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已经香消玉殒。 “二表姐,三表姐,四表妹,五表妹,我领你们去暖亭那边。”孙玉洁笑着走来,与三娘几人见礼,几人也都回了礼,随着孙玉洁往外去了。 二娘亲亲热热地挽了孙玉洁,走在前面,四娘也走在了另一边。孙玉洁有些不习惯,但是她休养极好,也不说什么,只由着二娘去了。 几人在前面说笑,四娘更是说了个有趣的笑话想逗孙玉兰笑,孙玉兰依旧是笑得清浅。还不完回头来招呼走在后头的三娘和五娘。 才出了马氏的院子,前头就有三名男子走了过来,三娘微微一瞥,便看见竟然是孙金生,沈惟,以及孙金生的嫡兄孙麟。孙麟与沈惟并肩走着,一边轻声谈论,孙金生落后一步,面上懒散又冷淡。 孙玉洁见了三人过来了,连忙停下步子,站到一边让几人先过去。王家的几个姐妹也都一边站了。 四娘的一双眼睛却是盯在了孙麟身上,随即又被沈惟的姿容吸引住了视线,竟是抬起了头。 那边的三人自然也是看到了三娘这一行人,不由得放慢了脚步。 “二妹妹和几位表妹这是去哪里?”孙麟笑着打招呼。 孙麟是大房嫡子,长相斯文端正。 孙金生看到三娘和五娘也在,原本冷淡的面容上便带了笑意,只是在看到二娘的时候不由得撇了撇嘴。 沈惟脸上带着浅淡的笑朝着这边点了点头,一副温和的翩翩贵公子的样子。 孙玉洁见沈惟也在,眉头轻轻地皱了皱,随即又很快放开,淡笑道:“祖母让我领着几位表姐妹去暖亭那边。大哥哥这是带着沈公子去哪里?” 孙麟笑道:“大姐夫说要去给祖母请安,我与二弟陪着他去。”孙玉兰是孙麟的嫡亲姐姐,因此他称呼沈惟为姐夫。 孙玉洁与孙金生听到这个称呼却是面色淡淡。 似乎是瞧着气氛有些尴尬,孙麟打了一个哈哈道:“那你们赶紧过去,我刚刚还听说那边的小姐们在玩什么新游戏,正欢乐着呢,我们先去祖母那里了。” 孙玉洁点了点头示意二娘几人跟她走。 三娘微微低着头,却是感觉到一道阴冷的视线盯着自己,愕然抬头却是对上了沈惟的那双温润含笑的眸子,沈惟朝着三娘点了点头便自然地转开了视线。 三娘便继续低头前行。 “哎哟。”四娘一声惊呼,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被孙玉洁扶了一把才站稳了。 她刚刚一边走路一边还偷偷往回看,不小心绊到了路旁裸|露在外的树根。 “四妹妹,你若是还是不舒服,我就让祖母送你回去。”二娘语气温和,脸上还带着笑,话里却是带着威胁和警告的。 四娘看了二娘一眼,再也不敢放肆,只低着头将路看好了。 孙玉洁淡淡地化解四娘的尴尬道:“这里到是绊倒过许多人呢。这也是我的错,开始没有提醒四妹妹一声。只是这颗大榕树在孙府已经很多年了,祖母说,孙家的祖宗们曾传下过话来,只要孙家不倒,这颗榕树就不能动。所以即便它的根茎露出来绊倒了很多人,还是没有将这棵树给砍掉。祖母说过一阵子,在这周围加一个围栏,将树围起来,就不会有人因此摔倒了。” “哦?孙家的祖先为何会对这棵树看得如此宝贝?”二娘饶有兴致地接话道。 孙玉洁摇了摇头:“这个到是不曾听祖母提过,想必是孙家某一任家主种下的,这颗树便是彰显着孙家的繁茂吧,怕砍了不吉利。” 四娘转了转眼珠子道:“诶,会不会这树下埋了什么宝物这么的?听说孙家很有钱,这下面不会是库房之类的地方吧?” 孙玉洁皱了皱眉,没有接话,只岔开话题道:“对了,前面不远就是暖亭了,其实就是一个大亭子,还有九曲回廊,因天凉了,祖母便让人用厚锦围了起来,到也很是雅致。用来开茶会花会什么的到是极好,即便是冬日里也不会冷呢。” 三娘见四娘当着人家主人的面就谈论起人家家中的事情,心中很是有些反感,想着这人名面上还是自己的家人,不由得脸红。这到底是那里出来的奇葩? 四娘见自己被可以忽视了,脸上有些讪讪的,接到二娘冷冷的眼风,不由得有些意兴阑珊起来,便只低头走路,再也不说话了。 孙家的暖亭如孙玉洁所说,就是被厚毡子围起来的一条宽广的走廊还有大亭子,是在花园中的。只是每隔几步就开了窗,用玻璃纸蒙着,所以一点也不气闷,还能看到园中的景致,到是别出一格。 回廊中已经三无成堆地坐了好些小姐们了,见到几人进来,便不停地有人起身向相熟的人打招呼。另三娘意外的是,还有人主动向二娘打招呼。虽然大都是一些地位不是太高的庶女。 这时候,亭子里那边传来了欢笑声。 孙玉洁往那边看了看却是停下了脚步,看了一直很安静的五娘一眼,笑着道:“亭子里人多,我们便在这边坐吧。” 三娘也往亭子那边看了一眼,却是见到了一个熟悉的红色身影,明白了孙玉洁的用意,三娘点头笑道:“那边太吵,我们便坐这里聊一聊天吧?” 四娘却是惊讶道:“诶,是惠安郡主?好像惠兰县主也来了”说着还不怀好意地看了五娘一眼,朝着二娘道:“二姐姐,我们还是去亭子里玩吧?人多才热闹呢。她们玩地那么开心,也不知道在玩什么。” 三娘不奇怪四娘和二娘知道五娘与惠兰县主的恩怨,但是四娘竟然认的惠安郡主和惠兰县主还是一副熟稔的态度,就不得不令人惊奇了。 二娘沉吟片刻,朝着孙玉洁道:“不如表妹陪我三妹妹和五妹妹在此处,我带着四妹妹去那边看看?这猴儿,总是爱凑热闹,若是不依着她,她准得闹。” 孙玉洁见这样安排也合情理,便笑着点头:“那二表姐和四表妹去吧,我陪着三表妹和五表妹在这里说话。” 二娘便领着四娘往亭子里去了。 五娘扯了扯三娘的衣袖,小声道:“姐姐,我……我有些害怕。我们还是走吧?”见三娘有些为难,五娘又道:“要不你陪我过去很祖母说一声,就说我很不舒服要先回去了。” 三娘想了想正想说话,却又有人进了回廊,笑着朝这边喊道:“三娘,玉洁。” 