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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诗小说> 皇上不举了之后(H) > 第46章

第46章

了,王筝道:“我们去母亲院中吧,时候已经不早了,等会儿该用午膳了。” 几位都是客,当然是客随主便。三娘几人跟着王筝站起了身,往李氏的院里行去。 王筝性格开朗,又善谈,一路上几人也是笑语不断,相处融洽,三娘也感觉到了难得的放松。 在经过花园的时候,从一旁的岔路上却传来了几个男子的交谈声,三娘几人吃了一惊,忙往一边避了。 岔路那边的几人正好露了面,这几人却都是三娘认的的。 左边的那一位面带微笑的是王璋,中间的那位俊眉星目正转头与王璋说这什么的是曾经在兖州见过一面的苏敏之,而右边微微落后一步嘴里吊儿郎当咬着一根不知哪里捡来的草根的人……三娘愣了愣,待看清楚他脖子上的金锁与耳朵上的金耳环的时候,三娘心中毫无疑问地蹦出来了一个名字:孙金生。 那边的三娘听到这里的动静也愣了愣,正说着话的苏敏之收了声往了过来。 王筝皱了皱眉,想了想还是带着三娘几人上前去见礼。 “璋儿,你怎么不带两位公子去外厅,这里是内院,在这里转悠的话怕是不妥。”王筝虽然是看着王璋的,那话却是对着苏敏之说的。 王璋苦笑地看了苏敏之一眼,转头对王筝道:“九姑姑,苏公子说他想见一见暖房里的绿牡丹,叔祖母就让我陪他来了,刚好孙家表弟也在,叔祖母说都是自己人不用避嫌。” 王筝咬了咬牙低声道:“金生就算了,可是你哪只眼睛看见全是自己人了” “……”王璋轻咳了一声,低头不语。 苏敏之却是微微眯着眼睛一笑:“王小姐这是在说我这个外人不该擅闯内宅?” 王筝脸上挂着假笑:“哪里哪里,苏公子您言重了。” 苏敏之轻笑一声,眼睛从王筝的脸上扫过,却是在三娘的脸上顿住了:“王……三小姐?” 三娘不妨会被苏敏之点名,抬头看了他一眼,淡淡点头笑道:“苏公子。” 苏敏之眼神有些高深莫测,他看了看三娘又转头看了苏成之一眼慢悠悠道:“虽然苏某知道王家的姑娘一向都是好手段,但是……苏某还是希望你们该留情的时候还是手下留情的好,舍妹她生性单纯……” 王筝眼中怒火一炙,就想发火,不想王璋却是挡在了她面前,认真看着苏敏之道:“敏之兄,不知道舍妹有什么地方得罪于你,但是还请你说话不要太过分。” 苏敏之愣了愣,看见王璋眼中的认真,他也只能叹气一声,摇了摇头不说话了。 王筝冷哼一声:“璋儿你带着这不知所谓的人继续去看花吧,反正也已经是头昏眼花了。三娘我们去母亲的院子。”说着就拉着三娘几人怒气冲冲地转身走了。 孙金生刚刚站在一旁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眼中的饶有兴致。见王筝几人说走就走忙道:“表哥,苏公子,你们继续看花,少爷先去了。”说着就拔腿追着三娘几人去了。 待人一走,王璋冷了脸看向苏敏之道:“苏公子,今天你非得把话说清楚了,舍妹是哪里惹到了你,值当你一个男子当着人面这么冷嘲热讽的?” 苏敏之见王璋叫他苏公子,知道这人是真生气了,不由得叹气道:“王兄,你在王家的处境你我都知道,何必为了一个不怎么亲的堂妹伤了我们的情分呢?” 王璋依旧是冷着脸:“三妹妹不是你想的那样,无论如何我是不能见你辱没她。” 苏敏之苦笑着摇了摇头:“怎么一个个都种了她的毒了似得,我就说这女子不简单。当年那种情况下她都能不慌不忙地救了她的表妹,逼死另一名女子。连你也……难怪那人他……” 王璋见他说的藏头藏尾,心中更是不快:“有话就说,吞吞吐吐的哪里是君子作为。” 苏敏之便叹息地将四年前,他与礼亲王世子在太白楼见到三娘的事情说了,王璋听到后面也不由地惊讶万分。 苏敏之看了王璋一眼:“现在你知道你这个妹妹有多不简单了吧?” 王璋想了想,摇头道:“那名女子是因名节被毁而自尽,与我妹妹何干?罪魁祸首是那名坏人清白的异族男子,甚至还有见死不救的世子殿下。我三妹妹见亲人性命受到威胁,当年她才一个十一岁不到的孩子,却能站出来与那穷凶极恶之徒斗智斗勇,最后将表妹救出来,依璋看来,你们这些在场的男子都应当羞愤欲死才对。你这个躲在女子身后的大男人,有什么资格说她?” 说到最后王璋甩袖,鄙视地看了苏敏之一眼。 苏敏之:“……” “你哪只眼睛看我躲在女人身后了”最后苏敏之受不了王璋那红果果的鄙视眼神,低吼道。 王璋整了整衣袖,好整以暇:“你说我三妹妹当时将那位陈姑娘逼上前去,与那凶徒交涉。那当时你在哪里?你不就躲在她们身后么?” 苏敏之:“……” 苏敏之很久以后才明白,王家哪里只是女人不好惹王家就是一窝豺狼虎豹@#*#@※ 不过那个时候可怜的苏公子已经学乖了很多,再不敢当面捋虎须了,无论男的女的他都不敢。 这边是两个男人为了各自的妹子,做的男人之间的交涉。 那边孙金生已经追上了三娘几人。 “小姑姑,小姑姑……三表妹……五表妹……” 王筝一脸头疼地停下了脚步,转头瞪着孙金生。 孙金生回了一个灿烂的笑:“小姑姑,三表妹,五表妹” 三娘虽然一路上都在为刚刚苏敏之奇怪的态度而暗自皱眉思索,这会儿看见孙金生气喘吁吁地跑过来,也不由地笑着喊了一声“孙家表哥。” 孙金生嘿嘿一笑,看了三娘一眼,又转头看了看红着脸低头的五娘:“三妹妹和五妹妹都长大了啊,高了不少” 五娘的头更低了。 “好了,等会儿有的是时间叙旧。我们赶紧去母亲那边吧。”王筝打断了孙金生接下来的长篇大论。 “那我们边走边说呗。”孙金生一副很好说话的样子。 于是接下来的一路,众人就见识到了孙金生的滔滔不绝。 