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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三娘心情愉悦地为自己与王筝倒了一杯茶。 三娘半路没有下车,而是与王筝一同去了温家园。 远离了苏家之后,开始想元娘的事情了。 原本她们上京的时候,是打算让元娘与白渝生同行的。不想白家那边正好有些事情,元娘与白渝生暂时走不了,孙氏又催促他们上路,于是他们便先元娘两人进京了。 元娘出嫁之后,三娘也只在她回门的那一日见过她一面,因此到是有些想念,又有些担心她最近过的好不好,所以到得后来便把在苏家遇到的不愉快抛到一边了,一心只盼望着早些到温家园见一见这位长姐。 下了马车,王筝与三娘直奔李氏的正房,一进门便看见了坐在了一旁与李氏说话的元娘。 毕竟也才分别月余,元娘外表上倒是看不出什么改变,只是今日的打扮虽也庄重却没有上次回门的时候那么老成了,这样到是比较适合她。 元娘转头看见三娘眼中一亮,眼中的欣喜情绪让人一眼便知。 三娘先是上前去与李氏请了安,这才与王筝走到元娘身边与她见礼。 “九姑姑,三妹妹。”元娘笑得一脸憨厚。 王筝见到元娘也很是高兴,三人便你看我一眼,我看你一眼,笑地眉眼弯弯。 “瞧瞧你们的高兴劲儿。”李氏笑着摇头:“我已经留了元娘在府中住了,以后你们要往来也方便,不用看来看去了。” “那太好了,我好久没有见到元娘了,正有许多的话要与她说呢。”王筝笑着挽起了元娘的手。 “筝儿带元娘与三娘去你院子说话吧,只是元娘刚刚已经陪我说了许久,你可要适可而止。”李氏慈爱地看着三个辈分不同年龄相近,相处融洽的孩子道。 王筝早有此意,立即点头道:“母亲放心,我省的的。”说着拉起元娘与三娘就往外走。 李氏无奈地看着王筝,摇头失笑。 王筝将人带到了自己的院子后便一叠声地吩咐丫鬟们去准备茶水,糕点,把屋子里的丫鬟打发出去了大半,只留了平日里贴身伺候的亲近之人。 “上次你成亲,我没有办法赶回去,真是可惜。怎么样?元娘你过的还好吗?”王筝见屋里只有信任之人在了,忙问道。眼中的关切之意毫不作伪。 元娘见王筝与三娘皆是一连关心地看着自己,忙点了点头:“我很好,你们放心。爹娘都是性子宽厚之人,相公也对我敬重有加。” 王筝与三娘闻言便放下了心来。 元娘又与两人说了自己这段日子在婆家的近况,反正从她口里出来的就没有不好的。 “对了,你们走了以后二娘回来了。”元娘平平淡淡地抛出了一枚重磅炸弹。 三娘被这个炸弹炸地一惊。 “什么时候?”自她们进京之后,青城县老家那边便很少有消息过来。 “就是你们走了之后没有几日的事情。二娘带着原先跟她去水月痷的两丫鬟回来了,她在祖母面前又跪了一日,之后便日日亲手伺候祖母的起居饮食。祖母见她孝顺乖巧,也对她另眼相待,听说二妹妹现在是住在祖母的院子里呢,就连平日里最为受宠的六妹妹也没有二妹妹如今得祖母的欢心…” 元娘的语气就是在向三娘陈述一件事实,并没有别的什么别的情绪在里头,说道二娘现在深得孙氏宠信的时候也没有艳羡与不甘。 三娘闻言后却是心中怪异的感觉挥之不去,她忍不住皱紧了眉头。 “三娘,你怎么了?”王筝见三娘表情有些不对,有些担忧地出声问道。 三娘渐渐收敛了心神,朝着王筝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二娘,我到是很少见到,她是个怎么样人?”王筝想了想,问道。 三娘对这话还真不好回答,元娘想了想:“二妹妹平日里待人到是很亲切,只是四年前她做了一件糊涂事,惹恼了祖母。之后柳姨娘又因为犯了错处惹了祖母不喜,柳姨娘病故之后,二妹妹便自请去了庵堂思过。” 元娘的话里没有太多实质性的类容,但是王筝是何人,立即就从当中的只字片语以及柳姨娘的突然病故中闻到了不寻常的气息。柳姨娘病故,二娘去了庵堂她也曾听说过,当时只是觉得有些奇怪,现在听元娘这么一说自然是想到了事情不是那么简单。 不过这事情王筝也不好说,于是问完了那一句之后就没有再问了。 三娘却是忍不住在心中猜测,二娘这个时候回来的用意为何。 加上,她竟然能在段时间之内让孙氏对她另眼相待,将长房的六娘的风头都给盖过了,二娘究竟是用的什么办法?她背后之人又有什么目的? 真是树欲静而风不止啊三娘叹息一声,不知道将来还会闹出什么样的乱子呢。 想到这里,三娘第一次有些鸵鸟地想,若是早些离了王家是不是就不用为这些操心了?可是看着眼前笑的开心的王筝与元娘,又想着哥哥王璟,三娘摇了摇头,即便是她离了王家,这些年来与王家的牵扯也不是说断就能断的,莫说在这古代娘家是出嫁之女的坚实后盾,就是王家的有些人她也是放不下的。 中午,三娘是留在温家园李氏的院子里用饭的,李氏亲切慈爱,王筝与元娘笑语晏晏,一顿放到也吃的其乐融融。 待地李氏午休,姑侄三人便在李氏的偏厅说起了悄悄话。 三人正说得开心,元娘身边的一个丫头求见。 三娘抬头看了那进来回话的丫头一眼,这丫头她之前见过,也是王家的家生子,是元娘准备的陪嫁之一,叫做银翘的。 “夫人,老爷在外院与几位舅爷喝酒喝的有些多了,刚刚还吐了一身,奴婢是来问夫人老爷的衣裳都收在了哪里,奴婢去找了给老爷送到外院去。” 三娘见这丫头长着一张娇俏的芙蓉面,举手投足之间神态有些妖媚,说话之时还下意识地抬眼看向元娘,不禁眉头大皱。 三娘看向王筝,果然见王筝也似有所感地看了过来,还给她递了一个眼色。 元娘却是一脸的无所觉:“老爷的衣裳刚刚已经搬到叔祖母拨给我们住的院子里了,应该是银杏收着的,你去问问她吧。” 银翘闻言捂嘴一笑:“银杏那丫头贪玩,早就不知到去了哪里淘气了。算了,还是奴婢走这一趟吧,老爷前一阵子风寒刚好,受不得凉。”