几息的时间,刚刚关上的那一扇窗又被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速度推开了。二娘的那双冷眼又出现在窗前。 这一次二娘发现院中还是没有人,便真的放了心,又将窗户掩上了。 “怎么了,琼儿?”柳氏躺在床上问道。 二娘走到了柳氏的床榻边,摇了摇头道:“没事,只是几只老鼠,明日我让婆子准备些鼠药将它们药死了,免得半夜里出来吓人。” 柳氏点了点头,又拉着二娘说起了话,她手上的伤处有些疼,想找事情做转移注意力。 这时候趴在窗下的身影才有了动作,只见她悄悄爬起了身子,猫着腰下了正房的台阶,再顺着墙边摸出了院子。 一出院子那人影就瘫倒在地。 “翠儿,你咋的了?没事吧?”突然从旁边又蹿出了一个婆子,急道。 倒在地上的人先是被这突然出现的声音吓得弹跳了起来,待借着灯火看清楚来人,便舒了一口气:“娘,是你啊,吓我一跳。” “不是我还会是谁,刚刚亏得我机灵,学了几声猫叫,不然二小姐准得出来查看。不过刚刚看到她又开了一次窗,吓得我心都要跳出来了,还好你聪明没有动。”那婆子也有些后怕。 翠儿慢慢地站起了身,拍了拍心口深吸了几口气:“我跟在二小姐身边好几年,自然是清楚她的脾气的。”想起那位面上温和的小姐真正的手段,翠儿咽了咽口水,打了个冷颤。 “以后这事情咱不做了,会短寿的。”翠儿喃喃道。 关婆子却有些犹豫:“可是我们这么些年没少收那位的钱财,你能从一个洗衣房的小丫头升到夫人身边的一等大丫鬟也多亏了她的打点,若是此时才说不做了,会不会不好?” 翠儿瞪了自己的娘一眼,道:“我再这样在夫人和二小姐眼皮子地下探听消息,恐怕就是有再多的钱也没命花了。你不知道那位二小姐的手段。” “她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丫头能有什么手段?”关婆子不以为意道。 翠儿见自己的娘不相信,便凑到她耳边小声说了几句。 “真的?二小姐她这么……?”关婆子惊道。 “嘘——”翠儿捂住了关婆子的嘴,小声道:“你别嚷嚷,小心让人发现了。反正这种事情我以后是不做了,谁愿意去谁去。” 翠儿将刚刚自己听到的话又对关婆子说了一遍:“你把这些消息传过去给那位。说实在的,这些年咱们虽然得她帮衬,可咱们也没少给她递过消息,以后还是各走各路吧。” 关婆子将女儿的话记下了,四处打量了一下,见周围没有人便迅速钻进夜色中不见了。翠儿小心地绕到后面的小角门,回了自己休息的屋子。 第一百三十二章 姨娘献策 崔姨娘此时听到关婆子带来的消息,心中震惊。她没想到柳氏母女的胆子竟然会这么大,连火烧祠堂的事情都能干的出来。 崔姨娘听完之后半响无话,似是在低头沉思。 “姨娘,我家闺女还有些话让我带给您。”关婆子有些吞吞吐吐道。 崔姨娘见状柔声道:“关嬷嬷有话尽管说,咱们认识这么多年了我早就将嬷嬷当成自己人了。嬷嬷可是钱不够用?” 关婆子闻言忙摆手道:“不是不是,才收了姨娘你的银子,够了够了。只是……” 想起自己闺女刚刚的话,关婆子咬了咬牙还是道:“是这样的,我家闺女年纪也不小了,这女生外向,年纪大了就会想婆家,嘿嘿,说出来姨娘您别见怪。前一阵子夫人给她指了个好的去处,那小伙子是个顶年轻的管事,人才也好,她自己也满意。