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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诗小说> 皇上不举了之后(H) > 第30章

第30章

膊:“三姐,你跟我一起去嘛。去看看姨娘前几日亲手给我做的新衣裳,有一件桃红色的还有一件粉蓝的,姨娘说我穿桃红的好看,可是我喜欢那件粉蓝色上面绣的蝴蝶。你来帮我挑一挑,看穿哪件好啊” 崔姨娘皱了皱眉,可是还是忍着没有上前将五娘拉开。 三娘却是笑道:“好啊,我也想见识一下姨娘的手艺呢。” 五娘闻言一喜,得意地朝着崔姨娘笑了笑,拉着三娘的手就往自己的房里去了。 五娘的卧房与一般闺阁小姐的卧房不同,别家小姐挂在墙上的匾额不是“芝兰之室”,就是“冰清玉洁”之类的,五娘的房里正对着珠帘挂在墙上的却是一副双猫戏蝶的绣画。整个房间里也没有名贵的摆设,只有一些看上去很有童趣的竹雕,布偶,甚至不知道哪里捡来的大小石头。三娘送给五娘的那一对泥偶被放在了十分显眼的地方。 这是一个真正的小孩子的房间。 三娘心中很是讶异,她有些看不懂五娘是到底是一个怎么样的人。以前以为她是一个单纯的孩子,可是转眼间她就能陷害别人好不手软。前一刻觉得她阴险狡诈,后一瞬她又在你面前乖巧黏人,眼神真诚毫不伪饰。 “三姐姐,你来看啊。”五娘蹦蹦跳跳地跑到自己的衣橱旁,将衣橱门拉开,三娘只看见了里头花花绿绿各色的衣裳。五娘埋头在里面翻了翻,撅嘴对跟了来的崔姨娘道:“我那两件新衣裳呢?怎么找不见了?” 崔姨娘无奈得摇了摇头:“昨**说领口处有些紧,我便拿着改了,昨日丫鬟拿去浆洗好了之后便到我那屋去了,我亲自收着呢,丢不了。” 五娘立即道:“那你去找了来嘛。” 崔姨娘看了自行坐在榻上淡笑不语的三娘一眼,有些踌躇。 五娘却推着崔姨娘就往外走:“快去,快去,我今天要穿新衣裳去见父亲。” 崔姨娘没有法子,只得往左次间去了,朝着身边的玉竹使了个眼色让她留在这边屋里伺候着。 五娘见崔姨娘走了,高兴地过来与三娘并肩坐了:“三姐,这是你第一次来我这里呢,我很高兴。” 三娘见她眸子亮亮地看过来,不知道怎么反应。顿了顿才淡笑道:“那我以后多来你这里看你。” 五娘闻言却不知道怎么的眸子暗淡了下,随即又扬起笑脸道:“我的新衣裳还在改,不过还有几件以前做的却没有上过身的,三姐姐你要看看么?” 三娘看到五娘的绣架前有个针线篮子,里头除了有些彩色丝线之外还有些花花绿绿的线头,似是在绣手帕或者荷包之类的。 三娘见五娘往那边看,便道:“那边是我的绣架子,姨娘平日里也在我这屋里做绣活,顺便指点我针法。” 三娘闻言笑着起身往那边去了,一边朝五娘道:“让我来看看你最近在绣些什么,不是经常在我面前得意你秀出来的花样比我好看么?我便来学一学。” 五娘也笑嘻嘻地跟了来,得意道:“那便让你看一看吧,我别的或许比不上三姐你,只这绣花一样你是比不上我的。” 五娘正在绣的是一副雨后荷花图,她平日里绣的图案都是构图活泼色彩鲜亮的,这一幅却是十分素淡雅致。 见三娘偏头仔细打量那幅绣图,五娘有些紧张地看着三娘的脸色:“怎么样?好不好看?” 三娘故意装作皱眉思考的样子,见五娘急的快要哭出来了才笑着点头道:“很好看,与你平日里绣的那些不同。” 五娘松了一口气,随即高兴道:“自然是不一样的,这一幅图是我绣了来送给你的。三姐一向不喜欢太过花俏的事物,我好不容易才挑到了这一幅。这个我已经绣了半月了,还差个几日就能完成了,三姐你喜不喜欢?” 三娘心情有些复杂,伸手摸了摸那副可以用来当枕巾或者小屏风的绣图,垂着眼睛点了点头:“我很喜欢,谢谢你。” 五娘闻言,眼睛笑成了两弯月牙。 “走了这一路,才发觉有些渴了。”三娘皱眉道。 “啊,我忘了让人给三姐你上茶了。”五娘睁大眼睛,随即朝着一直守在旁边的玉竹道:“去给三姐端一碗茶来。诶——等等,姨娘之前不是还说要去做百白花冰露的么?” “你先去端碗茶来。三姐,姨娘做的百花冰露很是好喝呢,我让姨娘做了来给你尝一尝好不好?”五娘转头看着三娘献宝道。 三娘还没说话,那边崔姨娘已经拿了两件衣裳走了过来,五娘立即将崔姨娘手中的衣裳接了,对崔姨娘道:“姨娘,你去做百花冰露吧,我来招待三姐姐就成了。你刚刚说了要做的,不会是来了客人了就不做了吧?” 崔姨娘有些尴尬地看了三娘一眼,却让五娘又推着出去了。 “快去快去嘛,记得让人用食盒装了来,别让凉气散了。”五娘一边推着崔姨娘一面交代道。 三娘见五娘与崔姨娘都出了右次间,便起身走到了那绣架旁的绣篮边,朝里面看了几眼…… 等到五娘回来的时候,三娘已经重新在榻上坐好了。 “呼——总算是都走了。”五娘呼出一口气,坐到三娘的身边:“想跟三姐说说话,还有人盯着,真不舒爽。” 三娘愣了愣,看向五娘道:“五妹妹要与我说什么?” 五娘闻言很是随意地道:“随便说什么都好啊,难得你来看我,身边又没有人跟着。听说别家的亲姐妹都是这样相处的。你是我亲姐姐,我也想这样跟你相处。” 三娘闻言又是一阵沉默。她已经分不清五娘说的话的真假,那还是都不要信的好吧。 两人便又说了些闲话,等到崔姨娘端了两碗冰露回来,两人喝了,五娘又换了衣裳,便与三娘一起往芳芷院的正房去了。 见了三老爷,不多久厨房那边就传话说可以开饭了,因王栋回来了,孙氏怕他有时候出门回来晚了又没有用饭,怕他吃不到热的,便索性吩咐了厨房给芳芷院这边开小灶。让王栋什么时候想吃什么吩咐一声就成。 第一百四十六章 栽赃 一顿饭吃得沉闷异常,连杯盘磕碰的声音也是极低的。 等到王栋放下了筷子,三娘等人也跟着放下了筷子。