说着银杏朝着元娘行了一礼,就要退下。 “你——等等。”王筝冷冷地出声道。 银杏闻言愣了一愣,看向王筝。 “你叫什么名字?”王筝看也不看银杏,盯着自己的手指淡淡道。 “奴,奴婢银翘。” “银翘?你是王家的家生奴婢?” “正是,奴婢的母亲是在老夫人院子伺候的二等嬷嬷。”银翘试探地回道,语气中有些骄傲,在山东王家在孙氏的院子里伺候的人走出去摇杆也比一般的奴婢要直。 王筝面色依然冷淡:“既然是王家的家生子,规矩是在哪里学的?你母亲老子教的?谁准你这个内院的丫头去外院的?小心我治你个私相授受之罪。” 银翘闻言一惊:“是,是夫人要奴婢去伺候老爷的。” 王筝与三娘看向元娘。 元娘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老爷身边的两个小厮晕船,正病着呢,我见银翘自请要去伺候着便准了她了。” 三娘,王筝:“……” “我不管你以前规矩是怎么学的,到了京城温家园,就给我好好安分地守好了规矩,否则王家一百二十八条家法家规等着你。”王筝瞪了元娘一眼,朝着银翘道。 吓得银翘一抖,低头不说话了。 王筝扬声叫来一个院子里的嬷嬷吩咐道:“安排两个小厮去伺候大姑爷。”顿了顿,又道:“吩咐院子里的婆子们看紧了,别让那些不懂规矩的满院子乱窜。” 那嬷嬷立即应声去了。 王筝冷冷看了银翘一眼:“还在这里站着做什么?去给你夫人收拾屋子去有没有眼力劲儿啊” 银翘一身冷汗地去了。 元娘有些无措地看向一脸不高兴的王筝:“九姑姑,对不起,我的丫鬟……” 王筝闻言却是气不打一处来地瞪向元娘:“你当我吃饱了撑着无缘无故整治你的丫鬟玩呢?你长这么大有没有长脑子啊?什么样的人都敢往你夫君面前送?”说着王筝转头看向三娘:“她在府里的时候也是这样?这是跟谁学的?” 元娘求助似的看向三娘。 三娘叹了一口气,没有理会元娘,她也觉得元娘欠教训。 见三娘不帮自己说话,元娘只有自己开口道:“她是家里给准备的陪嫁丫鬟,又是祖母院子里的人,我想总是信的过得,再说夫君身边也不能短了人伺候。” “你……”王筝被气得差点呛到。 第二百五十四章 赐婚 古代女子,标榜贤良淑德的多,但是又有多少人甘愿背上这么个名声?以前三娘是不相信真有人心甘情愿的。但是遇见元娘后,三娘推翻了那个结论。 还是那句话,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 元娘的贤良淑德,不是做给任何人看只求搏一个名声的,她是个真真正正的从骨子里就是一个贤良淑德的女子,即便是在古代也可以当作样板存在。 “大姐姐,你忘记了那一次二婶对你说过的话?”三娘只能以元娘能理解的方式与她交流。 元娘想了想就明白了三娘说说的是上次她回门的时候,在白氏的房里,白氏说不能让丫鬟在自己前头生了孩子来打王家人的脸的事情。 元娘有些惊讶,继而认真道:“母亲的话我自然是没有忘记,我不会让别的什么人在我前头……在我前头生下孩子的。”说到最后,元娘终究是有些不好意思。 王筝原来没有听明白三娘说的是什么,元娘这么一说自然是明白了,不禁有些讶异道:“那若是她真的……呃……你能怎么办?”她是不相信元娘这种心慈手软的人还能效仿别府的当家主母那样,一碗药水将孩子给弄掉了。 元娘闻言皱眉,想了片刻后,却是神情一定:“我让她去伺候夫君,只是让她伺候夫君的起居而已,在我还位诞下嫡子之前不会给她开脸。若是她这个时候有了什么非分之想,那就是背主。祖母曾经说过,背主的奴才是万万不能留的,到时候我只能将她发卖出去了。” 三娘与王筝闻言一愣,三娘心中更是觉得有些怪异。她没有想到能从元娘这个善良到连见到蚂蚁都要绕道走的女子,会说出这种话。 见三娘与王筝都没有说话,元娘又道:“若是她已经做出了那种不要脸皮的事情,我在发卖她之前自然会给她一碗避子汤。” 王筝:“……” 三娘:“……” 三娘已经明白了,善良而守规矩的人并不意味着是好欺负。相反,在她们心里,规矩是最重要的,只要是在规矩以内的事情,什么都好说,可若是触犯了她们的底线,她们也可以比任何人都冷酷。 这与那句“无欲则刚”有异曲同工之意。 三娘心中百感交集,她也不知道元娘这样的性子是福是祸了。并且,三娘也意识到,元娘会主动给自己的夫君安排通房是因为她真的不以为几个女子共侍一夫,是什么让人无法忍受的事情,相反在她的观念里头,这样才是正常的。 而只要在元娘认为是正常的,她就会豪不怀疑地贯彻实施,只要她认为是不正常的有失体统的,她也会好不犹豫地下手拨乱反正。而且她做这一切都是理直气壮,半点内疚也不会有。 三娘与王筝沉默了,三娘就不必说了,王筝在这古代也算的上是一个与众不同的叛逆女子,尽管她将自己的叛逆掩藏得很好。 不过在这个世上,在这种世情下,她们还真的不清楚,是元娘这样的比较容易幸福,还是她们这样的“聪慧”女子。 有一句话叫做“难得糊涂”。 所以三娘与王筝也不想再劝说元娘什么了,个人的日子终究是要自己过的,满不满意也就如人饮水冷暖自知了。 王璟,王璋等人在知道元娘与白渝生到了之后也来了温家院,陪着白渝生喝酒的也是他们。白渝生不知道是酒量不行,还是性子直爽,每次与大舅子们喝酒都是必醉无疑。 三娘有派人去前院打探王璟他们有没有喝醉,回话的人说只有大姑爷一人醉了,少爷们都很好,三娘与王筝也只能无奈了。 原本三娘等晚辈是想等到王显回来之后与他打过招呼才回猫儿眼胡同的,不想一直等到日头快西斜了还未等到人回来。 “选秀的旨意今日已经正式发下来了,父亲接下来都会很忙。”王筝对三娘道。 王显这个内阁大学士还兼任礼部尚书,皇帝选秀之事向来是由礼部负责的,王显的忙碌可想而知了。 三娘几人只有辞别了李氏,回去猫儿眼胡同。元娘与几人约好了第二日会去王栋府上给王栋与薛氏请安。 