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摩擦。所以刚刚本来就没有完全下去的冲、动又上来了。 只是这一次他没有慌乱,这里是他熟悉的环境,周围也都是他自己的气味。他从怀中掏出了一方绣着兰草的锦帕凑在鼻尖深深嗅着,然后将自己的一只手伸到了衣摆下,握住了****已经异常茁壮的那一根,快速的动了起来。 快、感迅速流遍了四肢百骸甚至每一根毛发。 他忍不住呻吟出声,蜷住了脚趾,随即将张嘴将鼻下的锦帕咬住了,咬住了自己的呻吟声,也似乎是咬住了那柔软鲜嫩无数次出现在他的梦中的唇瓣。 他的眼睛虽然是迷离着,却是一直盯着内院那一处屋檐丝毫不曾移眼。 爆发出来的那一刻,他唇齿之间的呢喃泄露了他自己龌蹉的心思。 “惠……兰……” 白、浊**了他一手,也喷到了树干上头。 第二日一早,早起来打扫院子的婆子一边打着哈欠一边无精打采地舞着扫帚。待看到墙角边从外院那边伸过来的半冠樟树的枝叶下的地上那星星点点的白色浊物之后忍不住啐了一口:“又是哪只死鸟跑到了这里来拉稀要是让老娘抓到,老娘非把你腿毛烤了吃不可。” 第二百一十三章 后娘难为 庄郡王昨日拂袖而去之后晚上是歇在小妾的房里的,新纳进来的小妾不仅人长得新鲜,还会一手好的推拿,最近很是得庄郡王的宠爱。 一大早,正院庄郡王妃就派了自己身边的关嬷嬷来请庄郡王回正院去用早膳,庄郡王不置可否,只道:“王妃昨日去了关雎院了?那边怎么说?” 关嬷嬷看了那垂首侍立在旁的小妾一眼,那小妾仿佛额头上也长了眼睛一般,也不抬头,当即朝着庄郡王行了一礼,退了下去,毫不拖泥带水。 “昨日王妃去关雎院找姜夫人,姜夫人并未给个确切的说法,只道会将话带给让韶公子。晚些时候却是让身边的丫鬟送来了一盒玉肌膏,说是韶公子说了以蒋太医的脾气谁去劝说都没有用,姜夫人便将自己的那瓶玉肌膏送了来。” 庄郡王闻言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听说玉肌膏治疗外伤有奇效,就让惠兰搽搽看吧。” 关嬷嬷又想趁机劝说几句,让郡王回正院,不想刚刚出去的那小妾又回来了,只是她没有进屋子,只远远站在了帘子边恭谨道:“王爷,外院的婆子进来捎话,说柳先生已经来了,正在书房等您。” 庄郡王便站起了身,径直走了出去,往外院去了。 关嬷嬷在原地站了片刻,才也转身出去了,走到门边的时候,见那小妾还恭谨地站在那里,便冷了脸训斥道:“能照顾王爷是你的福气,但是也别以为自己一个上不得台面的妾能在院子里翻起多大的风浪,也要一直牢记这后院的主子是谁。像你这样的女子,每年王妃不知道要为王爷纳多少个进来,而最终能够留下来的,都是聪明识时务的。” 小妾听完后恭谨道:“谢嬷嬷教诲,妾省的了。” 关嬷嬷又看了妾一眼,才回主院去向郡王妃禀报去了。 庄郡王出了王府的内院,去了自己在外院的外书房,他身边的第一幕僚柳居安已经在书房里恭候多时了。 柳居安是一个四十来岁,面貌儒雅的中年书生。 “不是让你在宫中等消息吗?怎么这么一大早回来了?可是宫中有什么事?”庄郡王大刀阔斧地往自己的座位上一座,看向自己的幕僚道。 柳居安忙回道:“二殿下的病一直没有好转,皇上便招了蒋太医进京。如今几位太医都聚在了坤宁宫,想法子为二皇子的病想出一个完全的医治章程。” 庄郡王叹气:“皇后娘娘好不容易得了二皇子,却是生来病弱,如今二皇子才两岁不到却……” 柳居安也道:“皇上子嗣单薄,如今宫中只有两个皇子,大皇子生母过世之后虽然也被皇后养在身边,却是个心智不全的,若是连二皇子也……” 庄郡王摆了摆手:“皇帝今年也才二十五岁,皇后娘娘也风华正茂。” 柳居安笑着应了,不再说这个,另道:“卑职是听今早府上来人说县主她受了伤,只是这紧要关头别的太医到还好说,这蒋太医恐怕不好请,这几日蒋太医都是随时等候被传召入宫的。” 柳居安自然也是知道庄郡王府与蒋太医的过节的,他略过不提,是不想让庄郡王面上难看罢了。 庄郡王倒是不怎么在意:“弄来了一瓶蒋太医的玉肌膏,抹一抹也就是了,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伤。即便是最后留了疤,也不会妨碍她嫁人,无妨的。” 在庄郡王眼中,女儿就是用来铺路联姻的,而惠兰县主嫁人,人家看重的可不是容貌,因此他到不是特别担心。 柳居安看了庄郡王一眼,试探道:“那,王家那边可有什么说法?” 庄郡王靠在了椅背上:“王显和王栋倒是派了好几拨人过来赔礼道歉,若是往日,本王是怎么也要与他们算一算账的,偏偏如今宫中的形势……皇后想要拉拢王家。就算是看在皇后的面子上,本王也不能与王家死磕。正好现在王家理亏,本王可以再派人去与王显商议他家闺女与沈惟的婚事。” 难怪庄郡王从昨日惠兰受伤回来开始,就一直没有什么举措,原来是打着这个主意。 柳居安却是从庄郡王这次的态度看到了他想将庄郡王府与沈家绑在一起的决心,只是柳居安心中还是有些犹疑的,毕竟皇后虽然生了一子,却是能不能活下去还难说的很,而皇后听说在生二皇子的时候还伤了身子。 皇上又正当年轻。 只是他城府颇深,即便是心中有犹疑还是没有当着庄郡王的面说出来。他自年轻的时候就跟着庄郡王,知道这是一个有些刚愎自用,自己做了决定之后就油盐不进的主子。他能在庄郡王府混到如今的位置也一直归功与他的识时务,从不反驳主子的意思,只一心完成主子交代的任务。 庄郡王想要接着这次的事件将王家拉进皇后这一方来,王栋的府上的后院中却是一直风平浪静。 王显说了,这是长辈们的事情,不用他们这些晚辈操心。