在一旁伺候着的丫鬟们端着茶碗和盂盆上前来伺候王栋和少爷小姐们漱口。可能因为王栋平日里也是严肃而沉默,丫鬟们伺候的时候万分小心,尽然有序。 三娘不着痕迹地朝着王璟使了一个眼色,王璟看了已座在上首喝茶的王栋一眼,摸了摸头走上前去,对着王栋行了一礼道:“父亲,儿子想向您请教几个学问上的问题,不知道您是否有空。” 王栋有些讶异的挑眉看向王璟。 王璟平日里从来不主动向王栋询问学业上的事情,首先他并不是一个很好的学生,在读书上头缺乏悟性因此问无可问,通常是先生说什么他就听什么,从不提意见。再就是王璟对王栋的父子之情很是有些渴望,他下意识得不想在王栋面前暴露他的短处。因此若非王栋主动提出要问问他的功课,他是从来不主动开口的。 王璟见王栋看过来,很是有一些拘谨,有落荒而逃的冲动,可是想起妹妹的交代,他只能定了定神站在那里,磕磕巴巴道:“下午父亲指导了儿子一些学问,儿子想了想觉得有些地方不是很明白,有些书中的东西儿子又一时捡不起来,因此一顿饭下来疑惑愈深。” 王栋闻言当即点了点头,站起身道:“肯好学上进是好事,你便随我来书房吧。”说着就放下茶碗当先往外走去,王璟有些意外要求这么快就被王栋接受,他一直以为父亲对他们冷淡是因为不喜欢他们,所以他在王栋面前从来都是小心翼翼,不提半点要求,唯恐更加惹得王栋厌烦。 于是他愣了愣,有些不明所以地看向三娘。 三娘朝他鼓励地笑了笑,朝着门外使了一个眼色,示意他王栋正在外等着他让他快去。王璟反应过来,便急急忙忙跟了出去。 其实王璟多虑了,王栋再如何不喜欢他们,待他们冷淡,父子的名分总是摆在那里的。王栋不可能真的做到对自己唯一的嫡子不闻不问。责任不是他想逃避就能逃避的,而且据三娘观察,王栋也不是一个喜欢逃避责任的人。 “三姐姐,五哥去书房了,我们去哪里啊?要不你还是去我院子里坐会儿?”五娘将王璟跟着王栋出去了,忙凑到三娘跟前道。 三娘见没人注意这边,便将手轻轻在腹部摸了摸,小声道:“刚刚吃得太多了,有些积食,不如我们在院子里散一散?后面的那个小竹林瞧着挺好,又不是太茂密会有什么危险,咱们去那里走一走,正好等等五哥?” 三娘这话到是真的,吃饭的时候虽然气氛不佳,但是丝毫没有影响到三娘的食欲,她心态好,该吃的吃,因此一顿饭上,虽然姿态很是端庄得体,但是进肚子的真不少。估计一桌子人就她的食欲最好。 五娘闻言捂嘴一笑:“三姐姐原来这么贪嘴,刚刚我瞧着那道鱼羹做得极好,也很是合胃口,可是不敢多吃呢,就是怕吃完了晚上积食,身体发福。早知道能散步的,我就不忍着了。” 三娘笑着拉了五娘的手往外走,对自己和五娘的丫鬟道:“虽是在自己家中,但是毕竟是晚上,你们都一起跟着吧,这样走路胆气足一些。” 五娘也道:“那就都跟来吧,只是急着那地方离着父亲的书房近,你们不要说话,免得扰了父亲和五哥读书。” 丫鬟们都轻声应了,鱼贯地跟在了三娘与五娘身后朝着院子后面的小竹林去了。 上回三娘,五娘和二娘去王栋书房的时候就来过这里,现在书房一楼那橙黄的灯光透过窗纸照了出来,将前面的小庭院照得很是亮堂。三娘和五娘朝着书房望了一眼,便朝着那片小竹林去了,谁也没有提及上次书房发生的事情。仿佛那是一个灌了脓结了疤的疥疮,小心翼翼地遮掩住了就当作不存在了,只想等到它自行痊愈的那一天才才去正视它。 书房旁的竹林,说是林,也仅仅是因为不是独木而已。但是三两棵修竹,也是葱葱郁郁的。微缺的月亮与三三两两几只微黄的灯笼一起被挂在了竹枝上头,乍一看去让人分不清哪一只是灯笼哪一个是月亮,又与书房那边的灯光相呼应,一片竹林硬是被衬映出了几分暖色。风吹竹叶响,微风扑面来,那风也是暖的。 三娘与五娘见林中亮堂,便往里头走了些,让丫鬟们远远跟着。这样的夜晚容易让人藏不住话,仿佛说出了什么也是允许的。 “三姐姐,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五娘伸手在一颗树枝上摸了摸,入手沁凉。 原来有些东西不是你遮住不看它就不存在的,它在某一个你不经意的时候便会疼着痒折跳出来提醒你。 三娘闻言侧头看了一眼五娘,又转过头去:“没有,五妹妹怎么会这么想?” “我觉得,三姐姐待我与以前有些不同了。”五娘的声音有些闷闷的。 三娘不知道五娘说的以前是指原主还在的时候还是指书房的事情发生之后,不过她也只是淡淡道:“你多想了。” 五娘沉默了一下,没有看三娘,却是突然道:“三姐姐你想不想知道那一晚是谁推的六妹妹下水?” 三娘闻言蹙眉看向五娘。 五娘似是感觉到三娘的目光,回头朝着她一笑:“我看见了。” 三娘点了点头:“你不必告诉我了,我不想知道。” 五娘却是顽皮地眨了眨眼:“是四姐姐。”说完之后还有些得意,似是还是找到了人与她一起分担了秘密一般,这种得意带着一丝孩子气。 三娘皱了皱眉,没有发表意见,就当自己没有听到。 “但是解开她裙腰的却不是四姐姐。”五娘微微低下了头,神色有些晦涩不明。 “你告诉我们这些做什么?”三娘淡淡道。 五娘闻言有些欲言又止:“我,我不想跟姐姐之间有秘密。让姐姐误会我,我心里很难过。以前姐姐不是这样的,我说什么姐姐都信我,站在我身前保护我。” 三娘没有说话,她觉得说这些毫无意义。她不是原来的三娘,不知道这两姐妹以前的相处方式。但是于她而言,她不会让同一个人骗她两次骗成功。骗过一次,无论是什么原因,那便不再相信了。 于是三娘便将话题转移到别处,比如五娘擅长的针线,衣裳,首饰之类的。 王璟今晚在王栋的书房中待得有些久,三娘和五娘站累了,便在竹林里的石凳上用手帕垫着坐着说话。 “三姐姐,我会一直信任你的。”五娘突然开口道,声音极轻。 “什么?”三娘没有听清楚,问了一声。