三娘回头,便看见是王筝与元娘来了,而王筝身边还有一人,却是许久也没有见到过了的苏成之。 三娘笑着与王筝几人见礼,对着苏成之的时候,三娘依旧是当作什么也没有地和她打招呼,唤的却是一声“苏小姐”。 苏成之抿了抿唇,朝着三娘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三娘笑了,这样便好了吧。苏成之的性子,既然肯跟她打招呼,就说明心中不记恨。虽然没有办法回到之前的亲密,但是总好过成为仇人。 第二百八十九章 挑衅 “姐姐……”五娘依旧是扯了扯三娘的袖子,低头轻唤。 王筝看了过来,问道:“怎么了?” 三娘便朝亭子那边看了一眼:“五妹妹不舒服,想要跟祖母说一声,先回去。” 王筝瞬间便会意了,笑道:“不舒服的话,回去歇着也好。我叫秋香陪你过去你祖母那边,她是我母亲身边的大丫鬟,很能干,别府里的夫人小姐也都认识的。” 说着王筝便朝自己身后的几个丫鬟中叫了一个出来:“你陪着五小姐去找我母亲和婶婶,她们都在孙老妇人的院子。若是路上碰到不长眼的要刁难,拿出我们王家的气势来,不要怕惹事。” 那丫鬟躬身应了一声“是”。 三娘见状,便觉得自己没有跟去的必要了,便嘱咐五娘道:“既然有叔祖母身边的姐姐陪你过去,那我就不过去了,没事的,去吧。” 五娘见一堆人都看着自己,只有咬唇应了。随着那丫鬟又往回走了。 几人也不往亭子那边去了,只在回廊里找了一个地方坐下。回廊的两旁原来是有供人休息的石台,因天气冷,孙家便在上面都铺上了厚实的锦垫。每隔几步就摆着一个小几,上面放着瓜果和点心盒子。又有丫鬟侍立,伺候茶水。 孙家的回廊,本就比一般的回廊要宽上一倍,所以到也不算拥挤,反而有些雅趣。 孙玉洁因为是主人,便笑着给几人说这外头花园的一些景致。因在座的都是熟悉之人,所以到也少了一份拘谨,气氛很是融洽。只有苏成之坐在一旁,有些心不在焉,也不说话。 不过她以前参加这类宴会的时候也总是扮演隐形人的角色,所以也没有人在意。 “……二哥去你们府上的暖房看见很是喜欢,回来了便央着大伯也去弄一株回来种在园子里。可是你们知道,去年京中很是寒冷,种在园子里一入秋便死了。你们看,原本是种在那个位置的,后来祖母让人植了一株牡丹在那里。”孙玉洁指着玻璃纸外头的一处,向三娘几人说道。 这时候,一个丫鬟从亭子那边跑了过来,朝着诸人行了个礼:“几位小姐,我家郡主请你们过去一起玩乐。” 这丫鬟看衣着,不是孙家的人,听她说完话,大家便明白了是惠安派来的。 王筝秀眉微挑,看见孙玉洁投过来的似是祈求她息事宁人的眼光,便叹了一口气:“我们人多,怕亭子里坐不下。” 那丫鬟头也不抬:“郡主说了,若是王小姐不过去,就是还记恨当初在王家的事情。还说那件事她和惠兰县主都已经既往不咎了,王小姐若还是耿耿于怀的话,那王家小姐们的气量未免也太狭小了些。” 说完这句,那丫鬟呀不看王筝的反应,又匆匆行了一个礼,就跑回去了。 片刻,亭子那边传来了一阵哄笑声。 王筝见了怒极反笑:“我以前怎么就没觉得这位郡主如此伶牙俐齿,喜欢挑事?”说着王筝便站起了身来,朝着三娘道:“走吧,看看这位郡主娘娘想要如何玩乐。” 三娘无奈地笑了笑,起身前对元娘道:“大姐姐还是在这里坐着吧,孙二小姐可否在这陪着我大姐姐?” 孙玉洁自然是知道惠安郡主和惠兰县主与王家几位小姐的恩怨的,她做为主家不好参合进去,又知道王筝一向是有分寸的,看在孙家的面子上也不会让事态发展到不可收拾,因此也不想过去夹在中间为难,见三娘这么说自然是笑着点头应了。 元娘也看出了不对,不过见王筝和三娘的意思都是想要自己留下来,她虽然有些担心,但是也没有坚持要跟过去,只点头道:“好,你们去吧。” 苏成之到是自己站了起来了,虽然不说话,但是她也要过去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王筝与三娘便也没有管她。 几人便往亭子那边走去,等得近了,便听到一个女声道:“……她在家中的时候就胆小,凡事唯唯诺诺的,因此也不讨祖母的喜欢。” 三娘与王筝皱了眉头,因为听这声音竟然是四娘的。 “她在家中的时候是谁教养的?怎么如此上不得台面?一家人再怎么不合,到了外头也要互相帮衬,怎么还能在外人面前说自己家人的坏话?没得让人瞧不起。”王筝冷冷道。 三娘也很是无语,孙氏和二娘将四娘从山东带过来,是为了恶心人来的吧? 王筝进了亭子,先是朝着坐在中间的两人笑着点头示意了一下。 亭子最中间坐着的,是惠安郡主和惠兰县主。惠安郡主一身红衣,脸上似笑非笑。惠兰郡主有些阴郁的眼神在来的几人当中一扫,似是没有看到自己要找的目标,撇了撇嘴,挂上了冷笑。 她脸颊上的那一条疤痕已经很淡了,她又扑了一层厚厚的粉,所以不仔细看便看不出来。只是因为妆容过重,面上看着很假,也没有了这个年纪的少女应有的粉嫩娇俏。可是她自己还总是顾忌着自己脸上的瑕疵,下意识地只用完好的那一面脸对着众人。 “四娘,你祖母叫你过去。”王筝朝着四娘淡淡道。 四娘一愣:“祖母叫我干嘛?不是叫二姐姐么?” “你五妹妹身体不舒服,婶婶知道你向来体贴懂事,对姐妹也恭谦友爱,便让你赔了她回去。再说了,你这几日不是背上起皮疹么?大夫嘱咐你不要见风,也不要轻易与人接触,你竟是忘了?”王筝温声道。 此话一出,原本与四娘离得近的惠兰,忙将身子往旁移了移,周围的其他几位小姐也后退了一些。 四娘正想反驳,王筝已经吩咐身后的丫鬟道:“秋霞,画屏你们送四小姐去王家的马车里等着,凝香去跟婶婶说一声,就说四小姐与五小姐一同回去。” 两个丫鬟应声上前,一人拉着四娘一只胳膊,看着似是要搀扶,却让四娘动弹不得。 四娘想要挣扎,王筝一个冷冷的带着警告的眼神过去,四娘吓了一跳便不敢动了。 