所以即便是王栋也没有再将那件事情带回到后院来说,三娘等人见外头没有动静,虽说知道这件事情没有这么容易了结,但也还是暂时将心放下来了。 薛氏这几日正忙着为三娘和五娘准备赏菊宴那一日要穿的新衣裳和新首饰,这是王家的两位姑娘第一次正式在京城官家夫人小姐们面前亮相,薛氏很重视。 好在这赏菊宴是一个月前就已经定好了的,半个月以前的那一阵是京城里各个裁缝铺子,首饰铺子生意最好的时候。 每个大宴会前期都是拼爹的时候,因为早别人一步预定好了手艺拔尖的裁缝与金匠,也是一场由后院的夫人小姐们主导的一场不见硝烟的战争。 所以薛氏想为三娘和五娘赶制衣裳和首饰的时候,正是各家店铺闲下来的时候。 “还好从叔父家回来的那一日云想楼那边正好来给我送衣裳,顺便帮你们量好了尺寸,就是不知道赶制出来的衣裳合身不合身。今日我带你们去云想楼试一试,若是不合身的话正好要他们当场改了,以免误了明日的赏菊宴。”三娘在薛氏房里用完了膳之后,薛氏说道。 “听说云想楼是京城里最好的成衣铺子,裁缝也是全京城数一数二的,那做出来的衣裳肯定是合身的。”三娘笑道。 薛氏摇了摇头:“你们是第一次在他们店里做衣裳,这个也说不得准。店大了难免会有欺客的事情,反正今日也没有什么事情。顺便还要帮你们去多宝楼里里挑几样首饰,可惜只能买金铺中现成的,来不及自己挑选式样了。” “我与五妹妹的首饰已经够了,不需要再另行添置了。”三娘道。 这话到是真的,在王家的时候公中发下来的首饰以为要戴出去,所以并没有人敢克扣,加上赵氏之前为三娘置办了一些,首饰倒是不缺的。 “我昨日已经让青黛去看过你的首饰盒子了,那些……”薛氏犹豫着道:“恐怕不是很合适,等改日得了空我让人帮你把那些首饰重新溶了,照着京中时兴的样子再打一次。” 三娘苦笑,她就说昨日那么晚了,青黛还去自己的房里与几个丫头凑在梳妆台那里聊天,原来是看她首饰盒子去的。薛氏这是说她的首饰材料虽还好,但是已经不是时兴的花样,或者不是京中闺阁中的流行款了。 三娘知道薛氏这么重视她们的第一次露脸,除了想对她们表示善意之外,自然也想在外人面前得一个贤惠的名声,若是她穿戴得不合时宜,到时候丢脸的就是薛氏这个继母了。难怪说后娘难为,外头多少双眼睛盯着呢。 于是三娘便只有应了下来,接受了薛氏的好意。 薛氏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时候派去请五娘的丫鬟回来报说:“夫人,五小姐说她不舒服,还是不出去了。” 薛氏有些为难,便看向三娘。 五娘自从从温家园回来之后就主动回自己的房里继续闭门思过,三娘知道她是因为害怕王栋会回来之后与她秋后算账。而这次的赏菊宴,虽然惠兰县主可能无法出席,但是那位惠安郡主却是这次的东道主家的,必定是会在了。五娘是真的不想这么快就在惠安面前露面。 三娘想了想,觉得五娘这时候避一避风头也好,于是在薛氏看过来的时候劝道:“这次五妹妹刺伤县主的事情应该已经传了出去了,她若是就这么大大咧咧地出现在众人面前到是不好了,避一避也许是个不错的法子。等到风头过去之后再带她出席这种场合说不定更好。” 这件事情也算是近期发生的大事了,上流社会的交际圈里哪里有那么多的秘密,王筝那里本就是众人关注的焦点了,况且庄郡王府那边请大夫的事情根本就没有瞒着人,想要别人不知道也难。 世人总是同情弱者,五年本来在这次的时间当中算是弱势的一方,可是惠兰县主却是因她而伤,人们心中的天平立马就调转过来了。所以这个时候避风头比出风头明智一些。 薛氏闻言觉得三娘说的也有道理,便也作罢了。 正想吩咐备车的时候,外头却有人报说薛三夫人和如玉小姐来了。 第二百一十四章 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 三娘闻言看向薛氏道:“若是母亲有事情,三娘便先告退了。” 薛氏却是摇头道:“堂婶她自从来了之后就一直是病着的,堂姐便一直伺奉在旁,所以你也一直没有机会见到。今后她们还会在我们府上住着,你还是见一见吧,也好日后往来。” 三娘闻言便又顺从地坐下了。 听到薛氏说她的那位堂婶一直卧病,堂妹侍疾,三娘心中不置可否。她不止一次见到对面的东厢那边有人往西厢这边探头探脑的,这种感觉让人很不舒服。 很快就有丫鬟领着两人进来了,三娘这还是第一次见到薛家的这两位“亲戚”。 年纪大的那个应该就是薛氏的三堂婶冯氏,按理说应该是三四十岁的年纪,可是这妇人却看着与她叔祖母李氏差不多的年纪,比她祖母孙氏都要显得老态许多,两鬓上已经见斑白。瘦小干瘪的身躯似乎是撑不起那一身枣红色的闪缎褙子,甚至头上还插着一根如意纹金簪,可是总是让人觉得不伦不类,打一句比方就是穿上龙袍也不像太子。 这模样到真不像是高门大户里出来的夫人,三娘又暗暗打量她身后那位看上去十八九岁的姑娘。 好在,这位姑娘到还算清秀,也没有不符合年龄的老态。只是三娘不知道是不是薛家的姑娘都会长痣,薛氏的那一颗痣长的极好,正在眉心,是不折不扣的美人痣。薛如玉脸上也长了一颗不大不小的痣,却是在右嘴角偏上的位置,倒像是一颗媒婆痣。不过她年纪轻,相貌还算清秀,因此到也并不是很难看。只是这位薛姑娘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有些嫌弃自己嘴角上的那一颗痣,所以总是不自觉得拿手中的帕子印自己的嘴角,想挡住那颗痣。 但是三娘看到她那一身穿着不由得微微挑眉,这位薛姑娘今日穿了一身雪青色素面褙子,料子看上去不是很好,不知道是不是有些旧了的原因泛出了微微的黄。她头上绾了一个再简单不过的纂儿,用一根木头簪子固定住了,其余全身上上没有半点首饰。 