因此现在就忙着要备嫁了。” 关婆子偷偷看了崔姨娘一眼,见她认真听着,便又道:“您也知道她又要在夫人屋里伺候,又要准备嫁妆,总有些顾不过来,因此可能对姨娘您吩咐的事情会有些怠慢。姨娘——要不您以后还是另外找人给您办事儿吧?免得耽误了您。” 崔姨娘闻言盯了关婆子半响,关婆子被她看得身上发毛,崔姨娘却突然笑了,她柔声道:“原来翠儿要嫁人了,这可真是一桩大喜事啊,嬷嬷你怎么不早些告诉我,让我也早些高兴高兴。” 崔姨娘说着又转身回了里屋,不一会儿走了出来,手中却是拿着一个赤金刻缠枝花纹镶翡翠如意的镯子递给了关婆子,道:“这个是我给翠儿的添妆,这是前年过年的时候老夫人开恩给各位姨娘添置首饰,我自己画的式样打的,你让她瞧瞧喜欢不喜欢。” 关婆子两眼放光地盯着手中的桌子,忙不迭地点头:“喜欢,喜欢,怎么会不喜欢。姨娘的眼光怎么会错,她定是喜欢的不得了。” 崔姨娘笑着点了点头:“那便好了。时候不早了,你先回去吧。” “诶,诶,奴婢告退。”关婆子笑的合不拢嘴,正要退下,想起刚刚还没听到崔姨娘的答复,不由得又停下,赔笑道:“那,那奴婢刚刚说的……” 崔姨娘叹了一口气,道:“那自然是翠儿的终身大事重要,你先下去吧,我再想一想。” 关婆子闻言有些过意不去,看了看手中的镯子,又看了一眼崔姨娘,只呐呐地说了一句:“翠儿那死丫头虽是忙,可是奴婢是闲着的,姨娘若是想要人跑腿尽管吩咐,奴婢愿意效劳。” 崔姨娘点了点头,摆手让关婆子退下了。 待人不见了,崔姨娘伸出双手,盯着自己手上的丹蔻柔柔一笑,叹道:“这世上之人果然是忘恩负义的多,知恩图报的少。只是吃了我下的饵,哪有那么容易想逃脱就逃脱的。”她的声音温温柔柔的,像是情人间的低语。 “姨娘,关婆子已经送出去了。”玉竹掀帘子进来禀报道。 崔姨娘缓缓站起身,道:“帮我更衣。” “姨娘这是要出去?”玉竹讶异道。 崔姨娘点了点头:“我要去荷风院。” 三娘刚沐浴完,正在让白芷伺候着用棉巾擦头发,突然见白英进来悄声禀报说崔姨娘来了。要她将身边的人屏退,她有要事相商。 三娘挑了挑眉,沉吟了一下,便让白芷带着人都出去了。 半响,白英带着穿着披风,装扮低调的崔姨娘走了进来。 “三小姐。”崔姨娘上前恭恭敬敬地给三娘行了一礼。 三娘回了半礼,笑道:“姨娘今日怎么想到来我这院子了?真是稀客。” 崔姨娘柔柔道:“婢妾早就想来了,可是怕赵嬷嬷她不喜欢婢妾来此。赵嬷嬷她——早年的时候对婢妾有些误会,所以——” 三娘笑着打断道:“崔姨娘若是想解释早年的误会,那我现在就让人带你去找赵嬷嬷。你们可以慢慢叙旧。” 崔姨娘顿了顿,摇头道:“婢妾与赵嬷嬷之间的误会不是三言两语能解释的清的,今日婢妾来找三小姐是有要事相商。” “要事?”三娘玩味地念着这两字,不置可否。 “三小姐可否屏退左右?”崔姨娘看了三娘身边的白英一眼。 三娘笑道:“姨娘有话就说吧,无妨的。” 崔姨娘眼眶突然就红了,眼泪在眼中打转,可就是不掉出来,让人见了就觉得揪心。三娘静静地看着她一番作态,等欣赏够了才温声道:“姨娘有什么‘要事’要与三娘商议?” 崔姨娘眼睫颤了颤,一颗泪珠沿着脸颊滑落下来,一颗还挂在眼眶中欲落不落:“三小姐,婢妾得到消息,夫人,夫人她想将五娘带到大同去。” 