二娘见了,也笑道:“既然如此,四妹妹你便先回去吧。” 四娘见二娘也不帮她说话顿时泄了气,两个丫鬟便半强硬地将四娘架了出去。 三娘失笑,王筝是长辈,她要发落四娘,谁也无话可说。虽说她不惧四娘,但是一直苍蝇总是在面前嗡嗡叫唤,怎么也让人恶心。 四娘走了,亭子里的千金小姐们也没有太大的反应,原本她们愿意搭理这个庶女便是瞧着郡主对她还算和蔼的份上,又见她说话丝毫不顾及,便觉得有趣。其实心里也是瞧不起的,只将她当成了跳梁小丑一般的人。 二娘其实也有些恼了四娘的口无遮拦的,同是王家的庶女,四娘这样真的连带着她的形象也坏了。 “我四妹妹是大伯家的女儿,因自小就身体不好,便只跟着姨娘做些针线,很少出门。今日见了几位小姐很是投缘,说话便直接了一些,大家勿怪。”二娘一句话便将自己与四娘的关系撇得干干净净。 众人这才恍然大悟,难怪王家的其他几位小姐看着都不错,就这个四小姐有些……原来四小姐不是王侍郎府上的小姐,还因为自小就身体不好没有见过什么世面,这也难怪了。 王筝瞥了二娘一眼,便转过了头对惠安郡主道:“刚刚就听到这边的欢笑声,正想来看看你们玩什么呢。” “郡主想出来的花样,我们都不敢玩呢。郡主便说也只有阿筝你敢陪她玩了,而且……以后能姐妹们这么玩闹的机会也不多了,我们可是都盼着你过来呢。”一位小姐戏谑道。 这是暗示王筝快要出嫁了。王筝与苏敏之结亲众所周知,而京中爱慕苏敏之的小姐不在少数,这位小姐此刻当着众人的面提起这点,也不知道是什么心思。 别人就不说了,惠兰县主那一双眼睛立即像是淬了毒一般向王筝射了过来。 王筝当作没有看见,已然是很有风度地笑着道:“郡主说说看是玩的什么?我最近被我母亲拘了性子,郡主能玩的,我还真不一定敢陪呢。你们就当我孬了吧。” 她这一番话到是惹得众人都笑了。 王筝又道:“说到以后不好出来跟姐们们混玩的人,这里到是有好几个呢,比方说……惠兰县主不也是么?” 王筝笑着看了惠兰一眼,她笑得无辜也真诚,却是让惠兰狠得差点扑上去撕了那张在她眼中得意洋洋地示威的脸。 庄郡王最近给惠兰定了一门亲事,男方是如今最炙手可热的镇北将军孟擒虎的次子,孟安。 这门亲事最近在京中也是传得沸沸扬扬。 近两年,北方边界与蒙古的摩擦不断,也有过几场小规模的战争,但是因为有这个镇北将军在,所以打的都是胜仗。 这位镇北将军,其实出身并不好,他以前只是安国公手下的一个小小的侍从,是给安国公牵马的。 第二百九十章 试探 后来安国公见他是个可造之才,想要培养他,便将他这个后勤人员派到了战场上去历练。 可惜之后不久安国公府就糟了难。 不过孟擒虎却没有辜负安国公的这一份赏识,他从最普通的兵士做起,在没有靠山的情况下,屡立奇功,用了十几年的时间,成了今日的镇北将军。 孟擒虎早已经不是当年安国公面前的马前卒了,他成为了当朝新贵,被北方边界附近的普通平民们称为北境最牢固的城墙。 不管孟擒虎如今再如何的炙手可热,他的出身也被很多世家贵族看不起,少有人愿意与这样的家底单薄的武将家结亲。可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庄郡王却是在镇北将军再一次得胜归来的时候,主动向镇北将军提出了这门婚事。于是整个京城哗然了。 即便庄郡王府如今再如何的落魄,那也是如假包换的皇族宗室,惠兰县主在怎么被毁了容貌那也是皇家的县主,何况只是小小的瑕疵? 有人传镇北将军生得凶神恶煞,面容粗黑,身壮如牛。有这样的父亲,儿子生的肯定也好不到哪里去。十五六岁的女孩子,哪个不爱俊儿郎?这桩婚事,自然是让一直爱慕苏敏之的惠兰十分不满。 惠安郡主拍了拍惠兰的肩膀,要她注意场合,不要乱发火。惠兰深深吸了好几口气,才终于平静下来。 惠安郡主笑着看向王筝:“别说那些了,叫你们过来是来玩乐的,不过这个亭子太小了,我们换个地方吧?你去把孙玉洁叫来,让她给我们安排一个大一些的厅。”惠安吩咐自己的侍女道。 不一会儿,孙玉洁就过来了,听了惠安的话只沉吟了片刻就道:“出了这园子就有一处花厅,因前头搭了一个戏台子,是用来观戏用的。不过唱戏要下午了,这时候正空着呢,要不郡主就与诸位小姐们移步过去?” “啊,说到戏台……今日孙府里请的是祥云班吧?听说楚岚秋也会登台?我家几个婶婶就是因为听说楚班主会出场,非要跟着一起来呢。”一位小姐双颊绯红地道。 惠安郡主目光一闪,继而垂眸漫不经心地道:“那就去花厅吧。” 没有人反对,三娘与王筝自然也只有跟上了。 只是,三娘与王筝才相携着出了回廊,远远就看见沉香跑了过来。三娘便停住了脚步。 “小姐,夫人说她要先陪着五小姐回府去,不过还有几句话要交代你,让你过去一趟。”沉香行完了礼,就立即开口道。 走在前面的小姐们见王筝与三娘停了下来,便催促起来,大家都知道,这次的主角是惠安,惠兰和王家的小姐们,可不愿意有人临阵脱逃。 王筝便道:“你先去三嫂那里吧,我跟她们过去,你等会儿来找我。” 三娘有些不放心的皱了皱眉。 王筝凑到三娘耳边低声道:“没事,我们与她们的恩怨总要找个机会一次了结了。惠安那人我知道,只要我肯应了她的这次挑衅,无论结果如何,以后她都会当这事没有发生过,她性子虽然不讨喜,恩怨分明这一点到是众所周知的。只要把惠安安抚好了,惠兰县主……不足为虑。再说了,这是在孙府,大庭广众之下,她们也不敢过分了。” 三娘想着,王筝说的也有些道理,便点了点头,跟着沉香去了。 “夫人已经不在孙老夫人的院子了,她在二门旁边的回廊里等您。”沉香带着三娘往二门那边去了。 果然,薛氏带着丫鬟等在那里。 三娘赶紧走了几步,携了薛氏的手道:“母亲,你也要回去了么?