这时候那边书房的们开了,王璟那健硕的身影背着光出现在了书房的门口。看见这边有人,便三步并两步地走了过来。 “三妹妹,五妹妹。”王璟喊道。 “五哥,你出来啦?我个三姐等了你好久,坐得腿都麻了。”五娘抱怨道。 王璟歉意地道:“父亲说的很多,我一时记不住,父亲便让我用纸笔先记下来。我要一边听一边写,便耽搁了一些时间。” “父亲呢?还在书房么?”三娘朝着书房那边看了一眼道。 “父亲说他将书整理一下,让我先回去。” 正在这时,几人看见那边有几人提着灯笼匆匆往这边来了。 三娘等人便起身走了过去,待近了,发现当先的一人竟然是崔姨娘。 “姨娘?”五娘喊着,跑了过去。 崔姨娘一见到五娘,便松了一口气:“怎么这么久还不回去,让我担心。” 五娘道:“我吃了饭积了食,想出来散一散嘛。正好五哥被父亲叫来书房我便一起来了。就在一个院子里,我还能走丢了不成?” 崔姨娘看了三娘和王璟一眼,走过来行礼。 三娘还了半礼:“既然姨娘已经找来了,那我们便回去吧,时候也不早了。” 崔姨娘正又五娘拉到身边好好打量,想给她披一件披风,却突然道:“咦?你头上的那只蝴蝶簪子呢?” 五娘闻言抬手一摸,果然发现头上的那一对翡翠嵌珍珠珊瑚蝴蝶簪如今只剩下了一只在头上振翅颤着。 “呀,我的簪子。”五娘着急道。 “刚刚我们说话的时候还在的。”三娘在五娘头上打量了一圈,皱眉道:“你还拿下来让我看过。”这对簪子的翅膀下安了银弹簧是会活动的,五娘见三娘好奇,便摘下来给她看过。 “呀,定是掉在了竹林里了。”五娘想了起来,对崔姨娘道:“姨娘,我们进去找一找吧,我最喜欢这对簪子了。” 一阵风吹来,三娘抱了抱胳膊:“五妹妹别急,我们刚刚才从那里出来,刚刚又都是自己身边的人在,肯定是丢不了的,一准儿能寻到。” 五娘点了点头,对三娘道:“起风了,三姐姐你先回去吧,我与姨娘进去找找就成了,你别着了凉。”说着就急匆匆得扯了崔姨娘就往竹林那边去了。 三娘也没有执意要陪了她们进去,只道了句:“草丛里头也仔细找一找,说不定是因为没有戴稳,刚刚起身出来的时候掉了。” 五娘远远地应了一声,三娘看着崔姨娘那被五娘拉着进了竹林的纤弱身影,笑了笑。 “我们回院子吧,不早了。对了,回去之前还要给柳姨那边说一声呢。”三娘当先往正院去了。 到得正院,红绡见三娘与王璟返回便道,柳氏刚已经喝完药睡下了。让三娘和王璟回自己院子就好,不用请安了。 三娘也不勉强,便要告退。 “五小姐回院子了吗?怎么不见与三小姐一起?”红绡道。 “刚刚本来哥哥在书房请教老爷学问的,后来崔姨娘来了……我们便回来了。”三娘闻言顿了顿,话语含糊。 红绡闻言却是眉头紧皱:“现在还未出来?” 三娘道:“五妹妹的簪子掉了,姨娘正帮着寻呢,应该就快出来了。”三娘解释道。 “时候不早了,我与哥哥便先回去了。” 三娘与王璟出了正房。 “哥哥,我让你做的事情你做了没有?”三娘轻声问王璟道。 王璟点了点头,有些不赞同道:“妹妹,你好端端的让我弄坏父亲的香囊做什么?即便父亲没有责备我,我还是心中不安。” 三娘悄悄将袖中的一一个墨色的物什交给了白英,白英接过之后转身去了。 做完这些,三娘开口安慰王璟道:“一个香囊而已,父亲不会在意的,以后我做几个好的还给他就行了。”当然也就是随口说说。 不想王璟却下意识地接口:“你还是让赵嬷嬷或者身边的丫鬟做吧,你做的怕是带不……”说了一半,王璟才意识到自己一不小心说了实话,忙打住了话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三娘。 三娘挑眉凉凉地看向王璟:“我做的怕是带不出去是吧?原来如此哥哥你一直瞧不上我做的东西啊。以后我院子里自己做的小点心,汤汤水水你也别吃了,真委屈你。” 王璟晚上有时候要读书,三娘怕他饿着,便总是让丫鬟用小炉子偷偷给他开小灶。在吃食上头,三娘也算是见多识广,因此很多点心小吃食都是三娘与身边的丫鬟们商讨着做出来的,很受王璟欢迎。 王璟一听这话就懊恼了:“不,不,不,妹妹你的点心还是很好吃的……” “对,就是针线活差了些,做的玩意儿让你拿不出手。” “……” 兄妹两人笑闹着去了,王璟也忘记了刚刚的那点对王栋的内疚。 之后,柳氏听到红绡的禀报,差点将茶碗摔了。 “老爷见着她了?” “奴婢不放心,带人去书房的时候老爷正与崔姨娘和五小姐走出来,像是已经说过话了。但是奴婢见崔姨娘对老爷并没有太过亲近,又有五小姐一直在旁,应当不会……” 第一百四十七章 怨妇的嫉妒心 “哼,不会就最好了。若是让我发现这只狐狸精趁着我卧病在床,勾引老爷的话,我非要她好看不可。” “老爷人呢?” “崔姨娘带着五小姐回了院子之后,老爷回了芳芷院沐浴更衣,之后便去了外院。” 王栋在外院有专门的院子,有时候应酬的晚了,便宿在外院。在大同的时候王栋因为要忙公务,十天里有六七天不回内院的情况也是常见的,因此柳氏也习以为常了,甚至因为她卧病而王栋并没有去崔姨娘的院子而暗自高兴。 柳氏此时甚至在心中猜测,王栋是因为这些年来习惯了有她在身边服侍,所以对别的女人的服侍不太习惯了。女人的单纯之处在与,不管自己编出来的谎言有多么的离谱,她们也自娱自乐自愿被自己欺骗,也因此显得更为可悲。 ### 崔姨娘带着五娘在别了王栋之后回了自己的偏院,崔姨娘一路上暗中告诫自己,现在时机还不对,而五娘也在旁边,刚刚遇到王栋的情形也过于巧合了,因此不能轻举妄动,以免中了别人的圈套。这么些年她都能等了,再多等几日又有何妨刚刚在竹林里,她正在帮五娘寻簪子,王栋却提着灯笼走出了书房。看着他一步步走过来,崔姨娘觉得自己的心都要跳出来了,好不容易等自己的心情平复了,酸甜苦辣各般滋味又涌上心头。