三娘心想,这崔姨娘是从哪里的到的消息?看样子这些年她的低调不争真的都是做给人看的。 虽是这么想着,三娘面上却笑道:“这是好事啊,听二姐姐说夫人在大同给她请了好几位名师,教她琴棋书画,就连教针线的绣娘都是从京中请来的,听说当年是给皇后娘娘绣过凤袍的。五妹妹若是过去,又有老爷和太太疼爱,与二姐姐也投缘,将来必定是会有个好前途的,姨娘你不是因该高兴么?” 崔姨娘闻言一噎,顿了会儿才哭道:“原本是应该高兴的,可是,可是她还小,平日里又不甚懂事,婢妾怕她去了大同会惹夫人生气。到时候婢妾想给她求情请罪都不能。” 三娘沉吟道:“二姐姐脾气一向好,有她护着五妹妹应当不会出什么事情才对的,姨娘你多虑了。” 崔姨娘见鱼儿半天不上钩,也没有时间在这里与三娘磨嘴皮子了,只能打开天窗说亮话了:“其实婢妾今日来是有事情要提醒三小姐的。明日二小姐会在老夫人面前提出要让您去夫人面前侍疾。” 三娘闻言皱了皱眉头,没有说话,崔姨娘觑着三娘的脸色接着道:“三小姐,您是知道的,婢妾出身荷风院。当年是因为已故的三夫人怜惜婢妾,婢妾才有今日,这些年来婢妾半刻也不敢忘主恩。因此听到这消息婢妾就赶着来告知三小姐了。” “三小姐,你一个嫡女若是真的去给柳夫人侍疾,那就等于承认柳夫人正妻的地位。之后她就会要求上王家的家谱了。柳夫人在三夫人去世之前就进了府,虽说是平妻,但也就是比婢妾地位高一些的贵妾罢了。这是个圈套,你可千万不能往里跳啊。三夫人就只有您个五少爷这点骨血在世上,怎么能受此侮辱?婢妾一想起来就……就难过得不得了。可是婢妾人小力微,实在是没有办法阻止。” 三娘看向崔姨娘,担忧道:“那依姨娘所见,三娘应该怎么做?” 崔姨娘拿出手巾,揩了揩眼角的泪痕,才道:“奴婢想过了,三小姐要不也称病?可是只是装病的话恐怕大夫一来就会露陷,不如……”崔姨娘眼睛瞟了一眼桌上冒着热气的热茶。 三娘心中摇头,怎么这些女子能想到的逃避方法就只能是自残?四娘这样,崔姨娘也这样。还是崔姨娘觉得不是自己女儿的身子,就能可劲儿折腾? “姨娘是要我烫伤自己?”三娘装作惊讶道:“可是这是夏天,伤口一直不好怎么办?会不会留疤啊?” 崔姨娘见三娘有些害怕,忙道:“三小姐,只是疼一时而已,忍一忍就过去了。府里到时候自然会请最好的大夫来给您医治,不会留疤的。” 三娘装作犹豫不定的样子,崔姨娘见了却又掉起了眼泪:“若是,若是婢妾自己或是婢妾的女儿能替了三小姐去受这罪过,婢妾是半分犹豫也不会有的。夫人在世的时候常说‘士可杀,不可辱’,婢妾实在是不忍见三夫人的骨肉被人作践至此。” 三娘咬牙道:“三娘知道了,姨娘不必说了,到时候三娘照做就是。” 崔姨娘闻言,缓缓收了眼泪,破涕为笑:“婢妾就知道夫人的女儿定然会是有决断的。” 三娘笑着点了点头:“时候不早了,姨娘先回去吧。” 崔姨娘见目的达到,也不想多留。忙向三娘行了礼,便退了出去。 三娘见她出了房,不由得苦笑着摇了摇。这位姨娘的哭功可真好,总算是送走了。不过柳氏与二娘商量这件事的时候定是身边无人,或者是身边只有可以信任的人。 而崔姨娘能知道柳氏这么多的事,看来是在柳氏身边布了眼线的。 这个崔娟儿可真是不简单啊 “小姐,您真的打算弄伤自己来逃避给柳夫人侍疾的事?”白英看着三娘担心道。 