又是几日匆匆过去了,此时已经是深秋,三娘厢房前头的院子里总是铺满了金黄的槐树叶,有时候一个不察,连庭院中的那对大鱼缸中也会被落叶给铺满了半缸。薛氏早已经让人给那两个鱼缸中放了一对锦鲤,想必鱼缸里的锦鲤整个秋天也在为时不时的乌云密布而烦忧。 落叶满地总是给人一种萧条寂寞的感觉,于是薛氏只有特意谴了两个婆子专门扫院子里的落叶,捡鱼缸中的落叶。有人打理,萧条之意自然是不见了踪影。 忽视了那满地的金黄色,秋天其实是一个收获的季节。 这一日,宫中派了人进了猫儿眼胡同宣读圣旨。 久违了的,三娘与宣韶的赐婚圣旨。 跪在地上听旨,因为裙下有一片来不及扫去的槐树叶,三娘觉得膝盖上有些痒,但是她不敢动,因为一动树叶就会发出清脆的响声,这个时候三娘不希望有任何事情来打断那个尖细着嗓门的太监将这道旨意念完。 这是她的未来,是她自己费尽心思谋来的,她满足的同时自然是不希望会出任何的岔子。 好不容易听完了那道声情并茂的骈四俪六文,起身的时候三娘忍不住低头笑了。 这一日,整个猫儿眼胡同都是热闹非凡,左邻右舍们津津乐道乐此不疲地谈论这次的赐婚,从庄亲王府的历史谈到了王家女儿可能的嫁妆。 王栋的府上就更不必说了,因为接旨是喜事,薛氏下令给内院外院的人都发了不菲的红包。热闹喜庆的气氛也是久久不散。 “诶,听说我们的三姑爷不仅人长得俊俏,还很是得皇上的赏识呢,年纪轻轻就已经任了正四品的指挥佥事,听外院的总管说这个职位可是圣上的亲信前途无量。”午后,后院的廊下有几个聚在一起婆子还在谈论赐婚之事,管事们见了也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我们三小姐可真是个有福气的。”一个小丫鬟喜滋滋道。 “那可不是?我们三小姐那人品,那气度,在这京中也少有人及。难得的是脾性好,为人和气。听说上次太后见了三小姐之后喜欢的不得了,当即就说要给三小姐赐婚呢。”一个婆子与有荣焉地道。 “这可真是天大的福气,跟着三小姐的那些姐姐们可真是好。”小丫鬟艳羡道。 “哎,我听我们当家的说,那些宣旨的公公在外院里透露,等三姑爷与三小姐成亲的时候圣上会给我们三姑爷一等镇国将军的爵位,到时候我们三小姐一出嫁就是镇国将军夫人。”一个婆子说道,她家当家的是外院的一个小管事。 “呀,三小姐真是有福气。”小丫鬟惊呼道,众人也都附和。主子好,她们才会好,她们心中的高兴并不作假。 “好了,赏钱也领了,你们也松乏一整日了,也该该干什么干什么去了。不要见主子们性子好,就无法无天起来忘了规矩。”一个嬷嬷出现在廊下,板着脸训斥了一句。 众人一见,是后院里掌管刑罚的嬷嬷,忙做鸟兽状散了。 刑法嬷嬷见人都散了,也不多加追究,又转身走开了。 后院倒罩的一间屋子的们打开了,从一面走出来一个身形纤细的桃红色衣裳的衣妇人。这妇人小脸大眼睛,长相极为秀丽,只是那身料子极好颜色艳丽的褙子并不适合她,倒是让她看着俗气显老了许多。 这妇人看着散去的那些人的背影,眼中的情绪变幻莫测,眼珠子黑得吓人。 这妇人不知道在廊下呆立了多久,知道听到一个有些古板严肃的声音在自己身后道:“听说上次进宫,五小姐也是去了的。” 妇人猛地回神,转过头,这时候她眼中的情绪已经瞬间收敛了起来,待看到来人,妇人眼中一闪,随即恭谨地低头行了个半礼,柔声喊道:“薛嬷嬷。” 那嬷嬷看了崔姨娘一眼,鼻孔里淡淡“哼”了一声。 崔姨娘笑容谦卑:“婢妾许久没有见过嬷嬷了,不知道嬷嬷身子好些了没有?婢妾一直想去探望的,又怕嬷嬷嫌弃婢妾地位卑微,不愿见婢妾。” 薛嬷嬷面无表情:“你不必我面前说这些有的没的,与我玩这些花招心眼儿,哼你还嫩了点。” 崔姨娘笑了笑,低头没有说话。 薛嬷嬷转头看向庭院,今日刮南风,中院的几片槐树叶子被风吹到了后院,被风一吹,搔刮着石板地面,发出了连续的轻响,给寂静的后院带了几分诡异。 “两姐妹一同入宫,最后得了好前程的却只有三小姐,五小姐人品相貌并不差人什么却是连娘娘的一句话都没有得到,哼哼,你心中是何感想?” 第二百五十五章 孙氏的来信 崔姨娘闻言,瞳孔一宿,好不容易才平静下来。只是,她面上却依旧是一副谦恭的样子,没有将自己的情绪表现在脸上。 薛嬷嬷淡淡看了崔姨娘一眼,冷笑了一声,又转回了头:“你心中是何想法,怎么会瞒得过我。我今日与你说话原本也是好心,不想看五小姐就这么被埋没耽误了而已。” 崔姨娘心中谨慎,可是薛嬷嬷的话却让她不得不抬头回应:“嬷嬷的意思是?” 薛嬷嬷心中得意,淡淡一笑:“你想必是不知道,圣上赐婚是无与伦比的荣耀,这种荣耀不是任何人家都能得的,因此也很有讲究。” 崔姨娘心中一动,小心翼翼道:“婢妾愿闻其详。” 薛嬷嬷这才回过身来,又盯着崔姨娘:“圣上的圣旨一旦颁发,因君无戏言,被赐婚的人家无论如何都是要联姻的。若是在赐婚圣旨颁发之后,尚未成亲之前,有一方不幸故去,婚盟也不能解除,自然会由故去那方的兄弟姐妹代替故去之人完成这桩喜事。因为经了圣上金口的,只有喜事。” 崔姨娘闻言,心中的情绪翻滚,她的眸子很亮,亮得让人害怕。 薛嬷嬷从说话开始便一直盯着崔姨娘,此时见到她的表情,薛嬷嬷心中满意极了。 “我们三房除了三小姐,就只有五小姐以及还在山东青城的二小姐了。”薛嬷嬷继续添柴加火:“若是五小姐能得到夫人与老爷的欢心,自然是比那少有露面的二小姐有机会。” “婢妾……要怎么做?”崔姨娘声音因为激动,有些暗哑。 薛嬷嬷势在必得地一笑:“你只要先想办法让夫人远离了那心机深沉的三小姐,我自然有办法让五小姐得到夫人与老爷的欢心,到时候……” 崔姨娘明白了,到时候一个不受宠的三小姐自然是消失了也没有什么人会在意,因为她的亲事自然有别人会接替了……比如,已经受到老爷与夫人喜欢的五娘。 