当年她为了生存攀上了他,也为了生存带着女儿避在府中这么些年,她已经习惯了无论做什么决定都要事先谋划,她以为自己已经不会为这个男人而动情了。 可是事实证明,身体永远比自己的心要诚实的多。当王栋靠近的时候,她明白了,即便这么多年过去,她的身体还是诚实地记住了他的味道。 王栋只是见这边有人走过来看看,见到人之后也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便要出去院子。五娘却说不要找簪子了,等白日里再喊人来找,于是便跟王栋一起出来了。分别的时候五娘邀请王栋去偏院里坐,王栋却是拒绝了。 看着身边有些失落的女儿,崔姨娘叹了一口气。女儿怎么会明白,那个男人是没有心的,或者他曾经是有心的,只遗落在了另一个人的身上。这也是她当年为什么会因为怀了身孕就放弃跟随他去任上。 而王栋,从书房中出来之后先是回去沐浴换衣。送衣裳进来的是一个看着很陌生的小丫头,王栋并没有在意,因身上的香囊在教王栋读书的时候就因为染了墨而解了下来,丫鬟送上来的干净衣裳里头有一只墨色绣粉梅的香囊,到是让他愣了愣,之后穿衣裳的时候他便随手拿起那只新的香囊系在了身上。 这一夜,便这么平静地过去了。 第二日一早,王栋回芳芷院顺便探望了一下柳氏。柳氏见到王栋本是极为高兴的,可是眼角扫到了他腰间的香囊时,脸上的笑容僵了僵。王栋的一应吃穿用度都是她打点的,这也是她这些年来颇引以自豪的一点,可是这个香囊她并没有见到过。 “对了,前几日我亲手绣了一个秋香色的香囊,里面装的除了香料之外还放了几片薄荷叶,夏日里带着还能醒脑提神,且拿来配老爷今日这一身衣裳也正好。红绡,你去拿了来给老爷换上。”柳氏交代红绡道,她不能忍受王栋身上出现不是她准备的东西,这让她感到恐慌,仿佛这么些年来她仅有的这点满足感也让人给剥夺走了。 王栋扫了自己腰间的那只香囊一眼,淡淡道:“不用了,昨日才换上的,就这样戴着吧。” 柳氏闻言狠狠地揪住了手边的褥子,这些年来她也摸透了王栋的一些脾气。王栋对然面上看着不苟言笑,似乎是有些不近人情。其实只要不触及他的底线,他是很好说话的。在大同的时候后院的事情就是柳氏一人说了算,王栋从不过问,在钱财上也很是大方。 对吃穿用度方面更是从来就不计较,都是柳氏准备什么他就用什么,说要换什么他也不会有意见。因此今日王栋护着一只荷包的行为让孙氏心中警铃大作。 待王栋交代柳氏好好休息,便出了房间之后,柳氏强装的笑脸耍瞬间冷了下去。 “夫人,昨日老爷的衣物是奴婢亲手准备的,这只荷包奴婢也没有见过。”红绡连忙撇清关系。 “哼你们自然是不敢,可是有人敢。”柳氏咬牙道。 “夫人说的是……” “哼除了那只狐狸精,还会有谁。我说昨夜怎么可能见了爷之后没有动作,感情在这给我等着呢。瞧爷这么宝贝这只香囊的模样,要说他们昨日没有过什么,谁会相信好啊平日当着我的面装着一付正经的模样,原来是既想当*子又想立牌坊。我就说既然对爷这么不上心,当初又何苦上赶着背着主子爬上老爷的床。这个贱人”柳氏想起崔姨娘那依然娇美宛若少女的脸,心中气恨地像是有几双爪子在挠。 “那……夫人打算怎么对付她?老爷若是对她还顾念着,夫人你动手太过的话,恐怕会让老爷不高兴。”红绡看着柳氏的眼神,试探着道。 柳氏在心中已然想出了实际中法子要好好惩治崔姨娘这只狐狸精,可是红绡说的话也不无道理。柳氏咬了咬牙,狠狠道:“那我就暂时先不动她。不过我不能放任她再在老爷的面前乱晃,你等会儿去偏院传话,就说我嫌你们伺候的不够仔细,想要她到我身边来伺候药食。以后她就暂时住在我院子旁边的耳房。” “夫人此计甚妙。”红绡趁机拍马道:“您早就该给她立一立规矩,让她明白这个后院的女主人是夫人您,让她早些打消那些要不得的念头。” 柳氏冷冷一笑,想要在她面前抢走老爷,做梦去吧。 红绡到崔姨娘院子里传话的时候,崔姨娘只是静静的听完。 “夫人怎么会突然想起婢妾来?可是有什么人在夫人面前提起婢妾?”崔姨娘有些怯怯地问红绡道。 红绡看着崔姨娘那双依然水灵的大眼睛,心中道难怪夫人会忌讳这个女人,看上去可一点也不像是一个十几岁孩子的母亲。嘴上却是不满意道:“姨娘这话是怎么说的夫人让你去伺候,这是你的福气,怎么你这话到像是不愿意的样子?” 崔姨娘闻言忙道:“婢妾不是这个意思。婢妾只是想着是谁在夫人面前帮婢妾美言,让夫人想起的婢妾,婢妾以后定是要好好谢她。” 红绡转了转眼珠子,笑道:“那崔姨娘你便去谢谢老爷吧,是老爷说您在后院也无事,不如去夫人面前学一些规矩,也好上得了台面一些。” 崔姨娘听到老爷两字的时候心中一紧,随即又有些怀疑。按理说王栋是不会管后院的这些事情的,怎么会突然想起她来?难道是也让柳氏的受伤打动了么?还是这么些年只有柳氏一人陪在他身边,让他对她终究是多了几分不同? “姨娘这么犹豫,似乎是不想去?”红绡斜睨了崔姨娘一眼,道。 崔姨娘此时已经镇静下来,无论如何既然柳氏开了这个口,她自然是不能拒绝的,王栋那边的态度以后自然有的是机会打探。就算是柳氏在他心里多了几分不同,那也没有什么,她总有一天要将柳氏和那个女人都从王栋的心中拔出来。 “怎么会这是婢妾的福气。请姑娘先回去,容婢妾收拾几件衣裳,交代院子里的丫鬟们几句就去夫人房里当值。”崔姨娘柔柔的声音响起,半分怨尤也没有。 红绡满意地点了点头:“那快一些啊,随便收拾几件就行了。”说着便转身出了偏院回去复命了。 “姨娘,柳夫人怎么能这么对您她也不过是也妾而已,还真当自己是夫人了您何必这么忍她”玉竹见红绡走远了,忍不住不平道。 崔姨娘正要说话,却见右次间的帘子掀开了,五娘红着眼睛站在了门帘边。 “娘,不要去。” 