等到了李氏的正院的时候,王筝正好看见李氏身边的一个二等从正房里出来了,看见王筝几人忙过来行礼,说道:“小姐,刚刚沈夫人来了,正在里面与夫人说话呢。” 那丫鬟还想说什么,转弯那边一个嬷嬷唤了她一声,很急的样子,那丫鬟便匆匆地向王筝几人又行了一礼就随那嬷嬷去了。 王筝想了想还是带着几人往厅里去了,正院这边的丫鬟见了王筝都没有拦,直到王筝几人站走到了正厅的帘子边,听到里面一个缓和的女声道:“既然你们家筝儿已经与苏家小子定好了,那也是我们家惟儿没有福气。不过我听郡王妃说你侄儿家有一位嫡女,模样气度都是出挑的,不知道婚配与否。” 王筝几人闻言皆看向三娘,三娘一惊,心中一阵急跳。 王筝挥手制止了想要通禀的丫鬟,拉着三娘几人悄悄地在门边站了,屏息静气。似是察觉到了三娘的紧张,王筝伸手握住了三娘的手,朝着她一笑,又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紧张。 三娘深吸一口气,冷静了下来,朝着王筝点了点头。 李氏的正房里李氏的声音传了出来:“这你可就问错了人了,别说是我,就连我侄儿媳妇这个当母亲的对三丫头的婚事也做不得主呢。是吧侄儿媳妇?” 薛氏轻柔的声音响起:“婶母说的对。”只是也不说别的。 “哦?这是为何?”沈夫人问李氏道。 李氏笑了笑:“我这侄孙女自幼是由她祖母养大的,她祖母说了,三丫头的婚事得由她说了算,别人不能插手。你问起这个,我到还得写信去山东问一问她祖母呢。” 沈夫人虽然有些失望,但是想着这也有可能是那当祖母的不想自己的孙女被儿子新娶的续弦随便嫁了,才会如此,因此到也没有觉得李氏是故意敷衍。 “老人家心疼孙女这也是自然,我们这些为人父母的哪里不知晓。不过,这女儿家的终究是要出嫁的,留来留去就怕会留成仇啊。”沈夫人玩笑着道:“所以还请王老夫人你帮我去探问探问。” 李氏闻言笑着应了,又将话题转移到了别处去了。 帘子外头的几人见里面没有再提及三娘的婚事,便又悄悄地退出了李氏的院子。 等到出了正院,几人终于吁出了一口气。 “三娘,你不要担心……”王筝皱着眉头安慰三娘道,她心里有些内疚,若不是因为她,三娘也不会被人惦记着要去做续弦,她也只是一个养在母亲身边的庶女,可是三娘却是正正经经的嫡出。 三娘摇了摇头,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这个消息太突然了,她还没有心理准备。或者说她还没有嫁人的心里准备,直到刚刚她才明白,自己似乎一直以来都当王三娘是一个角色在扮演,她刻意忽略了要在这个男人三妻四妾的年代嫁人的事情。 可是……三娘苦笑。逃避是没有用的,既然没用那就迎难而上吧。其实,也只不过是换一个角色扮演而已,没有什么的。 只是,如果可能的话,三娘想让自己下一个扮演的角色轻松一些。该挑剔的时候还是要挑剔的。矮子里头也能挑出高子吧沈家…… “小姐,夫人要你赶紧带着几位小姐进去呢。”一个丫鬟从正院那边跑了过来,待看见王筝几人站在这边,立即跑了过来。 王筝点了点头,示意三娘几人与她一起进去。 那丫头因还有些事情要禀报,王筝便与她走到前头去了,三娘刚想跟上苏成之,不料袖子却让人扯了一扯。 三娘惊讶的回头,看到的是微微低了头,脸色紧绷着的孙金生。 三娘有些惊讶,在她的印象中孙金生一直都是吊儿郎当,嘻嘻哈哈的,三娘从未在他脸上看到这么严肃的表情。哦,唯一的例外就是那次在孙氏的房里,他与二娘对峙的时候装出来的那一脸正经的样子。 三娘刚要出口相问,孙金生却是摇了摇头,用食指碰了碰唇,示意三娘先不要说话。三娘想了想,见后面跟着自己的几个丫鬟,便故意放慢了一些脚步,与见面的苏成之与五娘拉开了距离。 五娘似有所觉,回头看了一眼,但是她立即又转过头去,主动去与苏成之搭话。 “三表妹,沈惟他并非良配,你不能嫁过去。”孙金生略有些低沉的声音响了起来。 三娘吃了一惊,转头朝孙金生看去,却见他依旧是低着头紧抿着唇,好像刚刚那句话不是出自他的口似得。 “为何如此说?”三娘轻声问道。 她想起来孙金生的嫡姐就是那位沈公子已经故去的结发妻子,孙金生这么说,肯定是知道些什么的,三娘心中也响起了警钟。 孙金生虽然爱胡闹,但是遇到正紧事情他是不会信口开河的,三娘清楚,所以她没有怀疑孙金生的话,只是她想知道孙金生这句话的依据是什么。 不想孙金生却是沉默了,直到快到正房门口了,三娘以为他不会开口了的时候,孙金生却是道:“我姐姐她,死的有些蹊跷。”顿了顿:“有些话我不好对你说,但是请你相信我,我不会害你的。” 三娘想了想,点了点头,也不再问了,只道:“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孙金生扯了扯嘴角,没有说什么。 三娘又快走了几步,跟上了五娘与苏成之,心中却是在盘算:婚姻她自己做不了主,但是也不能不明不白地就入了龙潭虎穴。孙金生不好告诉她的事情,她可以自己去弄清楚。 想到这里,三娘的脑海中浮现了一张俊美非常的清冷面容,三娘心中奇异地安定了下来。没有什么好害怕的,还有宣韶呢,宣韶……一定会帮她的。三娘心中笃定。 只是这个时候想起宣韶,三娘不知道怎么的心中突然有了那么些惆怅之感,淡淡的,苦苦的,还带着一点酸涩。只是这种感觉太淡了,三娘摇了摇头便将这种从来没有过的感受压了下去。 第二百三十七章 三娘的婚事(下) 三娘几人进李氏的正房明间的时候,除了刚刚就在的苏夫人以及薛氏以外,最靠近李氏的位置坐了一位与与苏氏年纪差不多大的夫人。 那位夫人长相很是眉清目秀,穿着打扮既不张扬也不朴素,都是刚刚好的样子。此事见到她们进来,一双温和的眼睛将她们都细细打量了一遍,她是以长辈的目光来看的,所以到并不让人觉得讨厌。 