三娘记得薛氏前日还送了几件新的衣裳过去,不知道为何这位薛姑娘却还是如此打扮。 薛氏起身笑着喊了一身声三婶,将她迎到自己身边的座位上坐了,薛三夫人推辞了几次见薛氏心诚,便坐了。薛氏又招呼薛如玉。 三娘早已经在薛氏起身的时候就随着起身了,朝着两人行了晚辈礼,等几人都坐下了,她才又坐下。 三娘觉得薛如玉那一双眼睛盯着自己在打量,很是有些失礼。 三娘不知道为什么,虽是第一次见面,却是对这薛如玉有些反感,只是她在外人面前向来不将喜怒形与色,被看得心生不悦反而抬头朝着薛如玉大大方方一笑。 薛如玉便转过了头去打量房中的摆设。 薛氏与冯氏寒暄了几句,薛氏看向薛如玉有些惊讶道:“姐姐今日怎么这么一身装扮?可是我送去的衣裳你不喜欢?” 薛如玉闻言,两眼依旧在打量桌上的那只青花三足双耳狮钮香炉并,没有看薛氏,只是撇了撇嘴道:“多谢夫人慷慨相赠,只是如玉没有穿人旧衣裳的习惯,那些衣裳夫人还是拿回来吧。” 薛氏被这话噎住了,半响才解释道:“姐姐,那些并不是旧衣裳,是我还没有上过身的。”冯氏与薛如玉两人进府的时候,没有一件好衣裳,薛嬷嬷便挑了几件之前薛氏给她做的好料子的给了冯氏。薛氏也从自己的衣箱子里选了几件还没有上身的新衣裳给了薛如玉。 “本想过几日给你们做新的,这几日事忙没有得空,只能委屈婶婶和堂姐先穿将就着穿一穿。”薛氏对冯氏解释道。 冯氏忙笑道:“夫人忙,我们知道,知道。” 薛如玉却是嘴角挂着冷笑,又将眼睛盯在了三娘的身上。心道,真当她是三岁小孩呢,见继子继女来了就又是做新衣裳,打新首饰的,轮到她了就没空了?她可是亲眼看见裁缝进了对面的西厢。 见这个丫鬟生的所谓堂妹还在那里假惺惺地解释,薛如玉正想指着三娘身上那一身刺薛氏一刺。 三娘却是没等她开口便笑着对薛氏道:“母亲,我想您是误会如薛姨**意思了。我曾听说薛家向来家风严谨,薛氏一门从高宗皇帝那一朝开始就是天下士林们的榜样,薛家人在朝为官无不是刚正不阿,清正律己,风骨无人能比,堪称天下读书人的典范。” 三娘顿了顿,见冯氏与薛如玉脸上都带着些骄傲,连薛氏闻言也是觉得脸上有光。 三娘微微一笑,接着道:“所以薛姨妈她并不是嫌弃您的衣裳不好,而是由于薛家人的风骨如此,是不愿意接受他人太过贵重的馈赠的。您即便是奉上一箱子的金银珠宝珍珠玛瑙,想必薛夫人和薛姨妈也不会稀罕的,反而当您是侮辱了薛家人的尊严。所以女儿猜想,可能是您送去的衣裳首饰太过精美华丽了,薛姨妈才会不穿的。” 这下轮到薛如玉被噎的目瞪口呆了。 冯氏与薛如玉两母女自一来到府中就基本上没有到薛氏的房里来过,薛氏与她们接触并不多,不是很了解她们的为人,听三娘这么一说也吃不准是不是如此,便看向三娘。 三娘点了点头:“我是听祖母和父亲说曾经说起过薛家人的风骨的,所以认为薛姨妈也必当是如此,定不会错的。” 薛氏见三娘一下子搬出了自己头上两座大山,而她自成亲之后又一直对王栋很是依赖信任,加上她也不能说三娘这话是有什么不对,那是在打薛家的脸,所以她便也点了点头笑道:“既是如此,那改日我让人用简单些的衣料子做几身衣裳给堂姐送去。” 薛如玉见这两母女一唱一和,以为是两人串通了要给自己脸色看,差点将自己的银牙咬碎了。三娘笑了笑,低头喝茶不再说话。 今时不同往日,若是如今还能让随便什么阿猫阿狗的都欺负到她头上来,以后她的日子也不要想好过了。忍让从来就不是结果,只是手段而已。 “今日婶婶与堂姐一起过来,可是有什么事?”薛氏问冯氏道。 冯氏看了自己的女儿一眼,见她还将头扭向一边不搭理这边,便暗中朝她使眼色。见薛氏有些奇怪地看着她,她也只有赔笑道:“也,也没有什么事情。” “咳咳……”薛如玉捂着嘴轻轻咳嗽了几声。 “堂姐可是哪里不舒服?要不要我帮你请大夫?”薛氏看向薛如玉。 薛如玉瞥了自己的娘一眼,见她满脸的为难之色不由得有些气自己的娘在平民之中呆待了竟变得如此的谨小慎微,胆小怕事,连在一个薛家的奴婢面前都不敢说话了。 薛如玉没办法,只有自己开口道:“我在还未进府之前就听闻明日是礼亲王府的赏菊宴,听说我们府上也是有请柬的。”说着就拿一双眼睛觑着薛氏。 薛氏闻言愣了一愣,随即试探着问道:“堂姐的意思是也想去那赏菊宴?” 薛如玉闻的此言,心中冷笑。看吧,听这意思就是根本就没有将她的份算上。 “我记得我与母亲第一天来的时候,夫人曾经说过,让会将我们当家人看待,也让我们母女将这里当自己的家。可是我没有想到,夫人也只不过是做作面子文章而已,原来这府里的好事一件也没有我们的份既是如此,你假惺惺地接了我们来做什么?” 薛氏又被噎住了,自从薛家这两母女来了之后,无论是吃的穿的用的,她都是挑好的给她们送去。自己有的她们有,有时候什么东西分量少了,她宁可自己不用也没有少了她们母女的份。她不知道薛如玉这话从何而来。 只是她性子自来就软和,又想着这位堂姐自幼就是被当作千金小姐娇养着,所以不想与她争辩,可是她不说话到是显得她好像真的理亏了一样。 薛如玉又是一声冷笑,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想她一个千金小姐,因被嫡枝牵连的缘故不得不藏身市井,吃了这么多年的苦。如今却是要在这个奴婢手下讨生活,真是说不出的憋屈。 她已经知道了,这个原来在薛家过得连个奴婢都不如的所谓堂妹如今嫁的夫婿是个三品的大官,她在窗后偷偷瞧过他穿着朝服回来的样子,真是个相貌堂堂的好郎君。而薛凤姐能嫁的这么个如意郎君不过是因为她姓薛而已。 薛嬷嬷曾经与她们提过,皇上是因为有愧与薛家才给薛凤姐这么多的体面的,她不由得想,若是没有薛凤姐这么个人或者这么些年她早已经死在了不知道那一个角落里,那么与堂伯父血缘最近的薛家小姐就是她了,这一切的荣华富贵也都是她该享用的。