崔姨娘心中一软,走上前去将五娘抱在怀中,柔声安慰道:“娘没事的。只要玥儿你好好的,娘怎么都是没有关系的。” 五娘趴在崔姨娘,闷闷的道:“你为什么要怕她她又凭什么指使你。当年母亲在世的时候也没有这样对你。”五娘口中的母亲,是赵氏。 崔姨娘拍着五娘的手顿了顿,继而轻声道:“娘并不是怕她,只是现在形势于她有益,娘不得不暂且先忍着。至于已故的夫人……她是好人……她也就是心太软了,才会那般下场。”崔姨娘抚摸着五娘的头发,声音柔到似叹息般轻不可闻:“所以,玥儿,你要记住了。该狠的时候,千万千万不要心软。” 崔姨娘的声音虽然轻柔,但是其中的萧杀之意让在她怀中的五娘有些冷,不由地想推开崔姨娘往外挪一挪身子。可是崔姨娘却是将她抱得更紧,不容她动弹。 第一百四十八章 没嫁妆的女子像根草 孙氏二十日寿辰,一些远些的亲戚十八九日就会赶到。孙氏的娘家今年来的是孙氏的侄儿,她大哥的长子。 孙家是京城人士,孙氏也是自幼在京中长大,见识过京城的繁华,远嫁到山东青城这个小县城,孙氏不是没有过抱怨的,也着实不习惯了好些日子。可是再怎么不习惯,三十几年也过过来了,孙氏也不是当初初进府时那个有些娇气有些任性的孙家大小姐,而是青城王家的族长夫人,华发已生子孙满堂。京城孙家的记忆一年比一年淡退了下去。 “记得当初我嫁来青城的时候元宏才六岁,我进花轿的时候他也钻了进来,怎么劝也劝不下去。”孙氏对着常嬷嬷感叹道。 “是啊,我记得最后是舅老爷亲自来将表少爷抓回去的。老夫人您在家中的时候经常是走到哪儿都带着他,您出嫁了他最是舍不得。”常嬷嬷陪着孙氏怀旧。 这也是常嬷嬷在后院中地位越来越稳固的原因,人年纪大了就会喜欢总想起年轻时候的事情,身边若是有那知晓往事的人才会聊得有滋味。现如今孙氏身边能接得上话的也只有常嬷嬷这个孙氏当年的陪嫁丫鬟了。 “元宏今年也三十八九了吧?” “四十了,最小的儿子都有六岁了。”常嬷嬷提醒道。 “哦,这次跟他一起来的是小儿子吗?”孙氏是昨日接到信的,可是当时事情太多,根本就没有记住。 “这次跟元宏少爷来的是排行第三的小少爷,今年十一岁了。比我们五少爷还小一些呢。” 孙氏闻言往坐在一边听他们说话的三娘等孙女儿看了一眼:“那倒是与三娘差不多大。” “哦,我想起来了,就是那位宠妾生的庶子?”孙氏皱了皱眉:“听说生下来就被算出命中带煞,是个福薄的。怎么这回带了他来了?”孙氏自上回闹鬼事件之后越发在意这些,听说侄儿在她寿宴的时候带了这么个命不好的儿子,心中便有些不高兴。 常嬷嬷忙道:“这位三少爷只是生下来的时候五行缺金,还命犯七杀。这种命格对旁人倒是没有影响的,就是于他自己本身福薄了一些。” 孙氏点了点头,还是有些不高兴。 这时候外头有人报说,大夫人陪着十一老夫人和六小姐过来了。这位六小姐是族中排行第六的那位六小姐,而非指六娘。 孙氏闻言顿了顿:“快请进来。” 不一会儿金氏就领着那位十一老夫人进来了,她们身后跟着一个与十三四岁的样貌清秀的女孩子。 十一老夫人上前去跟孙氏见礼,又让孙女儿给孙氏磕头请安。 “老夫人,您瞧瞧琪儿,长得这般水灵了。听十一婶说她针线也是做得极好呢。”金氏上前拉着王琪的袖子,啧啧称赞道,王琪很是羞涩地将头低了下去。 今日来孙氏这里请安的只有元娘,三娘和五娘。三娘互相看了一眼,都有些摸不着头脑。金氏平日里对族中之人大多有些逢高踩低,记得以前见到这位十一老太太和六堂姐态度很是冷淡大额,怎么今日会这般热情? 孙氏看了金氏一眼,心中却是亮堂的。今日一早金氏就来她房里找过她,与她说起过让族里的这位姑娘替了六娘,并为了王家所有的未嫁女子的名声着想,将她嫁给那夜救了六娘的男子。 孙氏想了想觉得此法也未尝不可。 六娘和四娘,一个是大房的嫡女,一个也是柏儿的骨血。都是她的的孙女儿,自然是嫁得越好越给她长脸。 她那日让常嬷嬷备谢礼的时候已经打探过那位男子的家世。那位男子今年十七,家中是在临河的青衣巷开酒馆的,还未婚配,家中只有两个兄弟和一个已经嫁出去的大姐,也算是有产业傍身。 而十一房的这未姑娘,父亲原是在族中排行十三的。当年也曾考上过举人,有个六品的官职在身。正当前途无量的时候却是得病死了,所以说这个命啊有时候你不得不信。 之后不久,王十三的妻子也随他去了,家中如今只剩下两个女儿跟着祖母过日子。平日里多靠着族中接济。 只是当今世家名门,讨亲都要看女方的嫁妆。十一房的这两位姑娘,人才都是顶好的,只是在婚配上头却不好说人家了。门第低了不合适,门第高了又看不上,十一老太太已经在她面前提起过多次,要她帮忙留意有没有合适的人家可以为她两个孙女儿说亲的。可是她事儿忙,这件事情一直就这么拖着,十一老太太也已经许久未提了。 若是能将族中这位刘姑娘说给那男子倒是也不错,十一房如今日子过得本就拮据,两个姑娘出嫁也拿不出像样的嫁妆。若是她帮着两位丫头的嫁妆都出了,十一房的人还有什么不愿意的? 十一房若是顺了她的意,她以后再帮那位排行第九的丫头寻一门好亲,又有她给添的嫁妆傍身。那她们也算是仁至义尽了。 “是位好姑娘。”孙氏将王琪打量了一番,笑着问十一老太太:“不知道说了亲了没有?” 十一老太太忙道:“还没呢。只是前几日她娘舅家的人来过,琪儿的舅母见了琪儿后很是喜欢,又见琪儿与她家老2年纪般配,便有亲上加亲的意思。说是过些日子要找人来将事情定了下来。” 这倒不失为一门好亲,母亲的娘家,未来的婆母又满意,也难怪十一老太太好些日子不曾为孙女的婚事来诉苦了。 王琪听着长辈们说起自己的婚事,早就已经脸色通红地垂下了头,但是那唇角的笑意虽然是带着一丝羞涩,也终究是喜悦的。这么看着她自己心里也是愿意的。 五娘在一边好奇地瞧着,还朝着身边的元娘和三娘挤了挤眼睛。 