有何事要交代?” 薛氏笑着点了点头,见三娘急急赶来头上的簪子有些斜了便伸手帮她扶了扶,又给她整理了一下发髻,三娘乖巧地站任着薛氏在自己的头上忙活。 “本来想着要陪你见一见那位姜夫人的,即便是偷偷见一见也是好的。不过五娘和四娘都不舒服,我和母亲都不放心她们自己回去。”薛氏顿了顿,以更小声的声音道:“其实我刚刚远远见到了,我正往这边来,她让孙府的人领着从对面的回廊往里走,听身边领路的丫鬟提醒我才知道那是姜夫人。” 三娘闻言一愣。 薛氏却是高兴道:“虽然离得远,不过我眼神一向是好的。姜夫人看上去很年轻,与那一位宣公子也有些相似,看上去也很和蔼的样子呢。面由心生,三娘,我觉得你这位婆母应该不难相处。” 三娘见薛氏这么八卦,不由得失笑:“母亲,你叫我来就是说这个的?”虽然她对宣韶的母亲也有些好奇,毕竟以后是要生活在一个屋檐下的人。 薛氏摇了摇头:“我是提醒你二娘的事情,叔祖母说要你和阿筝看紧了她,别让她出大乱子。可是三娘,二娘她毕竟是你的姐姐,若是遇到什么事情你不要出头,尽量让阿筝去。阿筝是长辈,即便是出面教训也是理所当然的,你却是妹妹。外人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不敬姐姐,对你名声不好。” 三娘心中以暖,笑着点头:“我知道了,母亲。你放心好了。” 薛氏拍了拍三娘的手:“你一向聪明,我是瞎操心了。那我先回去了,你好好玩,最近你总在家待着也闷坏了。” 三娘笑着送了薛氏去二门,母女俩亲亲热热地边走便小声说话,很是融洽。 三娘送完薛氏便带着丫鬟们往回走,打算去花园外头的花厅找王筝她们。 走过九曲回廊,刚一走到鹅卵石小径迎面的拐角便急急走来了一个丫鬟,那丫鬟只顾埋头走路,一下子便撞到了三娘的身上。 这一下力道很大,三娘被撞地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在地,还好身边的白英眼疾手快,扶了三娘一把,才让三娘不至于摔倒。那个撞人的丫鬟却是一下子摔在了地上,“哎哟”一声似乎是扭伤了脚。 “你怎么走路的也不看着点,撞伤了我们小姐可怎么办?”白果气道。 三娘只是感觉到肩膀被狠狠撞了一下,有些疼,到也没有受伤。看了白英一眼,白英忙道:“小姐,奴婢没事。” 三娘这才点了点头,看向地上捂着自己的脚腕忍不住呻吟的丫鬟。 那丫鬟也知道自己闯了货了,也顾不着自己的脚疼,忙要挣扎着跪下道歉。 “小姐,对不起,我没有看见您往这边过来了。” 三娘忙将她拦了,柔声安慰道:“没事,我们并没有伤着,倒是你像是伤的不轻。你试试脚还能动吗?” 你那丫鬟似是没有料到三娘会这么好说话,抬头看了过来。三娘也看清楚了丫鬟的相貌,到是长得很娟秀。 愣了愣,那丫鬟才道:“我的脚好像是扭伤了。” 三娘沉吟道:“你是哪家府上的?我派人去给你说一声。” 那丫鬟犹豫着道:“要不小姐让你身边的姐姐扶我去那边的廊下坐着吧?我正要去外头的马车里给我家夫人拿东西,还有个婆子跟在我后面,只是她因为有事情要绕道去园子里一趟所以落在我后面,到时候我让她扶我去马车上就是了。” 三娘见她不肯说自己的主家,以为她是怕自己会告状,便点了点头:“那我让我的丫鬟陪你一起在这里等,等你府上的婆子来了她再离开。”顿了顿三娘吩咐白果道:“你扶着她过去吧,对了把我上次让你收着的伤药给这姑娘留一盒。再给她留些银子,看大夫。” 三娘将宣韶给她的药,重新用小盒子装了,让丫鬟随身带着。虽然是这丫鬟自己撞了过来,却是因自己才伤了脚,若是不管不顾心里终究是难安。就像开车撞了个不遵守交通规则的,也不能扬长而去的道理一样。 “若是你的伤还有什么问题,便让人去猫儿眼胡同的王家找内院的杨嬷嬷。”三娘礼节性地点头说了一句,便带着白英等人走了。 “小姐,您的性子真是太好了。若是她撞的是别家的小姐,哪里会又给药又给钱的?没将她打骂一顿算是好的了。”走的远了,白英便小声对三娘道。 三娘笑了笑,心道:打狗还要看主人呢。何况只是举手之劳,她干嘛不做个好人,而非要惹人怨恨? 那边白果只陪着那丫鬟等了一会儿,就有一个婆子急急跑了来,那丫鬟忙道自己府上的婆子来了,要白果先走,又说她的脚刚刚坐了一会儿已经好多了。 白果见那丫鬟能站起来,而腿上也没有红肿,便信了她。硬是将药和银子塞给了她才离开了。 只是等白果一走开,旁边的小径就走来了一个看上去还很年轻的貌美夫人。 那伤了脚的丫鬟立即站直了身子朝着那夫人行礼,哪里还看得出一点受了伤的模样? “夫人,这是王家三小姐给奴婢的。”那丫鬟恭敬地将手中的银子和药盒呈了上去。 那位夫人只是伸手将那看上去很普通的小药盒拿起,揭开盖子闻了闻,嘴角却是露出了一丝无奈的笑。 第二百九十一章 比试 “夫人?这伤药有什么问题么?”跟在那夫人身后的紫衣丫鬟小声问道。 “没有,这是上好的伤药。”摇了摇头,那位夫人又对那剐引撞了人的丫鬟道:“银子既然是三小姐给你的你便收着吧,以后记着她的好就走了。” 那丫鬟便将银子收下了。 “好了,我们回府去吧。”貌美的夫人说着就转身往外走。 紫衣丫鬟愣了愣:“夫人,我们才刮来。” “已经见过别老夫人了,今日来的目的也达到了,自然就该离开了。我一个寡居之人,到这种热闹的场合本就不应该,等会儿韶儿过来就行了。”那夫人淡淡道。 这位貌美的夫人,自然就是宣韶的母亲,姜氏。 丫鬟们听了也只有踉着她离开了。 姜氏坐着马车回了府,还没来得及将身上外出的衣裳换了,外头就有丫鬟来报说范姨娘来了。 “进来吧。”姜氏随口吩咐道。 不多会儿就有一个三十来岁的妇人走子进来,她穿着很是平常,身上头上也只有一些银饰口面容还算娟秀,但是站到了姜氏的面前便被比了下去。 