所以,薛凤姐如今所有的,包括她头上的三品诰命都应该是抢了自己的才对。 一个奴婢出身的人竟然抢了身为小姐的自己的前程,她怎么能甘心? 第二百一十五章 软硬兼施 薛嬷嬷曾经暗示过,可以让她做王栋的妾,她母亲听了还一副感恩戴德的样子。 在没有遇到薛嬷嬷之前,她也曾想过答应西郊的那个土财主做他的小妾,因为她实在是过不下那种在外头风吹日晒抛头露面讨生活的日子了。可是那是在见到薛凤姐之前。 现在她怎么也不甘心做人的妾,让一个奴婢爬到她的头上的。除非她做大,薛凤姐做小。 昨日厅房里伺候的丫鬟说气赏菊宴的事情,她突然眼前一亮。赏菊宴她早在市井的时候就听寺里烧香的夫人小姐身边去她们的小摊位前买东西的小丫鬟们说起过。今年的赏菊宴是由皇太后提议的,在礼亲王的别院里举行。说是赏菊宴,其实是京中名门小姐公子们的相亲宴。 届时会到场的皇亲国戚,名门贵胄不计其数,若是能再那里寻到如意郎君,那她以后还需要看谁的脸色?薛凤姐还不是得对着她唯唯诺诺? 薛凤姐打了这个主意就决定蛮了薛嬷嬷来找薛凤姐,这么一个小要求她总不能拒绝她吧? 三娘在一旁一边喝茶,一边看屋里几人的脸色,薛如玉脸上那时而蹙眉,时而欣喜,时而憧憬,时而势在必得的精彩表情自然是没有逃出过她的眼睛。 三娘微微一笑,原来薛家母女两人来找薛氏是打的这个主意。 “可是,这赏菊宴的请柬是有数的。三娘和五娘的请柬还是前日她们叔祖母那边让人补送来的。”薛氏有些无奈道。 薛如玉闻言不满道:“那为何我没有?还不是夫人你没有帮我求。” “这……”薛氏不知道怎么回答,下意识地看向三娘。 三娘见薛氏看了过来,沉吟片刻之后将手中一直捧着当道具的茶碗放下了,笑道:“姨妈可能有所不知,赏菊宴请帖的发放是礼部那边按着朝廷五品以上官员的嫡妻,儿女发放的。我们府中只有母亲,哥哥,五娘和我有,即便是我堂兄他们也是没有的。若是任谁去求就能够求来的话,想必母亲她也不至于不愿意为了姨妈欠一两个人情的。” “对对对,就是这样的,不是我不帮妹妹去求请柬,实在是这个连二叔和婶婶也没有办法的事情。”薛氏忙道。 三娘没有说话。 其实法理不外乎人情,没有请柬是一回事,能不能去又是另一回事了。 就像王玬王璋他们,虽然没有请柬,但是若跟了王家的马车一起进去也不会有人不长眼前来阻拦的。因为这宴会虽是太后提出的,太后皇后她们却不会参加,并没有官兵守卫,所以只要是有些身份的人没有请柬也能参加。 但是没有人问,三娘便装作不知道了。 薛如玉对这些自然是不懂的,所以被三娘这么一说她也懵了。 薛氏以为薛如玉打消了这个念头,正要松一口气另起话题,薛如玉却又开口了:“那就让你的两个继女只去一个好了,另一个名额让给我。” 薛如玉这理直气壮的语气让三娘引以为傲的自制力差点破功,她想笑。 薛氏更是目瞪口呆:“什……什么?” “我说,你只带一个女儿去就行了,让她们将请柬让一个给我。”薛如玉又重复一遍。 虽然五娘已经打算不去了,可是薛如玉这话也真的是过分了。这次连薛氏也生气了:“堂姐,请柬是礼部发下来的,怎么能说换人就换人?若是我硬将三娘或者五娘的请柬给了你,我以后怎么面对我家老爷?堂姐快不要说这种话了,我还有事情要处理,你们先回去吧。” 说着薛氏端起茶碗,一付要送客的姿态。 “你……你赶我……”薛如玉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指着薛氏道。 薛氏一听这话又有些犹豫,可是转眼看到三娘朝她投去的信任的目光,薛氏又挺直了腰背:“我与三娘今日还要出门,以后有空了再与三婶和姐姐聊吧。沉香,送客。” “薛老夫人,如玉小姐,请。”沉香笑吟吟地上前行礼道。 薛如玉有些不岔,正想与薛氏再分辨几句,外头帘子一掀,薛嬷嬷走了进来。 原本就有些紧张的冯氏见了薛嬷嬷更是连手脚往哪里放都不知道了,即便是刚刚还嚣张着的薛如玉见了薛嬷嬷也立马蔫儿了,不敢再多说半句。 薛嬷嬷上前来向各位主子们行了礼,然后转身对着冯氏与薛如玉道:“三夫人,如玉小姐。老奴送你们回去。” “劳烦嬷嬷了。”冯氏忙陪着笑脸说了一句,便上前将薛如玉拉了,扯着她往外去。 薛如玉虽是一千一万个不甘心,也只能被冯氏拉出去了。薛嬷嬷跟在了她们后头也出了正房。 见人都走了,薛氏不由得舒了一口气。想到三娘还在,薛氏又觉得自己刚刚舒气的行为刚刚有些不合适,没有长辈的样子,心里有些尴尬,向三娘看去。却见她低头抿茶,没有注意,便放了心。 “让你看笑话了。”薛氏想了想,觉得刚刚是自己的娘家人失了礼,便朝三娘道。她性子虽软,但是并不蠢笨,刚刚薛如玉的行为是不合时宜的,她自然是知道。 三娘却是惊讶地道:“母亲为何要道歉?母亲与我都是王家的人,外人有什么地方不对与您有何干?再说了,姨妈可能是这些年在外头受了些苦,所以性子有些转不过来,我们做亲戚的包含一下也就过去了,不用放在心上的。” 薛氏闻言一愣,对啊,她是王家人,三娘也是,她们才是一家人。这样想着薛氏心里好受了些,也感激三娘的体贴。 “时候不早了,我们这就出门吧。”薛氏笑着道。 “好。”三娘也笑着附和。 两人相视一笑,感觉又亲近了些。 那边,薛嬷嬷将冯氏与薛如玉送回到了东厢之后便将门关了。 冯氏看着薛嬷嬷那张黑如锅底的脸,有些害怕,忙招呼道:“嬷嬷,您请坐,我这就让人上茶。” “不用了,奴婢不喝茶。”薛嬷嬷淡淡说道,接着将一双眼睛紧紧盯着薛如玉。 薛如玉被她看得有些心底发毛,外后退了一步,可又觉得自己这么被一个奴才吓到有些丢面子。便装作在找椅子的样子,待真的坐下了之后才觉得心中踏实了一些。 抬头却发现薛嬷嬷的眼睛还一直盯着没有动。 “嬷嬷你这么一直看着我做什么?”薛如玉深吸一口气,笑道。 “如玉小姐刚刚去找我们家夫人做什么去了?”薛嬷嬷淡声道。 “这……只是一些小事,不用麻烦嬷嬷了。” 薛嬷嬷却是不为所动,皮笑肉不笑道:“如玉小姐是去找我们家夫人要赏菊宴的请柬去了?你们忘记我说的话了?” 后面这一句却是薛嬷嬷盯着冯氏问的。 “没忘,没忘,我们没忘。”冯氏忙道。 薛如玉咬了咬唇,突然觉得自己这样在一个奴才面前伏低做小很是憋屈。她自小就不是个好性儿的,当年在薛家大小姐薛梅心面前也是薛梅心哄着她这个妹妹,于是她头脑一热便冷了脸道:“你一个奴才,怎么跟主子说话的” 冯氏一听当即变了脸色,小心地看了薛嬷嬷一眼,咬了咬牙隔着与薛如玉之间的小几伸手过去在薛如玉肩膀上狠狠打了两下:“玉儿你怎么说话的,还不去给薛嬷嬷道歉。” 薛如玉将脸别到一边。 冯氏急了,忙起身走到薛嬷嬷身边,陪着小心道:“薛嬷嬷,她小孩子不懂事,你不要与她计较,我替她跟你赔罪了。” 薛嬷嬷却是转身避过了冯氏的礼,只是道:“我知道如玉小姐是怎么想的,可是您这个梦也该醒醒了。” 薛嬷嬷垂着眼睛道:“若是老爷夫人还在世,如玉小姐想要找一门好的亲事并非难事。可是如今薛家什么都没有了,如玉小姐也没有嫁妆。高门大户谁会娶这样一门亲?” 冯氏这些年在市井中讨生活,对人情事故也是懂的,知道薛嬷嬷说的是真话,值得一声叹息。 薛如玉却是不服气道:“那薛凤姐怎么能嫁进王家?” 薛嬷嬷见她冥顽不明,冷着脸道:“二小姐是老爷的骨血,自然有皇家体恤只是皇恩再浩大,也不至于连老爷堂兄弟家的女儿也要恩萌。当年抄家砍头发配的时候不也没有你们什么事吗” 后面一句话,让薛如玉张了张嘴,无话可说。 薛嬷嬷见状也将声音放缓了:“若是能让如玉小姐找个好人家,做正经的嫡妻,老奴自然也是高兴的。只是,如今……老奴想了想,如今只有让如玉小姐嫁进王家才是最合适的了。你们也看到了,我们这房如今只有二小姐这一个嫡妻和一个老妾,那老妾就不说了,我们二小姐的性子最是软和。如玉小姐进了王家的门也不会吃亏。” 见冯氏不住的点头,薛如玉虽是没有看这边,两只耳朵却没有闲着,薛嬷嬷笑了笑道:“况且,如今三房只有五少爷这么一个男丁。” 第二百一十六章 打进圈子是个技术活 “若是如玉小姐进了门之后能生下男丁,那就是三房的大功臣。”薛嬷嬷看了冯氏母女一眼,暗示道:“王家这位三老爷之前是有过平妻的。” 冯氏闻言眼中一亮:“嬷嬷这话可当真?”薛如玉也看了过来。 薛嬷嬷道:“自然是真的,当初还是这位平妻跟着三老爷去的大同任上,人人都当做是正夫人一般,可惜后来得了重病去世了,不然这嫡妻能不能轮到我们二小姐做还说不定呢。” 冯氏母女对视一眼,脸上有了喜色。 薛嬷嬷却是暗自冷笑:旁支的就是旁支的,竟然连世家的规矩都不懂。还想着要爬到她们薛家嫡枝的头上,真是做的好梦。 三娘与薛氏两人带了丫鬟婆子们乘着马车出了府,两人一路上讨论着衣裳与首饰,气氛融洽。 王栋的宅子,离着京城最大的商业街并不远。所以当两人还在兴致勃勃地猜测今年冬到底会是八宝流云纹的锦缎流行还是月兔纹的布匹比较受欢迎的时候,马车就停了下来。 “夫人,小姐,云想楼到了。”外头跟车婆子禀告道。 薛氏难得遇到人陪她聊这些,而她也是刚刚才发现三娘有似乎是对穿衣打扮很是有一番心得,说起衣裳首饰的搭配来更头头是道。 因此到了要下车的时候薛氏还有些意犹未尽:“等会儿我们挑完了东西继续聊,回去你帮我看看前日新送来的那一身衣裳配什么样的首饰好。” 三娘笑着应了,等婆子服饰着薛氏下了马车,她才也让人扶着下来了。 云想楼号称是京城第一,果然也是有些气派的。三个临街的铺面被打通了,看着很是宽敞。铺子里头的装饰也是雅致非常。 虽说是成衣店裁缝铺子,但是地上干净地连一根线头一片布头都不见。只在靠右墙的那边成列柜台上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一墙的布匹,光样品的布就有几百上千的样子。 左边的墙上挂着一些成衣的款式,也是五花八门,让人眼花缭乱。 薛氏与三娘才一踏进店面,就有一个女掌柜模样的人笑吟吟地迎了上来:“王夫人,您亲自来了?这可真是稀客哟——身边这位仙女儿似的姑娘是哪家的小姐?小的有眼无珠,之前竟是没有见过的?” 女掌柜说话之前已经不着痕迹地将三娘打量过了。 三娘今日因要出门,便换了一套在山东的时候新做的浅淡杏黄缎面牡丹折枝刺绣鸡心领对襟袄 ,下身是一条朱红色绣牡丹花的百褶裙。淡雅与明艳的搭配很是雅致。 三娘是打听过了这几年京中的流行色之后才穿的,她知道她若是穿了今年京中流行的颜色,却不是京中流行的款式,难免会让人觉得不伦不类,所以她索性挑了这几年都没有流行过的颜色。 牡丹花与折枝刺绣又是经典图案,加上她颜色搭配得当,倒是给人不流俗之感。 女掌柜的眼睛是炼出来的火眼晶晶,见三娘身上的衣裳虽然不是出自自家,但是料子好,做工也精致,加上看到是跟着刑部右侍郎夫人一起过来的,想着这几日听来的一些传闻便猜到了这位可能是那位侍郎家从山东来的小姐,心想果然是几百年的名门世家出来的小姐,气度就是不一样。她虽是猜出来了,嘴上却是一番恭维。 “这是我们家三姑娘。”薛氏有些高兴道。 三娘自然是知道这是店家的恭维话,便朝着她笑着点了点头。 “哟,原来是侍郎大人家的小姐,贵客,贵客。这里嘈杂,夫人,三小姐两位请跟小的进去里间坐。” 原来外头是铺面,里头还别有洞天。 三娘暗自打量着布置成花厅模样的宽敞内室,见这里的布置也是十分的雅致,里面已经坐了几位官家夫人打扮的妇人。 