三娘知道这位夫人就是前任首辅柯治中的女儿,当今内阁首辅兼任户部尚书的沈怀中的妻子,当今皇后的生母。她的身份在京中的名门贵妇之中算是显赫的了,只是从外表上看起来却是一副很和蔼可亲的样子。 “苏家姑娘我是见过的,这两位就是你那侄儿家的两个姑娘吧?”柯氏将视线定在了三娘与五娘身上。 三娘从一进来就低垂着头,五娘也是与她一般。所以柯氏的目光在她们两人身上打量了个来回,也没有分辨出来谁是谁。 “呵呵,正是我那两个侄孙女。来,你们都来给沈夫人见一见礼。”李氏笑呵呵地朝着几个小辈招手。 于是王筝便带着三娘几人上前去给柯氏行礼。李氏一直笑眯眯的,却没有提醒柯氏哪一个是三娘是哪一个是五娘。 柯氏却是回身与自己身后的丫鬟说了几句,那丫鬟立即递给了可是两只大红色绣着缠枝花的荷包。 “来,孩子,这是给你们的见面礼。”柯氏和蔼地对着三娘与五娘招手。 三娘想了想,确实怯生生地抬头看了柯氏一眼,摇了摇头,又将头地下了,手指有些不安地绕着自己压裙上的流苏,一副不安胆小,从小门小户里出来没见过大场面的样子。 五娘见三娘没有动,便也低头站在那里装死人。 柯氏拿着荷包有些错愕地看向李氏。 李氏刚开始眼睛中闪现了一抹讶异,不过很快她就恢复了若无其事,所以当柯氏朝着她看过来的时候,李氏面不改色心不跳地笑道:“沈夫人你不要见怪,这两个孩子自小在山东青城县那个小地方长大,平日里都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见的世面少。您别介意。” 李氏看着三娘与五娘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眼中还有些怒其不争。 “哦,这样啊……没事没事。”柯氏脸上笑容更加和蔼地对三娘和五娘道:“这只是长辈给你们的见面礼,快收下。” 三娘依旧是看着自己的脚尖没有动。 王筝笑着上前将柯氏手中的荷包接了,笑道:“我帮两位侄女收着吧。” 柯氏也一副不介意的样子,将荷包给了王筝。 之后,沈家来了人,说是宫中皇后娘娘急招柯氏进宫。柯氏没有在王家用饭就匆匆走了。 苏夫人与苏成之是在王家用过了午膳才回去的,临走的时候苏成之还不忘走到三娘面前道:“你说后日来我府上做客的,我等着你,你别忘了。”说着便跟着苏夫人告辞了。 “……” 我是什么时候说的?我怎么不知道?三娘无语问苍天。 苏夫人这么早就离开,其实也是想给王家的人一个在一起说话的机会,沈家的态度已经很明确了,想要与王家联姻。王筝定了亲,沈家便把目标放在了三娘的身上。 所以饭后,李氏便将薛氏已经三娘等人都留在了正房喝茶。 “你们听到了刚才我与沈夫人的对话?”李氏的眼睛盯着三娘,看不清喜怒道。 三娘知道,这事瞒不了,也没有必要瞒,便镇静地点了点头。 李氏见了,眼眸中到是露出了笑意:“你们这些小滑头”虽是骂着,但是语气却是亲昵宠溺的。 三娘想要开口问一问李氏关于沈家的事情,但是她终究是没有开口,李氏不比薛氏,李氏是真真正正的长辈立场,三娘不想让李氏觉得她不守规矩。 只是她不好问,王筝却是皱着眉头开口了:“沈家这是怎么回事?找续弦找上我们家的嫡女了?她们还真好意思开这个口。当我们王家是那个犄角旮旯里的破落户呢” 李氏瞪了王筝一眼:“这么大的人了,还是这种冲动的脾气。” 王筝不以为意道:“这不都是自家人嘛,在外人面前我自然不会这样。” 李氏无奈地摇了摇头,却也没有再责骂,王筝在有外人在场的时候确实是做的很好的,她并非是刁蛮任性什么也不懂的千金小姐。相反,该聪明的时候,她绝不蠢笨。 “刚刚婶母不是已经拒绝了吗?我们只要说做不了主,想必沈家也不好相逼吧?”薛氏对这些事情还有些懵懂,不会她尽力在学。 三娘皱了皱眉,抚了抚襽群上的兰花边,没有说话。若是以往的话,沈家到还真的不好太过相逼,毕竟如王筝所说,王家不是什么上不得台面的破落户。 只是,如今…… 果然,李氏也叹了一口气:“原本到是这个理儿,只是……正逢二皇子丧,听说宫中太后与皇上对皇后很是体恤怜悯,若是这当口儿沈家有所求,恐怕……” 薛氏闻言看了三娘一眼,也是愁眉苦脸。 三娘其实到并不在乎是不是续弦,她在乎的是刚刚孙金生的话。 “好了,这件事情还是交给我们这些长辈们来操心,你们小孩子家家的懂什么?也不知道害臊,筝儿你带着她们一边而玩去,我与你三嫂说说话。” 李氏不想在孩子们面前谈论婚姻大事,刚刚也是正好让三娘她们偷偷听了,才提了两句的。 王筝虽然有些不愿意,但是终究还是带着三娘几人避到一边的偏厅去了。 三年几人是在温家园里用过晚膳才回去的,三娘,五娘,薛氏还是同乘一车。等回到了内院,五娘先告退回去歇着了,三娘却是借故多留了一会儿。 薛氏知道三娘是有话想要对自己说,便将丫头们都打发了,只留了沉香在身边。 “母亲,叔祖母是怎么看待沈家的提亲的?”三娘也不拐弯抹角。 薛氏原本以为三娘会不好意思开口相问,正想着自己要怎么想委婉地将意思透露出来,不想三娘却是这么直接就问出了口,薛氏打量了三娘一眼,见她脸上并没有寻常女子谈及自己婚事的时候的羞涩,不禁有些称奇。 见三娘认真地等着她的回答,薛氏便道:“婶母说我们不松口就是了,只要……别碰上上头的旨意。”薛氏指了指宫城方向。 三娘觉得李氏并不像是迂腐之人,应当不是特别在意身份的事情,为何对与沈家结亲这么抗拒?除了沈家的外戚之外,是不是李氏也知道些什么?不然以她之前的听闻,这位沈公子也是一位如兰芝玉树一般的人。 “母亲,沈家的公子是不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隐疾?”三娘试探道。 