崔姨娘虽然知道薛嬷嬷此计可行,但是她心机深沉,丝毫不相信薛嬷嬷是因为可怜她们母女才会出来献计献策,薛嬷嬷这么做定然是有目的的。 崔姨娘在心中暗自思虑片刻,就明白了薛嬷嬷的目的。自从上次薛嬷嬷在三小姐那里吃了亏,被老爷下令打了板子之后,她在后院的声望就一落千丈。夫人自己亲手接过了后院的内务,凡是不在一一问过薛嬷嬷。 薛嬷嬷这段日子一直在自己的房中养伤,闭门不出,夫人虽然也会谴医送药,但是如今薛嬷嬷眼见着已经大好了,夫人却还是没有要将薛嬷嬷之前的管事之权交回的意思。 崔姨娘也看明白了,夫人在管家与各项事物上头很是生疏,以前有薛嬷嬷在旁,薛氏一遇到问题就会请教薛嬷嬷。但是这些日子,薛氏在处理后院内务的时候虽然也有些生涩,但是遇到事情却没有再问过薛嬷嬷而是总将三小姐叫去正房商量。 崔姨娘不知道两个乳臭未干的女子能商量出什么名堂出来,但是奇怪的是内院只是还真的没有出过岔子。 薛嬷嬷见薛氏迟迟不交给她管家之权,想必是心中着急了,想到薛氏因为有三小姐在旁商量,所以觉得她可有可无,而上次三小姐与五少爷的作为已经将薛嬷嬷得罪了个彻底。 依着薛嬷嬷的性子,想必是不会轻易善罢甘休的。 虽然是想了这么多,但是也仅仅是崔姨娘心念电转之间而已。 因为想明白了薛嬷嬷这会儿出现的关键,崔姨娘便不急了,反而,她的唇畔露出了一丝不宜察觉的诡异笑容。 薛嬷嬷想要借她之手出去三小姐…… 可是她崔娟儿就这么好被人利用么? 看了一眼势在必得的薛嬷嬷,崔姨娘忍不住将笑容露在了脸上。 薛嬷嬷想必是忘记了,她如今落地这般地步,王栋连正眼也不看她一眼是拜了谁所赐。若是让薛嬷嬷再一次爬到了她的上头,保不准她这颗棋子以后会有什么下场呢。薛嬷嬷想借她之手上位,这是做梦呢吧? 从来就只有她崔娟儿算计别人,利用别人,能算计利用她的人怕是还没有出生呢。 “婢妾知道了,婢妾定然不负嬷嬷所忘。”崔姨娘软软的温柔声音响起,却是让人觉得黏黏腻腻地像是毒蛇在耳边吐着信子。 薛嬷嬷皱了皱眉,忽视了这个声音让她产生了不适感。朝着崔姨娘点了点头:“我以后自然不会亏待与你。” 说完这一句,薛嬷嬷便依旧昂首挺胸地走开了,她的背脊依旧笔直,那几十个板子,并未将她的腰骨打趴了。 “呵呵……呵呵……”轻柔诡异的笑声在廊下响起,崔姨娘仿佛是遇到了什么很好笑的事情,笑地她差点弯了腰。 老东西,你还是在这后院好好待着等养老吧。夫人身边即便是还需要一个出谋划策的人,那个人也不可能是你了。 崔姨娘边笑边想着,十分愉悦。 这么好的机会,她怎么会让给别人?三小姐失了宠的话,自然是她在夫人身边充当那个献计献策的角儿,还有她的五娘。 笑了半响,崔姨娘终于收敛了脸上的情绪,缓缓地往自己的屋子里走去,只是她眼中的愉悦怎么也掩盖不住。机会就在眼前,她自然会好好把握了。也多亏了薛嬷嬷的提醒。 一品镇国将军夫人……这个位置她一定要为她的五娘谋划到。 “玉竹,为我更衣,我要去见夫人。”崔姨娘进了屋之后,便吩咐自己的贴身侍女道。 谁也没有注意到,在崔姨娘进了屋子之后,从一个角落里闪出来了一个小身影,左右看了看之后,便往庄嬷嬷房里去了。 “你可是听仔细了?”庄嬷嬷的面上没有什么特殊的表情。 “婢子听的很清楚,婢子奉了三小姐之命除了伺候嬷嬷的起居就是注意崔姨娘的动静,婢子半分也不敢马虎。”那婢女年纪不大,是三娘派来伺候庄嬷嬷的小丫头。 “庄嬷嬷,现在怎么办?要立即告诉三小姐吗?可是三小姐这会儿刚被夫人叫进正房了。” 庄嬷嬷想了想:“自然是要说的,三小姐从夫人房里出来我便去。” 后院中阴风阵起,中院里三娘正在薛氏的正房。 “这是外院管事刚刚送来的信,是山东青城那边老夫人让人送来的。”薛氏将三娘招到炕上做下,将桌子上那封已经开了封的信笺一只,对三娘道。 三娘看到那信封就是眉头一皱,她认出来了,那信封上面有些狭长的娟秀楷书不是出自孙氏的手笔,而是二娘的字迹。 手指在那封信笺上抚过,屈指轻轻敲了敲,三娘却是没有打开,只问向薛氏道:“祖母的信上说了何事?” 薛氏闻言一笑:“母亲说舅舅的寿辰就快到了,她许多年未曾回京,想借着这次机会回京访亲,顺便来看我们。” 三娘闻言心中一沉,果然,还是要来了么? 想了想,心中总算是又吁出了一口气,还好她的亲事已经定下了,圣旨一下,任何人都没有办法更改,即便是孙氏来了也没有办法动她的前程分毫。 薛氏口中的舅舅,自然是孙氏的大哥,孙家的现任家主。三娘正细细想着,就闻薛氏道:“除了母亲回来,这次二娘也会与她一同进京,母亲说二娘的年纪也大了,正好要为她在京中找一户好人家呢。” 三娘在听到孙氏要来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二娘会来的心理准备了,毕竟现在孙氏身边可是半刻也离不得二娘这个孝顺的孙女,三娘暗自冷笑。 因此,从薛氏的口中听到二娘也会来的时候,三娘并没有太多的意外,表情也依旧是挂着淡淡的舒缓的笑意。 “祖母她们什么时候启程?”三娘笑问。 “写信的时候,已经在准备行程了,想必不出十日就能到京吧。三娘,你说到时候母亲与二娘来了住到哪里好啊?”薛氏想到这个问题,有些发愁。 京中寸土寸金,王栋进京的时候因为刚放完外任,不想让自己太扎眼被御史参奏,加上当时没有预料到会有这么多人进京里来,所以只选了这个三进的院子。这宅子若是只夫妻两人带着几个孩子住的话自然是尽够了,可若是想三世同堂,那还真是有些挤了。 “老爷说,若是母亲打算在京中常住的话,就再买一个大一些的院子。可是好的大院子哪里那么容易就能寻到的?母亲免不得要跟着咱们挤一挤了。” “如玉姨**婚期不就在几日之后吗?到时候东厢就空了出来了。”三娘沉吟道。 薛如玉的婆家那边想在年前就将婚事办好了,冯氏怕夜长梦多,薛如玉的名声会传到天津卫那边去,给婚事增添波折,于是两方一拍即合,婚期就定在了五日之后。 