那几位夫人见有人进来了,便朝着这边看了看,待见到薛氏之后,几人对视了一眼,只朝着这边笑了笑就又转过头去与伺候她们的女掌柜讨论衣裳的款式。 薛氏刚刚扬起的笑脸有些僵,想要走过去的步子也顿住了。 三娘看在眼中,并没有出声,只是与薛氏被那女掌柜引着往另一边坐了。 “夫人和小姐稍候,小的去吩咐茶水,再让负责府上衣裳的裁缝将衣裳拿过来。”那女掌柜笑着告了退。 三娘这才不着痕迹地往那边的几位夫人看过去,那几人都是三十岁以上的年纪,衣裳考究,举止得体,说话也是轻声细语,看得出出身都不错。 三娘挑了挑眉,朝着自己身后的白英使了一个眼色。白英跟在三娘身边多年,察言观色的本事也长进了不少,见状便悄悄地退了出去。 三娘装作什么事情也没有地与薛氏讨论刚刚小丫头送过来的那一册最近京中时兴的布料子夹片本儿。 之后,裁缝与茶点都来了,薛氏检查了一下那两身衣裳的做工,见都很精致没有瑕疵便交给了三娘身边的三七和白果:“你们伺候小姐去后头将衣服试一试看看有没有需要改的地方。” 这次,薛氏给三娘做了一件金色镶边肉粉色撒花缎面圆领小袄,配金色撒花百褶裙,一件鹅黄色交领兰花刺绣长袄,绣兰草边襽群,雪青色印花披帛。 三娘便带着两个丫鬟跟着店里的小丫鬟去了花厅后面,花厅后有一个天井,对面是一排厢房。三娘跟着那丫鬟进了其中的一间,让三七和白果伺候着更衣。 才将那套肉粉色的换上,外头就响起了敲门声。 “小姐,奴婢白英。”白英沉稳的声音在外头响起。 三娘示意白果去开门,自己就穿着那身肉粉色的衣裳在厢房里的一张榻上坐了。 “刚刚是怎么回事?”屋子里没有外人,三娘也不兜圈子,直接问道。 白英凑到三娘耳边道:“小姐,这并不是最近一天两天的事情了,原来夫人她在京中一直不被别的官员们的原配夫人们接纳,夫人平日里除了往温家园二老夫人那里走动,基本上就足不出户,更别说有聊得来的友人了。” 三娘听了之后沉吟片刻便明白了,想必是那些夫人自恃出身好又是原配嫡妻,便看不上薛氏这个来历不明的继室填房。明着暗着将她隔离在了社交圈子之外。 这种拉帮结派欺生之事从古自今哪里都有,到没有什么好奇怪的。 薛氏性子软,胆子也小,刚来京城的时候也被公中的太后皇后召见过一次,听王筝说太后当初还说过以后要她多递牌子进宫陪她说话,以示恩宠。但是薛氏自从第一次进过宫之后,除了非不得已的新年朝拜就再也没有进去过了。薛氏对上位者还有着一种骨子里的畏惧,对孙氏王栋尚且是如此,何况是高高在上的太后? 所以太后即便开始想着要抬举她,可是当事人自己不往前凑,皇太后也没有精力总是惦记着薛氏这个人。所以久而久之,薛氏便被皇太后给忘了。 三娘摇了摇头,也难怪那些夫人们要孤立薛氏了。 她开始还有些奇怪,为何薛氏身为三品大员的嫡妻,竟然是前一日才拿到这次赏菊宴穿的衣裳,又见这楼中的掌柜对她们还算热心并没有怠慢的意思。现在想想定是薛氏自己不想讨那个没趣,在人多的时候过来与人抢裁缝,以免更让人不喜欢。 “好了,帮我将衣裳换下来,我们该出去了。”三娘听完白英打听来的消息,想明白其中的关节,便起身道。 “小姐,这一身还没有试呢。”白果拿着那一套鹅黄色的长袄道。 三娘摇了摇头:“不试了,是一个裁缝做的,这件合身那件必定也是差不离。我们出来的久了,再不回去夫人要担心了。等会儿就说都合身吧。” 三娘穿的这一身新衣裳很是称肤色,丫鬟们看着欣喜,所以想要她再试一试另一身,见三娘说不试了,脸上都有些失望。 三娘看着垂头丧气给自己换衣裳的白果,摇头失笑:“等回去就试一次给你们看。” 白果闻言又高兴起来。 三娘几人回去的时候,薛氏果然还是自己一个人坐在一边饮茶,三娘看得出她其实是想过去与那边的几个夫人说话的,无奈人家就是那她当空气,薛氏便不好上赶着凑上去了。 见三娘出来了,薛氏松了一口气:“怎么样?还合身吗?” 三娘点了点头:“很合身。” 薛氏闻言也高兴了,转身对还候着的裁缝道:“那再照我刚刚说的按照这个尺寸再做那桃红,粉蓝以及浅紫的三套,这三套我们不急着要,你们做细致一些,到时候送到我们府上来。” 那裁缝见又有生意了,很是高兴,忙不迭地应了:“夫人请放心,我们云想楼的衣裳错不了。” 薛氏这才笑着对三娘道:“刚刚我又看了几个新到的布料与花样,又想着有几个款式很是称你,便给你又做了三身。” 第二百一十七章 领薛氏入门 三娘注意到她们这边在说话的时候,那边的几位夫人虽然是没有往这边看但是还是注意这边的动静的。 三娘知道薛氏虽然不被这京城贵妇们的所接受,但是她的行为还是之一一直受到关注的,而这一年多以来京中并有传出关于薛氏不好的流言,也从侧面印证了薛氏平时为人低调并无恶行。 这么想着三娘便心中有数了,薛氏在众人面前并非隐形人,那么想要打进这个圈子也并非什么难事。只是这也是需要时机的,还急不得。 在三娘与薛氏挑完了衣裳准备离开的之前,三娘想了想还是吩咐白英了几句让她暗中去打听了一下,等白英回来之后在她耳边说了几句之后,三娘便拉着薛氏往那几位夫人那边走去。 薛氏有些惊讶地看了三娘一眼,三娘回了她一个安慰的表情,让她不要紧张。 那边的几位夫人将三娘与薛氏走了过去,都有些惊讶,停住了话语。 因为以往只要她们摆出了这种拒绝的姿态,薛氏都是很自觉地避开的,并不会凑上前来自找没趣。 几位夫人又是互看了一眼,不动声色。 “王氏三娘给李夫人,周夫人,谭夫人请安。”三娘朝着几位夫人灿烂一笑,行了晚辈礼。 伸手不打笑脸人,加上三娘是王家正经的嫡女,在身份上也让这些注重家世的夫人们没有什么可挑剔的,因此那三位夫人也都笑着应了,离着三娘近一些的那位谭夫人还好心托了三娘的手肘一把。 “王三小姐怎么认得我们?”周夫人笑道,说着还看了薛氏一眼。 三娘刚刚一直有注意这边,发现这位周夫人比较严肃,而另夫人都隐隐以她马首是瞻的样子。 