薛氏看了看周围,见只有沉香在门口边坐着,便小声道:“我之前没有听过关于这位沈公子有什么不好的传闻,不过婶母今天话里的意思,似乎是嫌那位沈公子性格有些冷淡。” 三娘有些惊讶,个性冷淡也是挑女婿的忌讳?三娘不由地想到另一位性子清冷的某人。 薛氏摇了摇头:“并非是如此,只是在那位孙小姐刚嫁过去沈家的时候,婶母曾经听孙老夫人说,孙姑娘曾经跟她母亲抱怨过那位沈公子。当时孙夫人以为只是小夫妻之间有些隔阂,便没有多想。可是自那以后,孙姑娘就很少回孙家了,偶尔不得不回去的时候却是整天心事重重愁眉苦脸的,孙夫人怎么问她她也不说。再后来,这孙姑娘就这么无缘无故地没了。” 薛氏说到这里,觉得心里有些发毛:“孙家的人觉得事情蹊跷,便闹到了沈家,最后还是皇后娘娘出面调停,又给这位孙小姐的嫡亲哥哥求了个好差事,孙家才没有再说什么了。不过之后孙家与沈家的关系还是有些僵,婶母曾经问过孙老夫人这件事情,不想,沈老夫人却是闭口不再提了。婶母觉得事情有蹊跷,所以当知道沈家有意想与王家联姻的时候,先一步将阿筝定给了苏家。” 三娘仔细听着薛氏的话,心中也是思绪万千。 难怪都传说沈公子那么好的人品,叔祖母还是不愿意将九姑姑嫁过去。看来今日孙金生说的那些都是可信的,孙玉兰的死确实是有些蹊跷在其中。 三娘与薛氏说了一会儿话,便回了自己的西厢。 只是坐在房中的时候,三娘拿着书靠坐在床头,眼睛虽然是盯在书上头,却是许久也没有翻上一页。 “小姐,宣公子今日还会来吧?奴婢等会儿依旧将窗户蒙好了?”白英拿出几张厚厚的牛皮纸问道。 三娘将头从书间抬了起来,点了点头:“还是等到我平日里熄灯的时间再弄,” “奴婢省的的。” 三娘索性将书放下了,往床上一躺。 若是沈家公子真的有问题,而沈家有非要与王家结亲的话,她也只能与王筝一样,先一步将自己的婚事定下了。 第二百三十八章 美人计是阳谋 白英见三娘就这么躺下了,以为她困了想要睡,便轻手轻脚地走过来帮三娘将在室内穿的软底的绣花鞋小心地脱了下来。 三娘闭着眼睛没有动。 没有人知道,她在想心事或者遇到为难的事情的时候喜欢睡觉,不过她并没有睡着,只是在闭目沉思而已。 可惜这里是古代,婚姻大事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她这个闺阁女子连置喙的余地都没有,更不要说提意见了。而她名义上的父亲……三娘摇了摇头,靠他还不如自救。 对婚姻她自然是没有什么期盼的,与其说是嫁人,还不如说是在跳槽选上司。到时候只是换了一个工作环境而已。 三娘冷静地想。 若是要在沈家提亲之前将自己的婚事解决的话,目前看来到真是有些难度的。 首先,除了家中的几个兄弟,她并不认的几个男子。根本就没有人选,哪里来的目标?而且即便知道了几个人选,最终也不过是盲婚哑嫁,那里就能知道未来“上司”的人品如何? 三娘不自觉的扶了抚衣袖,等到自己的指尖触碰到一样硬物的时候,三娘愣了一愣。 那是一柄能削金如泥的匕首。 三娘的脑海中又浮现出了宣韶那张总是清冷着的脸,不过三娘知道,宣韶那双寒潭一般的眸子中是藏着暖意的。 说起来,宣韶…… 似乎是她来到这里后,最为熟悉的一个外姓男子了。 本事不错,人品也佳,只是家中关系要复杂了一些…… 庄王府的人她只见过庄郡王妃以及惠兰县主,人品么……三娘将匕首从衣袖中拿了出来,屈指弹了弹刀身,什么声音也没有。 虽然是如此,但是宣韶似乎真的是个不错的“上司”人选。最主要的是,她也实在是找不出别人了。 若是真的实在没有办法了……就他了? 至于到时候宣韶会不会就范?自己又要怎么为自己谋到这份“差事”……三娘皱着眉头思考了三柱香的时间…… ### 这次宣韶来的时候,三娘早就已经起来了。 依旧是白英在门口守着,三娘画图,宣韶口述。 因为上次已经合作过一次了,所以今日两人的速度快了许多。天还未亮的时候就已经将今日的图画好了。 只是在三娘最后将图递给宣韶的时候,宣韶皱着眉头没有接。 “宣公子?”三娘看向宣韶不解道。 宣韶这才伸手接过了,却没有急着离开,而是不动声色道:“可是出了什么事?” 三娘闻言抿了抿唇,终究是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宣韶站在原地静静看了三娘许久,淡淡道:“今**一直皱着眉头,且一言未发。”往日即便是三娘生气的时候,也不会如此。宣韶觉得三娘今日与平时很是有些不同。 三娘勉强笑了笑,依旧是没有回答。 宣韶垂了垂眸子,点头道:“那我先走了,后日再过来。” “宣公子……”三娘终究是出声喊住了宣韶,只是当宣韶停住步子,回头将一双眸子将她盯着的时候,三娘又有些为难地咬了咬唇。 宣韶想了想,迈步走进了三娘,在她前面一步远的地方停了。 “若是有为难的事情,不妨说说,我总会帮你的。” 听了这话,三娘心中不知道怎么的竟然涌起了一股悸动。 宣韶说的是,我总会帮你的。而不是,我会试着帮你,或者我会帮你想想办法。“我总会帮你的”这句话似乎带着一往无顾的信任与支撑,似乎什么难事他不会去推脱。 三娘前一世没有谈过恋爱,甚至连爱上一个什么人都没有。但是也许是由于刚刚三娘已经将宣韶划为了自己未来“上司”的人选,这个时候三娘突然觉得自己现在的感觉是不是就是谈恋爱的时候能感受到的那份悸动? 因为一个人的一句什么话,忍不住就想要嘴角上扬。忍不住像是心中霎那间开满了无数的鲜花,连眼睛里都能看到五颜六色的亮彩。 三娘细细体会着这种感觉,如果可能的话她还想将它们抽丝剥茧地好好分析一般。但是现在不是时候,宣韶一言不发地站在她的面前,虽然没有说话,但是这样无声的等待已经说明了什么,不再需要言语来赘述。 