冯氏最终还是决定跟着自己的女儿去天津,拒绝了开始薛氏提出的会给她养老的建议。 第二百五十六章 帮手(粉红加更) 薛氏闻言点了点头:“若是挤一挤的话,房子到也能住的下,可是母亲她……我安排在哪里好呢?” 这到真是一个问题,想到孙氏那挑剔的性子与掌控欲,三娘有些头疼。 况且这一次孙氏进京,二娘在当中扮演了一个什么样的角色三娘还不清楚,三娘可不会单纯到以为二娘与孙氏进京会是一番和谐的景象。 三娘想了想,薛氏与孙氏硬碰硬那是最不明智的做法,而且也没有必要。 “母亲,不如让出正房来让祖母住吧。”三娘沉吟道。 薛氏闻言却没有任何不悦,反而点头道:“我也有此想法,母亲是长辈,总不能让他住在厢房或者后院。还是我让出正房比较好。” 三娘见薛氏不争,心中也是高兴的。依着孙氏的性子,即便是薛氏不提出要让正房,孙氏也会逼着薛氏让了的。王栋不管人品如何,也总算是个孝子,他也不会与自己的母亲抢住正房。 薛氏主动提出,不但让人觉得她贤惠,也会更加得到王栋的敬重。再说了,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在婆婆面前受到的委屈,自然会在老公那里补偿回来。 吃亏就是占便宜,在很多时候都是正确的,关键是看你聪不聪明,会不会算计。 “母亲今日等父亲回来之后就与他提吧,就说你愿意让出正房给祖母住。”自己先提出来,比到时候别人提出来,自己再不得不让,效果是截然不同的。 薛氏闻言点了点头:“这件事情是要先与老爷商量的,不过老爷是孝子,一定不会有意见的。” 三娘笑了笑:“母亲与父亲搬出正房之后就搬来西厢吧,我与五妹妹搬去后院。” 薛氏闻言却摇头不肯:“怎么能委屈了你,再说你在家中也待不了太长的日子了。”三娘与宣韶的婚期在明年,具体日期还要等之后钦天监给定,但是因为宣韶年纪也不小了,宫中的意思是希望早些完婚,所以怎么也不会拖过明年年末。 “后院的后西厢原本是用来放置杂物的,我让人收拾了出来,都放去后东厢,以后我与老爷就住后院吧。”薛氏想了想道。 这座宅子虽然只有三进,但是却是大三进的的四合院,后院除了有一排后罩房之外还有东西两个后厢房,以前这两个后厢都是用来当作仓库的。 后院的两个厢房将较中院的到也算宽敞,三娘道:“后院的西厢房,不如我与二姐姐,五妹妹各住一间。” 薛氏摆了摆手:“那房子宽敞,倒是比中院的要好不少。你就不要再说了,搬来搬去的也麻烦。” 三娘想着反正还有些日子,确实是不急着定这个,到时候看王栋的意思就是了。 “母亲明日就打发人将后院收拾了吧,若是……人手不够的话就从前院抽调些人手过来。”三娘提醒薛氏道。 薛氏虽然觉得还早,但是早些将地方收拾出来到也省事:“你说的也是,不过后院的人手也尽数够了的,用不着从前院抽调人手。” 三娘知道薛氏没有明白自己的意思,想了想提示道:“母亲,很多时候好名声不是自己跑来的,有机会挣一挣的时候不要放掉机会。” 薛氏一愣,想了一会儿才明白,三娘是要自己接着这个机会将自己孝顺的名声宣扬出去,借助外院的人,不过就是借助她们的口,在加之让人觉得她重视婆母,所以兴师动众而已。 薛氏脸红了红:“我,让出正房,不是为了图这个名声。” 三娘见薛氏明白了自己的意思,笑道:“三娘自然是明白母亲只是出于真心孝顺祖母的意思,你本就是好意,也没有什么怕人知道的不是吗?只是如今,有些东西正好是您需要的,能借助又为何要推出去不要?只要你问心无愧就好了。” 其实三娘除了想让薛氏的贤名更显一些之外,也想先打一剂预防针。孙氏性子暴戾,二娘又不可琢磨,谁知道两人来了会搞出什么事情?薛氏到时候说不定一不小心就吃了亏了。自古婆媳间的战争,虽然不见硝烟,不见血的,残酷之处也不可为外人道也。 因为婆媳之战说白了也就是抢男人争地盘,与男人南征北战抢女人争地盘没有本质区别。 薛氏要在孙氏来之前就站好了道德的制高点,以后行事就轻松许多。 薛氏虽然有些难为情,但是她知道三娘是为了她好,说的也十分有道理,便也点头应了。 三娘见薛氏不拘泥,自然也高兴。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三娘知道薛氏现在有很多事情要忙,便起身告辞了。 待出了薛氏的正房,三娘便瞧见右边的廊下,一个纤细的身影正往这边走来。 三娘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刻意在廊下顿了顿,等那身影近前了,三娘笑着点头道:“崔姨娘,今日是来跟母亲请安的么?” 崔姨娘眼睛一闪,却是立即低头小步走了过来,朝着三娘行礼:“三小姐。婢妾还没有机会恭喜三小姐呢。”想到上次她提及三娘的婚事的时候三娘对她义正词严的责骂,崔姨娘也只说了这么一句,不再说别的了,只在一旁恭谨地立着。 三娘打了了崔姨娘一眼,淡淡一笑:“母亲她正忙着呢,崔姨娘今日不用在庄嬷嬷那里学规矩么?” 崔姨娘顿了顿,暗自咬牙,笑容却是没变:“婢妾刚从庄嬷嬷那里出来呢,只是,婢妾有要事要求见夫人,所以便来了正房。” 三娘想了想,她还真没有立场阻止崔姨娘求见薛氏,便也不多做纠缠,只点头道:“那我就不耽误姨娘与母亲谈事情了,姨娘请便。” 说完三娘便笑着离开了,只是在离开之前,三娘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因听到外头的动静而掀帘子出来探看的沉香。 三娘刚刚回到自己的西厢不久,白英就来报说庄嬷嬷求见。 三娘拿书的手一顿,点头吩咐白英让庄嬷嬷进来说话。 不多会儿,庄嬷嬷就进来了,行礼完毕便开门见山道:“三小姐,刚刚我身边的小丫头听到了崔姨娘与薛嬷嬷说话。” 