而先前白英出去就是打听这几位夫人的身份去了,三娘知道以薛氏的性子又加上平日里与这些夫人并无往来,薛氏可能还记不住这些夫人哪个是哪个。 三娘笑道:“那日去叔祖母府上,听叔祖母说了京中有几位最是心善的夫人,每年冬天都会发动京中的夫人们捐钱捐物,救助附近遭受雪灾的灾民。” 三娘刚刚打听到这位周夫人是督察员左都御史夫人,三娘进京的时候没少对京中几位有名的贵夫人们的情况做过一番恶补,因此知道京官的夫人们这一善举,也知道正是由眼前的这位周夫人牵的头。 要想打进一个圈子,自然要前打听清楚这个圈子里主要成员的情况,否则贸贸然然闯进去是不会合群的,与人交流也需要一个突破口。 交际之前先做功课,这在三娘看来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三娘听说这件事情的时候就对几位夫人就很是景仰,刚刚又正好听母亲说起了这件事情,才知道原来几位夫人就在眼前,三娘便厚颜让母亲引我过来与几位夫人打招呼了。”三娘有些不好意思道。 交往第一步,说好话总是没有错的,或许有人不会卖账,但是至少没有人会讨厌听好话。 周夫人点了点头:“做善事不说求好报,总算是积德之行,王夫人若是有这个心,今年冬也可以往善堂里捐一些物资。” 薛氏愣了愣,忙道:“夫人说的是,我也该略尽些心力。” 三娘笑道:“母亲刚刚就一直在说想要做善事呢,还怕自己一人力薄。现在好了,众人拾柴火焰高,母亲也不用担心凭自己一人成不了事了。” 周夫人闻言面色又和善了一些,京中的官夫人们虽多,但是愿意捐出大把的银钱的还是少的,毕竟京中开销也大,很多人连自己府上都是入不敷出拆了东墙补西墙,哪里还能捐出银子?去年天冷,京中附近还好,临近的几个郊县可还是冻死过人的。 周夫人便又对薛氏细细说了怎么往善堂捐助物资,最缺的是些什么物资,薛氏都细细地记下了,很是认真。 见薛氏与周夫人交流,三娘又笑着对李夫人与谭夫人道:“刚刚母亲还要三娘向两位夫人府里的姐妹们多学学呢,母亲说两位夫人府上的姐妹这样好那样好,她见了羡慕,所以为我和妹妹请了个教习嬷嬷。三娘实在是忍不住对两位夫人府上的姐们们好奇了,不过也正是拜她们所赐,今后三娘想偷懒怕是不能了。” 三娘说着一副遗憾懊恼的样子,逗得两位夫人当即失笑。 三娘知道这两位夫人家有女儿,是因为刚刚她们都为自己的女儿仔细挑了些布料与衣裳款式,而那位周夫人却没有。而这两位夫人言语温柔,举止也有大家之风,想必对女儿们的教养必定是十分上心的。 交际秘籍,从目标们重视的人寻找突破口,会是比对她本人下手更便捷有效的方式。 这时候周氏与薛氏也已经说完了话,看了过来,那位和善的谭夫人笑着道:“你有空就来我们府里玩,我们家只有颖儿一个闺女,她总是抱怨没有玩伴呢。你们年纪相仿,想必是会谈的来的。” 李夫人也道:“三小姐若是学那些学腻了,也可来我们府上坐坐,我家的两个丫头不比谭夫人家的小姐,她们性子最是调皮,让我很是头疼呢。” 周夫人却是故意冷哼一声:“你这是故意在我面前炫耀吧?明知道我府上只有几个调皮捣蛋的小子。” 李夫人和谭夫人都笑了。 “那就这么说定了,等三娘得空了就去夫人们府上拜访,怎么也得去见一见这几位姐姐们,好让自己心服口服的。”三娘也笑道。 “这有何难,明日的赏菊宴你不是也要参加么?到时候就能见到了。”周夫人道。 “夫人提醒的是。”三娘闻言眼前一亮。 几位夫人又是失笑。 三娘见今日搭讪的目的已经打到,便适可而止地提醒薛氏准备告辞。之后两人便拜别了三位夫人出了云想楼,上了马车往下一条街的金铺去了。 在马车上上,薛氏终于忍不住问出了口道:“三娘,你是怎么认识这三位夫人的?我都是只知道那位周御史夫人,其余的两位夫人都是不认识的。” 三娘叹气,她早就料到了。 “母亲,这些人你今后总是会有来往的。最好是记住了她们谁是谁,有些什么爱好。否则,万一她们与你说话,你叫不出她们的称呼,她们心里会不愉快的。”三娘相信,即便是薛氏不认的她们,她们都是认的薛氏的,当年的赐婚也是这些夫人们津津乐道的话题。 薛氏有些不好意思道:“我记性不好,一下子没有办法记住太多的人。这些人都只是一些宴会上见过一两面而已,并不曾说过话的。” 三娘安慰薛氏道:“谁也没有办法一下子记住太多的陌生面孔的,这样很正常。” 三娘看了沉香一眼,对薛氏道:“我记得以前在青城县的时候,祖母就经常夸赞沉香记性好,以后母亲你若是出门,就娘沉香带上,让她帮你记住这些个夫人们的特征,回去再细细说与你听。或者等您实在是想不起来的时候,她也可以提醒。” 薛氏闻言看向沉香高兴道:“这倒是个好法子。” 沉香知道这是三娘在给她脸面,对薛氏笑道:“奴婢自当尽力。” 之后三娘跟着薛氏去了多宝楼,因为不是挑样子新做,而是买铺子里原先就打好的,所以到也快。 三娘自己挑了一套镶嵌粉色蜜蜡石的头面,以及耳坠子。薛氏又帮三娘挑了一套金镶玉的头面,一套金镶多宝的头面。 眼见着快到中午,薛氏与三娘打道回府。 “对了,开始在云想楼的时候周夫人问起了五娘。”马车上薛氏皱眉的道。 开始三娘见薛氏与周夫人搭上了话,便与李夫人和谭夫人说话去了,没有注意那边薛氏与周夫人说了什么。 “是问那日五娘伤了县主一事?”三娘问道。除了这件事三娘想不出五娘还有什么事情能让这些夫人们想起。 薛氏点了点头:“正是这事,她们只听说是我们府上的姑娘将县主伤了,并不知道是你还是五娘。周夫人见我今日只带了你一人出来就问了一句,我说五娘因为不小心伤了县主心中内疚,正在家中闭门思过。” 三娘想了想,对薛氏认真道:“多谢母亲了。” 