三娘收拾好自己刚刚不小心窥探到的自己的心情,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在这个时代,这个时候,考虑情情爱爱的,是最不理智的事情。 “宣韶,你与沈府的人熟吗?户部尚书沈怀中府上。”三娘依旧是低着头轻声道,眉目间的愁绪并未收敛。 宣韶见她终于肯开口,终是松了一口气,只是待听到她的问题后又忍不住将眉头蹙了起来。 “沈家?” “嗯。”三娘点了点头:“你认不认得沈家的公子沈惟?” 宣韶却是半响没有出声。 三娘有些奇怪地抬头,却撞入宣韶那一双深邃暗沉的眸子里。只是这一次宣韶的眸子里有一抹情绪一闪而逝,让三娘来不及抓住。待三娘再想看的时候,宣韶已经恢复了一脸的清冷。 “你问沈公子有何事?” 三娘微微往后,背靠上了书案。 “我是想打听一下他的人品,以及他前任妻子的真正死因。” 见宣韶没有说话,三娘有些僵硬地扯了扯嘴角:“今日去叔祖母府上的时候,正好碰见了沈夫人。我……不小心听见……沈夫人她向叔祖母说,说……”三娘吁出了一口气,抬头看向宣韶:“沈夫人她向叔祖母打听我有没有婚配。” 宣韶闻言,神色有些莫测,他定定地看着三娘。 三娘也看着宣韶,两人都没有说话,气氛有些奇怪。 还是三娘先开口:“孙家的表哥,他提醒我说姐姐,就是已故的沈公子的夫人,死因可疑。我……”见宣韶还是没有说话,三娘垂眸道:“若是你为难的话……” “好。”宣韶淡淡道。 三娘松了一口气:谢谢你,宣韶。” “后日我来的时候会给你消息。”宣韶欲转身离开,可是最后又顿住了:“你,愿意吗?” 宣韶因为是在民风彪悍的边境长大,对礼教也不像是一般的男人那么遵从。只是世家公子该知道的该学的他都知道,这时候,却也不计较自己的逾越了。 三娘一愣,继而苦笑:“宣公子,这种事情怎么是我能做主的?我……我与那沈公子素未谋面,哪里来的愿不愿意?而且传闻还那么可怕……我……我躲还来不及吧?” 宣韶眼眸中亮光一闪,突然很想问一句:那若是我呢?你愿意与否? 这句话一出现在他的脑海中,宣韶也愣住了。 原来,他是这种心思的么?他对她已经不仅仅是年少时候的那份悸动? 宣韶皱着眉头这么想着,却见三娘从自己的袖口中拿出一物来,那是一把匕首,一把宣韶曾经无比熟悉,也无数次救过他的命的匕首。见它从三娘的袖间被拿了出来,宣韶心情很是复杂。 那一日在危机关头,他看到三娘手中还握着他当时因为担心自己回不来而遗留下来充作遗物的物品,他心中的冲击不可谓不大。 而且四年过去了,她竟然还贴身带着,所以最后,仅管这柄匕首对他意义非凡,他还是给了三娘,没有收回。 “宣韶,这柄匕首你是送给我了吗?”三娘看着宣韶的眼睛亮晶晶的。 宣韶对上她的眼睛,似乎是受到了了蛊惑一般地点了点头。 三娘展颜一笑,露出两个梨涡,这个笑容让宣韶有些晃神。 “我会好好收着的。”三娘有些羞涩地低头轻声道。 宣韶突然觉得自己心中刚刚的那份冲动似乎有破土而出的迹象,他握了握拳头,让自己心情平复了下来。他的性子向来有些清冷,这种强烈的情绪波动是很少见的,但是他却不想控制它的发展了。 宣韶看向被三娘握在手中的匕首,以及刀身上那芊芊玉指,压抑住了自己想伸手碰触的冲动。 “你……等我。” 最后宣韶听到自己的声音有些暗哑地道。 三娘又朝着宣韶露出一个笑容,点了点头,轻声道:“好,我等你。” 两人这句对话似乎说的是后日见面,又似乎不是,三娘感觉到她与宣韶之间的气氛有些变了,具体变成了如何她不知道,但是她知道是按着她希望的方向变的。 三娘松了一口气,她对着镜子整整练了一个时辰总算也没有白费功夫,她在宣韶来之前已经笑的脸都僵了。 至于这么做是不是有点人品恶劣,三娘没功夫去考虑。三十六计是兵家都承认的,在她心里那里面的计谋都算阳谋,美人计自然也不例外。虽然在之前,三娘对自己能不能成功没有什么信心,现在也有些不太确定。 但是作为一个现代人,她即便是没谈恋爱也不可能对感情的事情一无所知,有句话不是说没吃过猪肉总见过猪跑。 所以若是说三娘对宣韶对她的那一点情愫一丁点都没有发觉的话,那么三娘也不会打宣韶的主意了。只是以前她没有往这方面想而已。 第二百三十九章 皇后的打算 当日,沈夫人从温家园离开之后径直去了皇宫,温家院本就坐落的皇城,所以离着皇宫并不太远。 沈夫人赶到皇后的凤栩宫的时候,皇后沈莺正一脸憔悴地靠在凤榻之上,一个粉衣宫女正在为他喝药,旁边还站着一个满头银丝的上了年纪的老嬷嬷。 大家都知道,自从二皇子病故了之后,皇后便晕了过去,醒来后也是一病不起,缠绵病榻许久了。 沈夫人虽然是皇后的亲娘,但是在皇权面前,父母伦常也要靠着边儿站。沈夫人看了那位老嬷嬷一眼,上前恭恭敬敬地给皇后行礼问安。 皇后坐直了身子,想伸手来扶,却让那年老的嬷嬷先一步将沈夫人扶住了,笑吟吟道:“沈夫人昨日没有过来,娘娘刚刚还在念着您呢。” 沈夫人笑着道:“昨日府中有些事情,本是想晚些时候来的,等忙完了却怕到时候宫门下了匙。皇后娘娘这里,劳烦春嬷嬷照看了。” 那春嬷嬷忙道:“夫人折煞老奴了,太后娘娘担心皇后娘娘的身体,每日命老奴来伺候皇后娘娘喝药,这本是老奴的分内之事。” 皇后已经将药喝完了,挥了挥手让那粉衣的宫女退下,春嬷嬷忙上前亲自另一个捧着茶碗上来的宫女手中接过茶碗,伺候皇后漱口。 皇后提袖遮口,轻轻将漱口水吐在了一只由小宫女跪举着的掐丝琺瑯龙凤呈祥纹广口圆身痰盂中,接过锦帕拭了拭嘴:“让母后担心了,是儿臣不孝。劳烦春嬷嬷回去之后帮本宫在母后面前说一声,本宫已经大好了。” 春嬷嬷又扶了皇后躺下,轻手轻脚帮她将被子盖好:“奴婢瞧着皇后娘娘的气色也好了许多,只是太后娘娘一向看重娘娘您,恐怕不等您痊愈,无法放心呢。” 皇后叹息了一声,眼中有些忧郁的情绪。 春嬷嬷笑道:“娘娘已经喝完了药,奴婢这就回慈安宫将娘娘的情况禀之太后,沈夫人您陪着娘娘说说话奴婢先退下了。” 