范姨娘一进来给姜氏请了安便接过了丫鬟的活儿,帮姜氏将外出的衣裳换下,穿上在家中常穿的淡色褙子。 “夫人今日去别家可是见到了少爷未过门妻子?”范姨娘扶着姜氏在榻上坐下,笑着问道。 姜氏浅笑着看了范姨娘一眼:“你一来,我就知道你为的是这件事。” 范姨娘也不否认:“那位小姐如何?” 姜氏偏头想了想:“我暗中看了她与她的继母相处,两人到是很融洽口如此看来应该是个孝顺懂礼的,不然那位新进门的夫人也不会对她那么亲厚。” 范姨娘松了一口气,双手合十:“那就好,我还担心太后娘娘给严爷指的人不好呢。” 姜氏摇了摇头:“太后娘娘虽然不待见我,但是对韶儿还是顾忌的。毕竟,他是夫君留下来的唯一血脉了。” 范姨娘闻言神色一暗:“夫人对不住。当年我没有将肚子里的孩子保住,不然少爷也不会连个帮村的兄弟也没有。” 姜氏愣了愣,半响才道:“那不是你的错,过去的就不要提了。” 范姨娘便勉强收起了哀色,扯开了话题:“对了,少夫人长相如何?可是配得上我们少爷?” 姜氏见范姨娘还是站着便指了自己身旁让范姨娘也坐在榻上口范姨娘却是自己寻了个杌子,坐在了一旁。 姜氏也就由着她去了:“长相容貌到是其次,娶妇当取贤口韶儿性子清冷,媳妇还是要娶一个性子好的。那为三小姐待人和气见人三分笑口我特意让彩蝶上去试了试。” “如何试?”范姨娘好奇道。 姜氏便将彩蝶故意撞了三娘的事情说了,又嗔怪地看了彩蝶一眼:“这丫头,心眼儿真实,我让她轻轻撞一下,她倒是好,铆足了力气就撞了上去口也不怕把人撞伤了。” 彩蝶抿嘴一笑:“少夫人还没进门呢,夫人就心疼起来了。 范姨娘听了也笑骂:“你这刁钻的丫头,夫人还不是一样心疼你?怕你得罪了少夫人,以后少夫人进了门对你不喜。” 彩蝶捂嘴一笑:“这可是夫人的主意,这个黑锅奴婢可不背口要得罪也是夫人这个当婆婆的得罪。” 这下连姜氏也撑不住笑出了声。 范姨娘等姜氏笑过了,才道:“之后如何?” 姜氏表情难得的愉悦,让她看上去容光焕发,让离着近了的范姨娘也不由得看愣了:“之后三小姐便让人将彩蝶扶起来,还给她银子和伤药口竟是连责备也没有口当时那里没有外人,她还能如此,想必性子是真的好,并不是人前一套背后一套的。” “呀,那可是好。我回去给菩萨多烧几柱香感谈她保佑。”范姨娘也是喜上眉梢。 两人又说笑了一阵,范姨娘见姜氏面有倦色,便让姜氏歇着,自己退了出去。 三娘还不知道自己剐剐被未来的婆婆试探了,见到一个别家的丫鬟便让那丫鬟领着她去花厅找王筝她们。 这座花厅前头已经搭好了戏棚,只是时候还早,上头没有人。反倒花厅里因为一群小姐的到来,热闹非凡。 三娘才一走近,就听到惠兰县主有些得意的声音:“三局已经输了两局,王筝,这一次再输了的话你可要答应我们随便一个什么条件。” 王筝面上依旧是笑着:“这还未分出胜负呢,郡主你急什么?”转头看了面色紧张的元娘王筝笑着安慰道:“没事,即便是输了也就是输了而已。我王筝又不输不起你尽管去就好了。” 元娘在三娘离开了之后,因为不放心便跟了过来。王筝这边正好缺了一人便抓了她过来。 “要不我来?”孙玉洁犹豫着道。 惠兰县主却是嗤笑一声:“你们别家今日是主家应该不偏不倚才对。” 王筝笑着朝别玉洁摇了摇头,正要说话,却看见三娘来了,眼睛一亮:“那我们这边抉三娘好了。” 见一屋子人的目光都看了过来,三娘暗自挑眉,王筝投去了疑问的眼神。 王筝一把将她拉了过去,无奈道:“元娘胆子小,还是你来吧。”说着看了惠安一眼:“我还以为惠安郡主这么兴匆匆拉了我来,有什么好玩的新鲜游戏呢,原来就是投壶啊。众所周知,我玩这个回回输,看,果不其然输了两把了。不过姐妹们喜欢,我也让大家开心了。” 这是说惠安和惠兰明明知道这是她的弱项,却是要玩这个,明显是要占她便宜。 三娘明白王筝的意思,也笑道:“游戏而已,输了就输子吧。大家高兴的话,九姑姑你也值了口这个你不拿手,大不了输了之后用你拿手的赔大家伙儿口别的不说,弹上一曲总是可以的吧?” 惠兰却是冷笑:“开始可是说好了赌注的,输的一方答应赢的一方任何一个条件。难不成你们还想抵赖?谁要听她弹什么琴啊?” 原来这个才是重点!光是投壶游戏削话,也算不上什么新鲜好玩,好玩的是赌注。看着厅中小姐们兴致浓厚的眼神,三娘叹气。 “这里人这么多,我当时也是骑虎难下,上了她们的当了口要面子也不是什么好事啊,我要是能厚着脸皮赖了多好啊?”王筝小声对三娘道。 三娘轻咳一声,忍住了笑。 “当时是怎么说的?说了玩投壶才谈的赌注么?”三娘笑着问道。 “怎么可能?我要是知道玩这个,我能赌么?”王筝无奈:“说好了我这边三个人与郡主那边三个人比试一番,输了的一方答应赢了的一方一个条件,无论什么的条件。然后……惠兰县主说要玩投壶,其余人也大多同意。” 三娘点了点头:“既然那个条件是在决定玩什么之前定的,而不是在决定投壶之后定的,那比什么便是可以更改的咯?郡主的那一方已经选了一样来比试了,公平起见,我们也能选一样吧?” 惠兰县主第一个跳出来:“那怎么行。” 三娘回了惠兰一个微笑:“怎么不行?难不成你们只有这一项能稳赢?别的都没有把握?这样的话…这所谓的比试未免也太不公平了口郡主,除了投壶,别的您可敢与我们比?” 三娘后一句是徵徵扬起了下巴看着惠安说的,面上却一直是笑吟吟的,没有敌意只有自信。 惠安看了三娘半响,洒然一笑:“我有什么不敢的。”她向来是个骄傲的女子。 “郡主。”惠兰不满地扯了扯惠安的衣袖。 惠安垂眸想了片裁:“你觉得这投壶游戏不够新鲜有趣要抉到也可以,但是你们要想出一个让大家都觉得新鲜有趣花样,最好是大家都没有玩过的,不然就还是玩投壶好了。” 