薛氏摇头:“应当我谢你才是,之前她们见了我都是不搭理的,这以后想必不至于太过冷淡了。” 三娘笑了笑,薛氏领情就好。帮她也是帮自己,因为薛氏若是被拒绝在圈子之外的话,她以后也无法与那些小姐们相处了,因为她总不能自己出门。身处她们这个地位,交际已经是不可避免的工作了。 但是今天仅仅是与三位夫人简单的搭上了话而已,若是想帮薛氏真正地融入这个圈子里去,还是远远不够的,三娘闭目沉思。 在马车行驶到猫儿眼胡同前头的一条街道的时候,马车突然停了下来。 第二百一十八章 这叫做炒作 往日王家的马车出行一般走的是东边的一条大街,只是今日因为眼见着就要到中午了,薛氏便吩咐车夫走了近路。 这一条小街并不太长,平日里也只能容纳两辆马车并行。街道两边都是一些买书画笔墨的铺子,并不嘈杂,也不算拥挤,所以薛氏才让人从这一条道岔回去。 “车怎么停下了?”薛氏隔着帘子问外头的跟车婆子道。 “回夫人,前面的路被堵住了,要不要奴婢派人去将他们驱散开了?”跟车婆子答道。 “不用,别人也不会无缘无故地堵住路的,必定是出了什么事情。让马车掉头,另外找条路回去就是了。”薛氏忙道。 三娘倒是无所谓,便也没有出声。外头的婆子听了便吩咐车夫掉头。 因为这条街宅,王家又是来了好几辆马车,要掉头也不是立马就能掉的,车夫便先将马车往边上靠了,想要让前头转弯的地方宽一些。 “等等。”耽误了这么会儿,外头的声音早已经透过帘子传了进来,三娘听着便直起了身子朝外头道。 外头的婆子又忙吩咐车夫先暂时将车停了,走到了帘子下听候吩咐。 “怎么了?”薛氏疑惑地看了过来。 三娘摇了摇头示意薛氏听外头的动静。 一个中年男子道:“林夫人,你这只砚台与这架瑶琴好到是好,可惜您要价太高了,想必这里是没有人会买的。这样吧,看在你家当家的病了,你一个女子带个孩子也不容易,这两样我都帮你买下了,我给你纹银五十两,现钱,您看如何?” “贾掌柜的,你可真黑,人家夫人要价五百两,你只给五十两,你还真好开这个口。”旁边一个看热闹的老秀才道。 那贾掌柜一听不乐意了:“去去去,五百两银子拿出来啊?我这是小店面,五十两银子买她的东西顶了天了。五百两?呵——这是做梦呢吧” 旁边围观的人也纷纷议论道要价五百两确实是贵了一些,但是掌柜的给的价也太便宜了。 那贾掌柜见自己出的价引起了大家的不满,咬了咬牙道:“那我再加三十两,一共八十两就是这个价了,再多也没有了。” 围观的人声音小了一半,有些人觉得这个价格已经合适了,也有识货的劝那林夫人道:“林夫人,这个价还是低了。我看你这砚台是方古砚,还是出自前朝名家之手,到了现在能抵个百儿八十两的不止。这架瑶琴就更别说了,你们林家家传的绿绮琴可是与焦尾琴齐名的古琴,这是大伙儿都知道的,就是五百两银子也卖亏了。” 那贾掌柜的急了:“我这里只能出这个价了,菩萨大了我这小庙也供不起,夫人你要是不卖就不要将东西摆在我家店门前了,当了我家的生意。” “林夫人,你到是说句话呀。”有人喊道。 这时候一个女子的声音道:“砚台与瑶琴五百两,少了不卖。” 那贾掌柜有些失望地叹息了一下,其余的人也都觉得林夫人不卖也是应当的,毕竟是传家之宝。 这时候那女子又道:“我只卖五百两,是要立契约的。若是我的儿子有生之年能将这砚台与琴赎回来,卖主不得为难,也不能刻意抬高价格。” 这时候人群中静了一静。 半响才有人道:“夫人你这是将我们这里当当铺呢,还有个活当死当的?你还是收拾东西回去吧,没有人会买的。”却是刚刚那个贾掌柜有些气愤的声音。 眼见着那位林夫人当真收拾了东西要走,这时候外头又有个年纪大的老者站出来道:“林夫人,老夫是前面儒林书店的店主。这砚台与瑶琴老夫不要,不过我听说府上有几本前朝留下来的孤本。老夫原意以两百两一本的价格买下来。” 众人听到这个价格都议论纷纷,虽说孤本珍贵,但两百两一本的话也不算太压价了。毕竟人家书店也都要赚一些的。 于是众人便把目光投向了林夫人。 不想那林夫人却是半分犹豫也没有,摇头道:“林家祖训,穷死饿死不堕志,砸锅卖铁不卖书。家夫重病,不得已才要出卖祖传之物,已经是愧对于林家的列祖列宗了,怎么能将祖宗家法也弃之不顾?” 听了这话,那老者虽是有些失望,不过还是赞叹道:“林家也是书香门第,有这气节也是理所应当,是老夫冒昧了。”说着就作了一揖,离开了。 周围的也都是读书之人,听了这话也都纷纷夸赞林家的好家风。 三娘听到这里若有所思,朝着一旁的白果使了个眼色,让她下车去打探一下,白果平日里最喜欢做的就是这个了,欢欢喜喜地就下了马车。 薛氏听了半天只听出来是个买东西的妇人与掌柜的因价格起了争执,并未听出别的。可是见三娘这么兴致勃勃的样子,她也不好提出要回府,便只当是陪着孩子看热闹了。 不一会儿,白果就回来了。 “小姐,这位林夫人听说是位举人娘子呢,她本是陪着自己家夫君进京考来年的春试的。不想这位林举人却是半路上染了病,进了京之后非但不见好,反倒是更为严重了。这林家原是安徽凤阳府的一个大族,只是现在没落了,也是中了举人之后才凑足了盘缠上京。只是林举人这一病花光了林家所有的银钱,病却还不见好,这位林夫人就只有将自己家的传家宝拿出来卖了。” 白果喘了一口气又接着道:“林家只有一家三口加一个小丫鬟。现在正租了后街胡同的一个院子的东厢住着,刚刚我就是跟那租给他们院子的一个老婆婆那里打听到的。听说林家现在家徒四壁,但是却有一屋子的书没有动呢。许多人劝他们将书卖了,都被那林举人骂了出来。” 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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