皇后点了点头。 春嬷嬷便向皇后与柯氏行了礼,带着刚刚伺候的宫女们都退了下去。 “你们都退下”皇后对站在两旁的宫女们道。 原本站了两列的宫女们顷刻间便退了个干干净净,半点声音也没有发出来。偌大的寝殿里只剩下了皇后与沈夫人母女二人。 “母亲,你坐过来吧,没有外人了。”沈莺揭开了薄锦被,复又坐了起来。柯氏忙上前去将皇后好好扶住,又从凤榻的里侧找出一个浅黄色四合如意团龙纹的靠垫,放在了沈莺的身后。 沈莺却是摆了摆手,径自下了床榻。 “我还没有那么不中用,母亲别忙了,我没事。” 沈莺脸上已经不见了刚刚在外人面前的憔悴忧郁,她在寝殿中来回走了几步,淡笑着对柯氏道:“躺了这么几日,即便是没病也要成病了,多亏了母亲你每日来看我,让我能得空透透气。” 柯氏闻言却是心中一酸,忍不住泪意:“莺儿,苦了你了。二皇子殿下才刚刚过世,你却还是要打起精神来为家中谋划。” 沈莺闻言沉默了片刻,才淡淡道:“这世上,想要得到什么哪里有不需要付出代价的?沈家就是我的根,我并非单单想要帮父亲,我也是在帮我自己。” 沈莺又走回了凤榻前坐下,伸手轻轻抚摸着榻沿那鎏金的龙凤纹,眼中的痴迷之色丝毫不掩。 坐在这个位置,她就能俯瞰天底下所有的人。这么些年她幸苦吗?自然是辛苦的可是她觉得值得。 从她接到先皇的圣旨,要进宫的那一刻开始,她就知道自己要过的是一种什么样的生活,要付出怎么样的带价,又有着怎样的凡人难以企及的荣耀。 “莺儿,那个做母亲的不心疼自己的孩子?娘知道你心里苦……”柯氏却一直当自己的女儿,还是当年那个小小的,爱笑的,爱腻在她怀中撒娇的小女孩。 皇后闻言抿了抿嘴,眼中却是带着一抹坚硬:“该伤心的,我在孩儿刚出生的时候已经伤心够了,心中再苦这一年多以来我早已经接受了。明知道他是活不下来的,我又何必等到今日才伤心。” “莺儿……”柯氏惊讶地喊道。 皇后面无表情:“母亲是想问,为何我明明知道孩儿他是养不大的,却还要强留他一年,让他留在人世多受了这一年多的药石针扎之苦?” 柯氏愣愣地看着沈莺。 二皇子从生下来开始就没有停止过喝药,她也亲眼看见过那些太医每日在那小小的身子上扎针,好几次她看的都痛哭失声,她觉得自己的女儿心中也是与她一样心疼那小人儿的,只是实在不忍心见他离世,才非要逼着太医院的大夫们将二皇子的命救下来。 皇后扯了扯嘴角:“蒋太医开始就说过,我的孩儿救不活,他拒绝医治。是我让太医院的现任医正想尽一些秘法将他多留一年的。” “这是为何?”柯氏觉得自己的女儿与自己的夫君越来越像,越来越让她看不懂。 因为在世人眼里,包括她上头的那两人的心中,一个才出生就夭折的连名字也没有的皇子,远远比不上一个会说话,会奶声奶气喊皇祖母,父皇的嫡皇子。子凭母贵,母凭子贵,虽然他的孩儿生下来就注定救不活,但是她和沈家都需要一个能在皇太后和皇帝的心中留下印象的皇儿。 做出那个决定的时候,她也将宫人都赶出去将自己关在寝殿中哭了一天一夜。但是哭过了之后,该要做的还是要做,尤其是在太医告诉她,她的身子已经很难再孕育子嗣的情况下。 荣华富贵,地位荣耀,那样是不需要付出代价得来的?这是她早就明白了的。 只是这些却不适合对柯氏说,因为她的母亲不明白她,正如她这一辈子都没有明白她的夫君自己的父亲。 “母亲,我今日要你进宫是有事相商。”皇后转移了话题。 柯氏忙点头道:“有什么事你说。” 皇后交叉着双手,放在了自己的右膝上:“沈家四房的那个女儿什么时候进京?” 柯氏想了想:“前日我就接到了她们启程的信,算算行程,应当就是这两日了。娘娘你为何要我写信将凤娇接过来?” 皇后手指在膝盖上轻叩,微微合目:“父亲派人来与我说,现在朝堂上劝皇上选绣女充实后宫的褶子,比冬天京城里的雪花儿还多。” 柯氏闻言担忧地看了皇后一眼。 皇后似是感觉到柯氏的目光,抬眸笑了笑:“皇上不比寻常男子,自然应当是三宫六院。加上现在皇上膝下单薄,自然有人觉得自己的机会到了。皇后无子,以后谁家的女儿能生出皇子就能水涨船高。若是能被立为太子,那就算本宫也要避其锋芒了。”皇后的眼中冷光一闪,又迅速平息了。 柯氏目光中的忧心更甚:“我回去与老爷商议一下,老爷会帮您的。” 皇后摇了摇头:“这件事,谁也没有办法。皇上这妃是纳定了。”皇后无名指上的金甲套在她的刻丝襽群上划出了“刺啦刺啦”的细微声响。皇后很喜欢这种声响,她的手指不停地划拉着。 “所以我非但不能阻止,还要在太后与皇上做出决定之前,先上请罪褶子,劝皇上选秀纳妃。” 皇后的声音依旧不急不缓,这是她从自己的父亲那里学来的语调,无论何时,都要不急不缓,不慌不忙,这样才能腾出脑子想问题。 沈怀中虽然不是出身世家,然是他的风姿气度,确实是让人挑不出意思错处的。 “母亲,沈凤娇来了之后你请个嬷嬷好好教一教她礼仪,我到时候会安排她进宫的。” 柯氏已经被皇后这一连串的话惊地有些发愣:“凤娇她虽也是嫡出,但是自幼在老家长大,哪里见过什么市面?虽然听闻容貌也算清秀,但是,终究与这京中的贵女们无法想比,皇后为何……” 皇后摇了摇头:“怎么让她进宠承宠,母亲你不必担心,皇上对我这个结发妻还是有些情分在的,我自有办法。而且,她只要帮我生下皇嗣就可以了,又不是要她宠冠六宫。至于为何会选她,我自然是经过一番思量的,她是最合适的。” 最合适控制。 沈家并非名门世家,虽然在沈怀中出仕以及她当上皇后之后,沈家在当地也算的上是望族了,但是家族底蕴是没有办法与那些百年世家想比的。沈家的人都知道,他们能摆脱那黄土朝面背朝天的生活,是沾的当今皇后的光。 沈凤娇是沈怀中的弟弟生的长女,父亲早逝,只有幼弟幼妹,除了他们这一房别无依靠。 