那小丫头是三娘安排到后院监视崔姨娘的,因此也不觉得经验,只点了点头指着旁边的铺了锦垫的小几道:“嬷嬷坐下说话。” 庄嬷嬷也不推辞,大大方方地坐了,之后便将小丫头听到的原原本本的告知了三娘。 三娘在一旁淡淡听着,脸上没有别情绪,仿佛庄嬷嬷说的只是一些茶余饭后的小事情。 庄嬷嬷见三娘小小年纪,养起功夫就做得如此完美,听见了有人要暗中算计自己,且还关系到自己的姻缘与性命,却是纹丝不动,心中不由地有些感叹。她还从未遇见过这么厉害的小姑娘。 “薛嬷嬷说的,可是实情?”三娘见薛嬷嬷话毕,便淡声问道。 庄嬷嬷闻言点了点头:“薛嬷嬷到是没有说错,这事情之前也不是没有先例。前朝的时候辅国公家的小姐被指婚给了李将军家立了战功的嫡长子,可是这位国公家的小姐却在出阁前半年的时候不幸重病身亡了。因为是指婚,旨意不可更改,而辅国公家原本只有一个嫡女,便只有将一个妾生的庶女记在国公夫人的名下充作嫡女,嫁去了李家。李家虽然知道这位嫁进来的是庶女,却因为又圣上的旨意在那里,半点不满也不能有。” 三娘点了点头,这也是她要笼络庄嬷嬷的原因。有许多的规矩,已经世家的忌讳她是不知道的,她需要一个像庄嬷嬷这样的人在身边提点。 “听说庄嬷嬷有一个儿子。”三娘突然转移的话题。 庄嬷嬷已经对三娘的神通广大见怪不怪了,听见三娘提起自己的儿子,也没有觉得有什么奇怪的,只是眼神有些暗淡道:“他身体不好,也就是靠着药吊着性命而已。” 庄嬷嬷在出宫之后,曾经嫁过人,只是丈夫后来去世了,而儿子却是患了重病。这也是庄嬷嬷为何会再这么大的年纪还辗转于各府,当各家小姐们的教养嬷嬷。因为她儿子的病,需要很珍贵的药材吊着性命。而庄嬷嬷那些年在公宫中存下来的体己,以及全数填补了这个无底洞了。 “庄嬷嬷以后可否愿意跟随三娘?”三娘也不喜欢拐弯抹角。 庄嬷嬷一愣:“三小姐的意思?” 三娘笑了笑:“我以后会负责你儿子每年所有的用药,而你也可以将他接过去一起照应。” 庄嬷嬷闻言一喜,可是冷静下来后却是犹豫道:“三小姐,您可能是不知道,我家宽儿每年用的药材上的话费……” 三娘却是伸手止住了庄嬷嬷的话,淡笑道:“我既然知道你有一个儿子,自然是知道他每年用药要花费一大笔的银子,这些你不用担心,我自然是有法子应对才敢开这个口。你只要决定要不要跟我就是了。而且,我以后可以想法子让你儿子的病得到更好的医治。” 第二百五十七章 杀龟大法 庄嬷嬷有些愣愣地看着三娘,她的礼仪向来完美,第一次有这么失态的时候。 三娘平静地回望她。 庄嬷嬷终于反应过来,这位三小姐说的并不是开玩笑的,庄嬷嬷心中不由地一阵狂喜。她当教养嬷嬷赚的钱虽然勉强能负担儿子的药钱,可是却不能在儿子身边照看,每每想到他有没有好好吃药,有没有吃饱穿暖,心中就是一片酸楚担忧。 若是今后能与儿子生活在一起,那她…… 还有,三小姐说以后能想法子让宽儿得到更好的医治…… “奴……奴婢愿意……”庄嬷嬷努力让自己平静一些,站起了身,恭恭敬敬地伏跪于地,朝着三娘行了主仆大礼。 三娘脸上不禁露出了笑意,却也没有阻止庄嬷嬷的行礼,只是在她礼毕之后,自己也起身上前亲自扶了庄嬷嬷起身。 “只是现在还要委屈庄嬷嬷了,在王家的时候暂时不便接了您的儿子过来,再等几个月吧。”三娘的再等几个月自然是等她大婚之后。 薛嬷嬷是明白人,那里不懂,只是有些稀奇三小姐在谈及自己的婚事的时候丝毫扭捏羞涩也没有:“奴婢省得,这么些年都这么过来了,也不差在这几个月。” 三娘点了点头:“你儿子用药之事,我安排好了之后会让白英去与你细谈。” 庄嬷嬷原想说,还是等三小姐出嫁之后再谈,三娘却是笑着打断:“庄嬷嬷一心为三娘着想,三娘自然也要让您无后顾之忧。不必说了,就这样吧。” 庄嬷嬷自然是感激万分。 将庄嬷嬷送了出去,三娘转身回到榻上坐下。 “上次让哥哥去悬壶医馆问一问药的事情,掌柜的说能弄到药?”三娘缓缓往后靠在了引枕上。 白英忙回道:“是的小姐。掌柜的说了,薛嬷嬷要的那几味药材,之所以那么贵是因为平常的药方用的少,药材又不易得,所以各个药店都少有存货。不过他说他有办法帮我们弄到药材,且价钱也要便宜许多。照着薛嬷嬷儿子的用药来算,一年也就是四十两银子不到。” 三娘闻言挑了挑眉,差价这么大?什么时候卖药材也是一个暴利的行当了? 她在接到宣韶的信之后,并没有轻举妄动,而是先去暗中安排了。没有金刚钻别揽瓷器,她自然是要先确定庄嬷嬷这个人是不是她收买的起的才行动。 如她刚才所言,要想让人死心塌地地帮你卖命,你要先让人无后顾之忧。 “从这月开始,要掌柜的每月送药材过来,你等会儿去与庄嬷嬷说清楚了此事。”三娘缓缓闭目。 “是,奴婢知道了。”白英应答完毕,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小姐,崔姨娘那边……我们不管吗?不知道她会在夫人面前搬弄什么是非。” 三娘扯了扯嘴角:“一个没有身份,没有后台,没有人脉,又没有儿子的失宠姨娘,若是这样我都能让她扳倒的话,我也不用想着继续在后院里生存了,直接绞了头发做姑子去。”三娘的声音里难得的带了些浓浓的不屑。 三娘虽然也关注重视崔姨娘的动向,只是出于谨慎防范于未然而已,并不代表她真当崔姨娘是什么了不得的对手。悬殊的身份摆在那里,三娘可不是赵氏。 “她肯跳出了也好,我这些年正发愁她太过老实了呢。”崔姨娘确实是能忍,三娘有时候忍不住想给她起个外号叫做“忍者神龟”。 滑不溜手,又循规蹈矩,这样的人要如何对付? “你见过杀乌龟么?”三娘似是想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睁眼朝着白英戏谑地说道。 白英一脸莫名。 三娘慢条斯理地拿手比了比:“听说,杀乌龟要先将乌龟的头引出来,然后眼明手快一刀剁下去。