金氏闻言皱了眉,猛朝着孙氏使眼色。 孙氏当作没有看见,却是沉吟着道:“你媳妇那娘家的侄儿今年多大了?” 十一老太太想了想,回道:“今年十六了。” 孙氏皱眉:“这样倒是与琪儿的年纪近了些。” 十一老太太闻言,脸上也有些迟疑,王琪却是顾不上害羞了,反而是神色有些紧张地看着自己的祖母。 十一老太太看了自己的孙女一眼,笑道:“也是大了一岁的,且我瞧着那孩子人才是极好的,心中也是喜欢。这样的一门好亲若是错过了,倒是可惜了。” 王琪闻言,松了一口气,继续红着脸将头低了。 “那这样的好亲错过了确实是可惜了,不过你家不是还有一个孙女么?我记得比琪儿要小一岁的。” “这……”十一老太太看向孙氏,有些不明白今日孙氏怎么会对自家孙女的婚事这般上心,以前每次跟她提的事后哦她不是总没有放在心上么? 孙氏见王琪在一旁有些紧张地站着,自己的三个孙女虽是坐得端端正正,那两只耳朵却都竖着,想着这样当着晚辈的面提婚姻大事到底是有些不妥的。 “你们陪着你们六堂姐去里头的稍间坐坐,好好招待了。”孙氏对着三个孙女儿交代道。 虽然听不成八卦有些失望,但是三人还是很听话地站起了身。王琪却是有些担忧地看了自己的祖母一眼,才拖着步子跟随着姐妹三人去了孙氏的左稍间。左稍间的屋子算是一个小厅,平日里用来接待亲近的女客用的。 四人进去了之后,王琪坐在了靠近门边的位置,注意着明间里的动静。 三娘想起了这位六堂姐就是十五那日放河灯许愿的女子,看她这个样子似是对那位表哥已经芳心暗许了。想着今日孙氏和金氏奇怪的举动,三娘心中也是有些怀疑,今日这唱的到底是哪一出。 “稍间不透风,到是有些闷。去将帘子打起来吧。”三娘吩咐一个来上茶点的小丫鬟道。 那小丫鬟放下手中装着各色点心干果的攒盒,去将稍间的帘子撩开挂在了两边的铜钩上。 王琪见状,以为自己的心思被人堪破了,很是有些不好意思。但是对自己婚事的担心,让她也顾不上矜持,还是仔细注意着外面的动静。 帘子开了,外头的声音便清晰了一些。 只听孙氏道:“依我的意见,你媳妇娘家的侄儿还是与九丫头般配一些,还是说给九丫头吧。” 王琪闻言,脸上一白,珍珠似的牙齿紧紧地咬住了下唇。 “只是那边相中的是琪儿……”十一老太太赔笑道。 “琪儿我给她另外安排。”孙氏断然道。 见十一老太太没有说话,孙氏又淡淡道:“我记得你那媳妇的娘家在临县也是有些脸面的人家?” “是的,高家在新城也是望族。”十一老太太忙道。 孙氏“唔”了一声,缓缓道:“那么他们家定是不止你媳妇兄弟这一房的人。琪儿她娘舅即便是再心疼这个外甥女,没有一份体面的嫁妆,嫁过去在妯娌面前也抬不起头吧。如此一来日子想必是不好过的。” 第一百四十九章 来挑老婆的 孙氏的这句话正说到了十一老太太的心坎儿上。 琪儿的舅舅舅母是真心心疼外甥女,高家那个后生也是出类拔萃,与琪儿很是般配。但是媳妇和她胞弟却是高家庶出的子女,虽说当家的老太太为人也算是公正,但是终究是比不上那些嫡出的子女,若是琪儿的嫁妆再寒酸一些,那琪儿的舅舅舅母在家中也抬不起头来。 十一老太太的夫君去的早,这些年都是靠着她的那份嫁妆在支撑,好不容易熬到儿子考上了举人,做了官,它们一支在族中也慢慢地有了些底气,儿子却突然丢下一干老小去了。白发人送黑发人,她差点哭瞎了双眼,可是又有什么办法?还是得苦苦支撑下去。 孙氏见十一老太太一脸的悲苦,叹了一口气道:“你们这一房的艰难我都看在眼里。同出一脉,我们又怎么可能坐视不理?你放心,六丫头和九丫头的嫁妆就由我来筹办。” “十二弟妹……”十一老太太闻言惊喜地抬头看向孙氏。 孙氏摆了摆手:“什么都不用说了,六丫头和九丫头的嫁妆就参照着我们府中嫡女的例子给。你就放心好了。” “这些年多亏了族中的接济,你们这一房更是时时送来些银钱米面布帛,我已经不知道该如何感谢的好了……”十一老太太有些哽咽地感激道。 “说了这些不用提了,同是王家人,本就应该守望相助才对。”孙氏见状,眼中带着些满意,口中出来的却又是这样的一套言语。 “就按我说的,九丫头就说给你媳妇娘家的表亲,六丫头的婚事听我的。”孙氏的话不容辩驳。 十一老太太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犹豫,可是想起孙氏刚刚提出的要给两个孙女出嫁妆的话,这份犹豫又是那么得微不足道,可是她对孙女终究是心疼的,因此问道:“不知道弟妹要说给琪儿的是哪一户人家?” 孙氏闻言故意皱眉道:“我还能害了六丫头不成?自然是瞧着般配的。那孩子的家中是临河那条街上的商户,虽说是商家,但也是有产业傍身的。最主要的是离着我们近,有族中撑腰六丫头也不会被人欺负,而你老了之后也好有个依靠。” 十一老太太听说是商户出身,有些不愿意,金氏却乘机道:“虽说是商户出身,但是那孩子是个出息的,想走科举的路子。我朝并不限制商户之子参加科举,说不定日后也能金榜题名呢。”这就纯粹是信口开河了。 但是十一老太太性子向来憨厚,有少有主见,因此被金氏和孙氏这么一说,便也没有再反对了。 孙氏见状道:“那就这么说定了,等过几日我便找媒人说合。”竟是一锤定音。 吃人嘴短,拿人手软,十一老太太终究是没有说出拒绝的话。 金氏见事情成了,忙高兴地朝孙氏看了一眼,很是自得的样子。孙氏低头喝茶,没有理会。 这边左稍间里,王琪已经是面白如纸。三娘见她眼眶已然是红了,似乎下一刻就要哭出来。不由得叹了一口气。 那日救人的少年的家中情况三娘是听说过的。 原来这就是金氏和孙氏要打的主义,自己家的孩子舍不得,别人家的孩子就能可劲儿糟蹋么?