皇后简单地对柯氏解释了几句,柯氏出身不凡,个性虽然敦厚,但是并非不通世事,因此也明白了皇后的心思。 “对了,母亲今日去王家是为了弟弟的亲事?”皇后问道。 第二百四十章 姨娘别想蹦跶了 柯氏见皇后这么一问,便点头道:“王筝先前已经与苏敏之定了亲,我今日去的时候两家已经在谈论婚期了。你父亲说刑部右侍郎王栋大人家的女儿也是可以的,让我去王夫人面前提一提。只是……” 见柯氏有些犹疑,皇后问道:“可是有什么为难之处?” 柯氏摇了摇头:“也并非是为难,今日我在温家园王府见了王栋的两个女儿了,一个嫡女一个庶女。只是两个姑娘都羞羞怯怯的,见到生人似乎有些害怕。我给她们见面礼她们都不敢接,王夫人说这两个姑娘在小县城长大,没有见过太大的世面才会如此。柯氏这样的姑娘若是娶了回来怎么支撑惟儿的门庭?我正打算与老爷商量商量呢。” 皇后闻言,沉吟了片刻:“父亲,这个时候要与王家结亲,自然不是看重了王家的姑娘如何。而且……我到是觉得,这样的姑娘说不定更适合弟弟。” 柯氏惊讶:“为何?” 皇后看了柯氏一眼,叹息。她这个母亲什么都好,对夫君,对儿女从来就是掏心掏肺,不计较地付出,可是无论是对自己的夫君还是一双儿女,她却是根本就没有了解过。 皇后不想说出让柯氏无法接受的话,只道:“这样的姑娘性子柔顺,与母亲定是合得来的。况且父亲尽然如此安排,自然是有他的用意,我们照他说的做就是了。” 柯氏见皇后搬出沈怀中,只能点头:“娘娘说的是,我应该相信老爷的。只是,惟儿是续弦,那位三姑娘却是嫡女,且听说婚事还要由老家的祖母做主。这位祖母……正好是玉兰娘家的姑奶奶,这事情可能不会那么容易成呢。” 皇后却是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这件事母亲不用操心,过几日我‘病’就能好些了,到时候你让弟弟进宫,我带他去见母后。母后自来就喜欢这些小辈们,我再在她面前提一提,这事情没有不成的。只要太后点了头,王家就没有话说了。” 柯氏虽然还有些犹豫,但是见皇后说的笃定,便也没有再说话了。柯氏是有些骄傲的,这一辈子,她总是别人艳羡的对象。 未出阁的时候是阁老家的小姐,出阁的时候虽然曾被人笑话过嫁了一个布衣。可是她们没有想到,沈怀中这个布衣能一步一步坐到首辅的位置,而他们的女儿最后成了皇后,儿子也是才貌皆佳。也没有人比柯氏更清楚,她的一双儿女从小到大是怎么样的聪明,像足了他们的父亲。 三娘昨夜忙了一晚上,今日一早,便起的有些晚了。 洗漱之后,三娘到了薛氏的正房,却看见了一个久未见过的身影。三娘暗自挑了挑眉,上前去给薛氏行礼。 “婢妾给三小姐请安。”待三娘起了身,崔姨娘立即躬身上前来给三娘行礼道。 三娘笑着回了半礼,便在薛氏身边坐了下来。 “姨娘今日怎么过来了?身子好些了么?” 三娘朝崔姨娘身上看了一眼,见她今日穿了一身宝蓝色葫芦双福锦缎褙子,禇色的百褶裙。头上也是插金戴银。料子都是很好的,首饰也是赤金足银,但是这种暗沉的颜色与金银首饰的堆砌,却让她无端端老了好几岁,之前的楚楚可怜的姿态顿时减弱了不少。 三娘知道这衣裳是之前薛嬷嬷送去给崔姨娘的,不由地佩服薛嬷嬷整治人的手腕。她这样不打不骂,还紧着好的给崔姨娘用,却让崔姨娘有苦说不出。 这么些年的相处,三娘知道崔姨娘其实是很在乎自己的容貌,在穿衣打扮上,因为深知道自己适合什么样的,所以几十年如一日地一身白衣裳,只戴素净的首饰。 而崔姨娘也是一如既往地不简单啊三娘看了薛氏一眼,见薛氏对崔姨娘的防备减弱了不少,不由得叹气,薛氏若是与崔姨娘对上,那根本就会被吃的连骨头都不剩,如同她这个身体的生母。 “奴婢今日前来,是特地来谢谢夫人昨日让五小姐去探望婢妾的病。婢妾卑微之人,却让夫人这般记挂,婢妾……婢妾不知道还如何报答夫人。”崔姨娘的演技一流,眼泪想来就来。 三娘一向觉得任何人的长处都是只得学习与借鉴的,所以崔姨娘的这一着必杀技“想哭就哭”她也学到了两三分,可惜用起来的时候与崔姨娘相比,还是生涩许多。 就如三娘曾经好好研究过,怎么样才能让两只眼眶中的泪珠先滴落一颗,让另一颗欲落不落。可是最终还是不得其法,三娘扼腕叹息了许久。 薛氏见崔姨娘落泪,忙让丫鬟上前扶了:“姨娘不必这么客气,你是五小姐的生母,生病了她去探望也是应当的。” 崔姨娘提袖擦了擦眼泪:“这是夫人您心善,婢妾是领情的。以后婢妾就来夫人身边伺候,给夫人端茶倒水,求夫人不要嫌弃婢妾愚笨。” “这……不用了。我这里有丫鬟伺候,人手尽够了。”薛氏推辞道。 崔姨娘还想说什么,三娘却笑道:“母亲她习惯了沉香几人的伺候,姨娘你若是来的话,恐怕母亲反而会不习惯呢。倒是五妹妹可以与我一样,经常来母亲的房里陪她聊天解闷。” 薛氏的性子不好直接拒绝,但是三娘了解崔姨娘,若是不直接开口拒了,崔姨娘最后总会有办法能让薛氏点头答应。因此她一脸坦诚地帮薛氏拒绝了。 崔姨娘闻言,果然不好再说什么了。薛氏朝着三娘一笑,松了一口气的样子。 崔姨娘暗自咬了咬唇,抬头笑道:“昨日我听说三小姐的亲事似乎是有了眉目了,婢妾在此恭祝三小姐能得一门好姻缘。只是,不知道五小姐……” 三娘闻言却是将手中的茶杯重重一放,沉了脸道:“姨娘,我是未出阁的姑娘家,你怎么能当着我的面提这些事情若是让人知道了,怕不知会怎么编排我们府上的人不懂礼数不知羞耻呢再说,您一个姨娘,怎么能谈论小姐们的婚事?成何体统以后不要再让我听见这些话,不然,我就将此事上告父亲大人” 三娘一脸正经的模样下了崔姨娘一跳,她暗自懊恼。 崔姨娘一直觉得三娘是个软性子的人,不想对于礼数之事却是这般看重。难怪五娘说三娘能将那本闺训倒背如流了,崔姨娘提醒自己,以后在有三娘在的时候说话还是要注意,别让她抓到了什么把柄。 