不然它若是总是将头藏在龟壳里,你怎么下手?” “……” 正房里。 崔姨娘恭敬地想薛氏行完了礼,束手立于一侧。 薛氏和颜悦色地问道:“崔姨娘今日来所为何事?” 崔姨娘闻言,抬头看了薛氏身边的几个侍女,面露犹豫。 薛氏想了想,便吩咐了几个丫鬟退下,却是将沉香留了下来。 “崔姨娘有话就说吧,这个是我的心腹丫鬟,不碍事的。” 崔姨娘看了沉香一眼,虽然她想与薛氏单独说话,可是知道薛氏定然是不会愿意的,便也只能作罢。 “婢妾今日前来,是有一件事情想要禀告夫人。” 薛氏有些讶异地看向崔姨娘。 崔姨娘却是有些怜悯地看着薛氏道:“夫人与老爷成亲四载,是否从未传出过喜讯?” 薛氏一愣,继而脸色通红。 沉香沉脸叱道:“崔姨娘,你怎么能这么对夫人说话。” 崔姨娘不为所动,两眼却是迅速凝结了泪水,“噗通”一声跪下了:“夫人,非是婢妾有意冒犯,实在是婢妾不忍心见夫人被蒙在鼓里。” 薛氏被她吓了一跳,示意沉香去将人扶起来。 沉香上前将崔姨娘扶了,崔姨娘也顺势起身,在一旁断断续续地抽泣着。 “姨娘刚刚那话是何意?”薛氏皱眉道。 崔姨娘哭了一会儿,定了定神,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夫人,您之所以至今还未传出消息,是因为……因为老爷被人下了药了,所以不仅仅是您,这些年来我与柳姨娘也是一直没有身孕。这不是上天不慈……而是……而是人祸呀。” 崔姨娘的话像是一声惊雷,惊地在场的薛氏与沉香一阵心境肉跳,两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震惊与不可置信。 薛氏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镇静下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说的那人是谁?” 崔姨娘,一脸的痛楚悲切,又怔怔地发了一会儿呆,直到薛氏又喊了她一声,她才猛地回过神来似得,伸手将自己脸上的眼泪擦了擦,一副下定了决心的样子:“婢妾原本还在犹豫应不应该站出来揭露此事,可是婢妾实在是不忍心见夫人您一直求医问药却是无甚收获,婢妾一定要将实情告知与您。” 崔姨娘上前了一步:“是先三夫人,先三夫人赵氏,她对老爷下了药。” 薛氏闻言却是下意识地往后仰了仰身子,怔怔了半响,无语。 沉香看了薛氏一眼,又看向哭得梨花带雨的崔姨娘,暗自皱眉。 “先夫人,为何要对老爷下药?”薛氏吞咽了一下,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崔姨娘扯了扯嘴角:“为何?自然是为了她的一双子女五少爷和三小姐。先夫人她自知时日无多,不想老爷在她去世之后还有子嗣来威胁五少爷的地位,便暗自对老爷下了手,所以这么些年来,我们三房的后院再也没有过少爷小姐降生。” 薛氏闻言沉默了。 虽然不知道崔姨娘说的话是否是属实的,但是有一点崔姨娘并没有说错,那就是自从赵氏去世之后,三房再也没有过孩子降生。五少爷,二小姐,三小姐和五小姐都是在赵氏去世之前出生的。 崔姨娘暗中瞥了薛氏一眼,心中暗自一笑,果然,子嗣是所有女子的死穴。薛氏也开始怀疑了。 “你这么说,可是有证据?”薛氏声音有些不稳。 崔姨娘想了想,摇头:“这种要命的事情,又过了这么些年,以先夫人的谨慎又怎么会留下证据?只是婢妾之前是在先夫人身边伺候的,才发现了一些端倪。可惜婢妾也苦于没有真凭实据,所以这么些年也只有将这个秘密埋于心底。” 见薛氏皱眉,崔姨娘一脸的悲戚:“夫人,您一定要相信婢妾,婢妾绝对没有妄言。婢妾在先夫人身边伺候多年,最是清楚她的性子。表面上和和气气,对谁都是笑脸相迎,可是背地里却是……”崔姨娘咬了咬唇:“就与如今的三……三小姐……如出一撤。” 沉香闻言心中一沉。 崔姨娘虽然说的是赵氏,却最后还要将三小姐攀扯进来。 沉香又看了薛氏一眼,见薛氏眉头紧皱,心中有些着急。 薛氏皱着眉头,沉默了好一会儿,终于叹息了一声:“你说了我已经知道了,崔姨娘先回去吧。” 崔姨娘小心地看了薛氏一眼,却是在她脸上看不出什么端倪,不由得有些不确定。薛氏这样是相信了她的话还是没有相信她的话。 崔姨娘想了想,还想再说一些什么,薛氏却是对沉香道:“我累了,你送崔姨娘出去吧。”说着便起身往内室去了,不再发一言。 崔姨娘见状,皱了皱眉。 “姨娘,请回。”沉香已经面无表情地走到了崔姨娘身边,淡淡道。 崔姨娘无法,看了内室内室一眼,却只看到里间炕上垂下来的一角藕荷色撒花裙摆。 沉香挡住了崔姨娘,崔姨娘只能退了出去。 看着崔姨娘消失在廊下的背影,沉香想了想便回了正房,径直去了薛氏的内室。 “她走了?”薛氏斜卧与炕上,微微垂着眼帘道。 第二百五十八章 信任 “走了,夫人。”沉香走到薛氏的炕前,回道。 薛氏缓缓坐起了身子,又怔怔地出神。 “崔姨娘刚刚说的话,你怎么看?”半响,薛氏问沉香道。 沉香仔细看了薛氏一眼,见她似乎是随口问问,并没有真的想要听沉香回答的样子,沉香想了想,试探道:“奴婢被崔姨娘刚刚的话吓懵了,还没有仔细想,夫人您是怎么看的?” 薛氏叹了一口气:“我……我并不怎么相信她的话。” 沉香闻言,惊讶地看向薛氏。 薛氏笑了笑:“三娘她待我心诚,这一点我若是都感觉不出来的话,那就白活了。有三娘与璟哥儿这样的孩子,我想先夫人必定不是个心肠狠毒之辈。” 沉香闻言也笑了。 薛氏皱了皱眉:“最让我怀疑的却是这个崔姨娘。” “夫人怀疑崔姨娘什么?”沉香好奇道,她觉得崔姨娘做戏已经做得很好了,若不是她与三小姐有往来,连她都要被崔姨娘蒙蔽了。 