可惜这个年代,婚姻大事向来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王琪她半点说不的余地也不会有,十一叔祖母看上去也是个软弱好欺的性子,以后又还要仰仗着族里和孙氏过日子,到底是底气不足。 王琪心仪自家表哥,本来已经幸福在望,却突然被孙氏和金氏横插一杠,坏了姻缘。她何其无辜?现在也只能希望那晚救人的那个少年是个好的,不要让王琪的命运更加坎坷。 不过能见义勇为的人,至少因该是心地纯善的吧?三娘心中暗暗祈祷。 王琪失魂落魄地被十一老太太领走了,十一老太太看见孙女那泫然欲泣的眼神时,眼中是内疚的,可是她也只能叹息一声,带着王琪想孙氏告退。 元娘,三娘和五娘目睹了刚刚的那一幕,都有些情绪低落。她们虽然是王家的小姐,但是很多时候也都是身不由己的,命运半点由不得自己掌控。不知道日后自己的婚事是不是也是会这样任由人摆布。 可是,容不得她们伤怀太久。她们也是才坐回正厅不久,外头就有人来报说孙氏的侄儿的马车已经进了城了,去城门口接人的家丁,刚已经先一步快马赶了来禀报。 孙氏听闻之后到底是有些喜悦的,自她嫁来青城县后就再也没有回过娘家。除了那一年,陆氏寿辰的时候娘家哥嫂为了给她撑腰,来了一趟之后她也是很多年没有见过亲人的面了。 “快再派几个人去接,到了门口的时候来禀报一声。”孙氏对常嬷嬷道。 常嬷嬷高兴地去了,孙氏又问了甘草厨房里有什么食材,若是差了什么赶紧地差人出府去买。 “都是自家人,你们便留在这里见一见你们表舅舅吧。”孙氏难得和颜悦色地对姐妹几人道。 在这个时代,儿孙满堂是一种福气。孙氏娘家来了人,自然是不能让人觉得她屋子里冷清的,孙儿们都在学堂,二娘,四娘,六娘卧病。也就只有让三娘几人充一充门面了。 三娘几人闻言皆是恭敬地应了。 孙氏的侄儿孙元宏进府的时候已经是半个时辰之后了。 随着门外的一声通报,一个四十岁左右高挑瘦削的男子带着一个十岁左右的男孩子进了来。 “姑母,侄儿给姑母请安。”那男子快走几步,到了孙氏面前,给孙氏请安,声音里有掩饰不住的激动。 “宏儿。”孙氏也有些激动,伸出手虚扶了侄儿一把,眼眶有些发红:“宏儿,真的是你?来让姑姑好好看看。” 孙元宏笑着又上前了几步,让孙氏好好打量。 孙氏见他虽然是长大了,也老了,但是终究是与小时候经常跟在自己身边的那个小侄儿面容有些相似的,几十年的光阴产生的隔阂瞬间就消去了好多。 “金生,快来给姑祖母磕头。”孙元宏一把将正盯着旁边几个小姑娘使劲儿瞅着的儿子揪了过来,让他给孙氏行大礼。 三娘三姐们见状,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这个跟着孙元宏进来的小公子一进来就凑到了她们身边,挨个儿使劲地打量,吓了她们一跳。 孙金生快速地给孙氏磕了几个头,笑嘻嘻地站了起来立到了孙元宏的身边,眼睛却一直往一旁斜睨着,继续打量着三娘她们。 “这是……你次子?”孙氏皱了皱眉,看了了眼前不老实的侄孙几眼。见他一身富丽堂皇的织金料子,脖子上挂了一个吊着个长命锁的赤金项圈,双耳上还带着赤金的耳圈,连手腕上也是有两个赤金的手镯子,这个孩子全身上下都是金子,可以说是金光闪闪,看得能晃花人的眼睛。 “呵呵,是的姑母,这是我第二个儿子,孙鑫,小名儿金生。平日里就顽皮,您别见怪。”孙元宏看了儿子一眼,口气虽是责备,但是眼中的溺爱却是谁都看得出来的。 “孙鑫”,“金生”,再加上这么一身佛祖金身似得扮相,若不是今早听过孙氏和常嬷嬷说的话,知道他是五行缺金,三娘真要将他当成暴发户的儿子了。 “你们来见过你们的表舅舅。”孙氏点了点头,不再打量孙鑫,朝着三娘她们招了招手。 三娘几人忙上前去给孙元宏行礼,叫了一声表舅舅。 孙元宏笑呵呵地喊她们起身,问孙氏道:“姑母,这就是您的几位孙女?是大表弟家的?” 孙氏道:“大的是老2家的,三娘和五娘是老三家的。” 孙元宏又将三姐妹打量了一番,点了点头:“出自王家,又有姑母你亲自教养,果然是真正的大家闺秀。” 说着,孙元宏朝身后招了招手,一个看上去是他带来的丫鬟上前来,拿出了三个荷包递到了孙元宏面前。 孙元宏接过后,给三娘三姐妹一人递了一个。 “这是你们表舅妈给你们准备的见面礼,都收下吧。” 见孙氏没有别的表示,三娘几人便都收下了,朝着孙元宏又福了一福道了谢,又将手中的荷包交给身后的丫鬟。 孙氏招呼孙元宏上前坐了,想问他一些京中娘家的情况。 不想,孙金生却突然开口道:“爹你是要从她们中挑一个给我做妻子么?儿子瞧着样貌都还可以,不过这个眼睛最大的最合我意。” 这句话像是一声惊雷“轰”地一声炸响在厅中几人的心上,三娘愕然地抬头看向孙氏,元娘皱眉将脸撇向了一边面上难得带了几分怒色,而被孙金生用手指着的五娘霎时满脸通红,张口结舌。 孙氏愣了半天,转头怒瞪向孙元宏道:“这是怎么回事说的是什么混帐话” 第一百五十章 孙家的意思 孙氏的房里的气氛有一瞬间的僵硬。 三娘三姐妹在惊讶愠怒之后,各人自有不同的忧心。 孙元宏面对的孙氏的怒容,也有些尴尬,他瞪了孙金生一眼,孙金生却是丝毫也不怕他,反而是朝着他扮了一个鬼脸。 孙元宏朝着孙氏赔笑道:“小孩子不懂事,胡言乱语,姑母您不要生气。” “十一岁也不小了吧?再说这话若是你们没有在他面前提,他一个‘小孩子’又知道什么?”孙氏冷冷地看了孙元宏一眼道。 孙元宏尴尬地笑了笑,看了看儿子,又看了看三娘几人,对孙氏请求道:“姑母,侄儿有些话想对您说,可不可以……” 孙氏哼了一声,见孙元宏恳求地看着她,想着这是大哥大嫂的嫡长子,不能让他太没脸,便朝着三娘几人吩咐道:“你们先回自己的院子去吧。” “金生,你也先出去,爹有话要和你姑祖母谈谈。”孙元宏朝着孙金生温声道。 