三娘闻言淡淡道:“不是说身体发肤受之于父母么?崔姨娘口口声声为我母亲不平。可是三娘知道若母亲泉下有知的话,她是会将我的安危放在第一位的。我怎么会做让亲者痛仇者快的事情?” “那小姐是打算给柳夫人侍疾么?” 三娘闻言一笑,笑容中带着些骄傲和自信,仿佛柳氏和二娘的那些算计在她眼里就像是小孩子过家家的玩意儿,她根本就没放在眼里。 “那也要她有这个本事。” 第一百三十三章 开始反击 第二日,松龄院打发人来说是今日免了各房的请安,让小姐们在各自的院子里头待着。 三娘一早起来用过早膳,让丫头们将杯盘都撤了下去,只留了白英在屋里伺候。 “等会儿你赶在族里的人来之前去一趟松龄院。”三娘站起身,想在屋子里走走消消食。 白英自昨夜开始就一直在想三娘会用什么办法躲过这一次柳氏的算计,想了一晚上都没有找到法子。毕竟若是老夫人点了头,发了话的话,在这后院当中,是没有人能违拗的。想着想着白英竟是一夜未睡,早上起来的时候眼下青黑一片,还让白果那丫头笑话了。 三娘却是睡的很好,晚上连梦也没有做一个,一觉到天明。用早膳的时候还是与往常一样不急不缓,甚至还比平日里多用了小半碗碧梗粥,三片脆皮萝卜。 这会儿白英终于听到三娘发话了,心中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不知道怎么的也燃起了一股浓浓的斗志。 三娘朝着白银招了招手,示意她附耳过来。 白英忙走到三娘身边,躬身倾听。 三娘细细交代了白英几句,半响之后却没有听到白英回话,不由地皱眉朝白英看去。只见这个往日里很是伶俐的丫头此时正呆愣地看着她,不由得将手伸到她眼前晃了晃。 “白英?你听明白了吗?” 白英闻言回过神来,重重点了点头:“奴婢听明白了。” 三娘笑道:“那就好,等会儿你便将这话说给常嬷嬷听。” 白英又是点了点头:“奴婢这就去。”说着就起身行了一礼,退了出去。 白英从正房出来之后,却是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想起刚刚三娘说的话,白英不得不乍舌。三小姐的脑子究竟是什么做的?这种法子她居然也能想到。难怪她能睡得着觉吃得下饭,也难怪她敢说想要她侍疾,柳夫人得有那个本事的话了。 又想起昨夜里崔姨娘给支的那个破招,那样的法子只能让小姐受了伤遭了罪之后还直接与柳夫人和二小姐正面对上,以后荷风院成了柳夫人和二小姐的眼中钉肉中刺,崔姨娘跟五小姐到是可以躲在一边袖手观战。 白英一边想着一边往荷风院里去了。 三娘吩咐了白英之后又将白果与三七叫了进来,也吩咐了她们一番话,之后,便打发她们去了。 见安排妥当了,三娘便回到书房练起字来。 巳时未到,王家大门前就陆陆续续停了十几辆马车了。 王家嫡枝四房一脉的老夫人连氏的马车也到了,连氏已故的夫君是王宏与王显的堂兄弟,在族中排行第四,在先皇一朝也曾官至一品,是先皇一朝的肱骨之臣,连氏的诰命是一品夫人。她的三个儿子全都在朝为官,虽然官品阶比不上王显,但是也都是五品以上的实职,只小儿子前些年致了仕,在族学中教族中子弟读书。王家嫡系四房这一脉可以说是除了王显与王宏兄弟这一支之外最显赫的一支了。 