惠安也不是笨蛋,王筝能书会画,弹琴下棋也是极好的,若是比试这些的话,再加上一个不知道深浅的王三娘,说不定还真能让王筝扳回这一局。 三娘看向王筝,王筝皱眉思索了片刻,琴棋书画她样样能来,可是惠安已经将她的后路堵死了口若是玩别的的话,她们也不一定能扭转败局。 王筝对着三娘,轻轻摇了摇头。 惠安见了,嘴角忍不住上扬,看这下还怎么说她胜之不武?她可是给了机会的。 惠兰县主已经在心中想着等会儿让王筝答应她们一件什么事情了,她定是要让王筝屈辱万分。她已经将王筝恨得牙牙痒,连自己脸上的伤也记在了王筝的账上,因为那个什么连面也不敢露的王五娘还不配让她视作对手。 三娘扫过惠兰县主面上的表情不由得皱了眉头,不用想也知道这位郡主在想什么。新鲜有趣的玩法么?三娘沉吟片剩,淡笑道:“我这里到是有一个新鲜的游戏,也定是郡主你们没有玩过的。” 王筝闻言忍不住笑了,也不问是什么:“那好,我同意。” 第二百九十二章 读心术 “等等。”惠兰县主撇嘴道,“你同意就成了吗?还得问问我们同意不同意。” 惠安郡主手中把玩着一根用来投壶的箭,笑得随性:“说来听听,若真是新鲜有趣,大家又都没有玩过,那就试试。” 见屋里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射在自己的身上,三娘淡淡一笑:“仓促之中我也想不出什么新鲜的游戏。” 惠兰县主闻言,首先露出了不屑的目光。 三娘视而不见,依旧笑道:“不过既然是两方比试,又要有趣,法子到是多的是,总归不过是要定个输赢罢了。” 三娘对上惠安郡主饶有兴致的目光:“刚刚你们连赢了我们两局,按照规矩似乎是要连胜三局才能算胜利,所以即便是我赢了下一局还是无法改变局势。我知道郡主与我跟姑姑一样,都是爽快人,这样僵持着也不是法子,不若一局定胜负吧?” “说得好像你下一局稳赢似得……”惠安郡主挑了挑眉,“不过,我也确实是不耐烦与你们翻来覆去的纠缠,怎么一局定胜负你说来听听。我们可是赢了两局了。” “那是自然,这么多人看着,我们就算是想抵赖也不成。”三娘笑得温婉,“这样好了,你们一方出四人,我猜你们心中所想。我若是猜中了三个以上,就算是我们赢了,但只要我猜错了两个以上,那就算是我们输了,比赛结束,我们答应你们任意一个条件。” 三娘此话一处,全场哗然。这些平日里或温婉,或矜持的千金小姐们都忍不住小声议论起来。 王筝也是讶然地看了三娘一眼,不过看她信心慢慢的样子,便也按捺住没有出口,立即又恢复了闲适的笑意。 惠兰县主忍不住笑出了声:“猜我们心中所想?你当你是神仙转世么?不过我觉得这法子好,就赌这个好了。”她笑得有些不怀好意。 三娘面上露出些无奈,半真半假地笑道:“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谁让我们一方输的太惨?只是我突然想起来,我们平日里向佛之心也算是虔诚,说不定上天真的会不忍我们输的太惨而相助呢?” 此言一出,引发了一屋子的笑声。 惠兰县主笑得前俯后仰:“原来如此,那就来看看你的佛祖这次护不护你吧。若是这次你能赢,本县主从此以后就吃斋,荤腥一概不碰。” 三娘笑看着惠兰,认真道:“县主此话可当真?” 惠兰不在意地嗤笑:“本县主向来一言九鼎,只要你赢了,我就吃一辈子的斋,在场之人皆可作证。” “为何是四个猜中三个?而不是全猜中了?”惠安想了想,挑眉问道。 三娘苦笑:“凡事都会有失误,而我毕竟也不是神仙。四个能才对三个也算是不错了。” 众人听了,都点头。 猜人心思,若是真能四个能猜中三个已经是很令人惊奇了。惠安郡主见众人都同意,便也没有提出反对。 三娘松了一口气。 这时候,一个声音突兀地道:“佛祖是很灵验的,说不定王三小姐真能赢了。” 三娘转眸一看,见是一位与自己差不多大有些陌生的女子,衣饰很华美,面貌也算是清秀,肤色却是有些黑。 三娘不记得自己有在别的场合见过这一位小姐,而且她从一开始就站在一旁,有些拘谨的样子,没有与人交谈,也没有开口说过话。 她这一出声,惊讶的不仅仅是三娘一人,于是场面安静了一瞬。 那女子以为自己说了什么不合时宜的话,当即便有些面红耳赤,不知所措。 “这位是沈家的小姐沈凤娇,沈阁老的侄女,进京不久,你可能不认得。”王筝小声朝三娘道。 沈家的小姐?这个时候进京?三娘暗附,面上却是朝沈凤焦点头笑了笑。 见有人肯搭理自己,沈凤娇松了一口气。她虽然是沈阁老的侄女,当今皇后的堂妹,可是来京后跟着婶婶参加了几次宴会,都被人暗地里笑话,觉得她土气,不愿意与她为伍。 她刚刚好不容易才鼓起勇气开口,想要与这些小姐们搭上话,说完了却是又担心自己的话有什么不妥,弄巧成拙,正有些后悔。 “好了,既然大家都有兴趣,那就废话少说,开始吧,你说怎么玩?”惠安朝着三娘抬了抬下巴。 “你们先选出四人吧。”三娘爽快道。 惠安看了看自己周围:“我与惠兰自然是要参加的,淑慧你也来吧,最后一个……就王琼吧。”惠安指了惠兰和一个一直与她们站在一处的女子,最后又指着二娘,挑衅地对三娘道。 这是做什么?挑拨“姐妹”关系?还是让人看笑话?三娘有些啼笑皆非。 “郡主能让我二姐姐加入你们,是郡主大度。不过我却是怕到时候会让人觉得胜之不武呢,我们还是不占这个便宜了,郡主另外挑选人如何?” 惠安似笑非笑,也不坚持,指了刚刚开口说话的沈凤娇:“那就她了。” 沈凤娇一愣,随即却是兴奋不已,忙站了出来。 “诶,有把握没?要不要帮忙?”王筝用手肘轻轻拐了拐三娘,小声问道。 三娘点点头:“姑姑帮我寻个有盖子的小盒子,还有纸笔来吧。” 王筝见自己是被派去做这种小事,摇头失笑,却也没有说什么就去找孙府的丫鬟要东西了。 “什么谁先来?”三娘打量了惠安四人,偏头笑道。 “我来。”惠兰县主冷笑着站了出来,“怎么猜,你说吧,是不是随便我想什么?” 三娘皱眉思考了片刻:“若是你随便想什么的话,范围未免太大了些,还是给个约束的好。这样吧,这屋子里有这么多的器物,你随便想一样怎么样?” 众人环顾花厅,果然见桌椅,摆设无数,觉得这样也不算是三娘占了太大的便宜,便都看向惠兰。 惠兰装作大度地点了点头:“好吧。” 孙家在大厅里伺候客人的也都是伶俐的,早在听了三娘开始说的规则的时候,就有管事悄悄吩咐了丫鬟去寻要用到的事物,因此,这时候王筝已经拿了一个雕漆花鸟纹带盖儿的圆盒回来。她身后的丫鬟捧着一个托盘,里面放着笔墨纸砚。 三娘环顾了一下屋子,见花厅北墙上挂着一副观音图,便高兴地指着靠着北墙的案几道:“就放在观音像前面,这样又会准上几分了。” 众人见她说得笃定,面上好奇之色更甚。 王筝便让人将东西都放到了靠着北墙的案几上。 “好了,惠兰郡主,现在你闭上眼睛开始想一个这屋子里摆放着的任意一个物品名。不过最好要在心中默念三遍,这样我才能看清楚些。”三娘朝着惠兰点了点头。 惠兰见她说得煞有其事,再看了一眼宝相庄严的观音像,不由地也重视了起来。 她闭目片刻,便又睁开了眼睛。 “我想好了,你猜吧。” 三娘便走到惠兰的身前,盯着她的眼睛看了好一会儿,这才沉吟着踱到案几前,背对着众人提笔写了几个字,之后又当着大家的便,将自己写好的纸条折好,放进了盒子里。 走回到众人身前,三娘笑着对惠兰道:“好了,我已经写好答案了,县主可以将你刚刚心里想的告诉大家了。让大家作个见证,以免说我等会儿作弊。” 惠兰便洋洋得意指着墙角道:“我刚刚想的是那对粉彩花瓶上的桃花。” 说着便认真观察三娘的表情,想要从她脸上看出什么。三娘却是只点点头笑了笑,没有任何表示。 “好了,下一位吧。” 惠安刚刚一直注意着三娘的动作,没有看出什么不对的,于是朝着身边那个叫淑慧的道:“你去吧。” 淑慧刚刚已经知道了游戏的规则,点了点头,便闭起了双目。 三娘同上次一样,待她睁眼了,又盯着她看了一小会儿,这才走到案几旁去写好纸条,依旧是折好放进盒子里。 之后淑慧告诉大家,她想的是花厅当中的那架莺燕栖花红木嵌螺钿屏风。 三娘依旧是不动声色,只望着剩下的惠安和沈凤娇,朝她们点头示意。 “等等,这屋子里的东西都越猜越少了,你便也更加容易了,换个别的猜吧。”惠兰见三娘面上看不出表情,又见她猜了两个了还要继续,八成是真的猜中了,便找茬道。 三娘闻言好脾气的笑了笑:“好啊,那……我们猜园子里的花如何?” 惠兰眼珠子一转:“这时节,园子里的花也就那么几朵,有什么好猜的?要猜……不如猜郡主和淑慧她们闺房的摆设。” 三娘闻言有些为难的皱眉:“可是,我没有去过郡主和淑慧的房中,不知道她们有写什么摆设。” 众人也道,这个确实是难了一些。 惠兰却是笑得像是计谋得逞一般:“不难还让你猜什么?再说你不是猜她们心中所想么?看没看见又有什么关系?” 第二百九十三章 变数 三娘皱着眉头,很是有些犹豫的样子。 王筝见三娘似乎是真的为难,便道:“算了,你随便猜就是了,输了也就输了,不必太为难。” 向着惠安郡主和惠兰县主的几位千金也起哄道:“是啊,猜不中就猜不中嘛,认输就是了。” 三娘最后只能勉为其难地点头:“那好吧。” 惠兰见三娘似乎没有刚开始那么自信,心中自然是得意。 “你去吧。”惠安郡主朝着沈凤娇道。 沈凤娇见众人都看向自己,有些紧张,立即目想了起来。可是想了想又睁眼道:“是我在京中的房间还是在老家的时候的?” 惠兰不耐烦地瞪了她一眼:“随便是哪里的,只要是你房间的就算。你老家的更好!” 沈凤娇见三娘也没有说别的,便点了点头,又将眼睛闭上了。 等她睁开,三娘认真看了她许久,才踌躇着走到案几旁提笔写了几个字,放到了盒子里。 见三娘走了回来,王筝轻轻拍了拍她,给了她一个安慰的笑。 “好了,你刚想的什么,告诉王三小姐吧。”惠兰县主笑容灿烂,只是由于她妆容太重,让这个笑看上去也假了许多。 沈凤娇看着三娘轻声道:“我刚刚想的是梳妆台上的那只新得的铜胎掐丝珐琅胭脂盒。”那是宫中的皇后娘娘赏赐给她的。 三娘闻言点了点头,也不多说什么·只看向最后的那一人,惠安郡“郡主,该你了。” 惠安郡主正要闭目,却是有一个声音道:“慢着。” 众人惊愕回头,却是见一个穿着白色四爪蟒袍,面容俊逸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他身后还跟着宣韶,苏敏之,礼亲王世子宣云,还有今日要登台的那位楚岚秋。 几位年轻的男子皆是风光霁月之人·就连已过而立的礼亲王也是风度翩翩,厅中的诸位小姐们慌乱行礼之后便脸红的脸红,低头的低头,当然也有胆大悄悄抬眼偷看的。 礼亲王笑了免了礼,笑呵呵的一副和蔼的长辈的样子:“本王本是来这里找岚秋的,不想却是遇到了这么有意思的事情。” 说着礼亲王走到那案几旁,拿起了那只圆木盒仔细打量了几眼。 礼亲王身居高位又是长辈,甚至连当今皇上都要叫他一声皇叔,加上他是随性之人无人不知,所以没有人敢在这时候追究什么男女大防。为尊为长者·就是有这个特权,也难怪人人想要谋高位了。 三娘不妨会突然冒出一个礼亲王来搅局,又见他去拿那盒子,心中不由得一急。只是她养气功夫极好,只微微抬眼看了一眼,便又装作若无其事地垂下了眸子。 只是她刚刚那一瞬间的表情没有逃过从一进来就注意她的宣韶的眼睛,宣韶皱了皱眉。 “本王自来就喜欢凑热闹,这是人人都知道的。这事情如此有趣,本王也想要玩一把。不如由本王代替了惠安如何?” 惠安自见了礼亲王,脸色就沉了下来·只是她在跟着礼亲王进来的那几人当中一看,神色却是莫辩。