元娘和五娘有些不安地站起了身,三娘低着头跟着站了起来的时候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直随侍在孙氏身边的常嬷嬷一眼,几人朝着孙氏和孙元宏行了礼之后便轻轻退出了孙氏的正房。 孙金生也嘻嘻哈哈得跟着出去了。 姐妹三人正要各自回院,孙金生却突然跳了出来,拦在了五娘的面前:“喂,你叫什么名字?” 饶是五娘平日里伶俐开朗,见了孙金生这样不懂礼数的也应付不来,吓得一下子就躲在了三娘的后面,不出来了。 孙金生见状嗤笑一声:“你躲个什么劲儿,少爷就是问问你的名字,又没有要吃了你。” 元娘却是板起了脸站在了三娘和五娘身前,对着孙金生叱道:“孙公子,你这话就不对了。女子的闺名岂是随意就能告诉人的?我瞧你也是个读书人,怎么这般的不懂礼数?圣人之言你是白读了吗?” 元娘有一点好,她时刻记着自己长姐的身份。即便是自己也很不适应的情况下她也不会让妹妹们站在自己的前面。这也是三娘愿意与她亲近的原因,即便这样的人你会觉得她有些憨傻,但是她有一颗善良的心,这个比什么都重要。 元娘这句斥责有些重了,若是其他的男子听到这句话定然会羞愧或者恼怒。但是孙金生却是个奇葩,他听了之后反而笑嘻嘻地道:“这你就错了,小爷我从没去过学堂,字也就认识一个孙字,一个金字。至于圣人之言——那是什么玩意儿?多少钱一两?” “你——”元娘平日里接触的男子也就是家中的几个弟弟,可是就连最为顽皮的王玬在元娘面前也是听得进去这个长姐的几句说教的,想孙金生这样没脸没皮的,她是闻所未闻,更别说见过了,因此也只能气急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大姐姐,祖母让我们各自会自己的院子呢,在这里停留太久了,不好。”三娘轻声提醒元娘,惹不起的人,还是躲着吧。 与无赖讲道理,还得讲赢了,那得喊流氓来。 三娘闻言也想起来这里还是孙氏的院子,而眼前的少年是孙氏的侄孙,若是争执起来不仅仅是她,恐怕妹妹们都要受牵连而被祖母责罚于是元娘点了点头,对三娘和五娘道:“那我们回院子去吧。”说着带着三娘和五娘就往外走,不再看孙金生一眼。 孙金生笑得露出一口白牙,明晃晃的,与他身上的金字一样晃人眼。他也不跟上去再做纠缠,只在一边抱臂站了,很是得意的样子。 “少爷,这里是姑老夫人家,您怎么能招惹王家的小姐。”刚刚在孙氏房里,给三娘几人拿荷包的那个丫鬟咱在了孙金生旁边,不赞同道。 “小爷什么时候招惹她们啦?小爷就是问问那个大眼睛的丫头名字。你别以为姨娘派你来看着小爷,你就能拿着鸡毛当令箭了啊小心小爷一脚把你踹回去”孙金生翻了个白眼道。 那丫鬟张了张嘴,最终还是闭下了。 这位少爷是姨娘唯一的儿子,虽是庶子,但是极得老爷的宠爱,就连两个嫡子也越不过他去。因此平日里就很是骄横霸道,高兴的时候往丫鬟们身上扔死老鼠死蛇蛙那是很常见的。 就连她这个姨娘身边的大丫鬟,也被捉弄过几回。可是老爷和姨娘从来都舍不得责备他半句。 这次姨娘虽然是派了她来看住这位小祖宗,但是她若真的回去告状,姨娘这个当娘的也会心中不喜。因为大多数母亲的不会承认是自己儿子的错误,而是怨责身边随侍之人不尽责。 与元娘在松龄院门口分别之后,只剩下了三娘与五娘姐妹两人。五娘一改以往与三娘单独在一处时候的叽叽喳喳,反而是低着头走路,一言不发。三娘也不管她,只想着自己的事情。 “三姐,你说祖母会不会……会不会……”五娘终于抬起头,问道。但是毕竟是后面的话自然是说不出口的。 三娘闻言安慰道:“你不必担心,祖母她自有分寸。” 五娘却没有因这句话而心情宽松,刚刚目睹了六堂姐的悲伤无奈,她本就对自己的未来多了写惶恐,这时候却正好跳出来一个孙金生。这让她怎么能不担心?祖母对她向来就不亲近,何况她还是个庶出了,刚刚那个无赖也是庶出,可别让祖母觉得他们正合适。 不行这件事情她得和姨娘商议商议。 正好到了芳芷院和荷风院的分岔路,五娘只急急道了一声“三姐我先走了。”便提着裙角匆匆跑走了。 三娘见她焦急的模样,摇了摇头。 看来孙氏的娘家侄儿这次来拜寿的目的并不单纯,而是想为自己庶出的儿子在王家找一门亲,想必是在京中孙金生那犯七煞又福薄的名声已然传了出去,高门大户的人家看不上这个孙家的庶子,门第太低了孙元宏又怕委屈了他,便想起了孙氏这个远嫁山东的姑母。 个只是不知道这是孙元宏他自己的意思,还是整个孙家的意思?若是整个孙家的意思,孙氏恐怕还真的不好拒绝。 此时,孙氏房里,孙氏正一言不发地听着孙元宏的请求。 半响,孙氏抬眼道:“你这番来,是想为你那庶子与王家结亲?” 孙元宏赔笑道:“这次来当然主要是为姑母您拜寿的,为金生求亲也是临走的时候突然起意的。金生虽然是庶子,但是您放心,该他的那一份绝不会少,另外我还私下给他留了点产业。绝不会委屈了王家的闺女的。” 孙氏沉着脸道:“是突然起意,还是你那宠妾哭着求着你的?”这个侄儿对一个宠妾百般纵容宠爱,这个她也是有所耳闻的,只是一个身份低贱的妾居然将主意打到了她的头上,这是她不能忍受的。 孙元宏闻言脸上更加尴尬,忙道:“不,不。不是她的意思,是侄儿自己的意思,自己的意思。” 孙氏哼了一声,并不相信。 “你一个庶子就当成了宝贝,我王家的孙女就是随便你挑挑拣拣的赔钱货么?你眼中还有没有我这个姑母?” 孙元宏忙赌咒发誓:“姑母,天地良心啊。这些年侄儿逢年过节从来么有忘记姑母您,一得了好东西,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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