崔姨娘氏知道,越是正经的人越是会较真,三娘说要告诉王栋,就一定会真这样做的。 “是,婢妾知道错了,请夫人小姐原谅。”崔姨娘忙跪下认错道。 三娘叹气,转头对薛氏道:“母亲,崔姨娘想必也是无心之失,我们便不计较她今日的逾矩了不过这也是姨娘对京中的规矩不明白之故,但是她始终是五妹妹的生母,关系到五妹妹的脸面。为了以后不再出现这种会给人留把柄的事情让五妹妹声誉受损,女儿觉得姨娘也需要与女儿和五妹妹一样在庄嬷嬷那里学一学规矩。要知道,在天子脚下,即便是内院的规矩,也需要十分谨慎地遵守啊。” 薛氏听了三娘最后一句,想起三娘说的前任右侍郎被罢职之事,点了点头:“难为三娘你想得周到,崔姨娘,以后你也跟着庄嬷嬷学规矩吧,我身边不用你伺候的,你先将规矩学好了,比什么都好。三小姐这也是为了你好为了五娘好。只是,庄嬷嬷每日都要教你和五娘,哪里有空闲再教崔姨娘?” 三娘偏了偏头,想了想:“那女儿与五娘学规矩的时候,就让崔姨娘在内室里听着吧,等我们学完了,再让她听庄嬷嬷教诲。” 薛氏一向不反驳三娘的意思,因此虽然觉得有些奇怪,但还是点头应了。 薛氏咬了咬牙,她之前怎么就没觉得三娘有这么难缠? 三娘低头喝茶,藏住了嘴边的笑意。 崔姨娘这个人,能屈能伸,比王八还能忍,她还真的不敢放着她不管。现在让庄嬷嬷看着最好不过了。 任何人,任何物都是会有天敌的,庄嬷嬷在宫里待了二十几年,之后又如鱼得水地混迹在各府之中,左右逢源,手段不可谓不高。而崔姨娘这种内院里的妇人她见得多了,什么阴谋诡计到了内宫内院里混了大半辈子的老嬷嬷面前都是白搭。 不过崔姨娘为何会在这个时候突然蹦出来,甚至不惜在众人面前丑化自己的形象也要降低薛氏的防备心,在她面前露脸,三娘想,刚刚崔姨娘的那句话已经给出了答案了。 昨日五娘去看崔姨娘的时候,定是将自己在温家园见到的事情说给了崔姨娘听。崔姨娘见三娘的婚事已经被提上了议程,心中自然是着急的。 为了五娘的婚事,崔姨娘不行动也不行了。 只是,崔姨娘每次一行动,就会有人吃亏倒霉,三娘没打算让自己和薛氏倒霉。 所以,三娘想,崔姨娘你放心,既然你这么不甘寂寞,又想出来蹦跶,我自然会交代庄嬷嬷好好关照你的。 第二百四十一章 双管齐下 崔姨娘被打发回了后院。 三娘从薛氏房里出来之后先回了一趟西厢,想了想,吩咐白英道:“等会儿你拿着五十两的银票去找庄嬷嬷,交代她帮我看紧了崔姨娘。” “是,奴婢这就去。”白英领命道。 “等等——”三娘将白英叫住,沉吟道:“我还有事情要交代你,你从庄嬷嬷那里出来之后再去夫人哪里找沉香和木莲,我有事情要她们去做。” “是。”白英眼中虽然有疑问,但还是躬身走到三娘身边,等三娘吩咐。 三娘在她耳边轻声吩咐了几句,白英初一听眼中不掩讶异,到了后面便又收敛了情绪:“是的小姐,奴婢记住了,也会一字不差地传给沉香和木莲。” 三娘点了点头:“你去吧。” 白英应声退下了。 三娘对着镜子,理了理发髻。 双管齐下,她就不信崔姨娘能长出三头六臂。 崔姨娘揉了揉酸痛的脖颈,动了动自己的胳膊腿,可是依然感觉自己身上没有一处是属于自己的了。她今日在庄嬷嬷那里立了一天的规矩,三娘和五娘在外头学礼仪,她就头上顶着三本书站在了内室的中央,庄嬷嬷说这是让她练沉稳。 这一练就是一个上午。 下午,三娘和五娘学琴,她原本以为自己站了一上午了,庄嬷嬷应当不会在让她站了,不想……庄嬷嬷确实没有让她站了,却是让她两手各端了一只茶碗,端坐在小几上,说这是让她练习仪态。 想到明日还要过来,崔姨娘心中很是烦闷。 这时候已经过了晚膳的时候了,崔姨娘中午因为太累了没有吃上几口饭,这时候已经饿的有些前胸贴后背了。正想要回房去打发屋里的丫头去前面的厨房看看,还有没有什么点心能果腹,却突然听见旁边的一间屋里,洞开了一些的窗户中传来了对话声。 崔姨娘想了想,还是悄无生息地往窗户那边挪了挪,因为她记得的这间屋子里住着的是薛氏身边的两大丫鬟,沉香和木莲。 “没有……你即便是再求我一百遍,我还是两个字——没有”一个姑娘恼怒道。 “沉香姐姐,我求你了,这次我只借一贯钱。等过几日,发月例的时候我就还给你,绝不拖欠。”一个软语相求道。 “哼,这话我已经听了三回了,结果你之前欠我的五两银子有没有还回来?我是看在你之前是与我一同在老夫人院子里伺候的份上,才对你这般照顾,不想你却将我的好心当作了摇钱树了。” “沉香姐姐,我求你了。我真的只借这一回这个月……不……下个月,我就能将银子尽数还给你了。沉香姐姐,你知道,我表哥他来了京城,一直找不到差事,他在京中只有我这么一个亲人了我不能不帮他。” 沉香压低声音道:“我与你说过多少回了,你那个表哥不是什么好人,要你离他远一些他四肢健全,若是能正正经经地找份差事干,比谁能差?年纪轻轻,却偏偏想着要不劳而获,整日在赌场里头厮混赌场那是什么地方?几百辆银子拿进去,最后也只能光着膀子出来金山银山也不够他挥霍的。你现在虽然是夫人身边的大丫鬟,拿着一两银子的月例,可是毕竟也只是个当奴才的你听我一句劝,赶紧与那人断了来往,不要再见了。再说了,你个内院的丫鬟,偷偷摸摸出门私会男子,若是被主子们知道了,肯定要赶你出去的。” “沉香姐姐,我发誓,这是最后一次了。我表哥说了,他这次买桩是有门路的,稳赢不输。等赢了这一次,他就再也不赌了,老老实实去城南的一个老木匠那里学手艺,然后……然后等我放出去了,一起开一家木匠铺子,卖些小家具。”这个声音带着些羞涩道。 沉香冷哼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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