便只微微低着头,也不知道是沉思还是发呆。即便是礼亲王说话·她也当作没有听见。 三娘本见礼亲王将盒子放下了,而松了一口气,可是听到他说要参与心中不由得暗暗叫苦。 “王爷,外院的几位大人已经恭候多时了,这是女子们玩的游戏,王爷还是不要在这里耽搁了。”一向冷清的宣韶突然开口说话,他声音带着磁性,又有着他自己特有的清冽·很是独特好听·在场的许多女子都忍不住抬头打量他,待看清楚他的容貌后·好几人忘记再将头低下。 而苏成之,更是自他进来之后就一直愣愣地将视线定在了他的身礼亲王闻言扬了扬眉·看了站在厅中低眉敛目的三娘一眼,再看向宣韶的时候便带着些似笑非笑:“本王向来荒唐,谁人不知?耽搁就耽搁吧,谁还敢来跟本王说什么不成?” 宣云却是一直饶有兴致地看着热阄,待看清楚三娘的时候愣了愣,只略微思索,便记起了为何看着这个女子有些眼熟了。他们四年前在兖州府遇到过,当时这女子还给过她深刻的印象。想起她是王家的三娘,自然是想起了她也就是与自己的侄儿宣韶有了婚约的女子。 宣云眸子中的兴味不由得更浓了。 他自来就是唯恐天下不乱的性子,勾唇一笑,接话道:“父王说要玩,谁还敢拦了不成?正好,我也对这游戏好奇,没看到结果还真不想离开。” 宣云比四年前高了些也成熟了些,可是艳色非但不减,吸引还更加致命,一双桃花眼微微流转便似能勾魂夺魄般。 场中不少女子,脸上已经是绯红一片了。 三娘见宣韶似乎又要说话,忙抢在他前面道:“王爷要加入,自然是可以的。王爷随便想一事物就行了。” 宣韶皱了皱眉头,没有说话。 惠兰却是趁机道:“既然王爷要参与,那王三娘说的四个猜对三个便不合理了,至少要四个全对才对得起王爷这么一猜吧?” 三娘心中叫苦不迭,偏偏礼亲王还点头道:“这是自然,我相信王三小姐若是前几个能猜出来,没有道理猜不中本王的。” 饶是三娘脾气再好也不由得想要骂人了。 见没人说话,礼亲王自然是当大家都认同了便皱眉苦思起来:“本王想个什么好呢?定然是要与之前与众不同的才行。” 三娘听到这句却是眼中微亮,悄悄吸了两口气平复了心跳,让自己看起来心平气和没有一丝心虚:“其实,我也想要换别的猜呢。不瞒王爷,刚刚前头几位小姐所想的我都猜对了。” 此言一处,惊呼声四起,当然都是那些女孩子。 惠兰县主更是忍不住喊道:“怎么可能?你都猜出来了?连沈姑娘的铜胎掐丝珐琅胭脂盒也猜到了?” 三娘脸不红心不跳地点了点头:“猜出来了,原本以为会难一些的,不过到底也还是猜到了。” 惠兰闻言一下子泄了气,又心有不甘,便对礼亲王道:“王爷,您可要想个难一些的。” 礼亲王却是看着三娘笑道:“那你说说怎么猜。” 三娘沉吟道:“刚刚猜的是死物,尽管有的并不在眼前,也总归是有那么一样事物的。王爷既然要参与,那我们这一局就猜些虚的吧。” 礼亲王一副宽厚长辈的样子,点头笑道:“好,你说说看。” 三娘偏头想了想:“王爷不妨在心里想一个数字,让我来猜。” 礼亲王有些意外,不过依旧是点头笑道:“可以。”在场的其他人也都很有兴致地屏息静气起来。 “不过,这个有些难度,我需要一些提示。”三娘皱了皱眉头。 礼亲王挑眉:“什么提示?” “首先这个数字要小于九十九,太大了我猜不来。” 这样倒也说的过去,礼亲王还有九十九个数字可选,于是没有人有意义。 “还有没有?”礼亲王笑呵呵道。 三娘也不客气:“听闻王爷身边的这位苏公子是我朝的大才子,那么想必算筹也学得好。王爷把你心中想的那个数字告诉他,让他将之叠加六十七次,然后将所得结果的最后两个数字告知我。” 礼亲王琢磨了一下,觉得三娘说的也没有什么破绽,便转头看了苏敏之一眼,却是笑道:“敏之虽是有才,但是说道算筹之术,其实有人更胜一筹。云儿,你来算如何?” 礼亲王看向世子宣云,宣云眨了眨他那双桃花眼,便似有五彩流光溢出,他笑得一如既往的骚包:“不敢不从。” 三娘闻言到是有些意外。她也是曾经听王筝说起,苏敏之学过算筹,见他正好在,便想着要物尽其用,不想宣云竟是会这些。 见三娘看过去,宣云回了一笑,三娘总算知道什么叫做刹那芳华。不过三娘觉得自己还是比较喜欢宣韶那种样貌,而非宣云这种雌雄莫辨的,便当作没有看见地转开了眼。 “这边开始了?”礼亲王问道。 三娘点头道:“王爷可以将你想的数字告诉世子了。” 三娘为了避嫌便站的远远的,直到那边宣云得出了结果:六十厅中诸人的视线都集中在三娘的身上,三娘皱眉想了很久,然后才走到案几旁写写画画了一番。 只是刚将折好的纸放到盒子里,便又反悔将它拿了出来,带着歉意道道:“等等,我写错了。”说着又拿了一张纸重新写了,折好之后放进了盒子里。 因礼亲王还没有公布答案,因此到没有人有意见,只是见她改了答案,反而觉得这个有些难度,兴致更大了。 三娘将那只红漆雕花的圆木盒拿到了众人面前,还不待她打开,惠兰就劈手抢了过去。 当着众人的便将盒子打开了,里面是四张折叠好的纸条。 惠兰将之一一拆开,之间上面分别写着:“花瓶上的桃花”,“红木嵌螺钿屏风”,“掐丝珐琅胭脂盒”,“八十三”。 第二百九十四章 你去问吧 四周都是惊叹的声音。 “王爷,您刚刚想的数字是?”王筝见三娘朝着自己一笑,心中一喜,问礼亲王道。 礼亲王正摸着下巴,看着摊开在桌上的几张纸条一脸的深究,见问便随口答道:“八十一。” 于是一屋子的千金小姐们哗然了。 三娘面对众人的的视线,笑了笑,一脸无辜。转眸对上了宣韶那双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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