薛氏摇了摇头:“她说她之前是在先夫人房里的服侍的,那么她作为一个丫鬟,先夫人给她开了脸让她去服侍老爷,这是对他莫大的恩惠。先夫人是她的主子,还是有恩与她的主子,她却在先夫人去世多年后对我说出了这样的话,先不论先夫人有没有做过她说的那种事情,即便是做了,依她的身份也是不应该背主弃义的。” 沉香愣了愣,继而点了点头笑了:“夫人说的有道理,难怪刚刚我听着崔姨娘的话觉得有什么不妥当之处,却是没有细想,听夫人这么一说我便明白了。这个崔姨娘连自己的恩主都能出卖,可见人品卑劣之极,这样的人说出的话又有什么值得信任的” 薛氏面容有些担忧:“从前就见识过后院之中也是凶险万分,稍有不慎就会死于非命。原本我还以为我们府中人口简单,是断不会出现这种事情的,不想还是有些要生出是非来。” 沉香想了想,还是试探地问道:“夫人,那崔姨娘刚刚说的话,您难道一点怀疑也没有?”沉香虽然很高薪薛氏没有轻信崔姨娘,可是刚才崔姨娘的怀疑实在是让人很难驳回去。沉香想要知道薛氏心中的真实想法。 薛氏闻言偏头想了想:“我不知道崔姨娘与柳姨娘为何会在生过一女之后一直无孕,在之前薛嬷嬷已经偷偷为我找过好几个大夫,却是都说我是因为早年受的寒气积聚不散,导致了宫寒之症,所以子嗣上才会如此艰难。” 薛嬷嬷以前为薛氏找大夫都是背着人的,因此沉香这是第一次听到薛氏患有宫寒之症,不想薛氏却是对沉香毫无隐瞒,这到让沉香有些不好意思了。 “夫人不要担心,您心肠这么好,老天会保佑您得小少爷的。”沉香劝道。 薛氏笑了笑,没有答话,只道:“你去将三小姐请过来吧,我有事情要与她谈。” 沉香知道薛氏是想要与三小姐商量刚刚崔姨娘来的事情,也不敢耽搁,忙领命出了正房往西厢去了。 沉香求见三娘,并将刚刚崔姨娘说的话原原本本地告知了三娘知道,而且也将薛氏的态度也说了。 三娘闻言半响心中很是复杂,崔姨娘的阴招她因有了心理准备,所以听了之后便没有什么反应,倒是薛氏的信任让三娘很是感触。 她对薛氏好,事事为她谋划,其实是基于利益的考量多一些,说到底还是为了她自己与王璟。她没有想到薛氏会是如此信任她,即便是涉及到女子最在乎的子嗣问题。 “三小姐……”沉香有些欲言又止地看向三娘。 三娘笑了笑:“何事?但说无妨。” 沉香朝着三娘认真行了一礼:“三小姐,奴婢知道您本领通天,您可不可以帮一帮夫人?她……她患有宫寒之症,看了好些大夫都没有办法。夫人若是一直没有子嗣的话,恐怕……” 沉香说到最后很是不好意思,当初三小姐为她的病寻医问药,她知道定是费了不少的心思的。如今她因为看着夫人可怜,却是求到了三小姐这里。 她知道站在三小姐与五少爷的立场,夫人生不出子嗣才是最好的。可是她觉得三小姐不是这样的人,而夫人心地也很善良。三小姐和夫人都是好人,沉香希望好人都能得到好报。 所以,即便是知道自己说出了这个请求是逾越,也可能惹得三小姐不高兴她还是忍不住开了口。 三娘闻言,却是没有介意,点了点头笑道:“我若是能帮夫人,自然是会帮的。” 沉香闻言很是高兴,知道三娘还要整理装容,便先正房去了。 白英伺候三娘整理了一下发髻,见三娘没有别的表示,忍不住开口道:“小姐,沉香她对夫人如此关心,以后会不会……”会不会背叛我们,投向夫人那一方。 白英没有将话说完,三娘却是明白白英的未尽之言。 没有犹豫地摇了摇头,三娘淡淡道:“这也是我当初看好沉香的地方,若是她在夫人身边这么久,夫人如此对她她还无动于衷,这种人才是值得防备的。” 沉香知恩图报,这是她的优点。她的知恩图报源于她性格中的那份赤子之心,这份赤子之心并不是专门为了她王珂准备的。 这样的人,重情义,但是最终也为情义所累。 沉香这种人,即便是以后她与薛氏因为利益之争而反目,沉香也不会为了薛氏的利益来害她。 三娘草草收拾了一番,就与白英去了薛氏房里。 见了礼,两人在炕上坐下,却是都沉默了很久。 最后薛氏看向三娘,三娘朝她一笑,两人便相视一笑。 “三娘,崔姨娘她为何会过来与我说这么一番话?”薛氏已经习惯了与三娘说话不拐弯抹角。 三娘叹息:“无非是贪欲二字罢了。”见薛氏不解,三娘继续道:“她想要五娘代替我嫁给宣韶。” 薛氏闻言膛目结舌。 “薛嬷嬷跟她说,因为我的婚事是赐婚,所以即便是我不幸在成亲之前去世,王家也会安排人代替我嫁给宣韶。”三娘简单地将薛嬷嬷与崔姨娘的谈话与薛氏说了。 “你一直有暗中注意她?”薛氏惊讶道。 三娘点了点头,苦笑:“我母亲当年在她手上吃了大亏,我不得不防。” 薛氏一听便明白了,不禁有些唏嘘。 “可是薛嬷嬷她为何要如此?” 三娘摇了摇头,给薛氏分析了一番,最后总结道:“权和欲是很奇特的东西,会让人头脑发热,并为自己的所作所为找出许多的借口,只为了站在那个位置不倒。薛嬷嬷当年在薛夫人手上的时候威风凛凛,之后因为薛家遭难她被充为官奴,想必在那几年她的日子也并不好过。之后因为你的缘故,她又再有机会接触权柄,你的性子又太过柔顺,这让她还怎么甘心再放下手中的权利沦落到一般仆妇的地步?” 三娘想着,也该让薛氏知道薛嬷嬷的真实面目了,不然依着薛氏的性子,薛嬷嬷若是再使什么手段,难保薛氏不轻信了薛嬷嬷,再让她染指后院的事物。 “薛嬷嬷她一直以为自己所做所为是为了薛家。”三娘笑了笑:“可是,她忘了,没有哪个忠仆会将自己凌驾在主子的头上。她所留恋的并非是薛家当日的辉煌,而不过是她在后院呼风唤雨的那段岁月罢了。” 或许薛嬷嬷对薛家还真有那么一些真心在,但是三娘不打算为她说好话了。薛嬷嬷既然已经让她三振出局,就不要在妄想能入局再对薛氏指手画脚。 薛氏愣愣地听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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