四房老夫人连氏在族中素有威望,不止是因为她已故的夫君官阶高,更因为她年纪比孙氏等人要大上一圈,且性子刚正端严,在族中行事向来说一不二。 连氏如今虽已经是六十二岁高龄,满头银丝,但是她精神矍铄,步态稳健,眼神也还如年轻时一般锐利。 王家的门房认的这位老夫人的马车,因此见她的车到了不敢让她在门口就停了,而是由仆妇领着直接由角门进了府,往二门去了。 马车在二门前停了,连氏由着丫鬟掺扶下了车。将马车交给王家的仆妇,自己带着丫鬟们进了二门,径直往孙氏的松龄院去了。 王家外院此时人来人往,内院却因各房的人大多还未至而显得安静了许多。 连氏带着人走到抄手游廊的时候突然听见镂空雕花窗那边传来了一阵小声的说话声,连氏本没有在意,可是听着听着却不由得停住了脚步。 “我听外头的一个算命的瞎子说这次中元节失火是祖宗发怒,因而降下的天火。”一个小丫头压低了声音道。 “你作死啊这种事情怎么能乱说小心被嬷嬷知道了卖了你出去。”另一个小丫头吓了一跳,斥责道。 “我只跟你说,别人怎么会知道?”那丫头不以为意,继续道:“诶,我跟你说。这事情你还别不信,那瞎子给人算命灵着呢。” “好端端的祖宗怎么会发怒?胡言乱语。” “祖宗发怒是因为我们府上嫡庶不分。”那丫头的声音又低了一些。 “怎么说?” “那一位这些年跟着老爷去任上,明明只是个妾却总是摆正经的夫人的派头,那边的人夫人小姐们还真的都以为她是我们府上的夫人呢。这也便罢了,又不在祖宗跟前,祖宗也看不见,可是她不该回了府还拜这派头啊。听说前日她逼着嫡出的少爷给她行对嫡母才能行的跪拜大礼,少爷悲愤拒绝,她一气之下拿起茶杯就朝少爷砸了过去。幸好准头不好,没砸中,不然少爷的脑袋就要开花了。” “竟然有这种事?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有个婶婶在芳芷院当差,亲眼所见。春花我若有半句虚言,就叫春花天打雷劈。” “这还得了” “是啊这些日子,祖宗们都被阎王放差回来了,因此正好看见自己的子孙受此侮辱,你说能不急吗?所以这府里几百号人都没事,偏偏她被烧到了。这就是天谴。”后面两个字说的声音级低。 “这也是你们胡乱猜测吧?做不得准。听说那位昨夜拼了性命从火中抢出了好些祖宗的牌位,还因此被烧伤了手。” “怎么做不得准了。不然你跟我说说,她一个姨娘怎么好端端的晚上去了祠堂那种重地?那里别说是姨娘了,就是府上正经的夫人小姐也是不能去的。你再跟我说说,祠堂里明明每日都安排了看守之人,为何昨日当值的张叔却被发现醉的不醒人事?张叔我认识,他平日里可是滴酒不沾的,更别说轮到他当值的时候了喝酒了。你还跟我说说,那位当时身边定是跟着婆子丫头的吧?怎么就让她一个人冲进了祠堂里头?” “你是说?” “这冥冥之中,是祖宗在显灵,想保佑子孙呢。” “春花,小菊你们两又在这里偷懒还不快去前厅候着,客人等着你们端茶呢,皮紧了是不是?”远处一个丫鬟的声音沉沉斥责道。 镂空雕花窗那边闻声突然静了一静后,两个小丫鬟齐声道:“我们就来了。”接着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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